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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镜-第2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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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
在她感应范围,没有任何针对性的目标。回答她的,也是湖面上惊天动地的大风声、撞击声、惨叫声,没有任何“魔君”存身的迹象。
可是,色蕴动都不敢动,外面激烈的氛围,在她听来,当真如血海中挣扎咆哮的万千魔头,将她重重包围,严密封锁,无数只眼睛死盯着她,露出獠牙,随后就是无止境的撕扯、吞噬。
身在船上,至少还有一点儿虚弱的安全感。如果逃出去,她可能转瞬就要疯掉。
色蕴垂下头,身子蜷成一团,像是个被抛弃的布偶,软倒在贵妃榻上。
在飞掠离船之初,白衣就以独门手法,换去了那显眼的外衫,趁着湖面上的混乱局面,撞入因船只被毁,而叫嚣怒骂的人群中。一路上连着换了几个身份,而每换一个身份,都有几个结识之人,也因此在湖面几条船上停留片刻。每当这个时候,就是她抛出情报之时。
不同的情报,通过不同的渠道,以最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传递,给了她丰厚的收益。至于给色蕴的承诺……且不说对方最终没有应允,就是应允了,难道她还会当真不成?
指望什么,也不要指望牙人的品性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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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死活发不上来,到班上却没问题……真囧。
正文 第五章 上中下乘 天紫明丹(中)
半山腰的这一批修士,有几人都看直了眼,等他们回神,篝火边上众人,一下子少了大半,都是抢到了前头去。
天助我也!
牛老弟大喜跳起身来,扯着周兄便走:“快快快,趁此机会,咱们先避祸去吧。”
周兄也知道闯了祸,此时比牛老弟还要不堪,顺势就起了身,却还弓着腰,想着趁乱离开。
可这边才迈开步子,之前修士第一个撑不劲的,已是恼道:“你这货口无遮拦,惹人生厌。老子‘弱肉强食’了你,也不耽搁夺丹!”
牛、周二人一起叫声“苦也”,那不依不饶的修士,身躯魁伟,如小山一般,但无需驭气,便自然飞举,乃是堂堂一个步虚强者,其神意范围覆盖十里方圆,锁定他们两个还丹修士,当真毫不费力,其音波入耳,已是震得他们颅骨开缝,脑浆沸腾,脚底下踉跄两步,险些就栽进篝火里去。
“拼了吧!”
周兄嘴巴虽臭,还是有几分骨气的,他转过身来,咬牙想冲上去,但下一刻,眼睛就直了。
已经腾起半空的魁伟修士,脑袋蓦地一缩,几乎有大半个都给塞到胸膛里去,哼都没哼一声,便坠落地上,滚到了一边,其身上毛孔溅出血液,转眼扑满全身,等停下的时候,整个地没了骨头,有如一滩烂泥。
而制造这一切的白衣文士收回了手,笑吟吟飘身而下,仿佛刚刚一击灭杀步虚强者,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其人面白无须,五官阴柔明秀,白衣如雪,当真是潇洒风流。
牛、周二人早看呆了眼,当然不是说对方有多么英俊,而是步虚修士的护体罡煞,坚若精钢,就是其半成阳神、法体等,让他们二人去砍,都未必能砍得动。而这位白衣文士,一举将其所有生机抹杀,没给对方任何机会,那种轻描淡写的做派,让人头皮发炸,心头生寒。
虽然白衣文士明显是站到了他们这一边,二人也不敢怠慢,慌忙躬身致谢。
还没抬起头,就听白衣文士轻笑道:“何必谢我?主要是你那些话,听得我很是爽利……别误会,那什么啃屎撒尿,粗鄙不堪,听听也就罢了。我是指前面几句,哈,当一回大豪、强人,感觉着实不错。”
牛周二人面面相觑,但再一刹那,却是同时化为了木头桩子,尤其是后者,整个身子都是冰的,寒意冻结了骨髓,让他的思维都再难流动。
只听白衣文士道:“听你一回马屁,便救你们一回。不过接下来,便由另一位与你们说道。”
大约是恐惧过甚,气血冲顶,周兄竟然又逼着脑子转了一圈儿,灵光一闪,猛地明白“那一位”所指何人,当下屁滚尿流,张口便叫:“饶……”
话音还在喉咙里,冷风切过,他的头颅已然离开了颈子,血光喷溅,而没有半点儿能落在飘带之上。牛老弟骇然回首,可他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大错特错,他刚看到那位玄衣女子的身影,寒光再闪,给了他同样的待遇。
也就在这一瞬间,低沉的女音流入耳畔:“妾为直人,也无庸讳言,‘闻过则喜’,何其难也。”
牛、周二人的残躯先后倒地,直到这时,篝火附近,还没有进入夺丹程序的诸多修士才反应过来,再看向白衣文士和玄衣女修的眼光,已是彻底换过,尤其是对后者……
“难道那女子就是‘断尺伶人’葛秋娘!”
“她不是拜入了夏夫人门下?怎么转眼就名花有主?还是真的……”
“噤声,不要命了?”
篝火外围的阴影中,还是有一些窃窃私语,又很快消失干净。而刚刚狠下杀手的“黑白双煞”,也没有再做太过分的事情,便由白衣文士揽着女子纤腰,哈哈大笑,飘然而去,不知何往。
而此时,天梁山岛上的夺丹大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从半空中传来的消息看,炼出那一炉丹药的白鹤道人,含恨而亡,丹炉损毁,其中丹药分了几块,已经数度易手,还留在林间的修士被之前的事情分了心神,可谓是一步慢,步步慢,当下也没人能再忍着,纷纷离开,抢进战圈。
至于篝火旁几具尸身,谁还理会?
围绕着天紫明丹,天梁山岛上打得热闹,而在岛外,也是千帆罗列,万舟齐发,将周边水域围了一圈又一圈。至于里面最显眼的,当然就是那些如小山般的巨舟楼船,这些庞然大物,在湖面上纵横来去。
不要看这些动辙数十上百丈的巨舟笨重,其实船上各处,都罗列阵势、符纹,巨舟本身,也是第一流的炼器师所制,拼接在一起。几个因素整合起来,就是长生真人,一时半会儿也破不开,在天地大劫肆虐的此刻,简直就是攻不破的堡垒。
巨舟所过之处,其余那些舟艇,当真是碰着就碎,沾着便散,湖面上转眼就给清出了几个专供巨舟行驶的区域,再由随行在巨舟旁边的其他舰船充斥其间,拼接成占地更广的船阵,形成一道又一道的防线。
在靠近天梁山岛的内层湖面上,刚刚双杀两边,摆出了十足威风煞气的白衣文士,却坐在一艘普普通通的画舫舱室内,通过帘子,看湖面上,层层叠叠的舰只。
“八极宗、碧波水府、纯阳门、赤霄天……好吧,都是一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半桶水。天紫明丹虽是号称能收纳天劫的一品外丹,毕竟还是‘号称’,根基不足,验证不明啊。”
把湖面上的场面随意评点一番,白衣文士再没有兴趣多送出一眼,转而面向舱内。一侧的贵妃榻上,玄衣女子斜倚而坐,单手支颐,似乎有些困顿,眯着眼睛,一会儿的功夫,差不多就要睡了过去,懒散得很,额上一绺发束垂下,没有半点儿之前连杀二人的冷厉之风。
白衣文士观女修在疲倦中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媚态,一时看得目不转睛,也食指大动,凑过去就去解女修的腰带,带子松了,上面衣襟自然就被坚挺的胸线撑开。
正要再进一步,玄衣女修不耐烦地拍开文士的手:“别烦我!”
白衣文士倒也不恼,就势坐在榻上,与女修腻在一起,轻抚她滑腻的脸蛋儿:“阿蕴这次回来,怎地精神如此不振?是受伤的原因吗?啧,也像是敏感了些,总不是……在外面偷人了吧!”
玄衣女修连眼睛都不睁开,冷冷道:“不是秋娘吗?”
“玩笑之事,你也当真?哈,还要多谢你帮忙……你也知我的性子,若真能得手,哪会在外面败坏她的声誉?”
“那就是说,夏夫人你也没能得手,所以一坏坏俩儿?”
白衣文士微怔,然后哈哈一笑:“阿蕴知我!天下上能如你我般,不受俗情伦理所扰者,何其少也,我以为夏夫人奇情绝代,当不同俗流,可惜最近一接触,啧……”
“得不了手,你就毁人清誉,夏夫人岂能容你?”
“容不了又如何?生于世间,不能随心尽性,还有什么乐子可言?”
说话间,文士已解去头带发髻,当下青丝披散,如飞瀑直下,其阴柔面容,尽化为娇美颜色,竟然也是一位女子。她垂下头,青丝与玄衣修士面颊碰触,如帘垂遮,两人随即唇舌相接,咂咂有声,但很快,她就停了下来。
直至此刻,色蕴的唇瓣依然是冷的。
在青丝所化的帘幕之内,那易钗而弁的女子眼神如寒星般明亮,盯着色蕴冷淡且疲惫的面孔,隔了半晌,方直起身来,束结发髻,很快又恢复到阴柔文士的模样,仿佛刚刚的亲呢完全没有发生过。
“看来,阿蕴你真的有事儿,说吧,能解决的,绝对不会昧了你。”
色蕴终于睁开眼睛,看着画舫舱室内,依然装饰考究的弧顶承尘,沉默片刻,方道:
“白衣,我准备暂时洗手。”
名为“白衣”的女子哑然失笑:“应该的,做了那么大一票买卖,还受了伤,休息个三年五载,都不算什么。”
“在此之前,各类账目,都要结算了吧。”
“这是自然。按照咱们讲的条件,预留的款项全部返还,你是准备换成龙宫贝呢?还是直接以法器相抵?”
“我不是说预留的那块儿……”
“哦?”
“你曾说过,我在行事期间,所得的一切人、物,都以实际价值折算,就算一时看走了眼,到最后还会以原值补上。”
“我是说过,不过我记得,之前咱们应该没有什么摆弄不清的问题才对。”
“现在有了。半年前,我处理给你的那块牌子!”
白衣微怔,随即奇道:“你知道那面牌子的来历了?是从这次的货物那边得来的?也对,上面的剑意禁制,分明就是那边的手笔,说来听听……等下!”
她一串言语下来,突然话音转折,苦笑道:“且等等吧,那块牌子如今不在我手里,也不在另一边手里,中间出了闪失。”
色蕴眼神凌厉:“闪失?”
观色蕴颜色不快,白衣也是无奈:“非是我虚言搪塞你,而是此间事太过离奇,你看这天梁山岛外,千帆竞渡,也与那牌子有些联系的。”
正文 第五章 上中下乘 天紫明丹(上)
按照季节,如今的北地,应该是一年中温度最为适宜的春日,然而长年阴云垂压,遮天蔽日,气温一年冷过一年。北地三湖中,最接近南方的环带湖,有些地方甚至还未化冻,夜间看去,水面漆黑如墨,触手冰寒,刺入骨髓。
据传,上古时期,环带湖其实是一片巍峨山脉,后来地势变迁,化为一片东西直径达数十万里的内陆湖,但还有一些山脉特征,就是其水深差异极大的湖底环境,还有参差露出水面的无数个湖心山。
有上古地脉盘踞,又有百劫之水浸染,环带湖的独特环境,生成了许多奇妙的天材地宝,许多修士都乐意在“湖底山脉”中开辟洞府,制器炼丹,以求长生。
尤其是天地大劫以来,环带湖深处,不怎么依赖阳光,自成体系的深水资源,更是引得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在此定居。
最初几年还好,随着人数的增多,就算环带湖再怎么广袤,再怎么富饶,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僧多粥少的局面,浅水区那些比较容易采摘药材、宝物遭到了破坏性的采摘、发掘,一时难以为继。
这种情况下,有人黯然离去;有人冒险前往更深层的水域,碰一碰运气;也有人干脆就做起了没本买卖,把偌大的环带湖搅得乌烟瘴气。
此时的环带湖,正是最乱的时候。
夜色浑茫,覆盖了整人环带湖,也是一日之中最易起雾的时段。可在湖域西南位置的天梁山岛上,岛内篝火遍地,岛外千舟停驻,湖水倒映灯火,几若星海,迷离万端。
更远处的水平面上,有如山巨舟,溯流而上,从河口进入湖域之中,其上灯火辉煌,在渐起的雾气中,撑开一个巨大的光圈,便如一头鳞片发亮的巨兽,无声游来。
“妈的,这是第几拨了?”
天梁山岛拔出水面近两百丈,周覆数百里,说是“山”,一点儿也不为过。其最醒目的特征,就是那恍若飞架桥梁一般的拱形山头,其内中空,将山体分为两边,一曰东岛,一曰西岛。
刚刚那一声骂,正是在西岛半山腰上,此处燃起一堆篝火,有几十号人围在火堆附近,三五成群,但或多或少都保持着一定距离,明显不是一路。
由于地势高,这里的视野相当不错,且正好是看到湖河交汇之处。数个时辰以来,从河口处拥进来的巨舟大舰,不下十指之数,从其他方向来的修士,更不用说。区区数百里方圆的山岛、湖面上,各路修士怕是已经超过了十万人。
“就是十年一度的‘玉尺’名伶会,也不是这种场面吧!”
“丹是升仙梯,色是刮骨刀,两样摆前面,你选哪个?”
“都选中不?”
篝火旁有人哈哈大笑,但响应者寥寥,显得特别突兀。那几个发笑之人,笑到半截就哑掉了,一时间冷汗潸潸,不多时便借故离开,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逼走了几个分不清场合的蠢货,篝火周围,诸多修士又低下头去,或闭目养神,或低声商议,气氛凝重,凛冽森然。
严格来说,环带湖也是沧江水系的一部分,其分出数十条河流,与沧江干流交汇,其中,最宽阔名气也最大的一条曰“玉尺”;天梁山岛则是卡在玉尺河与环带湖交界处的标志性湖心山岛,名气极大。
常年以来,由于人流过多,附近的修行资源早已经发掘得差不多了,更多的还是做为交易的墟集、游览的景点,想要畅游环带湖的游客,可以在这儿租一条画舫,直入湖心,期间揽红拥翠,指点水岸江山,最是风雅。
由此兴起的“玉尺名伶”之会,赏花品艺,评鉴才情,每届的魁首,在真界都可直称“大家”,极具权威性。
然而这一回,情况是大大的不同。
当然,闲嘴的人里,肯定还有胆大的,依旧在那里嘀嘀咕咕:
“这气氛真不友好啊,唉,两年前的‘玉尺名伶’之会,也是惨淡收场,据说得了玉尺的葛大家,当场将其击断,称‘名不符实,愧与前人并举’……也算是一位直人。”
“北地愁云惨雾,谁还有心思去做那些虚活儿?葛秋娘是聪明人,断尺之举,还给她几分清名,转眼就成了夏夫人的三千门客之一,依附在飞魂城的招牌下面,岂不比在湖上接客强?”
“你这张嘴,也恁损了些。人家葛大家是‘飞虹门’的弟子,向以舞艺为宗,什么接客……”
“飞虹门如今在哪儿?”
“……灭了。”
“还不是嘛!没了依靠,就算是‘大家’,早晚也是接客的角儿。只不过,之前咱们兄弟俩说不定也能有一亲芳泽的机会,如今投了夏夫人,恐怕只有那些大豪、强人,才能凑得上去了。”
这一鞭子可是抽了一排人,刚刚还和此人说笑的修士,脸色发白。环目四顾,见四面虽是大部分人没有注意这边,但附近还有十多位移转视线,表情都是颇为微妙。
像是离他们较近的一个白衣文士,此时就哑然失笑,扭头与他身边朋友附耳说话,他的朋友却是一位极出色的美人儿,只是脸色略为苍白,偏是穿着玄衣黑裙,脸上表情淡淡的,虽是附和着文士笑了一笑,但转脸看他们的眼神,却是冰冷得很。
越看越觉得难受,修士只能低声提醒道:“周兄,周兄,且谨慎些。”
“怕什么啊。牛老弟,不是哥哥嘴臭,其实这次天梁夺丹,你我兄弟要么是走运得点儿好处,一飞冲天;要么也就沉湖化土了,说点儿实话,又能怎地?再说了,更难得的话,我还没说呢。”
“周兄!”
“嘿嘿,牛老弟勿忧,这不是夏夫人的段子,岂不闻‘地上啃屎,天上撒尿,域外洗澡’?”
便是俗语,这话也有些粗俗了,再加上周兄声音越来越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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