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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的甜心-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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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淼勉强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突发奇想:“莱恩,你喝我的血伤口会不会好得快一点?”
莱恩眼都不眨地撒谎:“不会。”
事实上是会,等杨淼睡着之后,莱恩从别墅里随便抓来一个女佣,喝了足够的血液之后才感觉流失的血液得到了补充。
第二天,杨淼回自己的公寓拿了杨恺书房的钥匙,和莱恩一起来到杨恺居住的地方。
杨恺一直醉心于学术,对身边的其他东西否不太讲究,住所倒是意外的精致,比莱恩住的别墅欧式风味更为浓郁。
杨淼指着门前的一株枣树,轻声说道:“那是我妈妈亲手种的,当年刚种下去的时候只有这么高。”杨淼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比了比,笑容却说不出的苦涩伤感。
第一百零二章
“余既为此志,后五年,吾妻来归,时至轩中,从余问古事,或凭几学书。吾妻归宁,述诸小妹语曰:‘闻姊家有阁子,且何谓阁子也?’其后六年,吾妻死,室坏不修。其后二年,余久卧病无聊,乃使人复葺南阁子,其制稍异于前。然自后余多在外,不常居。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杨淼轻声说了这么一段话,莱恩知道这是文言文,然而全不理解,心里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学,面上温和地笑道:“这是什么意思?”
杨淼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轻声道:“高中课本上的一篇文言文,我记得很熟,讲的是一个人妻子死后的琐碎事情,我给你说说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吧,就是说院子里有棵枇杷树,那是他的妻子死的那年亲手栽种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已经长成参天大树。”
莱恩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英国人,实在很难体会出这其中的意味。
杨淼回过神来,表情说不出是哭还是笑:“我会记住这篇文章是因为这棵枣树是我妈妈亲手栽种的,也正是那一年,我妈妈死了,被杨恺亲手杀死了。”
莱恩震惊,他没想到事实竟然是这样,难怪杨淼这么恨她的父亲,如果杨恺确实这样的事,那杨淼就算恨他一辈子也不为过!
这是妈妈死后,杨淼第一次跟别人说起这件事,苦苦压抑这么多年的情绪如同山洪决堤,再也压制不住。
莱恩看她眨了眨眼,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溢出眼眶,他看过她哭过很多次,但没有一次像这次这么悲伤。
身体先于意识先有了动作,一把将杨淼揽进怀里,拇指抹掉她脸颊上的泪水,很快又有新的泪水流下来。
杨淼茫然地抬头看莱恩:“我哭了么?”
莱恩心痛难当,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是说:“想哭就哭吧,这里没有别人。”
杨淼看着莱恩的大眼里慢慢地凝聚出水雾,茫然的表情渐渐变得疼痛,双手揪着莱恩的衣服将脸埋进莱恩怀里恸哭出声。
杨淼的妈妈安娜不是中国人,脾气也算不上好,不,其实也不是不好,就是忽好忽差的,好的时候及其温柔,给她讲童话故事,睡前吻她的额头,不好的时候就很暴躁,杨淼哪怕只是犯了一个很小的错误也会被她恶言相向,甚至还被打过。
每当安娜毫无缘由地对她发火之后,总是会万分歉疚地跟她道歉,她记得有一次安娜气头上甩了她一耳光,打得她牙龈都出了血,事后她躲着安娜不肯安娜靠近,安娜强制性地将她抱在怀里,一边咬着牙流泪连连说对不起,一边拿杨淼的小手狠命地扇着自己的脸。
以现在的眼光看来,安娜不是个合格的母亲,喜怒无常,还有些微的暴力倾向,杨淼在她身边过得肯定不会好。但母亲的身份是没有人可以代替的,更何况安娜温柔起来实在让杨淼依恋。
第一百零三章
杨淼发泄过后擦擦眼睛,跟莱恩说道:“我们进去吧。”
房子的大门上了锁,杨淼只有书房的钥匙而没有大门的钥匙,莱恩正想一脚踹开的时候,杨淼抬头指了指三楼阁楼的一扇窗,说:“莱恩,还是别把门弄坏了,我们从窗子里进去吧。”
莱恩揽住杨淼的腰跃上阁楼,阁楼里因为开着窗,有些灰尘,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杨淼有些年没回来这里了,但看着这些熟悉的摆设一点也不觉得陌生。
“走吧。”莱恩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说。
杨淼嗯了一声率先往楼下走去,轻车熟路地来到书房,杨淼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书房大得很,两扇极大的窗户被窗帘遮着,莱恩大步走过去“哗啦”一声用力拉开窗帘,惊起的灰尘在阳光中欢快地跳着舞。
杨淼站在原地,一时竟有些无措,不知道该从何找起。
莱恩下巴微抬,点了点书桌的抽屉:“拉开抽屉看看。”
杨淼拉开抽屉,一本白色底纹的印花日记本跃入眼帘,杨淼突然紧张起来,手心里都出了一层汗,颤着手翻开了第一页,发现这果然是本日记,安娜的日记,但杨淼看不懂,因为安娜用的是花体英文。
杨淼拿出那本日记放到桌上,继续翻找着,最后终于在书桌上摊开的那本书里看到了一张信纸,信纸的第一句话就是:致我最亲爱的女儿,如果有一天你来到这里,就代表你原谅我了,至少没那么恨我了。
信中还说: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失踪,或者遭遇不测,不要来找我,继续你的生活。亲爱的女儿,不论我跟你母亲做了什么,都是为了爱你,我们在用整个灵魂爱你。
安娜怕你恨我,曾让我把她的日记早点给你看,但我想让你过正常人的生活,普通的生活,那是我和你母亲这辈子都没办法拥有的,希望你能珍惜。我们总希望给你最好的,当时你那么小,不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那我们只能以我们的标准来给你最好的。
结果还是没有让你的成长开心快乐起来,我很抱歉,真的真的很抱歉。
最后落款是:爱你的亚当。杨。
杨淼眼睛酸胀,心中酸涩难言,有些茫然地抬起头问莱恩:“谁是亚当。杨?”
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不敢相信,需要莱恩的肯定来让她坚定自己的想法。
莱恩将手里拿着的《挪德之书》重新放回书架上,走到杨淼身边,指了指桌上的日记本:“它会告诉你一切。”
杨淼有些不明白,杨恺明明杀了安娜,为什么他的信上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反而像是他和安娜共同做了什么决定,而这个决定是为她好?
杨淼低声说:“我不明白……”
莱恩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把信飞快地浏览了一遍,将杨淼拉进怀里吻了吻她的发顶:“亲爱的,看看日记里怎么说,也许当年的事情你父亲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
第一百零四章
安娜的日记很厚,也不是天天记,有重要的事情或者感想才写一点,但零零散散地拼凑出来,也不难看出事情的真相。
杨淼英文水平有限,就让莱恩翻译给她听,两人呆在别墅里杨淼的房间内,莱恩把杨淼抱在怀里,一只手拿着安娜的日记本,他的声音低沉悦耳,讲中文带着独特的腔调,令人不自觉地沉溺其中。
日记里接近一半都在讲安娜与亚当——也就是杨恺的相恋过程,他们一个是密党麦卡维家族的血族,一个是魔党吉密魑族人,但立场的敌对并没有能够浇熄他们之间爱情的火化。两个年轻的血族走投无路之下选择了私奔,远远地离开血族聚集的欧洲,来到了亚当向往的东方国度——中国,吉密魑族人可以通过异能改变相貌,于是亚当就变成东方人的样子,化名杨恺留在了中国。
开始时,他们遭遇了两个家族的追杀,两个六代血族也算得上实力强盛,再加上族里的长老并没有追过来,竟然被他们躲过了,久而久之,他们也就被人淡忘了,在中国安安心心地呆了下来。
但时间长了,问题也来了,安娜像大部分迈卡维族人一样神经错乱,常受突如其来的**和莫名其妙的幻觉所支配,有时甚至会把刀锋对准亚当,亚当心里爱她,并不在意,只说哪天死在她手里也是极致的浪漫,安娜强颜欢笑,心里却不好受,甚至觉得愧对亚当的爱。
后来,安娜想要给亚当生个孩子,但他们身为黑暗的种族——血族,早就丧失了生育能力,据他们所知,只有少数长寿者才具备生育功能。
亚当看着安娜为了这件事茶饭不思,暗地里去找了以前认识的朋友——女巫弗蕾亚,弗蕾亚能用巫术让他们生下孩子,但她从来不做没有报偿的事情,即便亚当是她的朋友,她向亚当提出了一个条件——亚当给她血杯,她让他们具备生育能力。
亚当实在不想让安娜失望,咬了咬牙终究是同意了,尽管先前一直被人追杀,但在亚当心里,他跟安娜之间的爱情始终是最美的,再有一个孩子的话,他们的爱情就更完美了。他能同时拥有安娜和一个玉雪可爱的孩子,想想就让他兴奋,为了这个念头他愿意做任何事,包括盗取血杯。
圣战结束之后,十三个氏族原本各自都有各自的圣器,但后来各个氏族之间实力参差不齐,强大的氏族会抢夺弱小氏族的圣器,有时候甚至会被人类抢去,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仍然保留着原先圣器的氏族其实不多,吉密魑就是其中一个,他们千百年来一直保管着血杯。
血杯是血族圣器之一,它是一只会溢出鲜血的杯子,可以溢出指定某人的鲜血,喝了血杯中的血,能够在一段时间内拥有血液主人的能力。
光想想就知道是相当令人恐惧的宝物,只要得到一个人的鲜血,就能短暂借用鲜血主人的能力!
第一百零五章
虽说血族之间靠血液的吸食也能传递能量,但这样传递的能量只能互相补足,并不能得到对方的能力,能量的损耗其实是非常大,而血杯则能通过血液完完全全地复制那个人的能量,就算是短暂的也相当诱人!
无数血族垂涎过血杯,却没人能把它拿到手,吉密魑把血杯藏得隐秘,保护得也相当严密。
没想到弗蕾亚竟然想要血杯。
亚当没有拒绝的余地,终于在一个夜晚穿上了厚重的斗篷来到藏血杯的地方,他曾经看守过血杯,对于周围的警戒没人比他更清楚,他利用看守的两班人马交接班的时间,迅疾而静悄悄地拿走了血杯。
吉密魑丢了血杯定然大乱,猜出他是始作俑者也只是时间问题,但亚当没空想那么多了,他拿着血杯来到了弗蕾亚这里,跟弗蕾亚交换了一个咒术。亚当要求他的孩子前二十年要以人类的身份活着,弗蕾亚答应了。
十个月之后,安娜平安生下了小杨淼,夫妻俩几乎喜极而泣,但生活不可能一帆风顺,随着杨淼一天天的长大,安娜的神经错乱也越发严重了,亚当时常被她打得遍体鳞伤,幸亏血族有自愈的能力,亚当也只是笑笑不当一回事,反而还反过来安慰安娜。
但小杨淼还是脆弱的,因为弗蕾亚的巫术,二十岁之前她都是人类的形态,越接近二十岁血族的本性才会觉醒的越多,小小的她几乎没有任何自愈能力。一次,安娜的失控终于波及到孩子身上,她神经错乱的时候没有神智,只有满心的暴虐欲,等她恢复神智的时候只看到满身鲜血奄奄一息的小杨淼,那一瞬间她几乎崩溃!
她最爱的宝贝女儿差点被她亲手杀死,安娜恨不得立刻自尽!她不能原谅自己,更加不敢面对杨淼醒来后可能表现出的畏惧、憎恨,于是她央求亚当想办法抹去了小杨淼模模糊糊的记忆。
但自此后,她更加不能面对杨淼了,每一次杨淼甜甜地叫她“妈妈”她都觉得备受煎熬,她有什么资格做一个母亲。
几年后,安娜又一次失控之下伤了杨淼,她泪流满面地请亚当杀了她,亚当对她爱逾生命,当然不肯,安娜却执意这么请求,她不想离开她深心所爱的恋人和孩子,却逃不开迈卡维家族的终生诅咒——他们的神智错乱和暴虐倾向。
亚当痛苦万分,想要把杨淼交给别人抚养,自己仍然和安娜在一起,但安娜声色俱厉地阻止了他,她说杨淼终究是他们的女儿,是个血族,你让她二十岁之后在人类社会如何生存?
安娜的日记里没有详细述说她是怎么说服亚当的,反正最终她说服亚当亲手了结了她的生命,或者是因为对自己迈卡维血统的憎恨,或许是因为对两次差点伤了杨淼的痛悔。
不巧的是,亚当动手的时候恰巧被杨淼看到了,她看到了她的父亲亲手掏出了她的母亲的心脏,捏碎了。
第一百零六章
杨淼现在想来,亚当宁愿被她憎恨也不肯告诉他真相,其中必然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要她过正常的生活,但另一部分原因恐怕是他对她的心态也相当复杂。一方面,她是亚当的女儿,亚当疼她爱她,但另一方面,安娜选择离开这个世界多半就是因为她,亚当恋妻成狂,必然不愿意看见她,索性也就放任她在外面生活。
杨淼想着父母之间的纠葛,得知自己是血族的冲击反倒小了。
莱恩安慰性地亲了亲她有些失神的眼睛,继续往后面翻着,不知不觉一本日记已经翻了大半,最后只剩薄薄几页,莱恩看了看明显潦草的字迹,轻声对杨淼说:“接下来的恐怕是安娜临终前写的东西,你确定要听吗?或者我明晚再念给你听?”
杨淼摇摇头,坚持道:“我想知道。”
接下来的三四页纸,安娜写得很没有章法,大部分都是给杨淼的。
“亲爱的女儿,我是如此想看你长大成人,我知道你长大之后一定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孩儿,我那么想亲眼看着你成长,跟你分享成长过程中的点点滴滴,苦涩或者甘甜,但我知道,只要我一日是迈卡维氏族的人,这一点就永远不可能实现。”
“亲爱的女儿,我一直在想你十岁会是什么样,十五岁会是什么样,二十岁、二十五岁又是什么样,想得我都快疯了。我还没看着你第一次春/心萌动,还没看着你结婚生子,我怎么能死,可我不死你就永远不会幸福。”
“……”
日记的最后一句话被水迹晕开,字迹也扭曲得不像样,不难想象写字的人边流泪边抑制着情绪写下这些话的情景。
最后一句话很简单,不用莱恩翻译杨淼也看得懂。
这句话是:亲爱的女儿,妈咪爱你,永远。
杨淼的眼泪掉在莱恩握着日记的手上,莱恩没有说话,温柔地将她往怀里紧了紧,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发顶。
杨淼的抽泣渐渐变成大哭,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伏在莱恩怀里伤心地问:“莱恩……你说我妈妈……会不会是为了我……才想自杀的……”
莱恩轻声安慰她:“迈卡维家族的人很多都是终生孤独,安娜能有亚当和你,我相信她是幸福的。我想她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没能看着你长大。”
杨淼泪眼朦胧地抬头看莱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莱恩继续在她耳边轻声耳语:“她应该觉得欣慰,因为你长成了一个很好的女孩儿,我很感谢她生了你。”
“不,她应该生下我。”杨淼双眼红肿,难过地说:“没有我……她就不会死……”
“迈卡维家族的人如果不选择独身,终究会走到这一步,亲爱的,那跟你无关,那是安娜的宿命。”
杨淼固执地说道:“如果没有我……她和我爸爸还能好好活着。”
莱恩语塞,好一会儿才说:“我想,她不后悔。”
杨淼心里其实明白,她只是希望安娜还好好活着,哪怕代价是她从来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过。
第一百零七章
从安娜的日记里,杨淼知道自己的父母都是血族,自己也是个血族,尽管目前是个人类,但二十岁之后,血族的本性会慢慢显现,换做以前,这个消息能让她觉得世界观颠覆,但当年杨恺亲手杀死安娜的真相更让她震撼,以至于知道自己是个血族情绪也没怎么波动。
莱恩已经让霍普去找亚当的下落了,目前还没什么消息。
他们需要从这本日记里看出更多的东西。
“莱恩,你说是什么人在追杀我爸爸?”
莱恩手指轻叩书案,沉吟片刻后说道:“不好说,我们也不知道亚当这些年的生活状态,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人结仇,不过有很大一部分的可能性是吉密魑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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