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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江山登陆大血战-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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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秀峰说这话时,似乎感觉到有人隐隐议论:万一哪架飞机油料不够,飞不回来怎么办?
  但刘栋在空中却冒着弹尽油绝的危险,爽快地回答:“还够,可以。”
  此时战斗异常激烈,阵地上一片火海,硝烟弥漫,什么也看不见。既要完成任务,又不能误伤我军的地面部队,怎么办?他们立即将飞机飞行高度降低,俯冲下去透过烟雾寻找敌人火力发射点的火光。
  其实,此时飞行员刘栋和倪金升等携带的2枚100公斤炸弹和14枚15公斤炸弹都用完了,但他们还是勇敢地作了一次老鹰抓小鸡式的俯冲。唿、唿、唿……强击机几乎是擦着敌人的头皮掠过,又来了几梭子机枪子弹,即便打不着敌人也把他们吓得半死。
  这次俯冲可在关键时刻真起了作用。我军的步兵就在敌人被我强击机俯冲吓昏了头的节骨眼儿上冲上去了!
  陆军第20军的副军长黄朝天、第60师的师长曾昭墟和参谋长王坤都激动地紧握住航空兵第11师刘秀峰副师长的手说:“你们配合得太好了!感谢你们的密切支援!”
  同时,他们也紧紧握住温州水警区陈雪江副司令员的手说:“感谢海军舰艇的有力支援!”
  事后,张爱萍也拍着刘秀峰的肩膀说:“告诉你们聂凤智司令员,空军超额完成了任务!”
  在指挥所里,文工队那个担任广播员的女兵通过望远镜■望后,忽然又蹦又跳地拍手大叫:“登陆了!登陆了!”
  这时,张爱萍等指挥员都高兴地走向前去,看到对面烟尘稍为消散的地方,约摸有一个多班的战士已经爬到峭壁的顶端;接着黄岩礁上空飞起了一发绿色信号弹。与此同时,南一江山的胜利坡,北一江山的乐清礁等处,都同样有信号弹升起。这表明:我军的登陆成功了!
  参谋人员接连不断地传达着一连串的报告:
  “副团长毛张苗报告,5连14点29分在乐清礁胜利登陆!”
  “团参谋长于德和报告,1营于黄岩礁胜利登陆!”
  “5连于南一江山胜利登陆!”
  ……这些振奋人心的胜利消息,使人们感到这一个多月来紧张的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
  指挥所里的首长们不约而同地弯起手臂看表,时间是14时半,比原计划提前了几分钟。
  张爱萍说:“我们在14时半登陆,17时半结束战斗,美军想来也来不及了。”
  接着,他习惯地将军帽拉正,站到短波讲话器前面大声说:“我代表*中央军委,代表华东军区陈毅司令员和军区首长,代表前线联合指挥所全体人员,向前线陆军部队祝贺;向海军部队祝贺;向空军部队祝贺,祝贺你们登陆成功!”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先发制人(23)
王坤参谋长请示了“登指”的黄朝天司令员,便和政治部主任张浪等带了“登指”的人员准备下船。张爱萍对他们说:“很好!你们可以去了。拿下后马上布置防御,还要向北京发报。告诉同志们,明天就向全国、全世界宣布一江山岛战斗胜利的消息!”
  王坤参谋长、张浪主任和“登指”人员一行,在黄岩礁上岸,顺着战士们踏过的足迹,从峭壁上朝上爬。峭壁又滑又陡,大家出了一身汗,才爬到190高地上面。
  一路上,他们见到走过的礁石和山面上,到处散满了被我军炮兵击碎的细沙和石子,工事、交通壕、四周的弹坑密得像蜂窝一样。敌人长期构筑的永久性与半永久性的碉堡、工事,此刻有的被揭去了顶,有的则塌倒一边,泥灰和着硝烟随风飘散,钢筋都*裸地露到外面。
  这真是好一场激战啊!炮声、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呐喊声连成一片。我军陆、海、空三军直战员同仇敌忾,浴血奋战,
  此时,190高地已经被我军占领,部队正在向纵深进击。他们在南一江向180高地进攻,在北一江向203高地进攻。敌人顽固地死守住碉堡、工事,南一江的守敌还向我军组织了两次反冲击。
  见战斗正在激烈地展开着,王坤等便将指挥所设在190高地的凹部,马上派人去各部队联系、查明情况。
  一江山岛上的国民党守军司令是被蒋介石封为“克难英雄”的王生明。自他上岛之时起,就秉承蒋介石、蒋经国等人的训示,在刘廉一指导和支持下,请来美国等西方国家的公司,耗费巨资在岛上修建了大量永久性和半永久性的碉堡、工事,形成了“五连环”的防御体系。
  一江山岛上的工事、阵地被编成了三条纵深防线:
  第一线:以西山嘴、海门礁、乐清礁、向阳礁、守固村及南江的巩固坡、田岙湾等突出部分为前沿支撑点;
  第二线:设于山腰各突出部,筑有辅助堑壕及地堡,并以交通壕与前沿及纵深相连接,组成锁闭工事;
  第三线:以203、190、160、180各高地为主要核心据点,筑有水泥墙及永久火力发射点,形成坚固的环形防御。
  各线阵地支撑点有交通壕相连接,名突出部分及重要火力点前都设有鹿砦、铁丝网、地雷等障碍物。南、北一江山岛上共修筑了大大小小154个地堡,这些地堡构成了4层密集的火力网。南一江山岛与北一江山岛既独立守备,又互为依托,整个一江山的防御重点在北岛。
  由于解放军陆、海、空三军在战前的一切准备工作都是秘密进行的,并且故布疑阵,让国民党军误以为解放军是要向披山岛发起攻击,从而作出了错误的判断。因而直到战役发起前,台湾和大陈岛的国民党守军始终被蒙在鼓里,疏于防备。
  一江山岛上没有居民,更谈不到村庄,解放军轰炸的“中山村”等都是国民党守军兵营的名称。在第一次空中火力突击中,解放军空军的轰炸机、强击机相互配合,轮番投弹轰炸,将成吨的炸弹倾泻在国民党守军的阵地上。震耳欲聋的炸弹爆炸声,弹片四处横飞的尖锐啸声,国民党兵鬼哭狼嚎般的叫喊声交汇在一起。一江山岛上烈火浓烟冲天而起,国民党守军的阵地、军营均湮没在硝烟、烈火和尘埃中。
  与此同时,人民空军还派出1个轰炸大队和1个强击机大队,飞抵大陈岛上空,向国民党军大陈防区司令部、炮兵阵地、无线电和雷达等军事设施发起攻击,炸毁了大陈岛上的远射程大口径火炮阵地和指挥系统,使大陈岛与一江山岛的通信联络一度中断。一江山岛和大陈岛上的国民党军穷于应付,他们原先制定的协同作战方案此时变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废纸。

先发制人(24)
第一个在一江山岛登陆的步兵第178团5连突击班班长傅德昌带领几名战士超过第二道战壕后,又被一道铁丝网拦住了去路,战士们就地卧倒,想用手榴弹炸开一道缺口,但傅德昌惟恐拖延了时间,他未作停留,旋风般向前猛冲,纵身超过了铁丝网。随后,他就地卧倒,冲身后的战士们喊道:“快跳!我掩护!”
  不到3分钟,突击班的战士全部跃过了铁丝网。再往前冲,敌人的火力更猛,交通壕也弯弯曲曲,傅德昌想把战士们收拢组织一下,然后再继续前进,猛一抬头,发现对面一个国民党兵正端着枪慌慌张张跑过来。傅德昌眼疾手快,把枪机一拉,大声吼道:“站住!缴枪不杀!解放军优待俘虏!”
  这个国民党兵被傅德昌的吼声给吓蒙了,立即惊恐地“扑通”一声爬到了地上,双手捂着头,一动不动。
  傅德昌趁机冲了上去,用枪指住了他。这个国民党兵吓得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不住地说:“别打,别打,我投降,我投降。”
  当敌人发现我军高擎着的红旗,便集中火力向红旗射击。旗上弹痕累累,两名护旗手也负伤倒下。
  接着,5连连长毛坤浩也负了伤。通信员陈寿南机敏地接过连长手上的红旗举了起来,另两名战士也替补了护旗手。
  此时,我海军舰艇向203高地猛烈开火。我4架强击机也再次轮番向203高地俯冲,将迎面冲来的敌人吓退了。
  在海军和空军战友的有力支援下,我陆军官兵们交替掩护,一会儿卧倒,一会儿前进,向主峰猛冲,弄得敌人慌了手脚。
  见到红旗,敌人更乱了,纷纷向石墙围子靠拢。
  红旗在前进。营长孙涌命令7连迅速前进,从东侧迂回,6连向东靠拢,配合5连冲击。
  7连冲过一堵斜坡,遭敌人火力杀伤受阻,连长李志明不幸牺牲。教导员平涛立即指挥7连的两挺机枪猛烈扫射,击退了敌人的反扑,掩护7连占领主峰东侧的阵地。
  这个连的文化教员陆世才,是一名入伍不久的青年学生。他时时刻刻学着老战士的样子做。老战士冲锋陷阵,他也一往无前的冲锋陷阵;老战士轻伤不下火线,他在负伤时也一声不吭,只自我包扎一下便继续战斗……当陆世才看到机枪手负伤,射击一时停顿,便马上接过机枪向敌人猛烈扫射。这时候,一颗罪恶的子弹击中了他的头部,鲜血直流,伤口像嘴巴一样张开。但血流不止的陆世才没有停止射击,他大声高呼着战斗口号激励战友们英勇杀敌,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啊!18岁,正是朝气和活力的象征,正是像太阳一样火热而明亮、像月亮一样纯洁而清朗的年龄,是对事业、对前途、对生活道路有着深刻影响的最美好的年龄!
  6连在伤亡严重的情况下,以勇猛迅速的动作,经过一番拼杀,占领了中山村。
  战士王必和忍着伤痛与敌人搏斗,俘虏了2名敌兵。接着,他和战友们又猛插傅家村,拦腰切断了190高地与203高地的联系。
  通向203主峰的侧翼扫清了。5连连长毛坤浩一边大声命令:“上刺刀!冲啊!”一边带领战士们向山顶冲去。
  一场激烈的白刃格斗展开了,战士们一个个像小老虎一样,杀得敌人尸横旗倒,剩下的纷纷举手投降。战士喻仲成孤身一人冲进敌阵,勇敢而巧妙地打死两名敌兵,俘虏了5人。
  指导员徐文学在连长负伤后承担起指挥全连的责任。他在身先士卒冲锋陷阵时不幸被敌人的子弹击中头部,壮烈牺牲。

先发制人(25)
“为指导员报仇!冲啊!”全连官兵愤怒地高喊着,不顾一切地向敌人的阵地冲去。
  国民党部队的守军沿着战壕疯狂反扑,手榴弹像急雨般袭来。然而我军官兵毫不退缩。
  刚刚穿上军装不久的新战士毕衍常因缺乏经验,一开始在战壕里走错了方向。迎着他的面冲来一股人数众多的敌人。毕衍常这个第一次打靶时还要用棉花球塞住耳朵的年轻人,此刻却勇气倍增。他正准备从一块大石头上跳下来收拾这股敌人,又突然发现5米外有一个敌人的狙击手正要向自己打冷枪,便端起刺刀向那家伙一晃,吓得那人急忙躲闪。毕衍常顺势一枪,将他撂倒。紧接着,又先用石头后用刺刀,把想要在自己后面开枪的敌人结果了。其他3个敌人,包括一个胸前挂有“克难英雄”牌牌的家伙,统统被我军这名年轻战士的英勇气势所震慑,乖乖地当了俘虏。
  5连一位1948年入伍的山东籍老战士姜广真,是为了实现自己“为祖国解放打好最后一仗”的宏伟志向,主动收回要求复员的报告,并将留了几个月的头发也剃了。虽然自战斗打响以来,他已经两度负伤,但他仍然咬紧牙关坚持着,带领5名战士一路奋勇冲杀。
  在这空前惨烈的战斗中,姜广真终于因伤口没有及时处理,流血过多而倒下了。他壮烈牺牲的时候,手中还紧握着手榴弹,背靠峭岩威武地屹立,宛如一尊与大山化为一体的石像!
  通信员陈寿南在火力掩护下,迅猛地冲上山顶,将那面后来被珍藏进中国人民军事博物馆的弹痕累累的红旗插上了主峰。
  此时,指挥员手表的指针正在15时零5分上。
  傅德昌就地审问这个俘虏,很快就弄明白了当面的敌情。原来,在203高地主峰上国民党军修建了两座钢筋水泥结构的大地堡,其中一个地堡中躲藏着国民党军突击第4大队中校大队长王辅弼和他的参谋长。这个俘虏就是王辅弼的传令兵,奉命出来观察情况,谁知,他刚走出地堡没多远,就被蝗虫般密集的子弹吓趴下了,接着就成了傅德昌的俘虏。
  傅德昌马上向副排长白文良作了汇报,白文良派另一名班长车德祥前来增援,要他们共同解决地堡里的敌人。
  傅德昌与车德祥察看了一下地形,然后叫过那名俘虏兵来,对他说:“解放军优待俘虏,你回去报告,要你们的大队长王辅弼快点出来投降,否则我们就把这个地堡炸掉,叫他们一个也出不来!”
  这个俘虏兵胆怯地看了一下四周,见十多名解放军战士已团团包围了这个地堡,便连忙说:“我进去告诉他们。”
  这个俘虏进去没一会儿,地堡内就传出一声枪响,随后,他跑出来双手捂着肚子,脸色蜡黄,结结巴巴地说:“不行……他们听说我投降了,就……打了我一枪……”
  傅德昌给他检查了一下,见他只是负了点轻伤,便一边帮他包扎伤口,一边动员他说:“这样吧,你就在外面喊话,我给你堵着门口,他们要是出来打你,我就开枪收拾他们!”
  经过这位俘虏兵的喊话规劝,地堡内的国民党兵一个个高举双手,走出来缴枪投降了。最后一个走出地堡的就是王辅弼,他身穿一套灰溜溜的士兵服装,上面有好几处被弹片削破冒出棉花。他把手枪托在手心里,恭恭敬敬送到傅德昌面前。傅德昌拿过手枪,问道:“你就是王辅弼?里面还有人吗?”

先发制人(26)
“是!”那人应声“咔”地一个立正,回答,“我就是王辅弼,里面没有人了!”
  王辅弼随后就被押送到登陆指挥所,第178团参谋长王坤看到他胡子拉碴的,面色惨白得挂霜,眼睛灰蒙蒙的,下眼泡业已颇为明显,看东西像在看又像没有在看,目光中充满凄楚和悲凉,脸上挂着一种郁郁寡欢、十分疲倦的神色。
  王坤目光犀利地盯着这个狼狈不堪的俘虏问道:“你真是王辅弼?”
  王辅弼又“咔”地一个立正,回答说:“卑人王辅弼,第4突击大队中校大队长。”
  “你能命令你的部队立刻投降吗?”王坤问道。
  王辅弼半晌没有作声,满是血迹和烟尘的脸上露出惊慌和为难的神色。王坤见状,没有勉强他,让卫生员帮他重新包扎伤口。卫生员帮王辅弼包扎好伤口后,王辅弼已镇定下来,他与王坤进行了一次非常有意思的对话:
  “自从贵军炮击起,我的指挥所就被直接命中一枚炸弹,热水瓶被炸飞,我被震昏在地,通信兵被震死。我是很长时间以后才苏醒过来的。但我们的指挥系统被全部炸断了,我们所作的反抗完全是无组织无指挥的,我早就对这种孤立无援的状况丧失了信心。我想出地堡看看,刚一出来,就被你们的炮弹炸伤了。大队部的人员也不知道都躲到哪里去了。剩下我光杆一个,没法同部队取得联系,这仗还怎么打呢?!”
  “你知道我们的俘虏政策吗?”
  “知道,知道。其实,我在淮海战役时就被你们俘虏过,那时你们对我很好。”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来投降?”
  “不行,你们的炮火太猛了,我不敢再往外跑。还有那婊子养的指导员一直在监视着我,我动弹不了。后来,我搞掉了他才脱身出来的。”
  “你们一江山地区防守司令王生明跑到哪里去了?”
  “自从你们炮击到现在,我还没和他联系上呢。”
  “战前你了解我们的情况吗?”
  “不了解,昨天我们还召集中队长、指导员布置2月至5月份的训练工作。”
  “今天上午我们航空兵轰炸时,你们对情况是怎样判断的?”
  “据王生明开始时说:大陈、披山同时遭到你们空军的轰炸,他估计你们和以往一样,是带有骚扰性质的轰炸,并没有特别在意。”
  “我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军的进攻意图的?”
  “看到你们舰艇从头门山两侧转向一江山方向开来时,才知道你们真的向我们攻击了。”
  “你没有把情况报告大陈吗?”
  “报告了。大陈岛的刘司令还叫我们注意隐蔽,防炮防空。刘司令还说:美国顾问团认为*决不会在冬季进行渡海登陆作战。等到看见你们登陆艇出来了,我们的通信器材也全部被炮火打坏了,与大陈的联络中断。我是束手无策,只有等待被俘了。”
  王辅弼还提出建议:“你们投宣传弹最好晚上来投,因为我们的兵是互相‘联保’的,一个人违纪联保者同罪,他们白天捡到你们的宣传品不敢看、不敢私自藏起来,只能上缴。”
  听了王辅弼的话,王坤哈哈大笑。他让人把王辅弼押了下去,同时命令登陆各部队注意搜捕一江山岛国民党守军司令王生明。
  还有一个俘虏兵心有余悸地说:“你们的飞机轰炸时,我怕得要命。原先‘上头’一直宣传我们有海、空军保护,还有美军作后盾,*的飞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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