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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兽-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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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新建的火正门堂口是照着原样的建筑归置收拾出来,更兼得胡千里差不离就是眼皮都不带眨巴地盯住了那些营造行中人物,可都说萝卜快了不洗泥,大片的街面上急就章赶出来的屋子,总是比不得自己家里头花心思、费力气收拾出的场面。伸手撩开了议事屋子门前挂着的厚布门帘,纳九爷先就叫脚底下那略高了半分的门槛给绊了一下,几乎是跌撞着扑进了议事屋子当中。
忙不迭地伸手架住了纳九爷。佘有道一边搀扶着纳九爷站稳了身子,一边却是急声朝着纳九爷说道:“我的个师哥,您可赶紧的再劝劝有豹吧!这回可真是谁都拦不住,有豹是铁了心要去关外寻他师傅了,正闹着要胡师哥给他支银子好上路呢!”
打眼瞧着议事屋子里搁着的行李卷,再看看浑身上下已然收拾得利利索索、一副出远门装扮的相有豹,纳九爷重重地叹了口气。很有些疲惫地踱到了一张椅子前。慢悠悠地坐了下来,一言不发地盯住了相有豹那双充满了焦灼神色的眼睛。
似乎是早就知道了纳九爷要对自己说些什么,相有豹闷着嗓门朝纳九爷说道:“师叔,您就真不必劝我了!打从四九城里得着了日本人打下北大营的信儿,到如今可是有不少日子了!要说我师傅真是像您说的吉人自有天相,那可也早该回了四九城中找上门来!可现如今活不见人。。。。。。。甭管怎么说。我这回就得上口外走一趟,无论如何也得寻着我师傅的下落!”
伸出了两根手指头,纳九爷一边轻轻用手指头叩击着椅子上的扶手,一边沉吟着缓缓说道:“有豹,眼下口外可都乱成了一锅粥,无论军民人等,全都是卷堂大散地朝着关内涌。压根就没听说过还能有人朝关外奔!就这些日子,不光是你一个人着急得着你师傅的消息,我和你几位师叔可也都没闲着,寻那些能在口外来回走买卖的大商家问过。可甭管是问哪路的商户人物,他们说的可也都差不多——这日本人当兵的可跟咱们中国当兵的不一样,哪怕是花钱可都买不着条通商的道儿,人家奔的就是要命的事由来的!”
冷着一张脸,这小一年的功夫愈发清瘦了几分的胡千里也在此时附和着纳九爷的话头说道:“自古都说钱能通神。以往撞见了有各路人物发兵争地盘的时候,不拘多少的花几个钱,多少也能在乱军之中求个活路。可现如今这场仗,四九城中八大商号搁在口外的买卖铺面全都是片瓦无存的场面,捎带着连人都一个没回来!有豹,你横是觉着你比那些商号中经多见广的掌柜还懂得圆滑变通——甭开口跟我说什么想仗着身手好闯一趟的片儿汤话,人家那八大商号在口外的买卖铺面里可全都养着镖行里的达官爷。个顶个的都是四九城里出挑拔份儿的好手,能耐一点都不比你差,可你见着有一个能从关外闯回来的没有?!”
放缓了口气,纳九爷和声朝着相有豹说道:“有豹。就算是我们几个做长辈的点头答应了你走这一遭,可你也仔细琢磨琢磨,口外跟日本人打起来的这场仗,打根儿上就是从柳条湖开的张!虽说咱们都没当面见识过打仗的场面,可听着有那往年间经历过直奉大战的兵油子说起来,这战场上枪炮无眼,身手再好、心性再灵,那也架不住这排山倒海般砸过来的炮弹。。。。。。”
都还没等纳九爷把话说完,相有豹已然拧着脖子打断了纳九爷的话头:“师叔,您可就再甭劝了!这回我是说死了要走一趟关外,路数我都打听过了,有几个贩参茸的药材商像是寻着了一条道儿能通关外,我打算跟着他们。。。。。。。”
话没说完,打从议事屋子门外,已然传来了九猴儿那略带着几分惊惶的尖细声音:“掌门师叔,相师哥,您二位赶紧的出来瞧瞧,堂口门前来了个人,手里头。。。。。。手里头有咱火正门里的兽牙符!”
几乎是一个箭步撞到了议事屋子的门前,相有豹一把拽开了议事屋子的房门,全然顾不得叫自己大力撩起的门帘抽打得九猴儿原地打了个盘旋,只顾着急匆匆地朝着捂着脸的九猴儿叫道:“人呢?!”
捂着叫厚布门帘抽得生疼的一张脸,九猴儿抬手指了指二进院子里粗糙的石桌旁瘫坐着的一个半大孩子:“刚踅摸到咱堂口门前,亮出了兽牙符就倒下了,瞅着像是有日子没得着吃食饿成了这样。刚搭进来的时候,纳兰师姐给他喂了几口糖水,这才刚醒过来。。。。。。”
一把拨开了半挡在自己身前的九猴儿,相有豹一个纵跃跳到了那半大孩子瘫坐着的石桌旁,也都顾不得那孩子身上穿着的破衣裳已然脏得没了模样,死死盯着那半大孩子满是泥垢的面孔大声吼道:“你是谁?!打哪儿来?!你怎么能有我火正门里的兽牙符?!”
勉强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那半大孩子张了张嘴巴,却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便再次晕了过去。。。。。。
急三火四地抬起了头,相有豹几乎是厉声朝着伙房方向吼道:“快寻点能吊命的东西来。。。。。。。”
还没等相有豹吼声落下,纳兰已然端着一个装着半碗粥水的粗瓷大碗走出了伙房,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相有豹的身边,半蹲着身子将那凉热刚好合适、瞧模样还洒了点儿能吊命的参须末儿的粥水,慢慢灌进了那半大孩子的口中。。。。。。。
第二百九十二章 噩耗惊天
哪怕是相有豹与纳九爷等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一群人绕着那晕过去的半大孩子来回转磨儿,可那叫纳兰灌了半碗掺了参须末儿的粥水的半大孩子却再没能立刻睁开眼睛。打发了九猴儿脚下生风般请了同仁堂里坐馆大夫来瞧过之后,同仁堂里那位坐馆大夫也只说是饥馑、劳累所致晕厥,最好就是等着这半大孩子睡过了一觉之后自个儿醒来,这之后再慢慢用粥水调理,十天半个月的功夫差不离也就能缓了过来,倒也真犯不上施针用药、拔苗助长!
眼瞅着这半大孩子一个呼噜接着一个呼噜地睡得香甜,纳九爷等人哪怕再是着急,也只能交代了九猴儿领着几个心细些的小徒弟把那半大孩子身上虱子窝般的衣裳扒拉下来,再烧了几桶热水替那半大孩子擦洗了身子之后,小心翼翼搭到一间暖和屋子里盖上被子歇息。
而在安顿好了这些琐事之后,纳九爷攥着九猴儿打那半大孩子身上得来的兽牙符,翻来覆去地看过了好半天之后,方才抬手把那兽牙符递到了侯在自己身边的相有豹手中:“有豹,你仔细瞅瞅这兽牙符上的印记,是你师傅刻下的不是?”
忙不迭地接过了纳九爷递到了自己手中的兽牙符,相有豹先就把那兽牙符举到了窗户口透亮的地方,凝神盯着那兽牙符瞧了好一会儿,这才重重地点了点头:“错不了了!我师傅身上先前戴着的兽牙符已然交给了我,让我到四九城里寻着师叔的时候好做凭证。说起来也是凑巧,那档口我们师徒俩恰好得着了一颗足有两寸来长的狼牙,丁点蜡黄颜色都没带上。我师傅就是拿着这狼牙照着门里的规矩制了个兽牙符,要是过细朝着这兽牙符上瞧,还能瞧见这兽牙符上拿针尖挑空出来的‘相’字!”
微微皱着眉头,胡千里嘬着牙花子犹豫片刻,方才沉吟着朝相有豹说道:“有豹,这要是照着你这说法。这兽牙符就该是你师傅贴身戴着的物件才对。照着火正门中的老规矩,但凡是得着了兽牙符的火正门中弟子,从来就是符不离身。要是人、符两散。。。。。。。。”
把话说了个半截子,胡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微微地闭上了眼睛。而在屋内的其他火正门中人物,也全都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
执拗地摇了摇头,相有豹亢声朝着议事屋子里的诸人叫道:“这人、符两分的事儿也不能说死了!我来四九城里寻师叔的时候。我师傅不就是把他的兽牙符给了我当信物?没准我师傅就是藏在了关外的什么地方,一时不便来四九城中,这才让这半大孩子拿着他新做的兽牙符来寻我。。。。。。。”
耳听着相有豹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纳九爷紧锁着眉头叹息一声:“唉。。。。。。有豹,你心疼着急你师傅的下落,我又何尝不着急心疼我这位师哥?!眼面前既然已经能得着了你师傅亲手做的兽牙符。那咱们就得稳住了阵脚,等着那带了兽牙符寻上门来的孩子醒了,自然就能有你师傅的准信!”
虽则明知纳九爷的话极有道理,但紧紧握着那只兽牙符的相有豹却总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紧锁着眉头在议事屋子里转悠了几个来回之后,相有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焦躁,闷头吭哧着说了一句:“几位师叔,我还是。。。。。。。我去那孩子躺着的屋里瞧瞧去!”
也都不等纳九爷等人答话。相有豹已然大步走出了议事屋子,径直朝着那半大孩子躺着的屋子走去。
似乎是早知道相有豹会要去那半大孩子躺着的屋子,相有豹才刚走到那半大孩子躺着的屋子左近,纳兰已然轻手轻脚地撩开了那间屋子门前挂着的厚布门帘,一手端着个小小的针线簸箩、一手抬手朝着相有豹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
迎着相有豹紧走了几步,纳兰低声朝着勘堪止住了脚步的相有豹说道:“这会儿进去也白搭,那孩子压根都没个要醒来的模样。方才我仔细瞧过了,那孩子脚底下的血泡都是一个摞着一个。一双手也全都是树枝藤条划拉出来的血口子。估摸着这孩子这段时日是没少遭罪。。。。。。。”
低头瞧了瞧纳兰端着的那针线簸箩里带血的粗布与穿着丝线的缝衣针,相有豹沉默着点了点头,却又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半大孩子歇着的屋子。
轻轻抿了抿嘴唇,纳兰犹豫了片刻,方才朝着站在自己跟前的相有豹低声说道:“这时候着急也都没用,只能等着这孩子醒过来再仔细问话。这要是朝着好处去想,咱们总还是能有师伯的准信了不是?哪怕就是当真叫你去闯关东寻师伯回四九城。那可也都有了个准地方!你平日里不都老说九猴儿遇事毛毛躁躁,风没来先收衣、雨不到忙张伞,怎么这轮到了自个儿身上,你也是这蹲在田头等麦熟的样儿?”
深吸了一口气。相有豹微微闭上了眼睛,把那一口气憋在胸腔子里头许久之后,方才慢悠悠地吐了出来。。。。。。。。
真要是照着自己平日里经过见过的场面而论,那是怎么都该知道在这兵荒马乱的时节闯关外,差不离就跟飞蛾扑火一般,当真就叫个嘬死的场面。
可自己打小就是由师傅养育长大,说起来是师徒的名份,可实底下倒是跟亲生父子绝无二致!
这世上又能有几个当儿子的见着自己亲爹身处险境还能维持着心神不乱?
身手捻去了相有豹衣襟上沾着一丝灰絮,纳兰扭头看了看那半大孩子歇着的屋子,依旧是压低了嗓门朝相有豹说道:“瞧你打早上起来就水米没打牙,这要是真有个啥事,你倒是空着肚子去应对?我知道平日里你都是个能拿大主意的人,这时候更是不能自己先乱了章程!你先进屋里看着那孩子,我去伙房给你对付一口吃的过来,哪怕是你肠子眼儿都叫这口急气给堵结实了,你也先给我把吃的咽下去!”
也都不等相有豹说话,纳兰已经侧身让过了相有豹,径直朝着伙房的方向走去。
扭脸瞧了瞧纳兰的背影,相有豹重重地叹了口气,抬腿走进了那半大孩子躺着的屋子里,迎着坐在炕沿上的九猴儿低声问道:“他怎么样了?”
忙不迭地站起了身子,九猴儿悄声朝着相有豹说道:“方才纳兰姐给这孩子挑脚上的血泡子,这孩子倒是还知道动换、皱眉,估摸着是没大碍。。。。。。。”
话没说完,那躺在炕上的半大孩子像是在梦里叫什么东西给惊着了一般,猛不盯地尖叫着坐了起来:“别杀我爹。。。。。。。。”
猛地抢前一步,相有豹伸长了胳膊一把兜住了那半大孩子的脊背,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在那半大孩子心口上轻轻一拍,口中沉声喝道:“把心放踏实了!这地儿保你平安!”
瞪圆了一双眼睛,那半大孩子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一堵墙壁,大张着的嘴像是叫人扔上了岸边的鱼儿般玩命喘息着,好一会儿方才僵硬地转动着脖子看向了相有豹,很有些怯怯地朝仔细打量着自己的相有豹说道:“这位爷。。。。。。。我这是在。。。。。。。我是到了四九城了吧?”
重重地点了点头,相有豹沉声朝着那半大孩子说道:“这儿是四九城里火正门堂口!旁的事儿先搁在一边,先说说你手里头那兽牙符是打哪儿来的?交给你这兽牙符的人在哪儿?!”
只一听相有豹提起兽牙符,那原本还有些呆滞的半大孩子立马一个激灵,晃悠着脑袋四下张望抓挠起来:“兽牙符。。。。。。。老相爷给我的兽牙符哪儿去了?”
缓缓送开了兜住那半大孩子脊背的胳膊,相有豹把从那半大孩子身上得来的兽牙符一亮:“兽牙符在这儿!你说的那老相爷,这会儿在哪儿?!”
忙不迭地伸手朝着相有豹托在了掌心的兽牙符抓了过去,那半大孩子急声尖叫道:“还给我。。。。。。。”
任由那半大孩子打自己手心里抓走了那兽牙符,相有豹眼瞅着那半大孩子把兽牙符当成命根子般地捧在了胸前,这才朝着那半大孩子沉声说道:“你说的那位老相爷,估摸着就是我师傅!能寻着上四九城中火正门堂口来,那你也该知道我相有豹——还是那句话,我师傅现在人在哪儿?”
颇有几分失神地摇晃着脑袋,那半大孩子几乎是语不成句地嘟囔着说道:“没了。。。。。。都没了。。。。。。。小日本子半夜里开枪放炮。。。。。。。柳条湖两屯一村。。。。。。。都给炸平了。。。。。。。。”
几乎要把一双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般大小,相有豹几乎是厉声朝着那木木瞪瞪的半大孩子吼道:“把话说囫囵了!我师傅现在人在哪儿?!”
“没了。。。。。。。全都没了。。。。。。。柳叶屯三十九户人家、八十七口子人,就活出来我一个。。。。。。。老相爷腿上叫小日本子打了一枪。。。。。。。跑不动了。。。。。。。把兽牙符给了我叫我先跑。。。。。。。我藏在草窠子里。。。。。。。老相爷叫几个小日本子拿刺刀给挑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家有一老 (上)
隔着议事屋子墙壁上的窗户,纳九爷眼睁睁地看着九猴儿端着个托盘、托着几个空碗从相有豹的屋子里走出来,立马推开了窗户朝着九猴儿低声叫道:“九猴儿,怎么着了?”
一举手中的大托盘,九猴儿也是压着嗓门朝纳九爷回应道:“狼吞虎咽地把纳兰师姐做好的一大碗炸酱面吃了个干净,再连着喝了两碗面汤!刚撂下碗筷,张嘴就说今儿晚上要吃葱花细面条和片儿肘子”
抬手示意九猴儿去把空碗送去伙房,纳九爷禁不住微微摇头叹道:“这有豹这又是要唱哪一出啊?!”
凑在纳九爷身边,佘有道伸长了脖子瞧着相有豹住着的那屋子,很有些困惑似的接应上了纳九爷的话头:“这前几天还都愁得跟什么似的,蹦着高儿的找胡师哥支银子闯关外去寻他师傅,可现如今得着了他师傅已然不在了的消息,有豹这倒是这怕不是气迷心了、犯魔怔呢吧?”
心有戚戚般地点了点头,同样伸长了脖子隔着窗户瞅着相有豹住着的那间屋子,佘有路应声附和道:“估摸着是真要有不对劲的地方了!自打得了咱们那位相师哥不在了的消息,有豹脸上就跟僵住了似的,跟谁都是无悲、无怒,不惊、不嗔的模样,勉强说几句话话也都是硬着脖子一个字一个字地朝外崩!可这饭量也都见涨了?这三天功夫下来,变着花样的这通吃这有豹到底是想干嘛呀?!”
紧紧抿着嘴唇,胡千里皱着眉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低声说道:“我倒是琢磨着有豹怕是动了心头火了!”
诧异地转过了身子,纳九爷看着胡千里那一脸凝重的神色,很是担忧地朝着胡千里说道:“胡师弟。你先把话说囫囵了——这有豹怎么就叫个动了心头火了?”
身手从袖筒日摸出了一截只有手指头粗细的油竹管子,胡千里伸手将那油竹管子递到了纳九爷眼前:“昨儿晚上我睡不踏实,半夜里起来遛弯的时候,在有豹住着的屋子门口拾着的!”
只是接过了胡千里递来的油竹管子一看,纳九爷顿时瞪圆了眼睛低叫起来:“这不是咱们跟口外那位”
不等纳九爷把话说完,胡千里已然抢先说道:“眼面前咱火正门里养着的信鸽。一共也就能奔俩地方。一是雾灵山中别院,二是口外那位韩爷的暗窑,这油竹管子就是专门拿来给口外那位韩爷送信用的!就冲有豹对自己人时候那么个有福同享、有难独当的脾性,还有那轻易不出手、下手不留情的做派,这都攀扯上口外那些杀性比他还重的韩爷了四九城里可有老话——一动心头火,血流漫三江!”
胡千里话音才落,佘有道立马低声惊叫起来:“胡师哥,你是说有豹要去报仇?!可关外那么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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