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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剑残阳-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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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的命都是他给的时候,他叫你做任何事,你也许都只有感激。
也许,这就是根植在每一个江湖人内心的江湖规矩吧。
逍遥子接过茶,笑了,他喜欢这个问题,“起来吧,我说过,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你我师徒,亦是缘!”
如果是任何一个名门正派武术世家的老师傅,遇到一个什么武功都不会、任何基础为零的家伙第一句话就问“怎样才能成为一个高手”,一定会觉得这家伙太好高骛远,一定会教训他踏踏实实练好基本功。
但逍遥子没有。
因为逍遥子既不是名门正派也不是武术世家。
逍遥子是个杀手。
这个杀手在当年第一次进入“暗河”杀手集团,第一句问教练的话,就是同样的这句话。
怎样才能成为一个高手?
很简单!
逍遥子扔给熊倜一把剑,一把带鞘的剑,剑柄上还带着干枯的血迹,剑身上镶嵌着很多宝石。
看得出剑主人生前不仅是位剑客更是个有钱人,当然也看得出,剑主人生前在逍遥子面前还来不及拔出剑就已经被干掉了。
“你拔出剑,刺向太阳。”
逍遥子对熊倜说。
“把这个动作练二十万次,你就是一个高手了。”
熊倜一愣,问道:“怎么拔剑?怎么刺?刺哪里?师傅你什么都不教我,我怎么练?”
“你不需要知道怎么练,只需要练,在练的过程中自然就明白要怎么练了。”逍遥子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浮尘。
“一直刺太阳吗?”熊倜望着剑身,问道。
“嗯,早上朝东刺朝阳,中午朝天刺艳阳,傍晚朝西刺夕阳……你问题太多了,都问的我忍不住作诗了……”
“……”熊倜不再问,手握剑柄,望向夕阳,狠狠刺去。
日复一日,日升日落。
“你练了多少刺了?”
“第十一万四千八百六十三刺!”
逍遥子望了一眼被扔在一旁的剑鞘,问:“为什么把剑鞘扔掉?”
“为了随时可以更快的刺出一剑,我省去了从剑鞘里拔剑的那个步骤。”熊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
云卷云舒,花开花落。
“师傅,我已经练满了二十万剑!”
……
“师傅,我每一剑都是两刺,这个动作也已练满了三十万剑了!”
……
“师傅,我每一刺出手就是三剑,光这个动作已经练了五十万剑了,我还要继续再练吗?”
逍遥子望着傲立于夕阳下的少年,汗浸透了他的薄衫,风吹来,赶走淡淡的暑气,却拉长了他的身影。
“虽然你还无法练出传说中的剑气,但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杀手了。跟师傅出去走走吧!”
第八章 初出茅庐()
第八章 初出茅庐
在杀手中,真正的高手评判标准,绝不是请一堆武术名家搭一个擂台两位选手登台作揖然后单挑……
而是……谁能杀了谁!
没有规矩,没有限制,没有道德,只要我能杀了你,我就是比你更高手的杀手。
所以杀手的危险也不仅在于完成刺杀任务时的危险,更在于排行榜上其他杀手可能会把你列为刺杀对象,因为他要靠杀你来让他的排名更靠前。
排名越靠前,杀人的酬劳代价越高!
但最可怕的杀手,是根本不在杀手榜上有排名的杀手。
熊倜现在就是这样一个杀手。
每一个杀手都不会用本名,就像逍遥子,他本不叫逍遥子,至于他的真名,没人知道。
而杀人时的熊倜也不叫熊倜,他叫八号。
这一年夏天,距离熊倜拜师杀手逍遥子练剑,刚好两年整。
这两年里,熊倜只练了一招。
一剑刺向太阳。
他废寝忘食从不间断时刻不停甚至夜以继日的练习这一剑。
两年时间他足足刺出了一百二十万剑。
他没有和任何人交过手。
逍遥子也没有传授过他任何交手和刺杀的经验。
逍遥子曾说:“在你重复一个动作达到一定的数量时,你就会和这个动作、这把剑以及你要刺的目标之间产生一种玄妙的感觉。”
熊倜现在就有这个感觉。
他感觉自己能一剑干掉任何人。
他甚至感觉连师傅逍遥子在自己剑下都来不及拔剑。
师傅的剑也许和我的剑一样快,但我的剑不用拔。熊倜自信地想到。
熊倜已经有两年没有下山了,也有两年没有见人了。
两年的时间虽不能令熊倜稚气全脱,但却使他脱胎换骨,原本瘦弱的身材越发瘦长。
白衣长衫遮住了布满伤痕的皮肤,也掩住了他匀称而有力的肌肉。
而今日,熊倜终于迎来了下山的日子。
夏季的宁江特别繁华,土地肥饶,可渔可耕。
熊倜与逍遥子进了一家名为“悦来”的茶楼,二楼临窗而坐。
“哗!”
逍遥子抖开折扇,轻摇几下,笑道:“小熊,你上绿柳山庄也有两年了,期间吃我的用我的穿我的,也是时候接任务还我钱了!”
熊倜饮了一口杯盏中的茶,看了一眼逍遥子,两年的时间,他对这个对他有再造之恩的男人有了新的认识。
逍遥子多金、儒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偶尔却显出如同商人一般的势利。
这样的一个男人很难想象和“杀手”二字会有什么联系。
而且逍遥子不常带剑,若带剑,那就说明他要出杀人了。
在绿柳山庄的两年,逍遥子出过很多次门,但带着剑出门的,只有两次。
一个杀手不带剑,还是杀手吗?显然不是,所以逍遥子从头至尾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
熊倜望着自己手中剑,手腕微动。
日光剑影,静淌河流。
粼粼波光,徐徐不兴。
“师傅,我该去哪里接任务?”
“江湖百晓生。”
“啊?”熊倜微张着嘴,傻愣着望向逍遥子。
逍遥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道:我怎会收这傻小子为徒……
“走吧,去找茶棚王小二。”
熊倜点点头,虽然他心中有诸多疑惑,但他还是没问,两年的光阴,足以让他知道一件事,逍遥子是个极其没有耐心的人。
与其问,不如静候,做!
也正是这样的觉悟,熊倜的耐心特别的好,耐心对于杀手来说很重要。
江宁城外,凉茶小铺。
毒日当头,却无人问津。
逍遥子示意熊倜寻个位子坐下。
长凳在阳光的曝晒下,发烫,熊倜却满不在乎,安然坐下。
几乎同时,一个身材瘦小的年轻男子从茅屋中飞奔而出,见到逍遥子,似乎十分欣喜,他道:“逍遥先生?许久不见,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纸扇连动,微微热风。
逍遥子望了眼王小二,一句话未说,便从兜里掏出一锭银子,足足二十两。
王小二乐呵呵接过,放在嘴边一咬,点点头又返回了里屋,出来时手上多了一卷竹简。
逍遥子示意熊倜去接,道:“你自己挑。”
“我该还你多少钱?”熊倜说着抖开竹简,细细看了起来,两年的时间他除了练武,也有识字。
每一片竹片都记载着一个刺杀任务,匆匆一瞥,此处共有一百来个任务。
每个任务都由五栏信息:地点,人物,期限,难度,赏金。
赏金多少自然同任务的难度成正比,而刺杀任务难度共分四等,甲乙丙丁。
逍遥子道:“黄金万两!”
纵使熊倜心性再坚韧,他的手还是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在绿柳山庄的两年,逍遥子待熊倜极好,顿顿都是山珍海味,为的就是调养熊倜的身体,为其打好练功的底子。
逍遥子什么都没说,不代表熊倜不知道。
但饶是如此,也不至于黄金万两。
王小二望着表情僵硬的熊倜,心中一阵暗笑:世人都知道“宁向阎王讨三金,莫问逍遥借一文”!
逍遥子借人一文,利息收一金!不还?谁敢不还?
唉,这孩子看似也就二十岁,和我没差多少,这辈子算是毁了……毁了……
熊倜放下竹简,问:“完成任务,怎么收钱?”
王小二一脸同情地望向熊倜,好心地说道:“人一死,我自能收到消息,钱我会给你。当然会扣除一些茶钱。”
逍遥子接话道:“你只有一晚,明早动身去襄黎县。”
“是,师傅!”
语毕,影没。
王小二张着嘴,不敢置信地说道:“他是你徒弟,你逍遥子也会收徒弟?”
“日子太无聊。”逍遥子答地有些漫不经心,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如艳阳高照下的暑气,正浓。
茅屋内传来略带苍老的声音,说:“逍遥子,既然你要在此等一夜,不妨我们聊聊人生?”
“呵呵,百晓生,我就知道你憋不住。聊人生就免了,做买卖倒是可以!”逍遥子合起纸扇,笑着踏入茅屋。
熊倜的记性很好,刚才那数分钟他便将竹简上的任务信息都印在了脑中。
他人在江宁,距离开还有八个时辰。
他稍加盘算,他心中便有了计划。
斗转星移,天色渐暗。
熊倜握着剑站在树下,对面是李老爷的府邸,微亮的灯盏,似怪兽的眼,鲜红而嗜血。
这是熊倜为自己选的第一个任务,甲等,也是难度最高的任务。
如此选择,并非熊倜心高气傲,而是在他看来,若是他连甲等暗杀任务都完不成,那么报仇一事,永远莫谈。
所以他选择了这个离他最近,最难的任务。
刺杀江宁盐商李府老爷,李仁宗。
下午,熊倜已经打探了此人的消息。
一介商贾,地痞流氓,死不足惜。
熊倜以黑布掩面,调整呼吸,纵身一跃,翻入李家。
凡是有钱人,家中自有护院打手。
熊倜遇上了,他没有犹豫,见人便是一剑。
护院连惨叫都不急发出,便被一剑穿胸,刺死了。
不是熊倜心狠手辣,熊倜想要手下留情的,毕竟护院不是他的目标,但身体的动作太快,远快过大脑。
遇敌的刹那,敌人就好似熊倜日日相对的太阳,提剑刺出。
快!准!狠!
等熊倜回过神来,剑已抽出,护院死了,血腥味随风飘散开来,惊动了莫青华。
莫青华是李府的护院总武师,亦是江湖中人,身材干瘦,两颊凹陷,为人亦正亦邪,全凭其一时兴趣,jianyin掳掠之事也没少干。
他最擅长以鬼爪为器,攻击诡异,令人防不胜防。
熊倜见黑影袭来,下意识地又是一剑。
“叮!”
剑刃和钢爪相碰,闪出连串火花。
莫青华先是一惊,随即笑了。
惊是因为熊倜的剑很快,笑是因为他运气很好,钢爪已经拦截了对方的长剑。
然而……
“噗!”
那是剑刺入身体的声响,熊倜的剑无视了那对利爪,而是带着花火,一路向前,最终刺入了莫青华的胸口。
莫青华瞪大着眼睛,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他到死都想不通:为何我拦下了他的剑,他的剑却还是刺入了我的胸口。
这个问题,无人回答,兴许他下了地府,可以问阎王。
熊倜望着不住滴血的剑尖,顿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那是紧张、兴奋、后怕诸多混合在一起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栀子的清香也盖不住浓浓血腥,他面色铁青,提着剑,向主卧走去。
虽然心如潮涌,但是任务必须要完成。
李仁宗正搂着第七房小妾做着美梦,突然美梦变噩梦,胸口一痛,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李仁宗死了,他身侧的女子却惊醒了,她惊诧地望着熊倜,结结巴巴道:“别……别杀我……”
熊倜转身,只留背影,没入夜色。
他谨遵师傅的教诲,不做赔本买卖,拿多少钱,办多少事。
河边,洗剑。
剑身上的血渍已被流水冲去,独留冷冷剑光,印着熊倜的双目越发冰冷无情。
这是熊倜第一次杀人,他不禁回想那血红的一幕幕,一阵阵反胃的恶心时不时地萦绕心头,他不由皱眉。
“叮!”
一剑刺向明月,激起浪花无数。
熊倜呼出一口浊气,我姑息他人性命,何人又曾姑息过我性命?
只是不知道杀的人多了,死了以后还能不能和岚一起……
微风轻拂,河边的风铃花也微微晃动,熊倜笑了,似是听到了岚的歌声,他提着剑,向今晚的第二个任务走去,步伐无比坚定。
第九章 英雄救美()
第九章 英雄救美
“咕咕咕!”
这已是今晚落到茶棚的第三只信鸽了。
王小二望着手上的纸条,一脸的震惊,“第三桩了!都是甲等!乖乖隆地洞!师傅!师傅!”
百晓生放下手中的笔,瞥了一眼险些被门槛绊倒的王小二,道:“大惊小怪什么?我还没死。”
“不是,是他……他……”王小二指着逍遥子愣是说不出话来。
“放肆!”百晓生双目一瞪,那犹如风中残烛般的眸中射出两道精芒。
逍遥子合起纸扇,晃了晃,“没事,我怎么了?”他望向王小二,笑道。
王小二急得直跺脚,憋了半天,道:“你徒弟不是人!”
逍遥子握着扇柄,轻轻敲着手掌,猜测道:“哦?小熊怎么了?莫非他已完成了刺杀任务?”
百晓生收起眼前的竹简,装入绒布袋,不以为然道:“小二,逍遥先生的徒弟自然不是寻常人,即使完成甲等刺杀任务也没什么稀奇。”
王小二急道:“何止甲等,三次!三次都是甲等!”
“什么?”百晓生惊叹一声,手中的绒袋也险些脱手,“逍遥子,你徒弟姓甚名谁?这是他第一次接任务?”
“无名无姓。百晓生,他的事,你就别记了。”逍遥子一脸正色地说道。
一旁的王小二却急道:“那总得给个名号,不然我怎么消任务?”
“八号。”逍遥子淡淡说道。
这是熊倜的决定,做师傅的自当支持。
百晓生再次取出竹简,细细加了几笔。
逍遥子徒,八号,初出茅庐,一夜三甲刺杀。
东方破晓,初露鱼肚。
朦朦微光,浸染云霞。
“师傅,我回来了。”熊倜提着剑,面色苍白地回到了茶棚。
“不错,一晚做了三次甲等任务。想当年,我一晚上接过八单呢!要再接再……小熊!”逍遥子话未说完,只见熊倜身形虚晃,身子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淡淡的栀子香,很是好闻。
熊倜勉强睁开疲惫的双眼,只见眼前是一片胜雪的白,有些晃眼,但却令人觉得温暖、安全。
所以熊倜再一次合上了眼睑,耳边传来逍遥子有力的心跳声。
就在他险些摔倒的刹那,逍遥子一手扶住了他。
王小二推着轮椅,同百晓生共同见证了两个男人抱在一起的场景。
百晓生怔了几秒道:“快!小二!记下来!逍遥子师徒龙阳之恋!”
逍遥子狠狠白了百晓生一眼,换做别人误会他也就算了,而百晓生对他可是知根知底的人。
百晓生讪讪一笑道:“玩笑!玩笑!你徒弟怎么了?受伤了?先进屋来吧!”
“不用了!只是睡着了。小二,帮我雇辆马车,钱就从小熊的赏银里扣。”逍遥子望着怀里呼吸均匀的熊倜,不由松了口气。
若是小熊受伤,岂不是要我照顾?照顾人这种事太麻烦了!
逍遥子这般想着,顺手将熊倜额前的发捋到耳后。
百晓生仔细端详着熊倜的容貌,道:“此子不错!有你当年英姿。”
逍遥子望着薄暮中的那轮红日,淡淡道,“他,比我强。他知道报仇,而我……”
逍遥子摇了摇头,嘴角笑容涩涩。
待王小二驾车归来,逍遥子背起熊倜上了马车。
“驾!”轻喝一声,驾车远去。
王小二问:“师傅,那八号到底是什么人物啊?”
“不管是什么人物,他已经惹上不该惹的人。”
“啊?”王小二挠了挠头,不解其意。
百晓生正欲解释,王小二突地一拍大腿道:“我懂了!”
百晓生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何时可以改了这一惊一乍的毛病,百晓生这名号便可由你继承了。”
王小二呵呵一笑,思绪却飘远了。
他想起刚才去城内雇马车的情形,街上有不少官兵,甚至锦衣卫也出动了。
起初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现在一想均是因为八号,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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