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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屠-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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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手,我要报案,要让你们蹲大狱……”

“行了,李姐儿,你先不慌骂,让我问问再说!”李寡妇是郎川的姘头,郎川却是钱贵的依仗,纵使钱贵非常不屑李寡妇这种泼妇骂街的架势,却还是要和颜悦色的将她劝下去。

“顺生,张老三,这可不是小事咧,我这连夜爬起来,不弄个子丑寅卯,恐怕是不行咧!”钱贵老气横秋地往张顺生和三叔跟前一站,“实在一些,把我姐夫和郎三哥交出来,我作保这事就算是结了,你们看咋样?”

“呵呵,钱贵,你说聊斋咧!”三叔冷笑一声,“别以为你带几条狗来这里吠几声,我们就怕了。我也说个实话咧,郎老二我们的确是打了,老子早就想打他了,拖到今天才动手算是便宜他了。不过寡妇说我们把他弄死了,你问问她哪只眼睛看见了?还有,你咋又跟我们扯上郎老三了咧?”

“你狗日的,说谁是狗咧?”钱贵手下的好几个混子跃跃欲试,面对三叔的“嚣张”,他们愤了。

钱贵心里有着做职业混子的理想,虽然他的脑子里到现在也是一团麻,但还是拦住了手下的混子。如他所说,这事的确不小,与郎海一同失踪的可还有一大堆“白货”。前两天郎海就稍稍透了点口风,这些“白货”是他经手的最大的一批,而且是几个台湾人预订的。

钱贵心里在隐隐地猜测,这事会不会有可能是郎海的对头干的?只是,他对郎海的事情一窍不通,所以他情愿把这事情想到张顺生和三叔身上。

“张顺生,张老三的话我信不过。你说,我姐夫和郎三哥是不是在你们手上?”钱贵紧紧地盯着张顺生的眼睛看着,他听说人说谎时通过眼神是可以看出来的。

只是什么样的眼神代表实话,什么样的眼神代表真话,他却是不知道的。

张顺生轻蔑地看一眼钱贵,明明就是一个土混子却偏偏要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钱贵,老三说的就是真的。郎老二我们是打的,但是我们没有藏他,至于郎老三咋了,这事跟我有啥关系?”

钱贵有点发慌,他很讨厌张顺生那种轻蔑的眼神,可是他又不知道该采取什么样的手段来扼杀这种眼神。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愤怒,然后将愤怒发泄出来。

“哼,张顺生,我看你们是皮痒了,不给你们松松皮,你们是不会说真话咧!”钱贵往人群后面一站,“兄弟几个,拿出我们的手段给这俩狗日的瞧瞧!”

第二十二章 几个娃究竟要干啥?

钱贵所说的手段,无非是用拳头证明自己一帮人的强大。

一见这架势,李寡妇高兴了,她边吆喝边往人群后面退去,“贵子,打,打死这两个狗日的。你姐夫肯定是他们藏了,不打疼他们,他们咋会开口咧,打,狠狠地打!”

这泼妇,唯恐天下不乱,呼声高过所有人,人却畏畏缩缩地向后退去,趁着蒙蒙的天色委身在了一堆草垛后面,然后就再也不出声了,生怕被暴怒的张顺生和三叔发现。

那边张顺生和三叔已经跟钱贵手下的一帮混子干上了,叫骂声、高喝声此起彼伏,小山娘在门口探出头,“小山,你几个娃快进屋咧,乱哄哄的,还在外面跑啥?”她有心拿把镰刀或者锄头去帮帮自己的男人,可那是男人之间的战争,她插不上手,她只想保护好家里的另一个小男人。

只是,她却没有想到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本就是家里的那个小男人挑起来的。妇人的心思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她担忧,但是也庆幸,老天终于出手收拾那几个遭千刀的畜生了。

她紧紧地拉着儿子和另外几个娃,“快点进屋咧!”

大壮体内的血液永远都是沸腾的,他挣脱小山娘的手,“婶子,俺去帮叔打那几个狗日的!”

“大壮,快回来,你还是个娃咧,哪里能干的过那些混子……”小山娘冷汗落了一地,这娃真不知天高地厚。

“婶子,没事咧,收拾他们没问题咧,我们早就……”

小山娘不是外人,大壮没想要隐瞒他们做下的“丰功伟绩”,他只想找足够的理由说服小山娘,然后去帮助顺生叔和三叔,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小山的脚已经落在了他的屁股上,“大壮,进屋!”

“你踢我干啥咧?”大壮有些不满,可是迎上小山温怒的眼神,他还是怯怯地进了屋,这才觉得自己的确莽撞了一些。

“娘,你先进屋,我做点事!”小山捡起门边的半块砖头,沿着墙边悄悄地走了几步。

“小山——”小山娘见儿子拿了砖头,心里大急,她连忙撵上小山。只是小山手里的砖头已经向着侧房前的那堆草垛飞了出去。

“狗日的,哪个砸我咧?哎呀,流血了,砸死人了……”

一个尖锐的声音悲呛地从草垛后面传来,小山娘不由地笑了笑,“这娃尽是胡闹,赶紧跟我进屋!”

************

“张顺生,你狗日的真的不说咧?”钱贵趾高气昂地站在张顺生面前,瞧着那张带血的脸,他的气势瞬间就起来了,心里想着,你狗日的有本事再嘲笑我咧!

双拳不敌四手,钱贵手下的混子足足十人,一人一拳足以撂倒张顺生和三叔。不过饶是如此,也还是有三四个混子的脸上或者身上带了血渍。

“钱贵,打够了咧?老子还没挨够咧,来,再来!”三叔望着得意洋洋地钱贵,鼻子里喷着粗气,双眼里冒着火光,大叫道。

“老三!”张顺生拉住又要冲上去的三叔,“钱贵,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足了咧!郎老二和郎老三我真的不知道去哪儿了,你还是带着人上别处找去吧。”

“你——”钱贵骨子里没有多少硬气,也很少见到硬气的人,面对张顺生,他有些忿忿。在这种情况之下,他的思绪又回到了先前——会不会是郎三哥的对头干的?

“贵哥,咋办咧?”一个混子见到钱贵脸上的犹豫,他捂了捂腹部,上前小声说道:“贵哥,我想去趟茅房!”

“你狗日的,懒牛懒马屎尿多,这功夫去啥茅房?”正苦于一腔怒火无处发泄,钱贵瞪着手下喝道。

“贵哥,俺肯定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这肚子就像要漏似的,不去不行咧!”混子手下面上一片苦色。

“吃啥不干净的东西了?昨天晚上都是在俺家吃的饭,俺咋没事咧?”混子的理由让钱贵更加的愤怒。

“贵哥,不止俺,兄弟好几个都是这样咧。要不俺们先撤吧,反正都在这村,要真是他俩干的,咱迟早也得逮着,不急在这一时!”

天际里的月亮早已经回了自己的窝,天边亮起一缕白边,山下水沟里,一幕洁白的雾气正在冉冉升起。

朝阳就要起来了!

钱贵环视手下的混子,果然好几个都痛苦地捂着肚子,看样子真是吃了啥不干净的东西。他在心里暗骂,狗日的婆娘,咋不把菜洗干净点咧!

“都打成那样了,看样子也真不像是他们干的……”看着满面淤青的张顺生和三叔,钱贵心里有些焦急,要是在那三个台湾人回来之前没有找到郎三哥和“白货”,恐怕自己腾达的路就又要走到头了。

“贵哥!”

几个混子肚子憋的难受,又催促起来。

“催啥催,狗日的一个个都是吃货!”钱贵气愤地瞪着手下的混子,“快滚,都是他娘的棒槌!”

“张顺生、张老三,俺跟你们说,这事还没完!”钱贵才一发话,几个混子非一般地往房后的茅房跑去,钱贵却转过身来看着张顺生和三叔,“就算俺姐夫和郎三哥不是你们藏的,这事跟你们也脱不了干系,你俩狗日的想清楚了,要不然,我钱贵的手段可不止这些。今天先放过你俩……”

“钱贵,放啥咧?”这时候一个突兀地声音却忽然从钱贵身后传来,懒洋洋地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畏惧的威压。

“郎县长!”钱贵扭头,一看来人,腿都差点软了下去,“你啥时候回来的咧?通知一声让俺去接你呀!”

“哼!”这人正是一直被吴克明监视着的郎大山,他冷哼一声,看也不看钱贵,径直走到张顺生面前,“哥俩真的把我家老二给打了?”

“就是打了,咋的,你堂堂一县之长,难道要打回来?”对于郎家兄弟的去向,三叔知根知底,他心里想着反正也撕破了脸皮,也就不在意啥了,挡在张顺生的面前说道。

“钱贵!”郎大山叫道。

“在咧!”这可是县长,虽然也是一个村的,可平日里哪能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钱贵一阵高兴,连忙上前。

郎大山道:“先把他俩带去我家吧,其他的事一会儿再说!”

“郎县长,有啥事不能在这里说咧?”张顺生撇开钱贵的手,直视郎大山,“我家没有你富贵,不过一把椅子,一杯茶水还是有的,郎县长你别嫌弃就行咧!”

张顺生扭头叫道:“小山娘,给郎县长搬把椅子,再倒杯茶出来咧!”

郎大山挥一挥手,“倒茶就不必了。顺生,咱也是同村,小时候还一起摔过跤,斗过角。虽然发生了一些小摩擦,但大仇大恨总没有吧?你和我兄弟之间发生了啥我也可以不追究,但我连夜从县城里回来,你若是不给我个交代恐怕说不过去咧!”他冷眼瞧着张顺生。

钱贵那吃货不知道什么样的眼神代表真话什么样的眼神代表假话,郎大山在官场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点本事却是有的。

张顺生和三叔表面还算是镇定,可是他们眼睛深处若隐若现的那一丝闪烁却骗不过郎大山。

“郎县长,和你的确是没啥大仇大恨,不过跟你的兄弟之间可就不一样了。”张顺生将小山娘抬出了的椅子放到郎大山跟前,“请坐,有啥话咱慢慢说清楚就行咧!”

“行,那咱就说清楚!”郎大山一屁股坐下来,挥手让钱贵退的远远的,“顺生,现在就咱三人了,你说,要怎么样才能将我的婆姨和兄弟交出来?”他压低声音说道。

张顺生和三叔同时一怔,三叔沉不住气,“郎大山,你婆姨又关我们啥事了咧?”

郎大山冷笑一声,“老三,我真看不出你竟然也有这样的心计咧。我婆姨昨天下午就从乡上回来了,可是到现在都没有见到人影,我二兄弟和三兄弟也失踪了,你说这之间有没有啥联系咧?”

“顺生,老三,要不你们开个价,要多少才能放人?”郎大山不急不徐地说着,事情既然到了这个份儿上,他倒也认了,只要人和东西能够回来,付出点代价无所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总有讨回来的一天。

蔡琴芬也失踪了?张顺生和三叔惊住了,郎海是几个娃弄走的,郎川也有可能是,只是,蔡琴芬也是么?

这几个娃都干了些啥?两个壮年的汉子着实惊住了,就是让他们去干这样大的事恐怕也得思量再三,可现在几个娃居然就干了。

同时弄走了郎家三个人,这几个娃究竟要干啥?而且,小山还说只要能撑两天……难道,有人想扳倒郎大山……张顺生不断在心里猜测,不管咋样,这事一定不能暴露。不说别的,就只是郎家人事后的报复也不得了。

张顺生瞬息拿定主意,说不得这一次还真的就能除掉郎家。

“郎县长,郎海害死我的女娃,这事你不否认吧!说实话,我恨你们郎家人,真的咧。不过绑架好像是重罪吧,我再笨也不会干犯法的事咧。昨天下午我和老三的确打过郎川,不过事后我俩直接就回家了,一直在我这里喝酒,这事村里很多人都可以作证。至于郎海,我倒是希望他早点死,不过他这次回来我都没有见过他,他失踪了不关我啥事。你的婆姨我就更没有见过了,这两天我都没有出过村……”

第二十三章 别把人弄死了

郎大山不断冷笑着,他不会像钱贵那样幼稚。郎海所走的路完全出于他的授意,在这条路上有多少值得关注的对手,他一清二楚。在这条见不得光的道路上,强龙永远都压不住地头蛇,所以不可能会有哪个傻帽对头跑到他的地盘上来撒野。

张顺生和三叔极力地想要让自己变得沉稳一些,事实上他们做的也不错,面不红气不喘,一副心怀坦荡的样子。只是他们终究知道郎家失踪三人的去向,几个娃干下这番惊天动地的事,要他们完完全全的沉寂,不起一丝波澜又岂是一件容易的事?

钱贵只是个棒槌,要糊弄他再简单不过。可郎大山不是钱贵,他是一个人精,还是一个两面三刀的人精。

“老三,热咧?”

这样的对峙比拼的是心理素质,三叔显然还不习惯,他的额头沁出了细细地汗粒。郎大山抿嘴抽笑着,吊角眉下的三角眼里透出洞悉分毫的精明。

三叔干咳两声,“呵呵,也不知道这天是咋的,大清早的就这么热。小山,给三叔拿把扇子来咧!”

郎大山翘着二郎腿,搁在上面的腿悠悠地荡着,能照得见人影的皮鞋反射出一缕朝霞的光影。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一个赤膊的娃拿过来一把大蒲扇。

“顺生,这是你的娃吧?”郎大山看着小山,这娃的眼睛里有一股说不明白的干练,让他想起了这些年来最难缠的那个对手。

这个对手盯的太紧,已经让他有了举步维艰的感觉,否则这一次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想起这个对手,郎大山的眼睛里渗出一丝阴翳,那是多年积攒下来的苦大仇深。

张顺生看到郎大山的目光不断在小山身上游走,他的心里泛起一股不祥的感觉,连忙佯装不快道:“小山,都大早上了,咋还不煮饭咧?你妈身体不好,这么大娃了,一点见识也莫?赶紧煮饭去!”

“顺生,娃嘛,总是贪玩一些,不能这么苛刻咧!”郎大山拉住小山,“你叫小山?还记得郎叔不?”

小山点点头,“记得咧!”

郎大山道:“好娃。读初中了吧,在镇子上读还是在县城?”

小山道:“县城咧!”

“那以后可以到郎叔家来耍咧,郎叔平时都在县城,县委大院知道在哪儿不?”郎大山不无聊,他拉住小山,是因为小山眼里的干练与吴克明太像了。而且,他好像在县委大院里见过这个娃,当时就是跟吴克明走在一起的。

县公安局就设在县委大院里,与小山的学校不远。

“知道咧,我去过。我们学校里安排过‘安全知识讲座’,是请公安局长讲的,我是我们班的班长,我带队去过。”

那一次的“安全知识讲座”郎大山记得,是公安局与县中联合举办的一次“普法”活动,举办的还相当成功。算算时间,似乎也很吻合。郎大山的心里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有些难安,一个十几岁的娃,他眼里的那种干练和果决是从哪里来的?这个世界不乏天才,天才儿童都'奇'能给人一种震撼的'书'感觉,只是那种感觉该是一种轻松才对。

这娃的目光,却像是在沙场浴血过一样,有一股冷冽,有一股淡定,而恰恰,这不该是一个普通人能够具备的。至少对面的两个壮年汉子都做不到这样。

郎大山突然觉得事情扑朔迷离起来,他心里有了先前钱贵的那一种设想,这事情真有可能不是张顺生和三叔干的,是他的对头,但绝对不是道上的,而是……

迷了,郎大山觉得自己被人强拉进了一间迷宫,面对许许多多的岔路,他迷了!这时候绝对不能轻易就推开哪扇门,必须寻找一个个关键的结点,然后根据结点所示一步步去寻找能够安全走出去的那扇门。

凶险!

已经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了,郎大山往椅背上轻轻一靠,再深深地吸一口气,山里的空气还是那么清新。

“大哥!”一个精壮的小平头突然走过来俯身在郎大山的耳边轻声说道:“宋先生他们来了!”

“哈哈,郎先生!”郎大山才睁眼,一个大嗓门就已经响了起来,三个穿着花格子衬衫的中年男子已经走进了小山家的院坝子。

“宋先生,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见面,幸会幸会!”这三人便是郎大山这次合作的对象,从台湾过来的。

几人寒暄一阵,貌似是大哥的中年男子瞟一眼张顺生和三叔,道:“郎先生,郎海呢,我可没有看到他呢?”一口正宗的台湾腔,听起来不满之意却是甚浓。

郎大山讪讪的笑一声,“宋先生,也不瞒三位了,我这边出了一点点状况,郎海和货出了一点点小问题。”

三个台湾人几天前跟郎海一起到过村里,货也验过了,出村这几天就是安排运货的渠道去了。一大早回来他们已经去水库边的石房子看过了,那边钱贵留了一个混子手下,在混子的嘴里,他们早已经得到了这样的消息。

此时听到郎大山亲口说出,宋先生的脸立马黑了下来,“郎先生,如果你对价钱有什么不满意,完全可以提出来嘛。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了,这样做可有点不厚道!”

郎大山连忙笑道:“宋先生,我什么样的身份,你一清二楚。在做这趟生意之前我已经知会过你们了,做完这单买卖就金盘洗手。哎,要从这一行退下来不简单呀,为此我打点了多少路子,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我想你是清楚的。这么多年一直胆战心惊的过日子,连个安稳觉都没能睡上,你说我马上就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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