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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容妆-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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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鬼魅横在了路中央,他身着素色衣裳,可被层层血迹浸染,早已看不出原来的色彩,长发覆面,指节泛白可见森森指骨,指甲薄如利刃,杀气翻涌。
  容殊朝岑默UQ郏有〉哪酰虿还鸵黄鹋堋a|也会意的眨眨眼,心中默数三声,转身便跑。
  幼时,岑默热菔飧咭煌罚W脚A诩蚁壬ピ豪锸炝撕枚喔涕伲饺私蛔∽觳觯秸幌氡蝗舜稣牛|朝容殊眨眨眼,便率先跑了,容殊气急败坏在后面一直追。此后与岑默雒牛菔庖患榭霾欢跃鸵砩吓堋�
  这次,容殊跑了两步,便再也走不动了。
  因为岑默置挥腥缭己腿菔庖黄鹱撸级嵊娉嵘夏切┣撇黄鹱约夯蛘呷菔獾母患易拥堋U獯危眵绕肆斯ィ写┩噶怂男馗梗恃芰芙噶艘律眩|不知道是从哪里生出的勇气,死死的拽住鬼魅不让他向前一步。
  “小殊,一直走,别回头。”
  鬼魅笑了,另一只手掏出了他左腔的心脏,一口吞了下去。岑默肴菔庥朊铣醮牵嘁老喟楣彩兀卫锬茄纳剿猓率窃僖布坏搅恕�
  “大哥……”
  歇斯底里在山间回荡,容殊心中悲痛不已,毫无生气的岑默乖诹说厣稀9眵忍蛄颂蜃齑剑焓殖矗砩洗淳缤矗矍耙徽笤窝#驳乖诹说厣希遣皇撬惨懒恕�
  “莫要怪我心狠手辣。”
  萧易寒从林中走了出来,斩草要除根,只有亲眼看见他死在自己面前才会安心,也许他是有些嫉恨了。
  从岑默砩纤殉隽荩戳搜廴菔猓湫σ簧桃膊幌攵啻鄱几先ァ�
  如此天外福地,竟沾染了血腥,一些蕴含灵气的花草开始枯萎。
  

  ☆、十

  凉国数万大军兵临城下,驻扎在沧城城外,虎视眈眈。
  自两方开战偃旗息鼓后,城楼议事厅就禁闭门扉,只听得纷杂的争论声渐渐平息了下来。吱呀一声,几个将领疾步而出,领命回去调兵遣将。
  “等很久了?”他最后一个走出来,一抬眼就看见了她拿晚膳的食盒站在门外,如遇到了三月暖风,融化了锐寒如霜的眉眼,说什么嘴角唇边都带着笑。
  “才来一会。”他长得高,她只能踮起脚伸手帮他整理好衣袍。
  他顺势一搂,把她搂在怀里,“快放手,汤都要洒了。”
  “嗤。”他笑了笑,气息从鼻孔喷在她的颈间,也不继续捉弄她,牵起她的手就往书房里走。
  岑默腿菔馊シ蓟鹊牡谌欤构缶迫缙浦瘢タ肆怂淖且刂北撇壮牵樟蔷缮嘶刮慈愦咏岬秸獬锹ド献。状骺虢恳黄鹪⊙苷健�
  城墙上旌旗猎猎势要割碎夜空,左边星星点点的数万大军压境,右边明明灭灭的合家灯火,这一道生死线,不知道要洒多少血和泪。新丧旧丧,连凭吊的片刻时机都没有。
  “这柄长剑有名字吗?”
  孟初辞为赫连城换好伤药,收拾好桌上的残羹冷碟放回食盒,转头就看见他在灯下檫拭长剑。
  “有的。它叫追忆。”
  “这背后可有一段情。”
  他笑了笑,不置可否,没有再说下去。
  “明日想吃什么?”赫连城自幼没有娘亲,怕是触到他的伤心事,孟初辞也不做深究,一边帮他整理好军情奏章,一边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不禁莞尔。
  他偏着着头,仔细的想了想,“你做的都好吃。”
  送走了孟初辞,赫连城躺在榻上,手里抱着剑和衣而卧。
  这是很久以前的故事,将军家中有把世代家传的宝剑,此剑有个不传之秘,每逢危难之际,需用至亲之血肉献祭此剑,便可英勇无比万夫难当,自然也就都化险为夷。
  这一世,将军与妻子伉俪情深,并把此剑视为不详,极少动用。有一次将军在战场上遇险,妻子为了保全丈夫,顾不得家中幼儿,甘愿祭剑。传信兵把剑递给将军的时候,看到这铁骨铮铮的汉子竟然落泪了。此后,将军身腰佩宝剑形影不离,将军称之追忆。
  “情义百年后,何人可追忆?”
  空荡的夜里,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剑鞘的花纹烙在他的掌心,刻在了心上。手中剑,有母亲的血,有父亲的血。抱着它,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抱着父母一样。
  想起以前父亲在的时候,给他穿的衣襟袖口都绣上紫萱,大概这是母亲生前喜欢做的事。
  剑下英魂无数,先祖们,是以云国为己任,守这江山一辈子,拿自己的、家人的、同袍的命来换这世人眼中的现世安稳。而这次,换他拿起剑,保护自己爱的人,保护这锦云之国。
  他怎么能让她知道这把剑的故事,甘愿战死,也不愿看她离自己而去。他自成名便踏尸骨无数,战死殉国亦不枉他英明盖世。
  城池渐入昏睡。
  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中。
  “怦怦、怦怦、怦怦……”
  “啊。”他吃痛一声断喝,捂着心口坐起来,心脏在胸腔的跳动传过指尖,原来他还活着。心口留下一道弯疤,之前发生的一切全都历历在目。
  “瀛洲神君,你终于醒了。”这一句似惊似叹,宛如二人阔别已久。
  面前的男子,墨发灰瞳俊容天姿,身披紫羽华衣,白焰护在他的左右,额上一抹堕仙印,更添了邪煞之气。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不过我不是你说的神君。”
  “你是瀛洲神君容殊,晏池如今虽是堕仙,当年受你恩惠,今日将你遗失的心脏夺回来还给你,权当报答,无需谢我。而这些前尘往事,总有一天,你会记起来。”
  “我不是什么神君,我只是个凡人。”容殊听不懂这个人莫名其妙说些什么,而这片幽暗之中,寻不到岑默纳碛啊�
  “你既然救得了我,定能救我大哥,我求你,救救我大哥吧,大发慈悲救救我大哥吧。”
  容殊说道情急之处,差点给他跪下,好在晏池虚空一点,将容殊浮在空中。
  “岑默丫。椅弈芪Α!�
  晏池看着他极尽痴狂,哪有当年风华卓绝的半分模样,心中悲凉,无意道出了往事。
  “天帝故弦麾下四大仙君,而在天庭威望最高当属东海瀛洲神君,可惜后来神君与天帝心有间隙,被天帝废仙身下界轮回,尝遍人间流离十世苦,才可再塑仙身重回九重天。”
  “而现是天帝凌戈执掌天庭,对神君之事不闻不问,如今已是第十世,没有天帝的意旨,你死后被鬼差勾魂便入人世轮回,再难重返天庭。”
  晏池抬手,盛着红色液体的琉璃瓶飘到了容殊怀里。
  “我与十方妖魔夺得这妖神的心头血,虽堕为妖,却不至于忍受人世轮回之苦。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么多,要怎么抉择,也全在于你。”
  他深深看了眼容殊,拂开了黑暗,白焰踏在脚下,朝天边飞去。把妖神之力交给容殊,银笙也会这样做吧。
  还是在山间遇袭的原地,药香扑鼻,容殊脚边是再也醒不过来的岑默�
  他在岑默录涿鳎徽业搅艘恢炅荨a|自小心思缜密,将随身物品妥善安放,绝对不会弄丢任何东西。生前如此,死后亦如此。
  容殊把外袍脱下,披在他身上,一把抱起他,往谷外走。
  “大哥,我们回家。”
  白日如炽,不知不觉泪淌了一脸。
  夜风飒飒,与枯叶作舞,长灯亮如昼,照在行人心慌慌的脸上。
  有人在这个时候扣响了显王府的大门。
  “在下寒燚,在外四处游历偶得龙葵草,与辉月郡主有一面之缘,得知郡主病重,今日特来献上。”
  “你有龙葵草?快呈上来。若解郡主之毒,定有重赏。”
  “诺。”
  显王府大厅内,萧易寒将龙葵草递给了侍仆,侍仆上前呈给了显王一看究竟,显王挥了挥手,示意游医前来相认,游医拿在手中仔细的辨识。
  “确实是龙葵草无异。”
  半个时辰,药煎好了,众人趋步来至郡主房前,显王喝退喂药的婢女,亲自拿起药碗一口一口吹凉,喂花语迟喝下去。
  “恭喜显王,郡主得救了。”
  侍立一旁的萧易寒,嘴角一扬,鼓起掌来,细微的粉末飘飘洒洒随之散播入尘埃中,被众人吸入鼻腔之中。
  “只要郡主没有醒来……”显王无力的扶了扶头,怎么眼皮越来越沉,话还没说完便倒下去了。
  须臾,一屋子的人接连倒下。
  萧易寒走近睡梦当中的花语迟,利刃划破了她的指尖,他一手拿出胸口发烫的鹮符,一手将冒着血珠的指尖印在鹮符上。饮了血的鹮渐渐活了起来,一阵耀眼的白光闪过,巨大的朱鹮穿破屋顶,在空中翱翔,雪羽上驮着两个人影。一阵激昂的鸣啸,朝凉国军营飞去了。
  凉夜拥着烽火而眠,翻过身又迎来了破晓。
  

  ☆、十一

  沧城南山,又多了许多新坟。
  泪早已流干了,活下来的人还是要笑着面对更残酷的命运。悼念完亲人,容殊牵着小妹,慢慢走下山。
  “容殊哥哥,今晚为我和连城证婚吧。”
  孟初辞淡淡一笑,寻常如昨日,邀他去看新排的戏一样。沧城仅仅八万守城军,迎战凉国五十万大军,现下大军围城又被阻断了各路驻军,沧城孤立无援,说不定下一刻,铁蹄就踏破了这云锦之梦。
  “好。”容殊笑着点了点头。
  他们沿着长街一路走来,左手边是帝都的耀世繁华如影如幻,右手边是滔天的战火将山河失色焚成灰烬。白日灼灼,却生彻骨的寒意。
  路过容府的时候,泛旧的灯笼挂在衰败的大门上,容殊顿步看了一眼,继续往城楼走去。
  今早他匆匆从芳华谷赶回来,容御孤零零的坐在大厅里等着他,要带他逃出这座衰败的城池。他拂了容御的一番苦心,执意留在这里。还有人在等着他,他不能走。
  容御走出容府的时候,一下老了十岁。护卫驾车疾驰,城外还有一家老幼等着容御汇合。这两日,沧城大乱,云锦之国昔日趾高气扬的朝廷命官大半数都各自携着家眷出城逃难去了。
  天边一抹晚霞,醉倒在山头。
  城楼厅堂内,披红挂彩,几位将军说说笑笑坐在一桌席上,盔甲上的血迹还未擦干,喜宴是寻常的四菜一汤。礼生侍立一旁,唱着贺词。
  “一拜天地。”新人双双朝天地一拜。
  “二拜兄长。”容殊正襟危坐在高堂上,代双方各位长辈受了这一礼。
  “新人交拜。”新人互拜起身时,新娘高耸的发髻撞到了新郎的脸上,新郎吃痛得一声惊呼,满堂笑语。
  “礼成。送入洞房。”
  新郎掀起新娘的面纱,红烛软香玉面生辉,饮下交杯酒。
  而后,赫连城牵着孟初辞出了门,站在城墙上看这漫天星斗。新房不过是赫连城临时起居的书房,喜宴有容殊作陪,而这片刻安宁的时光,是他和她的。
  “我用这座城做聘礼,娘子可喜欢?”
  “喜欢。”
  “我以此星辰为嫁妆,夫君可喜欢?”
  “喜欢。”
  红衣艳如霞光,此情至死不渝。
  偷来的这刻时光,期限将至。生命里最后的一程,他和喜欢的人终于结为连理。他喝过最烈的酒,他拿过最沉的剑,他记得所有最难忘的回忆,将余下的生命化作烈火在战场上燃烧吧。
  赫连城匆匆换了战衣,前去布署作战,临走前,朝容殊肩上拍了两下,保重。
  “连城,我等你回来。”
  他朝她挑眉一笑,便匆匆消失在拐角。
  最后一战的号角声响彻天地。
  黑云压城,弩机箭簇密如麻,箭雨破风断瓦,孤城在冷夜中萧瑟摇曳。盈千累万的士卒高举着兵戈冲杀过来,叫喊声如浪,城墙上射下的流矢带着焰火万箭齐发,倒下了一人再来一人扑上,攻伐的速度并未滞泄半分,攻城槌反复撞击势要破开城门,士卒为了冲上城楼而不倦登云梯,斑驳的城墙下堆积尸骸如山。
  天方肚白,黎明破晓。
  一夜苦战,双方将士均已疲惫,犹有余力的凉国没有乘势直上,竟在此时鸣金收兵。
  赫连城疾步寻找孟初辞与她并肩而站,见她安然无恙忍不住握紧了她的手。
  “云国在劫难逃。小辞,你会怨我吗?要是没有我,你早可以随容殊……”
  “没有你的地方了无生趣。我从来都没有如此肯定过。”
  孟初辞扣紧了彼此相握的手,十指连心,把她的心意传达给他吧。
  和他相视一笑,自从选择和他站在这里,有他就足矣,生亦或死她都会随他在一起,一切只要相信他就好。
  远处,凉国昨夜疲战的军队朝两边迅速散开归营,另有一方大军迎面而来。而这座孤城什么都没有了,兵械残破,战力不足万余。
  “战死方不愧我云国儿郎。”
  赫连城提着剑,领着余下的将士,队伍里还有许多城中百姓手持兵刃,准备拼死决战。残破的旌旗在风尘里张牙舞爪,势要在山河破碎前殊死一搏。
  飞沙走石的大军渐渐迫近,这才看清,那一个个体型高大的并不是身强力壮的士卒,他们是……怪物啊。行军离沧城越来越近,守城士兵不由喉咙发紧双膝酥软。
  什么军队,分明是成千数万行走的妖兽。他们呼号着发笑着,朝城池袭来。
  “初辞,一定要活下,活下去才有希望。”
  容殊笑着朝孟初辞道别,朝前方战场上走去。
  “容殊哥哥……”
  孟初辞吼得撕心裂肺,看着容殊远走的背影,盛满决绝和悲凉。
  这一生,无论什么都是要靠自己来争靠自己来取,如晏池所言,前世修仙,今生为人,一生荣宠亦或颠沛流离,他都可以不在乎,战火倾国,他想要保护至亲的人不再受伤害,哪怕他再将坠入无尽的喑暗,她还在等着他,他要去找她。
  仙者自诩清高,无非道貌岸然。
  “一切都是真的,废了前缘也罢。”
  容殊拿出琉璃瓶,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下咽后变得滚烫,顺着咽喉流窜到四肢百骸,心脏怦然颤动,涌现出无尽的力量让血液澎湃沸腾。束发的玉簪砰然掉落,墨发三千一盖倾洒在白衣上,晕眩着淡淡辉光,半明半暗的脸庞上,狭长的琥珀瞳亮如灼日。
  “开城门。”
  容殊试着握了握拳头,又舒展开,左手毫无发力便推开了千钧重的城门。迎着大军而行,走到城门五十步外,与妖兽们不期而遇。
  排山倒海的妖兽,嗅到了那阵陌生而强大的气息,不敢上前再走一步,有胆怯的开始想往后跑了,可惜夹在多数当中动弹不得,整支队伍变得躁动不安。
  片刻后,空中一阵鸣啸,雪羽红衣的朱鹮飞旋而来,与妖兽大军一样停在了原地,再不敢飞上前半步。朱鹮背上的萧易寒用短匕首挟着花语迟,心思叵测。控兽师们说大军滞泄不前,战局有异,他带上花语迟驱着朱鹮来到阵前。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萧易寒故作镇定一笑,那日鬼魅明明将他们……
  “容殊你坠邪道了吧?数万妖军围城,今日沧城势在必得,念我们相识一场,只要你不插手,我萧易寒以凉国未来储君的身份保你和孟初辞二人无恙。”
  “数万妖军?”容殊嗤笑一声,嗅到不同寻常的气味,“不过是你凉国利用妖化,将战俘阶下囚或是贱民奴仆变为这些半人半妖的怪物罢了。”
  伴随妖神之力的厮杀掠夺,也衍生了许多疾患,妖化便是其中最为普遍的症状,妖毒剧烈残留体内无法化解,通常被妖化的人会出现排斥症状致死,极少数能克服妖化活下的人,也是半人半妖的怪物,生不如死。没想到凉国已经试验出如此成功的大规模军队,而驯化半兽人的功劳离不开那些凉国控兽师。
  “能为帝国效力便是死得其所。容殊,我知你有几分能耐,可是你别忘了花语迟啊。”萧易寒冷笑着,顾不得他为何能一语道破了帝国多年的筹谋,持着匕首又抵进花语迟的颈项一分,纤细的脖子被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渗了出来,丝丝香甜的气息,随风飘散到空中,让数万半兽人欢心鼓舞。
  “你费尽心思劫走花语迟,是因为幽族血脉能让控兽师更完美的掌控半兽人。胆敢再伤她半分,试试看。”容殊嗅到了那丝香甜,感到了大军中的异样,狭长的琥珀瞳蓄满了哀伤,尽力控制住体内游走的力量。
  显王云拂自诩风流一世,而在游历后抱回了个女婴,传言道,这个女婴并非显王骨肉。而后,先帝崩殂,显王无意朝堂,反倒是辅佐锦文帝继位,为这个异姓女儿请了道恩旨,此后花语迟名正言顺成为他显王云拂最疼爱的辉月郡主。
  “容殊,容殊,他要我身上的血,不会加害于我,你赶紧走吧。”花语迟泪眼婆娑,临了还能再见他一面,已是莫大的恩泽。不管他是人是妖,他都是容殊,是她倾心恋慕的容殊,没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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