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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倾城:冷宫弃妃-第5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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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向周围看了一眼。
自从他伸手抱住我开始,周围的人就已经该退的退,该避的避,就连药老和布图他们都轻咳着掩饰的看向了一旁,而那些人数众多的护卫们更像是被人下了命令一般,立刻就没了影子。
只剩下船的另一边,韩子桐还红着眼睛看着我们。
我有些倦怠的垂下眼睑,裴元修急忙道:“青婴?”
“我,我有点累……”
我说着,伸手撑在他的胸口,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开了一些,然后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吃过东西,也没有休息过了。”
“……”
“我想要休息。”
“……”
“我想要静一静。”
他沉默的看着我,还想要伸手过来捉我的肩膀,却被我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他的手,就这样擦过我的肩膀,落了下去。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再动。
他又看了我一会儿,终于轻轻的挥了一下手,几个侍女急忙应声上前,他吩咐了几句,那几个侍女便过来屈膝朝我行礼,道:“夫人请随我们来。”
我转身跟着她们走了。
走到到舱房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他仍然站在船头,眼神复杂的望着我,风凛冽,水湍急,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这么望着我。
我又看向另一边,那艘几乎和我们并行的船。
那个男人,早已经被他的那位长公主护着,进了船舱了。
外面的风浪再大,也不会影响到他,甲板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了裴元灏,还有闻凤析那几个武将,纹丝不动的矗立在风中。
这一刻,那种疲倦的感觉更加深重了,我转过头,走了进去。
这艘船算不上太大,船舱内的结构自然也没有渡海飞云那么庞大复杂,不一会儿便走到了一个房间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闻到里面有些熏香,虽然味道有点浓,但我在那山道里被那难闻的气味折磨了一夜,一直都很难受的鼻子这个时候终于稍微舒服了一些。
我走进去,长长地松了口气。
坐着休息了一会儿,侍女来说热水准备好了。
我跟着她们去了浴室,脱下身上这件满是血迹,满是泥污的衣裳,却看见自己的身体上也是满是血迹,满是泥污,两个手掌,胳膊,膝盖和小腿上也都是各种伤痕,在冰冷的空气里,看着这样的自己,我甚至有些恍惚,不知道这一路到底经历了什么,又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不由的瑟瑟发抖起来。
一直到手足都冰冷的时候,我才迈进了浴桶了。
温热的水熨帖到冰冷的肌肤上,那一瞬间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滚烫的错觉,但立刻,全身的伤口都开始痛了起来。
我看见那乳白色的浴汤里,慢慢的浮起了一丝粉红,又是一丝……水里好像有无数根尖利的针刺在扎着我,其实也并没有太痛,只是绵绵密密的,仿佛一次漫长的,没有止境的酷刑。
我伸手捂着脸,慢慢的将全身都没入了水中……
在浴室里耽搁的时间太长,以至于到最后几个侍女都不安的在门口轻唤我了,我才穿好衣服走了出去,她们一见我,全都松了口气,将我送回房间之后,给我擦干了头发,铺好了床褥,桌上也已经放上了温热的清粥小菜,还有几碟精致的糕点。
“夫人,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没有了,你们下去吧。”
我坐在桌边,等到她们退出去关上门,还是坐着没动,看着桌上那些碗碟,看了好一会儿,端起来吃了一口。
虽然吃的东西是自己要来的,也知道自己应该吃点东西才,但这一口吃下去,却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一样,连咽下去都觉得很困难。勉强咽了一口下去,就觉得那种憋闷的感觉更加重了,几乎要吐出来。
我皱着眉头,又吃了一口,终于还是放下了碗。
正要起身走到床边,就听见门口传来很轻的笃笃两声敲门声。
我想了想,走到门边。
“谁?”
“是我。”
“什么事?”
“我想见你。”
“我——”
“你身上还有伤吧?我给你带了药过来。”
“……”
“青婴,我想见你。”
他的话语,温柔得好像要从门外流淌进来,将这个房间填满,让我再也无处可逃,甚至也没有呼吸的余地。
我伸手抚在门上,停了许久。
房间里安静极了,除了我的呼吸,几乎就能听到一门之隔的外面他的呼吸声,一声一声,绵长而悠远,却又不急不缓,仿佛可以等到永远。
我,终究还是打开了门。
靠在床头,还没有干透的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背后的靠枕上,有些凉凉的湿意,小小的房间里弥漫着药的气味,很快便掩盖过了熏香,还有桌上的饭菜香。
我的手被他捧在手心里,轻轻的在手背上的几道划痕上抹了药膏。
药,应该是药老配制的,味道跟那些跌打铺子里传出来的味道不一样,并不刺鼻,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涂抹到伤口上的时候,也没有疼痛的感觉,反而凉凉的,连那细碎的痛楚都变得淡了。
当他的指尖,再轻轻的抚过我的伤处的时候,就真的脸那一点细碎的痛楚,都快要消失了。
我一直垂着头,没有看他。
虽然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在看着我。
那种目光,并不炙热,也没有冰冷,但却莫名的,就是让我感到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伤处全都被他上了药,有的地方甚至用纱布细细的缠绕了起来,当他将我脚踝上最后一处伤处理完之后,我终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急忙将小腿和脚踝缩回裙子里。
可正在我往后退的时候,他的手突然一伸,又抓住了我的脚踝。
我顿时惊了一下,连呼吸也乱了。
“青婴……”
他的声音,急切中带着一点沙哑,握着我脚踝的手也格外的滚烫,甚至在微微用力,我挣扎了一下,自然也没有挣开。
他又叫了一声:“青婴!”
这间小小的房间里一直紧绷的平静,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的刺破,他急切的声音,急切的目光,甚至急切的呼吸,都像是一张细密的网,一撒出来就将我从头到脚的禁锢住,我再要往后退,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退,我的脚踝还在他的手中,而另一只手已经抚上了我的脸颊。
同样是炙热的温度,让我战栗。
而这时,他已经倾身过来,滚烫的呼吸吹在我的脸上,当我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时,那呼吸就拂上了我的颈项和锁骨,好像也被他抚摸着。
“青婴……”他已经凑到了我的面前,柔声道:“我——”
“我想要休息了。”
我咬着牙,打断了他的话。
他愣了一下,看着明显避开他目光的我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的说了一声“好”,然后用那双很温柔的手扶着我的肩膀和胳膊,让我躺了下去,接着他便坐在床边,俯身下来……
“我想一个人休息。”
我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元修,这段时间,我们两还是不要同房了。”
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明显的僵了一下:“你说什么?”
“……”
“你要和我分房?”
“是。”
“为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我想了想,我还是没有准备好,要再生一个儿子。”
他的眼神顿时沉了一下。
而这房间里的气氛,似乎也随着他的情绪,慢慢的沉了下来。
原本就有些憋闷的空气,在这一刻更像是凝固了起来,我甚至感到胸口压上了一块石头,连呼吸都变得十分的困难。
听着面前的他传来的沉重的呼吸,让我越发的压抑起来。
过了许久,他终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捧着我的脸颊,说道:“好,我们可以先不要孩子,我们__”
“元修,”我打断了他的话,看着他已经变得有些急切的眼神,我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
他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了:“你不是说,这一次出海,就是让我们两分开,好好的想一想吗?”
“对,我是这样打算的。”
“所以这就是你想了之后的结果?”
我点头:“对。”
他捧着我的脸颊的手仍旧没有放下,只是指尖微微的颤抖着,好像在压抑着什么:“这个决定,是你当初在出海之前就已经做好了的,还是在出海之后,才改变了初衷,做出的?”
“……”
不知为什么,他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但这一刻,我的心神也有了一瞬间的茫然。
我曾经做过这样决定吗?
不,我没有。
从嫁给他的那天起,就已经注定了一个女人的命运,即使我看到我们婚礼的日子是“忌婚嫁”;即使婚后的第七天,离儿就离家出走;即使他在西川得不到颜家人的认可;即使……那个时候他曾经玩笑,也算不上吉利的玩笑说我们会不会“仳离”……即使有那么多的事发生,但我都从来没有想过真的要和他分开。
可是现在,面对这样温柔的他,我却实实在在的告诉他,我要和他分开一段时间。
我原以为,过去的一切,都会在靠在他怀里的那一瞬间,就到头。
原来,并没有。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淡淡的苦笑了一声。
裴元修立刻道:“是在出海之后,对吗?”
“……”
“出海之后,你才有了这样的想法?”
我想起那一晚,韩子桐说出那些话之后,我如同针扎一样的感觉,没说话。
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第1000章 就与他,面对面
眼看着那个庞然大物慢慢靠近,码头上的人都露出了近乎愕然的神情,不少人已经惊恐的往后退去,而韩若诗他们带来的人马在一瞬间的惊愕之后,立刻上前来,将我们护在后面。
我想了想,低下头。
怀中的离儿此刻也抬起了头,她的眼睛哭得红红的,满脸泪痕,长长地眼睫上还挂着泪星儿,而她睁大眼睛,看着那艘巨大的海船慢慢靠近时,阳光映入了她的眼睛,也映亮了她眼中的泪光。
她也有些呆呆的,望着那艘大船,脸上和眼中满是茫然的神情。
看着这样的她,我的心里又感到一阵绞痛,而当我再回头的时候,已经听到从水底传来的一声沉沉的闷响,好像在江水中响起了雷声,震得江面水波不断起伏。
那艘船,靠岸了。
顿时,周围的人越发紧张了起来,尤其那些护卫们,一个个手扶刀剑,瞪大眼睛看着那艘船,只见船已靠岸,围栏被打开,从上面伸出了巨大的舢板沉沉的搭在码头上。
我抱着离儿,裴元修护着我,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韩若诗一直站在我们身边,这个时候看着那巨大的海船,还有上面列队公正,刁斗森严的护卫,也惊得大气不敢喘一口,只压低声音道:“那,那是——”
“是皇帝的船。”
韩子桐低声在她耳边说着,又回头去看向那大船,脸上的神情也显得有些惶恐不定。
皇帝的船,靠了金陵的岸!
这话如果传出去,一定会是当今中原大地最不可思议的笑话。
可是,眼前就这样真实的发生了!
裴元灏的船没有如我们预想的那样去扬州,而是靠了金陵的岸,不仅靠了岸,眼下几列侍卫的队伍从船上走下来,分别在码头的两边排列开来,紧接着,又是他的禁卫军,也整齐的走了下来,在码头上站立工整,然后是闻凤析,还有几个一眼就看出有品级的武将,全都下了船,站在码头上。
在这样千钧一发,牵一发而动整个天下的时刻,每一个人都面色凝重,不论朝廷的,还是金陵的武将,每一个人都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刀剑,也许只要有一点火星,这里就会成为整个中原战火的起点。
我屏住呼吸看着前面,所有的人都很陌生,只有闻凤析皱紧眉头看向了我,目光显得又沉重又焦虑。
然后,就听见一个人显得有些异常单调,甚至单薄的脚步声响起。
我抬起头来,只见那艘高大的龙船上,裴元灏正从上面一步一步的走下来。
看着那个身影,一点一点的靠近我们,给我的感觉却比看着那艘巨大的船靠近,更大的压抑感。
我抱着离儿的手不由的绷紧了。
他的每一步,都踏在人的心跳上和呼吸上,而听着他的脚步声,周围的人连呼吸都没有了。
然后,他走到了我们的面前。
离儿还在我的怀里,脸上还挂着一点晶莹的泪珠,却睁大眼睛看着他,一脸的新奇、疑惑和茫然。
裴元灏慢慢的弯下腰去,平视着她。
那张已经习惯于冷漠无感的脸上仍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当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却是从未有过的沙哑,甚至开口的第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声:“你——”他自己似乎都愣了一下,又轻咳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离儿眨眨眼睛,道:“离儿。”
“你多大了?”
离儿想了想,又低头掰了一下指头,道:“九岁。”
“取名字了吗?”
摇头。
“刚刚看到你的母亲打你,疼吗?”
点头,又低头道:“但是,是离儿自己不好,娘打我是对的。”
“……”
裴元灏顿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我看见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无数的东西,好像眼前那起伏不定的江面,地下是无数的暗流和涌动,但在这一刻,又像是怎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在长久的看着离儿那双湿润的,还闪着流光的眼睛,他慢慢的伸出手。
似乎是想要抚摸她身上被我打疼了的地方,但看见离儿那双黑白分明,却带着一丝茫然不解的眼睛,那只稳重的大手顿了一下,终究还是伸向了离儿的头顶。
轻轻的揉了一下她的发心。
那张平静的,惯于冷峻的脸上浮起了一点淡淡的笑容。
他实在不常微笑,即使笑起来给人的感觉也不会放松,反而会更让人紧张害怕,但这一刻,他的笑容却是实实在在的温柔,像是这个季节,这轻柔的风,柔和得有些不可思议。
周围那些剑拔弩张的气氛,都因为他这一笑,而松懈了下来,甚至连两边你瞪着我,我盯着你,一刻都不敢放松,下一刻就准备刀剑相向的那些武将们,侍卫们,都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这一幕,多少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所有的人就这样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没有一个人,甚至韩若诗韩子桐,我和裴元修,都没有一个人开口阻止,只静静的看着他们这一大一小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对话。
被抚摸了那一下之后,离儿似乎也有些回过神来了,抱着我的胳膊,稍微的后退了一步。
但,眼中还是慢慢的新奇,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裴元灏的手还放在刚刚抚摸过她发心的地方,一时没有回过神来,但看了看孩子歪着脑袋看着自己,那仿佛探究一般的眼神,嘴角仍然浮着淡淡的笑意。
“你很听你娘的话,是吗?”
“嗯,娘说的话都很有道理。”
“那——你爹呢?”
我的心不由的一紧。
不仅是我,周围好几个人那紧绷的呼吸都在这一刻抽搐了一下。
离儿原本充满探究和好奇的眼神在这一刻微微的黯了下来,小脸上也闪过了一片阴云,沉默了一下才说道:“我没见过我爹。”
“那,你知道他是谁吗?”
她立刻点头,可点了两下之后,却又皱起了小眉头,似乎自己也有些怀疑了起来,迟疑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我感觉到裴元灏的气息也变得沉重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离儿说道:“但我知道,他是个很聪明的人,也很认真。”
“……”
“他可以把很多事情,都做得最好。”
“……”
说着,她扬起小脸,对着裴元灏一笑:“我爹是个很厉害的人呢,跟我阿爹一样厉害。”
“……”
这一刻,周围的人的情绪已经不能用紧张和惶恐来形容了。
甚至我抱着她的手都已经虚脱。
可是,裴元灏却丝毫没有要生气的迹象,这位九五至尊暴躁易怒的性格似乎在这一刻全都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只有眼中闪烁着的愉悦的光芒,和嘴角近乎满足的笑意,他甚至抬起头来,看了裴元修一眼。
裴元修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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