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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爱小说版-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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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

    ——泉

    (1)

    在那之后,连续三天三夜,泉都发着高烧,做着噩梦。

    他拒绝去医院,拒绝吃药,只是拼命地踢球、踢球……直到精疲力尽。回到住处仍然干完所有的家务才昏昏沉沉地躺下,那无休止的恶梦又将他剩余的思维榨得精光。

    他就像一个上过了发条后坏掉的娃娃不停地折磨自己。这让晃司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焦躁之中,让不善于克制情绪的他不断寻找着发泄的对象。

    这天,在准备好晃司新专辑的拍摄现场后,小高到晃司的化装间去叫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男一女说话的声音。

    “……呵呵……不要啦!别忘了你还要照相呢。……嘻嘻……你不是要拍新专辑的海报吗?而且,我才帮你剪到一半。”

    这是发型师加纳百合嬉笑闪避的声音。

    “可是百合小姐,除了现在之外,我就没机会接近你了呀。”

    这是晃司轻薄挑逗的声音。

    “小弟弟,说谎话也打个草稿好吗?”

    “太过分了,我对你是真心的。”

    “听说你最近‘真心’的对象越来越多了。到底哪位才是真命天子啊?”

    “嘘——!别说话……”

    接着传来衣衫窸窣的声音和低低的喘息声。

    小高忍无可忍地推开门,看见百合坐在晃司怀里,背后衣裙的拉链已经拉开,胸衣也松垮下来,晃司正将脸埋在她的胸前忙碌着。

    小高的脸顿时变得通红,他大喝一声:“南条,你对发型师都动手动脚的!”

    “啧!”

    晃司处乱不惊地斜了小高一眼,一边熟练地替百合扣起胸衣、拉起拉链,一边轻薄地说:“真可惜!难得有这么骚的发型师。才刚要进入状况的……”

    “够啦!”

    小高面红耳赤地打断他,哆嗦着嘴唇对百合说:“拜托赶快给他把头发收拾好,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百合轻笑着整好衣服,拿起剪刀,利落地上下翻飞,三下两下就替晃司修好了发型。

    小高不客气地拉起晃司,气冲冲迈着大步朝摄影室走去。

    当涉谷来到摄影室时,拍摄工作正在进行。现场除了照相机快门的“咔嚓”声之外听不到别的声音。

    他悄悄来到看似怒气未消的小高身边,把手搭上小高的肩膀上笑着说:“你好象蛮坐立不安的嘛。”

    “那个……”

    小高缩了缩脖子,紧张地握住双手,惶恐地看着涉谷。

    “我身为南条的经纪人,有一件事想向你请教。他心目中的真命天子到底是……”

    看着小高可怜的样子,涉谷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劝你还是不要问比较好。反正他到死也不会改掉好色的毛病,你就别管他那么多了。”

    他安慰地拍了拍小高的肩膀。

    “可是,他最近实在太离谱了。……简直和乱交没两样!”

    小高咬牙切齿地说。

    “关你们屁事。吵死了!”

    晃司突然不耐烦地发作起来。

    他冷着脸,脱掉拍摄用的服装,双手插在裤兜中走了出去。

    涉谷看着他的背影,暗想到——

    一般人,在心中有了真爱之后,通常行动都会比较自重,而这个人……

    转而一想,算了,恋爱也有很多不同的情形。说不定他因为太爱那位真命天子了,所以反而不敢轻易冒犯?

    想到这,涉谷不由叹息一声。

    下午,晃司照例来到球场,看到泉仍然在疯狂地踢球,大声地呼喝。

    那人折磨着自己,也折磨着队友。

    不明就里的观众们仍然在场边为他喝彩,来参观的别队教练不停地在泉的教练面前夸奖着他,泉的教练则一脸的得意。

    只有晃司明白,那人是在发泄,他是藉着足球在发泄心中所有的情绪,而让他如此动荡不安的源头就是自己。

    可是把泉搞成这样,自己就安心吗?

    心里充满自责——不应该亵渎泉。

    心里充满委屈——这样做情非所愿。

    心里充满渴求——为什么你不能爱我?

    心里充满迷茫——以后该怎么办?

    不想放弃,又无法拥有。

    ——神啊,救救我!

    晃司漠然地站在那里,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翻腾着黑暗的巨浪。

    夕阳西下,鸟归人散。足球场上只留下一个疯狂的身影和一个木然呆立的人影。

    不知过了多久,泉终于支撑不住了,他倒在地上。

    连日的高烧和过量的运动消耗了他所有的体力。

    他倒在那里,动也不动。

    “没想到你的体质这么容易就会发烧。”

    沁凉的毛巾搭上额头,泉的神智渐渐清醒过来。耳边传来晃司的语声,泉明白自己又一次被晃司抱回来了。

    他伸手拉掉毛巾,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晃司按住。

    “快躺下好好休息!”

    那个声音好低沉、好温柔。

    泉真想听他的话乖乖躺着,然而语言却抗拒道:“罗嗦!我不是说过我的体温本来就比一般人高一点吗?”

    “高一点有高到38度2的?”

    晃司的眼神流露着责备。

    “我说过了,没事!明天早上就会好的。”

    “不行!”

    晃司很坚决地把他按住,再一次把凉毛巾敷上他的额头。

    泉不再抗拒,也没有体力再抗拒。

    他顺从地躺下,任由晃司给他掖好被角。

    泉昏睡着。

    晃司坐在床边不停地给他换凉毛巾。

    不知过了多久,晃司听到泉呻吟一声——

    “好饿啊……晃司……”

    晃司一想,是哦,已经很晚了,早就过了晚饭时间了,是该让泉吃点东西。可是,给他吃点什么好呢?自己活到这么大,从来也没进过厨房,更别说作饭了。

    他站在那里摸着下巴费神地苦思冥想,忽然想到自己发烧时泉做的那锅稀饭,虽然是一锅普通的稀饭,可是那个好吃啊,到现在想起来还嘴谗呢!

    于是,晃司决定给泉吃稀饭。

    可是,到哪里去弄呢?

    想到便利商店应该有真空包装的稀饭,但是那个的营养又不够。

    再想想,稀饭,应该不很难做吧?

    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他来到被泉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厨房,想到做稀饭首先要用米,那么米在哪里呢?

    他翻箱倒柜地找出了米袋。

    然后呢?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将米袋放在灶台上,看着米袋发愣。

    愣着愣着,忽然米袋上写着的字让他心中一动。

    拿过米袋仔细一瞧,发现那是做米饭和稀饭的方法。

    他高兴起来,手指着“稀饭的做法”那一行字念道:“嗯……先洗米,洗到水变成透明的、且没有米糠味为止,然后把水沥干,再加入米的5~7倍的水。嗯……什么跟什么啊?锅要选择导热快的沙锅或平底深锅。平……平底深锅?砂……砂锅?”

    完全看不懂!

    他恼火地将米袋放回灶台,两手插着腰,兀自苦恼不已。旁边卧室里传来泉的呻吟又让他心乱如麻。

    他挠着头,两眼盯着那米袋,最终,他破罐破摔地自语道:“罗里八嗦写一大堆,反正就是把米泡在水里煮嘛!平底深锅是吧。”

    他又翻箱倒柜地找锅。

    拿起平底煎锅,觉得底够平,但有点浅。扔下!

    拿起炒锅,觉得锅够深,但底不平。又扔下!

    最终找到了一个他认为合适的锅——又是平底,还挺深。

    其实那个就是煮东西用的锅。

    然后,他把米袋中剩下的不多的米全部倒进锅里,打开水龙头注满水,用手胡乱抓了两下之后将水一倒,“哗”的一下,许多米也被倒进了水池。等到他认为洗干净为止,米也就剩下能做稀饭的了。

    重新在锅中注满水,他把锅放到炉子上,又拿起空米袋念道:“小……小火煮15分钟。”

    他蹲下身来点火,火却怎么也打不着。他将开关左拧右拧整了半天,整得满头大汗、浑身燥热,不知放出了多少瓦斯,火还是没点着。

    晃司站起身来,擦了擦满脸的汗珠,瞪着那玩不转的旋钮恼恨不已,那两个旋钮却像两只眼睛一样,大大地、无辜地看着他。

    一股无名怒火窜上脑门,晃司气恨地抓住旋钮狠狠一拧,“蓬”的一声,一股火焰猛窜上来,晃司闪避不及,瞬间闻到了头发烧焦的味道。

    

 (2)

    终于,在与厨房恶战苦斗近一个小时之后,晃司狼狈地端着锅来到泉的卧室,站在泉的床前忐忑不安地说:“对不起,我好象煮了一锅奇怪的物体。”

    昏睡了一觉,恢复了一些力气的泉强撑着坐起身来,视线落在了晃司手里的锅上。

    锅的周围溢满了米汤,看上去黏黏糊糊的。

    他从晃司手中接过锅,打开盖,一股焦糊味扑鼻而来,看看锅里,仍然米是米、汤是汤,那根本不能叫做稀饭。

    “哇!这是什么啊?”

    泉不由皱起了眉头。

    看着泉显出恶心的表情,晃司丧气地说:“我还是去便利商店买好了,免得你吃了翘辫子。”

    泉没有吭声,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头一次,有人做饭是专门为了自己!

    他轻叹一声,说:“吃了也不至于会死吧。——咦?”

    他突然伸手一把拽过晃司的头发——

    “你的头发怎么了?”

    晃司被拽得一龇牙,“扑通”一下跪在床边——

    “没什么啦!哈哈……我第一次用瓦斯炉嘛,所以说……哈哈……”

    他痛得一边龇牙咧嘴,一边打着哈哈。

    泉握着那焦糊的发梢,一脸的痛惜。

    “真是傻……。怎么烧成这个样子……”

    晃司被泉拽着头发,两个人离得如此之近,以至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泉炽热的呼吸,清楚地看到泉因发烧而湿润的双眸、绯红的脸颊,还有敞开的胸膛。

    他的心顿时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想离泉远一点,又怕被泉发现自己的躁动,晃司只好忍着心慌尴尬地笑笑——

    “没关系啦!这种小事……。我的头发长得很快的。”

    泉轻轻搓了搓手里的头发,糊掉的发丝纷纷碎落,参差的发梢带着糊味向他诉说自己的不幸。

    泉再次轻叹,问:“你干嘛把头发留这么长啊?”

    被问及心中最隐秘的私念,晃司的心跳得更加猛烈。

    不敢与泉的眼睛对视,他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有、有原因的……”

    “原因?什么原因啊?”

    泉追问。

    “我、我不想说……”

    “为什么?”

    “因为有点娘娘腔。”

    “快讲!别吊我胃口了!”

    泉粗暴地吼道。

    晃司只好老实回答道:“因为我向神许了愿。……小学的时候,听女同学说,这样子愿望就会实现。我发誓在愿望实现之前决不剪头发。我这样发誓,从遇见你……那天起……”

    突然意识到不能再说下去了,晃司慌乱地站起来,急忙离开泉的房间,顺手将门“砰”地带上。

    靠在门外大口喘气,心脏仍然不停地猛跳。喉咙发堵、眼睛发热,他忍不住想哭。

    ——泉,你总是在无意中挑逗我。我知道你在发烧,可是你也不能……用那种引人犯罪的眼神看我啊!

    ——“那一天”的誓言已经实现了,可这种实现却令人如此痛苦,如此煎熬!我不要再让你受到那样的亵渎,我不要再看到你动荡不安。我发誓,我不……不再抱你了……

    第二天一早,泉还没起床,晃司就像往常一样悄悄离开了家。

    下午,晃司来到球场时,高滨台和港南高中的练习赛正在进行。

    晃司仔细观察着泉,感到他不再像前两天那么狂躁,动作已经正常了许多,心中稍松了口气。

    比赛中场休息时,晃司听到芹香叫他的声音。

    他回过头,发现芹香今天格外漂亮。

    长长的头发高高束起,扎一朵深紫暗花的蝴蝶结;上身穿着与蝴蝶结同色的无领长袖衫,领口处露出雪白的脖颈;浅紫碎花的迷你短裙像荷叶一样散开裙摆,露出细长匀称的双腿;耳垂上摇晃着一对紫色花蕾的吊坠,显得娇俏而活泼。

    晃司有些心旌摇荡。

    他刚要开口,却听见芹香惊讶地叫一声——

    “咦——?你剪头发了啊!为、为什么?”

    “不好看吗?”

    “不!简直太帅了!”

    芹香兴奋地赞叹道。

    “芹香,你也很可爱呀!”

    晃司微笑着捋了一下鬓边的头发。

    这个优雅帅气的动作颇具杀伤力,加上他如沐春风般的微笑,让受到夸奖的芹香立刻呆愣在那里。

    “喂!”

    泉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两人身边,摇了摇芹香的肩膀将她从呆愣状态中唤醒。

    芹香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顿时飞红了脸,“啊呀”一声,躲到了泉的身后。

    泉不满地瞪了晃司一眼,刚要发作,却发现晃司原本齐腰的长发变成了披肩的短发,这虽然让晃司少了一些慵懒、多了一份精神,但是那头长发所带来的另类气质却少了许多。

    “喔,你剪头发了!没有被公司骂吗?”

    他略带歉意地问。

    晃司无所谓地笑一笑——

    “当然没有。你自己呢?身体好点了没?”

    “你看,我不是又在做剧烈的运动了吗?所以我才说,睡一晚就没事了。”

    泉伸伸胳膊踢踢腿。

    看着他因发烧而深陷的眼窝,听着他逞强的话,晃司笑了笑——

    “那就好。”

    这时,教练来到泉的身边,高兴地对泉说:“泉,状况不错嘛。连对方的教练也在称赞你。下次听说足球协会的人要来看你比赛,加油哦!”

    “是!”

    泉兴奋地答应一声,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芹香闻言也高兴地对泉说:“哥,到意大利去别忘了给我带礼物哦!”

    听到“意大利”三个字,泉不由看了晃司一眼,晃司赶紧露出一个微笑。

    “傻瓜!还不一定去得成呢。我走了!”

    他拍拍芹香的肩膀,像一只欢跃的羚羊跑回球场,继续在球场上欢腾地跳跃。

    谁都没有觉察到晃司苦涩的心境,谁都没有看见他眼中流露的哀伤。他看着充满活力的泉,心中涌动着不平的暗潮——

    你的皮肤被太阳晒成漂亮的褐色,你强韧的双腿奔驰在大地上,而我正是喜欢这样的你!

    ——我再也不会用自己污浊的欲望,去进一步的伤害你了!因为如果害你悲伤的话,我就无法再凝视你了!

    ——神啊,求求你!日后只要我一个人痛苦就好了!请不要让他的笑容,再一次被痛苦所扭曲!

    以后的一个月平静如水。晃司照旧在泉没有起床前离开,在泉熟睡后回来。每天下午依然去看泉的练习,对着泉微笑。

    他再也没有碰过泉,甚至连“我喜欢你”这句话都没有再说。

    渐渐地,晃司觉得泉不再提防自己,甚至对自己很放心了。

    ——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最起码在清醒时,晃司是这样想的。

    

 (3)

    “晃司,你今天要工作到几点?”

    这天,在训练开始前,泉来到晃司面前问。

    晃司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答道:“晚上会录影到10点。怎么了?”

    泉说:“我今天不用去打工,店里临时休业。所以我想做点好吃的请你吃,作为奇怪物体的谢礼。”

    晃司的脸一热,难为情地嘀咕道:“说好了不再提这件事的。我没下过厨嘛。又不是故意的。”

    泉笑着跑开了。

    看着那跃动的身影,晃司心里有点高兴——这是第一次,泉约自己吃饭。

    然而到了晚上10点,当录影工作结束后,晃司却失去了回家的勇气。

    他无法单独面对泉,因为不知道能不能压住自己那邪恶的欲望。不想再伤害泉,更怕失去泉。他徘徊着,不知该何去何从……

    深夜12点,晃司的专属造型师钩十字彩小姐忙完了手头的工作,来到公司附近的酒吧打算喝点东西,放松一下。

    酒吧里几乎已经没有人了,吧台前只有一个人趴在那里。彩来到吧台前,意外地发现那个人居然是晃司。

    眼前的一整瓶酒已经一滴不剩,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晃司睡在那里已人事不省。

    按照一般人对晃司的认识,这个时候他应该在某个女人的床上享受床笫之欢才对,一个人深夜在酒吧喝闷酒,还抽了这么多烟,这种状况可不多见。

    彩用力摇了摇晃司的肩膀叫道:“晃司,晃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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