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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莽篡汉传-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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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外头,他们给人的印象,自然不会是个普通老百姓,但人们也不会想到他就是皇上的,所以,这没什么问题。只是到了外头,他们总得要沟通,相互称呼一下的。
“在外头,你就叫我刘兄吧。”
刘骜下旨说。
“谢皇上。”
虽然算起辈份,刘骜和张放也是表兄弟,但能与皇帝以兄弟相称,也真就是皇上的恩赐,因为,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极值得炫耀的事情。
“皇上,你真觉得这样合适吗?因为实在不能肯定,宫外的情况是怎么样,是否安全。”
陈衡小心地说。作为皇上的贴身近侍,他关心刘骜的安全。
“这个你不用担心。富平侯已有安排的。”
刘骜宽慰陈衡说。
“其实,皇上到外头去了解百姓们的实际生活,没有什么不合适的,相反,这是很合适的事情。皇上需要对自己的国家有更直接的认识,需要对百姓的生活有更真切的体会,如果对自己的百姓一无所知,那能叫合适吗?”
从大道理上讲,张放说的当然正确,但陈衡关心的是皇上的安全。
“这个你不用太担心,现在是太平世界,不会出什么大乱子,还有富平候在,他已经作了安排,没什么可担心的。”
刘骜对这个问题倒没有太大担心,自他登基以来,尽管连续多年遇到天灾,由于朝庭赈济得法、管理有方,社会始终稳定。虽然发生了申屠圣作乱,但这只是个案,而非普遍现象。现在申屠圣被*下去了,百姓的生活还是安全的,更何况是在京城内,土匪也不敢来活动。他们没有走前门,而是往后门去。陈衡陪着他们,一直到宫城门前。有几个便装侍卫已经牵着马在等候。他们出了宫门,这儿人不多,是条僻静的街道。
“皇上想到那里去?”
张放问刘骜说。
“你忘了我们刚才的约定了。”刘骜批评了张放一下:“你带路吧。我没去过地方,到处都是一样,都没看过。”
“那么,如果刘兄不介意,我们就到热闹些的地方去看看?”
“这个提议不错嘛,好呀,就到那地方去。”
待陈衡把刘骜扶上马,张放和侍卫们也就骑上马。张放松一松马缰,让马前行,刘骜随着他,几名侍卫,则在后面。他们慢慢地走了一会儿,刘骜夹一夹马肚,让马儿走快两步,赶上与张放并排而行。
“张贤弟,这么走,太慢了。我们应该走得快一点。”
“刘兄是想让马儿跑起来?”
“哈哈。跑起来吧。”
刘骜二话不说,纵马便跑起来。张放立即夹紧马肚追赶。侍卫那敢怠慢。一时间,街道上便响起阵阵杂乱而急促的马蹄声。他们很快就跑过宫城的区域,然后是部分王侯的居住区,这儿街道宽阔,行人不多,正好跑得舒服。刘骜很开心,体验到一种不受约束的自由感。
长安虽然很大,比同期的罗马大3到4倍。但毕竟是在市内,并非跑马的地方,很快,他们就近了商业区。这儿是平民的生活区,人不仅明显地多起来,街道也狭窄了。刘骜扯紧缰绳,让马慢下来,他骑术精到,对马的控制,已达到随心所欲的地步。
刘骜下了马,这儿的热闹景象,是他在宫里看不到的。两旁的商铺,五花八门,什么东西都有卖的,一间挨着一间,让人目不暇接。他和张放,把马交给侍卫,然后沿着街道一路步行而去。有时,刘骜会停下来看看;有时,也会到商铺里面逛一逛。街上有许多人,男男女女,这是他们先前来时经过的那个街区没有遇到的,每人脸上,都洋溢着春天般充满生机的光彩。
“今天并不是节日,可街上的人,还是这么多。”
刘骜感慨万分地说。在节日里,比如开春了,要促春耕,拜祭天地,那时举行盛大的仪式,会有许多人围观,但今天只是一个平常的日子,他想不到依然还是有这么多的人。
“托刘兄洪福,自汉朝立国,百姓安居乐业,人口就不断增多了。多子多福。老百姓从来都这样想。”
这一点,作为皇帝的刘骜当然有体会。历来封侯,功劳越大,食户越多。人口多,收的税就多,财富当然就多。当然,对于老百姓来说,想的不是这样。
“人口就是财富。”
刘骜同意说。置身于人群中,刘骜不知道自己与这些路过的老百姓有多大区别。也不知道走过的路人,又会怎样看待他。
“人老了,就需要有所依靠。子女多,才好靠得住。子女少了,就会成为负担。所以,人口越多,说明百姓的福气越大。”
张放跟刘骜解释说。
张放是功臣之后,祖上世代名臣,与一般靠裙带关系而得的富贵不同,他家风优良。先祖张汤,是汉武帝的法律专家,官任御史大夫,以执法严明,为官清廉著称。死后家产不足五百金,全是自己的俸禄,没有一钱是贪回来的。张汤的儿子张安世,汉景帝的功臣。麒麟阁功臣榜上名列第二,仅次于霍光,同样以为官清廉著称。张安世的儿子张延寿,汉宣帝时也位居九卿之列。张延寿的儿子张勃,最著名的一功是把陈汤举荐给汉元帝。但满有些波折的。陈汤在等分配时父亲过世,为了不至于错失机会,他没有回家奔丧,被人举报为子不孝而被捕入狱,张勃就因举荐不当被削地二百户。但后来陈汤立下大功,人们又称赞张勃的眼光了。不过此时,张勃已经过世。张勃的儿子张临,爵父侯位,也是谦虚节俭之人。他很有个性,临死时,把家财都分给了同族和故旧好友,只给儿子张放留下不多的一些,够生活就是了。这观念,其实是相当现代的。张放娶妻时,刘骜正宠爱着许皇后。刘骜给张放置宅第,送财物。免得他太寒酸,影响了皇家的面子。为此,张放心中也是十分感激刘骜的。
虽说走马斗狗,张放无有不会,但受如此优良的家风影响,有如此光荣的家庭传统,张放自非一般的纨绔子弟可比。他爱玩,但也爱观察社会和了解社会。因为,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如祖先一样,为皇上效力,做一个有益于社会的人,而不是做一个不肖子孙。
经过一个铁匠铺。刘骜停下来,站在稍远的一个安全位置上。只见铁匠*着上半身,左手用铁铗子夹着一块烧得火烫的铁件,右手挥起铁锤在铁砧上奋力锻打,一些灰黑色的物质给打出来,同时,火红色的铁件慢慢地变得扁平了,拉长了。打了一会儿,铁件的红色暗淡了下来,铁匠把铁件放回炉膛里烧。有个年少的助手给他拉风箱,使炉膛里的火烧旺起来。铁匠把铁件抽出来,察看了一下,觉得温度还不够,又插回炉里。再过了一会,把铁件抽出来后,又放在铁砧上奋力锻打。就这样经过几次来回之后,刘骜看到,铁匠手中的铁件,已经锻打成一把剑。
汉武帝将盐和铁这样一些重要商品看作为战略物资,规定由国家专营。后来汉匈关系缓和,加上他晚年下“罪己诏”,检讨自己的过失,所以,汉昭帝刘弗陵继位后,以霍光为首的大臣们都反思他的政策,要把目光转移到国内经济建设上来。
公元前81年,汉昭帝刘弗陵召开了一次临时议会,诏郡国举贤良文学士参加会议,主题是分析民间疾苦的原因和找出纾解民困的办法。会上有议员们提出,当今民间疾苦,是汉武帝时代盐铁官营和平准、均输等经济政策造成的,建议废除盐、铁和酒的官府专营,取消均输官。
御史大夫桑弘羊强烈反对这一建议,他认为汉武帝的政策“有益于国,无害于人”,决不可废止。双方斗争激烈,会议最后制定了“罢榷酤官”的新政,搞经济特区,在部分地区试行停止铁器官营。得益于这一新政,社会上渐渐就多了些个体打铁铺。
“客官,要一柄怎么样?”铁匠见刘骜看了这么久,就对说道:“我这里出的铁剑,可是在长安城里出了大名,是最好的剑。不瞒您说,就连皇上的卫队,都有用我这里的剑。”
“我注意到了,你的手艺看上去很不错。”
刘骜称赞他道。
“客官,你真有眼光。看上去就知道您是个非凡的人物了。不瞒您说,我这里所锻打的铁剑,也绝对是非凡的,绝对配合您的身份。因为,也不怕跟您说了,您是高贵的人。对吧。我打剑,可是有秘诀的。虽然是小小的秘诀,然而,这足够了。对吧。当然,我这秘诀,是不告诉别人的。所以,虽然我们这里的东西是贵一点,但您想想看,在别处,您是买不到像我这里这么好的铁剑的。这不就值了吗?实话说,京城里好多大官,都喜欢在我这里买剑。”
铁匠自豪地说。
“是因为他们有钱,不在乎吧。”
“那也不是。我是不骗人的。我也用不着骗人。我这里的产品,您都看得到,都是实实在在的。因为,我是有秘诀的。但不瞒您说,我的秘诀,是不会告诉别人的。所以,如果您想配一把像我这里出的这么好的铁剑的话,就只能在我这里买了。”
“我相信你的手艺很好,但抱歉我现在不想买剑,我只是看看,希望你的秘诀,能帮你多挣些钱。”
刘骜说着便摆摆手,离开了铁匠铺。
历来中国政府由于实行分封制,都是个小政府。有许多事情,都不是政府在管,而是放由人们自治。是政府只管一些大事情,甚至连打仗,也靠的是诸侯的军队,政府只起个牵头人的作用。虽然秦始皇统一中国后,中央是集权了,但实质仍是个小政府。因为天下很大,皇帝的手没那么长。除了人事、军队,这样一些重大的权力由皇帝认可外,国家的经济活动,都是自由主义的。即便在汉武帝时代,也只是对涉及人民健康及国防安全的、有限的几种物资实行垄断经营。而象丝绸这样一些虽然重要、经济效益明显的生活物资,并不是垄断经营的。
由于这种小政府的制度,几乎是放任社会自治的管理。人们有什么新发明、新创造,只能靠自己的保密来保护自己的产权,而不是依靠政府。汉朝之前用的是青铜剑,是铸造出来的。用锻打的方式制作铁剑,在刘骜时代还是新发明,是特殊工艺。因此,一些高明的铁匠就把这工艺作为自己的小秘诀保密起来。这固然维护了他们的权益,不过,很可惜,也延误了推广和发展。有许多新发明,甚至因保密而失传。
“这铁匠很有趣。他说京城里有许多大官都用的是他这里的剑。那么,他说的这些大官里,也包括你吗?”
刘骜笑着问张放说。
“刘兄见笑了。我用的是祖传的青铜剑。没有用铁剑。”
张放回答刘骜说。
“那你为什么不用铁剑?”
“我用剑,更多的只是装饰。铁剑不好保管。时间长了会生锈。所以,还是用青铜的好。”
“哦。原来是有这么一种原因。”
“不过上到战场上,铁剑就更好使了。”
他们又继续往前走,走过一间陶瓷店,又走过一间家俱店,刘骜边走边看,这这街市的一切,都让他很感兴趣。后来走到一间丝绸店,他钻了进去。店不大,但叠满了一卷卷的绸布。店员是个年青姑娘,她见到刘骜走进来,感到惊讶,也就以惊讶的神情盯着刘骜。他是个英俊男人,风度翩翩,很有吸引力。当然,还令她感到惊讶的是一个男人竟然跑到丝绸店来,这打的是什么主意呢?她心里嘀咕着,这地方,通常是女人才会来的。刘骜也很有趣。这女店员的古怪神情,让他感到愉悦。他便在绸布上摸了一下,然后跟张放说:
“张贤弟,我看这里卖的丝绸,不怎么样嘛。”
女店员这时清醒过来了。
“您说得不对呢,客官,我们店卖的,是上等的丝绸,而且价钱公道。”
“不对吧,这样的丝绸,就算是上等的丝绸?张贤弟,你说她是不是在哄我们呢?你看这手感,能说是上等的么?”
“客官,这个,我不跟您争。但是这的确,是上好的丝绸。”
店员的意思很清楚,在有关布料的买卖上,只有女人才有发言权。
“做买卖,骗人可不好噢。”
刘骜继续一本正经地说。
“客官,我不骗人的。我们卖的丝绸,甚至比得上皇家用的呢。”
女店员坚定地维护自己的商品的荣誉。
“可比得上皇家用的东西呀?这么吓唬人呀?噢,噢,那么,我们还是到别处看看吧。别到时候皇帝真来了。”
刘骜故作惊讶地说了一句,然后拉着张放离开丝绸店,留下女店员奇怪地望着他们的身影,觉得他们真是两个奇怪的人。而他们也觉得这个女店员奇怪得很有趣,一离开丝绸店,便哈哈大笑起来。
“这里有一家茶庄,卖的茶叶很有名。刘兄看我们去品品茶?”
笑过之后,张放就给刘骜建议说。
“好。为兄正好感到口渴。”
张放带刘骜到了那间茶叶店,店主和张放相熟,热情地招呼他们。
“我们正在逛街,这位是我的亲戚,我们有些累了,有点心吗?给拿一点。”
“好的。好的。”
店主说着,便回里头把点心拿出来。他大约有30岁,眉清目秀,可能是经营茶庄的关系,看上去不象生意人,倒象是读书人。
他们坐下来,店主为他们泡上一壶上等的好茶。
“这是我新进的茶,你们看这茶叶,乌黑油润。再看这茶汤,颜色红艳明亮,轻轻嗅一下,你会闻到一阵独特的香味,再呷一口,这清鲜的香味,就一直留在你的口里。很香很香。”
“好。我试试。”
张放呷了一口。
“嗯。是很不错。”
“请用点心。”
店主对刘骜说。
刘骜一面品着茶,一面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店面布置清幽雅致,让人体会到店主人的高尚情趣。
“有一件事情,你有没有觉得很有趣?”
刘骜忽然这样对张放说道。
“什么事呢?”
刘骜没有回答张放的询问,转去问店主说:
“我说店主,你这拜的什么神?”
刘骜指着挂在店铺正中的神像。
“这是神农氏呀。”
店主正给他们斟茶。
“我倒想问问,你为什么要挂他的画像拜祭呢?”
“这个,我觉得大家都这样,也是习惯。神农是茶叶的发明者,我想,我们做茶叶生意的人,拜祭他是很应该的。”
店主有点奇怪刘骜为什么会这样问,因为,每间茶叶店都会挂神农氏的画像。
“我的意思就是这个。”
“什么?”
张放没听明白。
“我是说,你有没有留意到刚才在丝绸店里?”
“嗯?”
“就是在墙上,丝绸店里拜的神。”
“那是嫘祖。”
店主听明白了。
“她跟你的神是不一样的。”
“那不奇怪。嫘祖发明了丝绸。丝绸店设坛拜祭她,那很应该,就像我们卖茶叶的设坛拜祭神农。”
店主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相反,如果他们卖茶叶的拜祭嫘祖,卖丝绸的拜祭神农氏,才有点类不伦不类吧。
“我就觉得这里,是不是有些不好理解的地方?”
“各拜各的神,各吃各的饭。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店主很实在地说。
“还有在陶瓷店里见到的伏曦氏,那个男女同体的神。”
刘骜又说道。
“伏曦氏发明了阴阳八卦,所以,被画成了男女同体的形象。”
张放回答道。
“神难道不是应该很有能力的吗?”
“是呀。”
“神的能力难道不应该是无限的吗?”
“如果神的能力不是无限的,那神和人就没什么区别了。”
张放说。
“如果神的能力是无限的,那神难道不应该是唯一的吗?”
刘骜又再问。
“哦。也许……”张放想了一下:“也许神跟人,他们的区别,并不如一般人所认为的那么大。”
“你是说,神跟人,其实是一回事?”
“神农、嫘祖、伏曦,他们本来就是人呀。”
店主说。
“他们成为神,是因为他们对社会作出了很大贡献。嫘祖发明丝绸。神农发明茶叶,伏曦发明易经八卦,他们都是很伟大的人。活着的后人纪念他们的贡献,为他们画像,为他们竖碑,他们也就成为神了。”
张放说。
“神是上了天堂的人。而鬼,则是下地狱的人吧。”
店主满有见识地说了一句。
“神与人的不同,在于神是永生的。这些伟大的人物,他们在人们心中得到了永生,他们也就成了神。”
刘骜对这个问题感兴趣,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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