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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开九度-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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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云海……玖爷是开云海的玩笑吧，玖爷花了那么多的钱，……”
看来我的轻轻点头，并没有安抚到傅云海，他还是落寞的低下了头，苦笑了一下，自嘲地说道：“这样的事，云海本就不应盼着的，云海应守了自己的本份就是了！只要玖爷不嫌弃，能给口饭吃，给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云海……云海就满足了！”
满足了？怎么可能满足？傅云海看似柔弱，内心却坚韧无比，我没去天香院之前就听范和说过傅云海的事。
那是在范和用来包养现在天香院的花魁若惜的别院里，若惜别着脸极力想掩着对傅云海的妒意，用刻薄的语气品评着傅云海这个前一任过气的花魁怎么怎么不会讨客人喜欢、怎么怎么落迫无能的。
傅云海被卖进天香院时，才七岁！
受了三岁的调教，十岁那年，在被逼着接客之前，受了不少的苦，鸨母打得他死去活来，他都未应承，后来，是昏迷着被扔到客人的床上的，自那以后开始这种卖笑生涯的！
听说傅云海的初夜价钱直到现在也是天香院的纪录，无人能破，十万两白银，按照现在的算法，身价已经上千万，康正王朝现在的货价稳定，一两白银能兑一千个大子铜钱，最好的上白米一石也不过二两银子，一石米一百八十斤左右，按现在一斤米两元钱来算，一个七品知府帐上的年俸也不过四十两银子，傅家公子真是值钱到了顶端，也可以想出那时，他的相貌得迷死多少人为他散金千尽啊！
也是这份值钱，害得他直到二十几的年龄也无人为他赎身，按青楼的规矩，小倌赎身的价钱是初夜的两倍翻，那可就是二十万两白银，这个价钱可不是谁都能拿得起的啊！
那些有钱人，喜欢傅云海不过是一己私利，图一个玩得开心，放在青楼里玩和弄回家里玩，在他们的眼里，都是一样的，既然如此，何苦花那么个大价钱买回家里呢！
又据那个若惜说是傅云海的性情冷淡不懂得怎么讨客人喜欢，套不住恩客，可我总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傅云海这样的人，不用去刻意讨好别人他就能得到别人的喜欢了！
后来，范和悄悄告诉过我说，那傅云海正值当花之季时，不到万不得以，他是从不接客陪客过夜的，老鸨把他当了青楼小倌价格的标榜，他那一夜的价钱也是高得很，够玩别的小倌半个月的了，看了他的价钱，再看别的小倌的价钱，那就觉得便宜的很了。
每回接客，有恩客给他赏钱，他也从不像别人那样，想着为自己赎身，偷着私藏私攒着，他也清楚指着那些赏钱也是凑不到二十万两的，便把那些赏钱存起来，遇到不愿意接客时，就自己买自己一夜，把钱给了鸨母，图个清静，就这样年复一日，才会落得这般田地的！
我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对这个傅云海的名字有了记忆，感了一些兴趣的，否则，范和拉我去天香院，我也不会随口就叫了傅云海啊！
他现在的价钱自是比不得从前，一落再落，有客人点就已经是不错之事了，鸨母自不可能像当初他当红时那么容忍他，他若不想接，除了一顿毒打，自是逃不过去的。
哎，这个男人要我怎么说他好呢，太不会为自己算计，又一副柔弱坚韧的性情，那到头来自然是自己吃亏，看他这副身体就能看出来了。
我见他不信，也知道现在多说什么都是无用的，谁能相信有人花二十万两银子，没有任何私欲，只为发善心啊，呵呵，我何九姐又不是傻子，这样的事更不可能做的，我的私欲……对他……也是有利的啊，哇哈哈……时间可以证明一切的。
“那都是后话，傅公子，你现在就是把身体养好才是最要紧的，这都晌午了，我今天晌饭就从这里用了，小米，还不去准备！”
我没有把手从傅云海紧握着的手里退出去，相反，我一个反手，就把傅云海的手拉到自己的手里，拉他上了台阶，掀开门帘进了屋里！
第十六章 知己知彼
我拉着他以面对面的方式坐在了椅子上，看着他仍是半低垂着的头，我心里酸酸的，都不记得有多久可以为了别人有心酸的感觉了，傅云海在我的生命里，绝对是个异数！
“云海，我……我想我还是这么叫你比较好，显得不生分，那个……你是怎么猜到不是范和赎的你，而是我呢？”
我不是没话找话，而是确实想知道，既然选他做我此处的男人，总要做到先知先觉、彼此了解才行啊！
“那天，我……是我让小米去找你的，玖爷，云海是真的没办法了，那个姓田的已经窥视我很久了，我以前多少也得罪过他，那时我是头牌自是有人护着，他若只是想上我的身子，我……我也就忍他了，反正身子也是脏的，可他不只那个样子，玖爷，他……他那里不行……就变着法子的想别的方式玩弄我们的身体，……我听鸨母说他要赎我，虽然拿不出二十万，却也能出到十万，你也知道我现在不如以前了，早就抗不住价钱了，那姓田的出这十万买我出去，他想做什么，我心里太清楚了，玖爷，我挨的打、受的罪太多了，我真怕啊，真怕……我没有什么能求的人，我想玖爷既然肯怜我，送我玉佩，听了我的事定不会置之不理的，我不敢奢望玖爷出那么多的钱赎我，我只想……你能来……买我一段时间，这样……我或许就能躲过去了……”
他眨着眼睛小心地和我讲着，墨黑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光华无限，逼得我恨不得把嘴送上去一边吻上一口。
“可是我竟然用那样绝情的话把小米打发回去了，你当时是不是……很恨我啊？”
我强掩着心中突起的玩味之意，抿着已经溢在唇边的笑，看着傅云海，用很平淡的声调问着。
“没……云海哪里敢啊，玖爷能来，那是您的善心，玖爷不能来，那也是您的本分！”
好一句“善心”，又好一个“本分”，说得我是找不出一丝可以生气发火的地方，可心内却着实地郁闷。
他又接着说了起来，“云海想过了，要是姓田的真来接我，我就……我就一头撞死也不要受那份虐待了，可第二天，范爷竟然来了，我当时也没想什么，范爷不喜欢我这样的，定不是来找我的，谁想没用一刻钟的功夫，鸨母就带着范爷来找我，说我熬出头了，范爷赎了我，我那时的头脑一下子就糊涂了，直到范爷把我带到这里，说是让我等着接待一位贵客，我愣愣地和小米从这里等，直到今天看到玖爷你，我就明白这一切了！玖爷，云海谢你了，谢谢你把我从那种地方……那种地方带了出来！”
傅云海说到这里的时候，眼里已经湿润成一片白雾了，还要从椅子上起来，给我跪下。
这样的大礼我可受不起，我还想让他日后做我的男人呢，我怎么能让他跪在我的面前呢，本来还想逗他的话，也就没有说出口！
我连忙扶住了他，用手抹掉他流出来的泪，安慰他说：“别哭了，嗓子本来就不好，还总咳，以后能不哭就不要哭了！”
我正从这里安慰着傅云海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很可怕的声音，像新年时有人放的爆烛，只不过更响更脆！
“这小米是做饭，还是闹妖啊？”
不用想也能猜到，外面的声音定是那坨水泥弄出来的，我松了傅云海的手，挑开门帘出了屋子，傅云海也随我跟了出来。
第十七章 亲自动手
“小米，我让你做饭，不是让你拆厨房！”
我顺着声音摸到了冒着浓烟的拐角小屋，看到了正从里面勿勿跑出来的，面色如包拯一样的小米。
他黑头土脸地看着我，一腔委屈地说：“玖爷……我……小的……不太会做饭！”
我怎么也没想到出身中下层的贫民阶层里还会有像他这么笨的，连饭都不会做的侍童。
后来，我才清楚，在青楼里，像小米这样的小厮从小学得不是如何做饭做菜，学得是怎么样才能讨好客人，在床上伺候得客人高兴，为什么每一个接过客的公子身边会配一个这样的小厮，说是照顾他们的主子，其实是让他们从旁边跟着学怎么接客待客。
“玖爷，别……你别生气，云海来做，云海多少会一点！”
傅云海怕我会责备小米，连忙从旁着急地说着，开始挽起袖子，看样子还真准备杀进那被小米捣得一团糟的厨房！
有其仆必有其主，就小米的身手都已经如此不堪了，我对傅云海说的那个“多少会一点”简直不报任何希望了！
而且就单以形象来论，傅云海还真不像个近烟识火的人，我还真不能忍心看着他去捅灶坑眼，那么个气质飘渺的形象不说比神仙姐姐更冰清惟婉，可也绝对称得上是玉人一个！
所以，这烧火的活，还是我这个形象接近的人来吧！
以前，景乐天就说我神似还珠格格里的紫微，他所说的神似，是特指紫微在出游途中给皇上做饭做菜的那段，他还说我形似天波府的杨排风，据有独挡一面的风采，此独挡一面就是指我兼具了紫微做饭的巧手，和杨排风烧火打架的身手。
我还记得景乐天说完这话后，我结实地赏了他一顿“面目全非脚”，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样的马屁拍不得！
可现在，我即使不拿了这份独挡一面的特质也不行了，傅云海……绝不是做饭的料！
“不用，你身体不好，不能被烟薰着，小米，扶你家公子进屋里去！”
我不容分说地拉过了已经迈出一步的傅云海，把他推到小米的身边，然后跨步进了一团糟的厨房，也不理他们主仆，直接关上了门，好在现在那层黑气已经散了不少，否则，我非得弄个二氧化碳中毒不可，搞不好就是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剧啊！
简单查看了一下，估计是小米点火的时候，没放好柴，把湿的和干的一起扔了进去，才会产生这么不良的后果。
“玖爷……这……这怎么使得……玖爷……你快开门啊……”
傅云海还真是倔，我都告诉他，让他回屋里等着，他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啊，难得我何九姐想做把贤妻良母，他还哭喊着不给机会，这要是景乐天，靠，鼻涕泡都得美出来了，我何九姐不是吹，就我这手手拉面的绝活，这世间你挑第二份都难啊！
“回去，不听话是吗？”
我硬着心肠，吼出这一嗓子，不是我不想怜香惜玉，可有的时候香味会太冲，玉也会太凉，所以，还是先冲淡温暖一下吧！
这一嗓子还是很奏效的，我喊完后，外面便没了动静，
我手脚麻利地开始了做面的过程，这对我真是轻车熟路啊，我二姨他家原先就是开拉面馆的，要不怎么说咱这手艺是祖传的呢！
我二姨拉面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有的时候我都觉得我能练出如此好的臂力是不是都是那时的抻面条贡献出的结果呢！
本想给傅云海做顿好的，怎么说也是他从那个鬼地方出来后，我第一次同他一起吃饭，可没办法，环境不给创造机会，加之刚才小米的荼毒，更难找到可用的食材了。这厨房的东西真是太贫乏了，除了些许白面，和一块五花三层的肉，就只有几棵青葱了！
我飞舞着翻飞的刀片，伸动着越来越纤细越来越有筋道的面条，绝对的“好劲道”和“康师傅”混合体。
成功地搞弄出一锅面条的同时，我也用旁边的小灶做出一碗吐香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喷香红烧肉了！
当我满意地伸了一下双臂，拉开厨房门时，我看到像是门神一样守在门口的傅云海和小米。
第十八章 卖身契
“不是让你去休息吗？怎么这么不听话啊！”
我有些着急地说道，语气也显得重了一些，他低着头不说话，单薄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只这一下，我就有些后悔我说话的语气了，我怕是吓到他了！
他本来就不信我会花那么大的价钱赎买他，只是为了对他好，现在我又这么和他说话，他应该是些会感觉到心寒吧！
我若是别人，他定不会太往心里去的，毕竟，在青楼里，他接客时，没有几个客人会对他像我这般有耐心并态度良好的，只是现在有所不同了，我是赎买了他的人，他离开了青楼那个他既想离开又怕离开的地方，开始不可预知的命运。若无大的变故，他此生都必须跟随在我的身侧，我主宰着他的生命和以后的命运，他即使再信我，我们也只是一面之缘，他对我的担心和疑虑总是会有的。我要是对他不好，……那他以后的生活……他怎么可能不寒心，不害怕呢！
“好了，我刚才是急，也是担心你的身体，你也知道你现在有多虚弱，真不适合从这里久站着，来，我扶你回去，让小米把饭碗过去，咱们三个一起吃！”
我把声音调得柔和，并伸手拉起他垂在身侧的手，他的手真凉啊，刚才摸着的时候还是热着的，仅仅是这么一会儿……可想而知他的心被我刚才那句话寒成什么样啊！
他没有说话顺从地跟着我，随我进了屋子，直到我们再次坐下来，小米把我做好的面条和菜碗上来，他也未说一句，整个人安静得像一滴水，我真怕这时刮来一丝风，就能把这滴水吹干。
“吃吧，你尝尝我做的饭菜，你若爱吃，我以后总给你做！”
我像个献宝的小孩儿似的，把一碗我亲自盛好的面端到他的面前，把筷子塞进他的手里！
他这时才抬起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吃起面条来。
开始的一小口，就像打开闸门前的那一次开启试验一样，从第二口开始，他就没断过，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看得我心里美滋滋的，我就不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我俘虏不了的胃。
“慢点吃，别咽到，这范和也太不讲究了，我给了他一座畅春园，他竟然都没给我家云海雇个厨子，看这饿的，太不像话了，我哪天非得找他理论理论去！来，尝尝这肉，入不入味，吃哪里补哪里，看你瘦的！”
我像个喋喋不休的欧巴桑似的，在傅云海身边唠叨着也调侃着，又把一匙红烧肉盛到他碗里。
这个间空的时候，我才看到桌旁边站着的小米，他只是看着我给傅云海布菜布饭，不知道他这样看，是不是就不用吃了，能不能看饱！
“看什么呢，自己动手，你还指着我喂你啊！”
我这样说完后，又给傅云海的碗里盛过去一匙肉，生怕他不敢动手，会吃不好吃不饱。
这几天，他担惊受怕的，又加上身边有小米这么一个二百五的下人，饮食上定是不周到，但愿他别的地方没有什么欠缺的，以他的性情，我要是不自己发现，指着他告诉我，那是不可能的，甚至我问，他都未必会说的。
“小米哪敢啊，玖爷这福气也就我们家公子能沾得吧！”
这小家伙还嘴不饶人呢，盛着面条还不忘了挤兑我一句，看样子还是记着上次那事呢！
傅云海听了小米的话后，吃面条的动作停缓了一下，随后又动作了起来，这回就不大口地吞嚼了，变成细吞慢咽了。
“玖爷……我……我的卖身契还在范爷那里……你，你记得要回来啊！”
也不知道他怎么吃着吃着，就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那卖身契的事我知道，范和把他们两个的卖身契连带着这处别院的地契装在了一个红信封里，我结婚的那天晚上就给我送去了，说是给我的新婚贺礼。
这家伙真会做买卖，骗了我的畅春园不说，还要给我卖个好，我向来是个大度的人，不理他这一套，收了东西便藏了个我认为最隐秘的地方，保管起来。
我本来想把卖身契给傅云海的，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看到那薄薄的纸上写着的傅云海三个字时，竟然很不舍了，偌大个畅春园都不在我的眼里，在这三个字面前我却显得吝啬起来。
我不知道是我的自私，还是我想收做纪念，反正就是不想给傅云海。
“怎么，你想要？”
我挑了一下眉，这样问完后，他立刻惊得直摇头，连忙解释说：“没，云海没那个意思的，玖爷不要误会，云海是玖爷赎出来的，这一生都是玖爷的人，只有玖爷不要云海的份，云海哪里能离开玖爷，只是那契约本来就应在玖爷手里，这样云海才能安心些，云海，云海只是不想它在范爷那里，云海怕他……他是商人，别人都说他的商德不好，云海怕他骗了玖爷，云海本就不值玖爷用畅春园来换，若是玖爷失了畅春园，而云海还不能在玖爷身边，那……云海就只能一死了！”
听了傅云海带着怕意解释的话后，我明白了他心里的想法，他就是怕范和骗我，有朝一日以契约做借口，把他弄走，他也是担心他自己，看样子他很怕范和，想来范和在青楼里的行为应该不是很好，傅云海定是看到过有人从他手下吃过苦，所以怕的紧。
直到现在，他也是惊魂未定啊，想着我这里可能是他惟一能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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