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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镜-第7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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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这段留言,余慈长吁一口气,心中思路愈发明白,他甚至已经开始考虑日后修行的计划。
此时,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余慈扭头看何清。只见nv修凭栏而立,目注楼外虚空,神思缈然,不知心向何处,倒似有什么心事。余慈一愣,忽地就明白了,白日里那种古怪的感觉来自何处:
何清想事情全面不假,可似乎一直没有修行时必需的专注。而且,刚刚余慈一提出异议,她就答应了下来,感觉中,她对吸取天龙真形之气一事,也没有明确的计划,或者说,仍有疑虑?
情绪间的影响,有时就是这么直接。余慈是相当敏锐、甚至是敏感的人,何清的一点儿异样,为他所感知,自然就造成了他心思的动dàng,与之相应的,他的心思也瞒不过何清,nv修秀眉微蹙,目光投注。
两人视线碰个正着。这种情况下,余慈是绝不会将问题噎在喉咙里的,他当即就开口道:
“何仙长,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
何清抿唇不语,良久,忽尔璨然一笑:“没有,早就没有了!”
余慈为她迥异平日的神态惊怔之时,nv修一声低喝:“子时已至,注意了!”
阳神化为一道清光,自何清顶mén透出,刹那间主导了摘星主楼内外的yīn阳运化,那强大的控制就如同磁石一般,余慈只觉得心神巨震,yīn神也不由自主地出窍,陷入到yīn阳之气的漩涡里去。
刹那间,yīn神的感应代替五感六识工作,感觉上差异不大,但余慈的视角已发生变化,他此时正悬在空中,前方十尺,就是何清的阳神虚影。与平日的形象不同,此时nv修秀发披散,随风狂舞,身躯似乎放出光来,双眸却反常地黯沉下去,深不见底。
余慈看去一眼,全副心神差点儿都被吸进去。
“yīn阳之气可化消万物,你若守不住心神,失去自我人格,可不要说是我害了你。”
何清言语殊不客气,形成的危机感就像是一盆冰水,将余慈从茫然的状态中浇醒了。他的意念瞬间凝聚,何清那边也顺势发来新的信息,引导他调整yīn神状态,并与何清阳神慢慢接近。
前面,何清虚影青丝如瀑,一根闪动光芒的手指探出,轻按在余慈yīn神之上。
刹那间,yīn阳之气运化,整个天地似乎一下子回归到原初状态,余慈一切可形之于外的思维都消散了,自然而然的,也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只有内心深处一点不昧的灵明,像是罩起的烛火,看似吹息可灭,实则稳固不移。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黎明时分,yīn神早已归窍,环目四顾,却不见何清的影子。
他立刻开启心内虚空,看里面鱼龙的神通外相,却发现那条细长影子矫健如故,没有任何被“剜了一刀”的痕迹。当然,这符合何清最初的保证,可这也太没变化了吧……
余慈不得不再次感叹,何清行事,实在难以测度。
正莫名其妙的时候,他心中一动,站起身来,遥望东方。
那里正是朝阳起处,云雾披金,霞光万丈,而在那绝美云霞之后,他能够感觉到,有一颗种子,吸纳了足够的天地元气、玄真之英、东来紫气,终于运化生机,xiǎo心地探出细细的根茎,并在虚空中支开两片嫩绿的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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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xiǎo睡一觉,过点儿了!
跃渊 第三百八十章 协议
谈条件好啊。
这话余慈当然没有说出来。
毕竟何清不是于舟老道,余慈到现在也捉mō不清她的心思,她能把事情掰开了、讲明了,加一层协议,生分是生分了,却也让人安心。所以,余慈非常爽快地道:
“请何仙长明示。”
何清目注他的面庞,也不讲虚文,直接道:“我需要你送我一份天龙真形之气。”
“咦?”
何清伸手一招,栏外苍茫云气之中,一条长长的黑影蜿蜒飞来,长有四五丈,粗若杯口,长尾一次甩击,就能在云气中辟出一条痕迹,正是何清豢养的鱼龙山孤。
许多时日不见,余慈见这个大家伙身上鳞片光泽更亮,灵气充沛,头上两根短角竟是变成了黄澄澄的颜sè,且多分了一叉,显然品相又有提升。
偏偏此时何清道:“我近日破关在即,三大限齐齐攻来,为此需要稳固道基。你应该知道,我以鱼龙为成道真意,更以之寄托元神,是道基中很重要的一环。然而时至今日,我那‘山孤’仍是在‘生髓顶角’阶段,迟迟不能‘化龙点睛’,成了道基中较薄弱之处……”
“所以何仙长想用我这边的天龙真形之气,加以补益催生?”
何仙颔首承认。
余慈眉头就是一皱。天龙真形之气的宝贵不用说了,原来甚至代入他的心象,早早融入他心内虚空中,如今也是镇压心魔、稳固根基的重要环节。若是失掉了这个,真不好想象后果如何。
这笔买卖,可是难做得很。
见他表情,何清微微一笑:“我可不是让你将天龙真形之气尽都拿来,也不是生生在上面剜去一块儿,那种手段,不是助我,而是害我。若你同意,我自有万全之策。”
对何清的信用,余慈倒是能够相信,他对自己也有一定的信心。毕竟在归来庄里,他曾经融入昊典院前那太古天龙的留影中,汲取了极至jīng纯的天龙真意,心内虚空中,天龙真形之气愈发壮大,至今都没有完全融合,分出去一些,也未必能伤到根本。
而且看着山孤这个大块头,余慈倒是想起了“xiǎo家伙”,那个xiǎo东西自从在沉剑窟被撇下之后,已经再无联系,如今剑园崩溃,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怕是日后就要失散了。
或许是爱屋及乌的缘故,他倒对山孤越发地顺眼起来,他还记得当初在天裂谷,这个大家伙实在帮了他不少忙,后来易换“玄真凝虚丹”,更由何清取其血髓,才得以成功。思及以往种种,余慈实在没理由拒绝。
走神只是一瞬间的事,余慈很快定住心神,点头道:“能助何仙长成道,弟子自然是愿意的……”
说着,他伸手去碰山孤的分叉短角,记得这家伙是很喜欢类似的动作的。可是这回山孤长躯明显一僵,随后就低下头,有些恐惧瑟缩之意。
呃,难道是天龙真意的问题?
看到这一幕,何清笑容又起,轻轻淡淡的,便像是穿入楼层的风,捉mō无定。她慢慢坐在席上,又对余慈道:
“坐下吧,我们先说‘yīn阳化生’之术。”
余慈依言坐下,当然是全神贯注,可何清再没有长篇大论的意思:“万物生于yīn阳,yīn阳演化万物。这些理论说来空泛,不如做一回来得实在,还记得大梦yīn阳么?”
音落,一道清光自何清顶mén冲起,那是她将臻圆满的阳神,以其修为,一旦出窍,便带动十里天地,这片九天罡风层为之一静,随后jī烈的元气bō动便被还原,刹那间分判yīn阳,简化到了结构的极致。
在何清的带动之下,余慈脑中原本模糊的法诀一下子清晰起来,且不由自主,将yīn神出窍,化为一片光影,扑入这yīn阳分明的天地间。
何清的意念清晰而悠远:“以道心为盘,筮以yīn阳,演化万物之理。只需把握yīn阳之根本,明白生化之妙术,易算感应,不外如是。”
随着意念透入,余慈神智便有些恍惚,这是他的yīn神在大环境下,要被yīn阳之气同化的先兆。还好他早有准备,定住心神,凭借对yīn阳之气的感应,仔细观摩何清的演示。
正如当初解良传授给他玄元根本气法那样,如此妙术,求的是一个“心法”,心中不悟,千言万语也没有用处。
何清也没指望他立刻nòng个通透,她极有耐心地重复演示,用的是极简单的例子,内里yīn阳之气演化,条条清晰明白,余慈初时还是稀里糊涂,但看到何清示范xìng地将种种元素列入,以yīn阳之理解析,重新排列,加以运化的全过程,慢慢地便有些领悟,可其中的道理却是难以形之于口。
这也足够了。
余慈渐渐明白,“yīn阳化生”之术,是一种推理、预演,或者说是“想象”占据主流的法mén。在其运化过程中,由于省略了“身体力行”的阶段,推演的结果就有犯错的资格,错上十遍百遍也不要紧,依然比拿身体尝试,来得省时且安全。
双方yīn阳之气接触运化的时候,可说是心意相通。他这边领悟,何清就第一时间收到,但她并没有收去神通,而是维持yīn阳化生的状态,似乎在等着什么。
余慈福至心灵,暗叫一声“多谢”,定了定神,按照刚刚才学会的法mén,半生不熟地将几个元素“放置”其中。这里面包含着他修行至今,一些最根本的东西,包括心内虚空、生死符、天龙真形之气、种子真符等等。
他正是用这些东西,反映他如今的状态,并要从中找出一条路来。
yīn阳之气盘转化生,属于那些元素的气机拆解、róu合,做出种种反应。这一过程消耗大量元气,也就是何清帮忙,否则以余慈的修为,早在第一时间,就要被chōuchéng人干。
但要承认,“yīn阳化生”的效果真不错。
也是余慈积累深厚的缘故,yīn阳之气推演只错谬两次,就有了结果。余慈能够感觉到那强烈的呼应气机,几乎要把他的yīn神给吸过去。
他定定神,全力感应,然后发现,那是一颗圆珠。
圆珠上面镂刻着细密huā纹,中有灵光流转,无休无止。仔细去看,那些huā纹其实是一块块的符纹分形结构,jiāo错盘绕,让人眼huā缭luàn,但颇有些熟悉的味道。
意念透过圆珠表层,其核心就是一个见惯了的东西。
这回余慈一下子辨认出来:生死符!
圆珠中心确是生死符无疑,其形态翻转如轮,生死互见,是余慈独有之物。经此刺jī,余慈灵光又闪,看这轨迹走向,撇去枝节,观其窍眼,外围的那些符纹分形突然变得清楚明白:
九曜龙渊剑符?无生劫星宿破魂神光?太乙星枢分身?上dòng真霄辰光感应神雷符……
这不正是“诸天飞星”三十六符?
只不过眼前这些符箓,彼此扭合,难分彼此,且灵光盘结内聚,竟似一个个都到了种子真符的程度,以之包围着“生死符”,气机互通,如若一体,其玄奥莫测处,只观影像,也让人咋舌。
“这就是最适合我的结丹之法?”
余慈心神震dàng,险些维持不住yīn阳化生的状态。当下再不顾其他,倾注心念,将这幕情形刻印到神魂深处,确认记忆完毕,且再无谬误,心中一松,才发觉心神损耗严重,真的控不住局面,无奈之下yīn神归窍。
虽然已经从“yīn阳化生”的状态下脱出来,余慈仍在恍惚状态。这时他七情上脸,又喜又忧。
喜的自然是找到了前进的方向,明白了后面该如何修行;忧的却是结丹需要“诸天飞星”三十六符均成就种子真符,又要jiāo互排列,复杂程度远超想象。这要成就金丹,要到何年何月啊?
“原来是‘天垣本命金符’。”
何清有些惊讶,旋又失笑:“朱先生是要和本宗抢徒弟么?或者是说,当年上清宗九大成道金符之一,合该落在山mén?不过你修炼玄元根本气法,再修本命金符,确实契合得很。”
因为是她主导的yīn阳化生过程,什么情况也都瞒不过她。余慈闻言就是苦笑:“果然还是要下山去请益,这结丹之法,也太难了……呃?”
与他言语呼应,神魂中那个新刻的印记,突然有所变化,自发地映shè在心内虚空之中,且如yīn阳化生时所呈现的那样,环绕在核心生死符周围,只不过并没有什么灵光,仅仅是映出图案轨迹的半透明虚影而已。
但在这片虚影中,有几块符纹分形的光度,明显与别处不同。
*******
以为能更早一点儿的,但显然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耐。
跃渊 第三百七十九章 知名
余慈听到这是何清的声音,不知她在和谁说话。正奇怪的时候,何清已经现出身影,大概是正往下走,余慈看到了她,她自然也发现了余慈。
两边都是微愕,其实余慈进来摘星主楼如此顺畅,全靠了护楼法圣那边回护,否则一层层封禁、关卡过来,早百里开外,便要被楼上的人发现了,如今倒打了个冷不防。
何清反应过来,居高临下道:“要用摘星主楼吗?”
“呃,不是……”余慈还真没有明确的分配那十八天的计划,不过他这次上来,确实想着求教何清来着。
何清眼神犀利,对他心思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但现在不是指教的时候,想了一想,她道:
“祖师在此,你来见过。”
“祖师?”
此时在离尘宗,若说祖师,大部分语境之下,单指一位,就是宗mén唯一的大劫法修士,方回方祖师。
余慈知道楼上还有一人,却不想竟是此位,一时间便觉得头皮发紧。何清不管他怎么想,闪身让出个身位,便有一人踱步下来。十几个阶梯能走几步?没等余慈想出个章程,那位已经走下楼层。
出于礼貌,余慈垂下脸,却觉得头皮发热,似乎是那位拿眼看他。而接下来的言语,让他心头重重一跳:
“是谁的弟子,当师傅的如此糊涂?已在临界点上,为何不传授结丹之术?”
余慈顾不得别的,猛地抬起头来。刚走下楼梯的那位,身量中等,黑袍束发,上上下下也只称得上是干净而已,别的并没有什么特别醒目之处。不过面目严肃,因长年嘴chún下抿,在颊侧生就两道深痕,感觉中与何清一样,显得难以亲近。
看得久了,余慈又觉得眼睛微痛。像方祖师这等强者,身外辐shè灵光,屏蔽他人感知,也有伤人于无形的能耐。要说余慈以前见过的大神通之士也有几位,却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见识到他们真正的实力,只有眼前的方祖师,乃是真身在此,即使收敛了威煞,也给他极大的压力。
此时何清对祖师轻声道:“这就是余慈了。”
怪不得!
方祖师目光如电,在他身上一扫,没有说话,但神态分明就是如此。那两位都表示出这么一个态度了,余慈也没什么可说的,趋前几步,恭恭敬敬地施礼下去:
“外室弟子余慈,见过祖师。”
上面沉默片刻,终有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你的根基打得古怪,玄元根本气法,还有种子金符,是要往符法上靠……”
“祖师法眼如炬。”这句话余慈说得是真心诚意。
以他的修为,确实很难在方祖师面前隐瞒什么,不过心内虚空中,太玄封禁天下无双,没有近距离接触的话,很难探出究竟,方祖师也未在上面着眼。
“我听何清说起过你,记得去年这个时候,你还在通神上阶,再往前推,进入通神境界,也不过一两年时间,如今却以种子金符定鼎枢机,勉强也算得还丹修为。修行之速,在宗mén也是罕有。”
听方祖师对他进度如数家珍,余慈只觉得莫名其妙,堂堂宗mén老祖,高高在上,何必关心一个外室弟子的修为?
惊讶之余,他的回复还算得体:“弟子有幸,得以在宗mén修行,又有于观主、解师叔、何仙长等许多长辈照拂……”
方祖师显然不关心这个,也不会长时间和一个xiǎo辈jiāo谈,平淡应道:“能让这么些人帮你,是你的机缘;走到这一步,是你的本事,为人无需太谦,更要勇猛jīng进。”
说着,他不再停步,负手出mén,何清倒是在他身边低语一声,留了下来。
余慈直起身,已经看不到方祖师的身影,只觉得这位宗mén首席强者果然和他面相一样,不好接触,也因此他更为奇怪,什么时候,他这个xiǎoxiǎo的外室弟子,有了“简在帝心”的资格?
此时何清转过脸来,道:“去楼上吧。”
余慈也不知这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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