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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起之秀-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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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越来越暗,伸手不见五指,但祠堂中的争斗声仍此起彼复,刀光剑影似也没一丝停止之意,正处在白热化之中。

    突然,一切声音都停止了,祠堂内外,静得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铮然有声,天色一刹间更昏黑如鸦,而世间上的一切,似乎也已经不再存在。

    倏然树上人影一闪,两条黑影有如闪电般,根本看不清面孔,一瞬间,便即远去。

    另一棵树上,亦是人影一闪,眨眼便杳如黄鹤。

    紧接着,祠堂内传出了杂乱的声意,半响,一群装束怪异的人手拉着手,身傍着身,跌跌撞撞,神色之中,极为慌张,身上大多挂着彩。

    文海默死了,双眼睁得大大的,一脸恐恐怖之象,胸前一个血洞,血肉糊糊,脑中太阳穴上赫然也是一个白色的窟隆,白色的,却是脑浆及一些油状物。

    迥龙镇上,车水马龙,响午的太阳当空照射,令人感到全身懒洋洋地,使不出一丝劲力。长长的一条街道,吆喝之声始起彼伏,十分热闹。

    这里,太平盛世,一派昌盛。

    一个头戴头笠,背插一把长剑,身上一袭宽大葛袍,缓缓在人群中移动,双目偶然从翻起的斗笠瞧去,如闪电横空,森森然令人不寒而怵,下巴中修理得甚为整洁,年纪约三十左右,甚为年轻。

    这人一出现,就引起北海派掌门司马村与武当弟子苏傲松的注意。

    司马村坐在靠窗的位置,对街上动静一目了然,见那人在街中缓行中,宛如鹤立鸡群,非常抢眼,不由得暗暗摇了摇头,轻声苏傲松道:“小小一个迥龙镇,今天竞陆陆续续有武林高手光临,而这至尊何飞吟,却又是最突出的一个。”

    苏傲松道:“司马叔叔,这个何飞吟咏是怎样一个人物?”

    司马村若有所思,缓缓道:“三十多年前,何飞吟的师傅毒冷血欧阳彬纵横江湖,所向披靡,一身铁血神功,几乎已达到金刚不坏之身,后来,武林中出现了一个浪女何三娘,两人一见钟情。”

    欧阳彬早年滥杀无鼙,早已激起公愤,武林中人偏偏对他又无可奈可,欧阳彬虽嗜杀成性,但对何三娘子却极是痴恋,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遭到各派的围攻。

    其时何三娘身怀六甲,已临产期,欧阳彬为了何三娘,居然声言重此退出江湖,不问武林中事,各派这才放过他。

    “后来欧阳彬果然守诺言,有生之年,并不踏进江湖半步,这何飞吟,恐怕便是何三娘怀中那孩子。”

    苏傲松好奇地道:“哪他为甚么姓何不姓欧阳?”

    司马村微一沉吟,道:“欧阳彬退出江湖后,得知那天晚上之事,原是何三娘发动的,一急之下,误杀了何三娘,其后便追悔不及,又惨痛爱妻之亡,遂将儿子姓氏由欧阳改为姓何,那自是追悔自己不该误杀妻子的意思,晚年之中,教子读书练武,得享善终。”

    “这何飞吟不但继承了毒手冷血的一身武功,而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之欧阳彬有过之而无不及,性格上与毒手冷血当年更是一模一样,凭喜怒而动辄杀人。”

    “平儿,你现在的功力,虽未见得便全输给他,但还是小心一点儿才好!”

    苏傲松微一点头,却惊凝地道:“司马叔叔,你怎地对何飞吟的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

    司马村哈哈大笑,道:“平儿你想知道吗?”

    苏傲松点了点了头。

    司马村悠悠道:“那一年,我刚刚接任北海一派的掌门人。”

    苏傲松恍然道:“呵,原来你便是当年参与此事的各派掌门之一。”

    司马村抚掌笑道:“而你师傅道聪道长,也是其中最出类拔萃的一个。”

    苏傲松黯然道:“我如早上半年学成通天神功,也许能为师傅打通全身经脉。”

    司马村一叹,道:“这也许是天意,你失踪三年,我与你师父都以为你已经被水印教中人杀害,谁料你突然冒冒失失地不知从那儿钻出来,几乎以为你变成厉鬼回来了呢?哈哈!”

    苏傲松道:“如果当日不是我失踪,师傅不会联络少林方丈空觉禅师与丐帮解帮主等人,联手向万人听挑战,如果没有我的失踪,也就不会发生一场血战,而师傅的武功便不会废掉,解帮主年轻力壮,恐怕也不会受极重的内伤而染病身故,唉,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苏傲松正叹息之际,忽见何飞吟正向洒楼缓缓走过来,不禁对司马村道:“何飞吟怎来这儿了?”

    话音落处,酒楼中黑影一闪,一把阴冷的声音冷得象冰一般道:“我便不能来么?”

    苏傲松倏地转过身,抱拳道:“阁下想必便是大名鼎鼎的至尊何飞吟了。”

    何飞吟头上仍是戴着斗笠,看不到他的神色变化,苏傲松坐在桌边上,也只仅仅看到他那干燥的嘴辰略为震动了一下,想是突然被对方道破来厉,有点吃惊。

    何飞吟忽地厉声喝道;“小子,你如何知道何某来厉?”喝声中,宽大的葛袖中倏在伸出一指,“嗤”的一声,一股无形无尽的劲力径向苏傲松当胸撞来。

    苏傲松见他离自己尚有数尺,忽尔隔空将一股绝大的气功射来,厉不可挡,那里敢有丝毫怠慢?当下气凝丹田,暗运真气,不退反进,一脚踢开桌子,一招“目送天地”,也挟起一道凌厉的气劲,迎向那一指之力。

    波的一声,两股暗流汹涌着撞到一处,发出一声闷响,何飞吟身形连晃了数晃,苏傲松却连却退了两步,差点儿一屁股坐回桌子之长。

    苏傲松面色一变,自己在寒潭热柱中修炼了三年的通天神功,刚才那五成的真力发出,武林中能抵受得住的人,已为数不多,不料却被这何飞吟一个指儿的劲力震退,到此苏傲松方觉司马村所说的话是真的,眼前这何飞吟武功当真深不可测。

    那知苏傲松吃惊,何飞吟更是大骇,这一记“天罡指”发出,已运起了七成的真力,这七成的真力,足可敌住任何一位一流上乘拔尖高手,而这小子年纪不大,却具有些不世功力,怎不令他吃惊,当下何飞吟斗笠略抬,一双眸中杀机重重,沉声道:“小子,你是谁?”

    酒楼中客人见有人斗鸥闹事,吓得急忙窜下楼去,楼上空空荡荡,便只剩下苏傲松,司马村与何飞吟,还有侧边不远处的一位白袍书生。

    哪书生袭一略旧的书生袍,背对着众人,自顾自地饮酒,似对此事似毫不知晓。

    司马村看在眼中,不禁暗暗替那书生耽心,同时又觉得这书生镇定如常,对此事毫不关心,必非常人,不免暗暗留心,多瞧了几眼,那书生有意无意向这边扫来,目光圆润,似笑非笑,向司马村微微一点头,又自顾自喝起酒来。

    司马村也微微一笑,心中却暗忖道:“这书生神光内敛,似乎已练到反扑归真的地步,又似乎丝毫不懂武功,怪哉。”正想得入神,已听到苏傲松朗声道:“在下武当弟子苏傲松,何飞吟大侠,幸会。”

    何飞吟双眉一竖,厉声道:“胡说八道,武当弟子中岂有你这般人物,吃何某一掌。”说声中,衣袖一拂,藏于袖中的手掌已闪电般拍向苏傲松。

    这一掌来势既急,复又劲力威猛,苏傲松吃过一次亏,那里敢托大,急忙运起八成以上的真力,双掌迎了上去,心想我便以这八成功力称称你何飞吟的实力,料想便是落败,也不至于便会伤在何飞吟掌上。

    波的一掌接实,两人齐地一晃,竞是平分秋色,何飞吟飞身而退,冷哼一声道:“小子,你会通天神功,分明非武当派的内功,为何自降身份,冒认他人?大丈夫自当光明磊落。”

    苏傲松听他左一句小子,右一句小子,何飞吟分明长他数岁,却悠地老气横秋,便是木头,心中亦已有气,仰天笑道:“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在下添为武当弟子,只觉无限荣宠,何来冒认之说,道聪道长,便是在下恩师。”

    何飞吟一怔,忽然大笑道:“好一个武当弟子,何某便领教你通天神功,你既会通天神功,自然也会通天掌法,何某倒要看看能在通天掌法之下,能走上几招?”

    言毕身形骤旋,已幻出无数掌影。

    苏傲松见何飞吟掌法飘忽,身形奇奥,不敢有丝毫大意,存心一试通天掌法的威力,是否可与这位绝顶高手抗争。

    两大绝顶高和便在这并不太宽趟的酒楼上见起真章来,各生平绝学与之对抗。

    司马村对苏傲松甚为放心,知论功力,苏傲松未必便会输给何飞吟,但见两人掌声呼呼满屋子俱是人影气劲,又禁不住暗暗担心,同时不时偷瞧一下那自斟自饮的白衣书生。

    谁知不看犹可,一看之下,真是大吃一惊,在两人如此掌风劲力扫落之下,桌子被损坏固不必说,但那书生还是这般自饮自乐,似乎什么事儿也没发生一般,衣角也没被掌风带动一下,那凌厉的指风劲力,到他身旁一尺,便宛如石沉清水,影踪不见。

    这时,打斗中何飞吟,苏傲松两人对此怪象,也已略有察觉,一时之间,对那小年书生多出了一种神秘莫测的念头。

    两人掌来指往,斗得难分难解,突地满空掌力指力消失,何飞吟与苏傲松的手掌齐地胶在一处。

    司马村一见此情景,暗道不妙,如此一来,两人已变成了比拼内功之局,到此地步,已是欲罢不能,非有一方受伤死亡才能收手的地步,心中一急,只觉无计可施,刹间便如热锅上的蚂蚁,情不自禁地把目光瞧向那白衣书生。

    “好了,好了,两位大侠,若要分出胜负,不妨到外面,再打下去,这酒楼恐怕要塌了。”声音清朗,正是发自白衣书生之口。

    只见那书生缓缓站起来,走到两人掌边,拱手道:“在下江河,两位兄台看在小弟不能再喝酒的份上,罢手如何?这里小弟作东,畅饮言和,岂不更妙,不然,小弟可真的喝不成了。”

    何飞吟与苏傲松自是听得清清楚楚,怎奈欲罢不能,对书生那话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那书生沉吟半响,忽然道:“这样吧,小弟数一二三,两位同时罢手如何,一、二、三!”

    话声落处,何飞吟,苏傲松同时撤手,拱和向对方道:“佩服,同时心里暗道了一声”惭愧。若不是那白衣书生出面调解,而双方又并没有深仇大恨,此事不知如何了局,心里都不禁对白衣书生生出一丝感激。

    何飞吟本是一念偏激,无缘无故大打一场,心中早已后悔不迭,待见对方武功高绝,英雄结纳之心大起,伸手除下斗笠,露出一张清瘦的脸庞,拱手对苏傲松道:何某信你是武当弟子,今日得罪,我们后会有期。

    苏傲松一拱手道:“何大侠且慢,我们不打不相识,何妨在此共饮一杯,以息前嫌!”

    那书生也道:“兄台如此一走,小弟再喝下去,便觉无味了。”

    何飞吟一怔,忽尔笑道:两位能令何某除下斗笠,何某若拍手便走,岂不太不够意思了!也罢,便是毒酒,何某今天也得喝上一碗。声音之中甚是清爽朗,与先前之态迥然而异。

    苏傲松哈哈一笑,拉过司马村,四人一齐把盏。

    席间,何飞吟朗声道:“三百年前,你我的武功,便已有先人翻来覆去,不断比试,想不到今天,仍是如此之局,叫人好生痛快。”言毕一口干了一碗白酒。

    苏傲松诧异道:“何兄此话从何说起?”

    何飞吟宽大的袖袍一抹嘴边,朗朗道:“三百年前,通天掌法的创始人康灵子,与何某的太上师祖,曾经在华山之巅,煮酒论剑,长达三昼三夜,不分胜败,双方各自佩服遂成莫迷之交,每年的年终,都要在华山比试一番,倾膝长谈一番,今天,我们不也正是如此么?”

    苏傲松哈哈一笑,道:“如此说,何兄,你我都不算外人了,干。”两人各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

    何飞吟又道:“通天掌法,为康灵子不传之秘,每发一招,威力便增强一分,苏兄,说真心话,你慈心仁厚,对我不忍下杀手,何某深知此中厉害,若苏兄使出第八,第九两招,何某便是倾天罡指,铁血掌之力,也抵挡不住,何某这一次,可是败得心服口服。”

    苏傲松不以为然道:“何兄过谦了,若何兄那一指点实,苏某胸前早已一个血洞了,那里还有比拼内功之局?”

    众人一怔,齐地大笑。

    何飞吟转过脸,抱拳对那书生道:“江兄深藏不露,才是天下一等一的功夫。”

    书生抱拳还礼,朗声道:“小生今日观两位兄台绝世武功,自觉汗颜无地,倒让两位兄台见笑了。”

    苏傲松笑道:“江兄,援手之德,无以为报,这一碗,是苏某敬你的。”

    书生哈哈一笑,豪态逸飞,朗声道:但愿这一碗并非毒酒,言毕一饮而尽,哈哈大笑。

    酒过数巡,三人已是熟若无间,只觉从未有过如此酒兴,司马村也自觉年轻数年。

    忽尔何飞吟把斗笠往头上一戴,朗声道:“三位,何某就此别过,有缘再聚,便请苏兄再颌教何某的剑,谨此别过。”

    还未等众人反应,何飞吟已是飘然而去。三人握腕长叹,自不尽言。

    书生忽地瞧苏傲松道:“苏兄,小弟武功佩服你,但酒之一途,小弟倒要领教。”言毕瞧司马村亦一拱手道:“还请前辈也一并赐教。”

    司马村微微一笑,道:“小兄弟,你居然要以一敌二么?”

    书生微微一笑,道:“正是。”

    司马村哈哈一笑,豪气顿生,大声道好,仰头将一碗酒一喝而尽。

    书生淡然一笑,也干了一碗,瞧苏傲松微微一笑。

    司马村哈哈大笑道:“小兄弟,酒乃老夫所好,而苏贤侄酒量也不着,你当真便有把握喝赢咱们?”

    书生淡淡一笑,丰神如玉,道:“咱们何妨共谋一醉?”

    三人哈哈大笑,召来小二,吩咐添酒加菜,拍开三坛上好女儿红,咕噜咕噜直往腹中灌去。

    三人喝得数坛,便显出颜色来,苏傲松数坛酒下肚,面色已略见陀红,迫得得已,只得将碗中之物,由姆指少商穴中迫出,又喝数坛,已是无可掩饰,只得拱手先行认输。

    剩下便只有那书生与司马村了,司马村喝得数坛,见那书生喝掉了比自己多出一倍的白酒,心中惊异,忽见书生脚下热气腾腾,心中恍然而悟,微微一笑道:小兄弟好惊人的酒量好深厚的功力,老朽认输了。

    原来司马村见苏傲松喝得数坛,便要以内力将酒化成一股水箭,由少商穴迫出,久之便被哪书生识破,而哪书生将酒迫到脚下,再以深厚的内力蒸发掉,如此下去,便是再名喝十数坛,与不喝也是一般无二,自己自问也不能办到,当下只得认输。

    书生朗声一笑,抱拳道:“两位真酒量高手,在下借内功之力,实是胜之不武。”

    忽尔脸色黯然道:“苏兄,小弟向你打听一个人,不知苏兄可否知悉?”

    苏傲松拱手道:“江兄,在下所知,必是相告。”

    书生凄然一笑,道:“这个人数年前便已死掉,小弟此刻,只是想知道他的生平。”

    “数年前的天雷寨主沈方丛,苏兄知道么?”

    苏傲松啊的一声,惊异地道:江兄难道认识沈方丛,这沈方丛是黑道上的人物,暗地里无恶不作,在五年前,他的下属孙奎,便曾经吃过小弟一掌,可惜给他逃了。

    “江兄,你要打听这人,三年前便已叫一个”白影的人挑了。忽尔见书生神色古怪,似是神不守舍,心中一震,暗道:此人和沈方丛定然有此关系。

    司马村也是一般心思,不禁皱眉道:“小兄弟,你与沈方丛认识么?”隐隐觉得不妥。

    书生喃喃道:“果然如同妹子所说的一般无二,只是,他为何这般对我姐姐?”

    苏傲松见书生神色不对,又问了一遍,书生奋然道:“此乃我义兄,八拜的大哥。”

    苏傲松,司马村心中同时一震,暗道果然不错,却怎么也料不到,眼前这一脸正气的少年书生,竞是黑道中人,一时呆在当地,不知说什么才好。

    书生此时恨声道:“他是我的结义兄长,一个*兄长,哼。”

    那书生咬牙彻齿,猛地把一碗酒灌到口中。

    苏傲松喃喃道:原来如引,原来如此,脸上忽尔也露出古怪的神色。

    书生凄然一笑,道:苏兄,实不相瞒,小弟当年,亦算是黑道中人,只不过洁身自好,急流勇退而已。

    苏傲松与司马村长嘘了一口气,似是放下了千斤重担,拱手道:“江兄弟,可喜可贺。”神色之间,已颇为喜悦。

    书生微微一笑,已恢复常态。

    正叙话间,店内忽然走进一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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