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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镜-第2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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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为什么,还要在介绍之余,加上那么一条?

    余慈一时沉吟,心底深处某个模模糊湖的想法,似乎被光线照射,渐渐成形。

    “砰!”

    远方湖面声陡然炸开的气爆声,将他从沉思中惊醒。不知不觉间,小舟已经驶出水道,来到烟波浩渺的洗玉湖上。距离他们所在处不远,或是发生了什么冲突,有些骚乱的样子。

    受此干扰,将欲成形的想法,又潜藏下去,不过余慈已经有了大概的脉络,再深想下去,臆测就要占据主要地位,不如日后慢慢验证。

    他摇头挥去种种杂念,展颜笑道:“叶岛主尚知世间有余慈乎?”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有些心虚的。

    别的不说,当日陆雅“趁人之危”,把人家的得意弟子拐带到洗玉湖来,也算是得他的授意。如今叶池缠绵病榻,剑胎受损,若不尽快医好,如何有脸面与其师相见?

    而在此之前,对于叶缤的“信任”——姑且说是信任吧,他已经没有了推托的理由。

    当下,他便放开胸怀,开口道:“既然如此,我试为元君言之……不过,背后指摘别人,总是不美,咱们不妨离得远些。”

    薛平治同意了,当下三人弃船飞起,直入云霄。

    临去前,余慈往远方骚乱处瞥了眼,忽地一怔,险些就忘了之后的说辞,还好很快回神,待登入十里高空之时,已经打好了腹稿。

    面对薛平治,余慈当先道:“冒昧问一句,之前交流时,元君可对华夫人明言,目标指向,就是东海那位?还是只在‘虚空世界’上打转?”

    “明言复仇之事。”

    余慈有些惊讶,也不知道这两位女中豪杰是怎么沟通的,明明见面没多久,交情看上去已经很好,说话也直白到这种程度。

    他想了想,又道:“华夫人许或不许且不说,元君看重华夫人的,不知是哪一条?若有借海商会之势的念头……我以为,可以休矣。”

    他说得也很明白,华夫人确实是海商会的招牌,但海商会绝不等于华夫人。

    再给海商会高层十个胆子,也不敢冒着商会崩盘的危险,去与罗刹鬼王作对。与其指望海商会能帮上忙,还不如黑了心肠,想办法把他们绑上战车,强行为之。

    事实上,余慈就怀疑,是不是海商会的高层已经听到了风声。之前在莲花池上,敖休所作所为,不像是给华夫人帮忙,倒像是捣乱,用斤斤计较的态度,不把薛平治的“联手”之念打消,誓不罢休。

    从这个意义上讲,敖休做得还是挺成功的。

    薛平治沉默片刻,方道:“华夫人有不居人下之心。”

    “唔,也能看出来一些。”

    华夫人和敖休之间,连貌合神离都算不上,由从延伸开去,或许也可以视为是敖休背后和海商会高层,已经和华夫人有了龃龉?

    像华夫人这等人杰,谁不想开辟一片专属于自己的天地?真正甘为人所用者几稀。莫说是“不居人下”,就是“取而代之”也不奇怪。

    唯一不那么靠谱的,就是她的身子骨。

    修为几近于无,又是拖着沉重病体,绝大多数事情,都难以亲力亲为,必须要有得力的手下或盟友。可在实力为尊的修行界,又有几个人会真心跟随她,且不至于在后面动歪心思的?

    恐怕这也是海商会最放心她的地方。

    余慈也不敢确认,她的身体,能否承担过大的野心。或许,这也就是她与薛平治结盟的原因。

    只是,薛平治看重的,恐怕还是海商会的势力更多一些,里面也不乏有叶缤举荐的原因。

    说到底,薛平治向他咨询华夫人之事,除了摸不透底细之外,也有对其人所能贡献力量的怀疑。

    倒是余慈这边,想法更多,对华夫人所能发挥的作用,也更为重视。

    原因无他,正是由于这段时间,自家捉襟见肘之故。
正文  第 1467 章  红衰翠减 黯然神伤(下)
    敖休神色萎靡,灵智昏昏,这是他境界不到,却强耗心力,跟着余慈的节奏,去解读华夫人气机变化的恶果,如今神魂受损,虽说不重,但也需要十天半月来修养。

    相较于具体伤情,当前的局面,才更让他黯然神伤。

    什么叫“不自量力”,眼下的他就是最好的诠释。可想而知,今日之事,必然会在海商会中悄悄流传,他这位龙印堂的副堂主,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恐怕都会沦为他人的笑柄。

    其实,余慈的思路本身还是很简单的。

    华夫人体内,禁制的变化是被动的,但其死扣道基,控制了生机根本,将应对之法限定在一定范围内,逾限便死,什么强攻硬上,都毫无意义。所以余慈认为,除非是“另起炉灶,重塑生机”,其他一切治本之策,都是催命之法。

    治本不成,只有治标。

    服符之法,确实有效,但通过肠胃自然吸收,损耗大,效率低,且大半都做了嫁衣,滋补了禁制真意。

    在余慈这里,虽也用“服符”之术,但却是凭借自己通晓生死法则,不走肠胃正途,直指生机所在,将之前生机磨销,进补不及的局面,扭转过来。

    “七百符”过后,生机强度,正好到达刺激禁制的边界之下。

    如此做法,就要针对华夫人具体的气机变化,尤其是其体内禁制的虚实,做出预估式的判断。避开了直接碰撞,却等于是与下禁之人比拼方寸之间的万千变化。

    这实在是对脑力绝大的考验。

    就算余慈身具解析神通,在真实之域的根基,也承担了巨量的计算压力,初次施为之时,也还是出了岔子,所幸没有弄巧成拙。

    从这个意义上讲,这是一场“真实之域”层面的战斗。而他所说的“七百符”,每一符都是结结实实的考验,难度不会有半点儿下降。

    而像敖休一样的层次,这般用力,其志可嘉,其用么……

    此时此刻,敖休的心气儿已经给彻底打散了,他两眼发直,神思不属。还是华夫人给他一些安慰:

    “天君服符之术,实是神通之法,似简而实繁,非精于推衍之术者,不可为之。敖堂主虽精于符法,却并未涉猎此道,故而难为。但这份心意,我是生受了。”

    自今日到此,华夫人还是首度软语相向,敖休纵然是心神齐伤,乍听来精神头也是一振,但已经再没有任何力气,去和余慈纠缠了。

    见此,余慈倒是主动揽活儿:“不知华夫人会在北地停留多久?这段时日,我倒能够帮忙,也计算一下变化,看是否可以让符箓支撑较长时间。”

    华夫人眼波流动,目注于他,继而裣衽行礼:“生死之际,容不得妾身客套,在此先向天君致谢了。”

    至于报酬之类,她可不像敖休那般斤斤计较,肯定不会让余慈失望便是。

    余慈摸摸下巴,笑道:“其实我也是有求于夫人,想借冷泉多用几天。我那边有一位朋友,也是伤了神魂,正宜用冷泉疗养。”

    华夫人慨然道:“我亦知病痛之苦,便无此事,又有什么不能用的?天君尽管携友前来便是,这几日,冷泉专为天君而设。我也能借机,多多请宜。”

    余慈心中一动,又问起冷泉来历,但得到的答案是,泉池是有人出售而来,也是辗转多主,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

    至此,余慈差不多已遂所愿,就此提出告辞,准备回去亲眼看一看叶池的伤情,再做打算。

    他这边一提要走,薛平治却也响应道:“华夫人刚刚受了余道友符法,与前面情况不同,正该静养体会,感悟气机,以备下次疗治所用。我们师徒也不打扰了。”

    薛平治如此说法,更像是帮着华夫人清场。

    不用多想,清的就是敖休。

    这一位本来还想着借冷泉用用,养护受创的神魂,可刚刚华夫人已经言明,这几日冷泉只给余慈使用,他也不敢多言,再把两边得罪,更觉得无颜多留,只能悻悻而退,走的倒比余慈等人还要干脆些。

    待余慈登舟欲行之时,薛平治忽然提议:“我与道友同行如何?”

    余慈自然不会拒绝,当下三人就上了同一条小船,由骆玉娘操舟,绕过莲花池,往外围水道而去。

    临将转过绿柳弯,余慈回眸,只见华夫人立于水榭之中,目送三人归去。虽是荷花拥簇,美婢相随,偏觉其只身孤影,泠泠然如清溪,视之明澈、听之悦耳,却不知其所来,未知其所往,看似平易,实有一股天然孤寒之意,区别于他人。

    这莫名的感觉突然烙上心头,久久不散。

    正品味之时,薛平治清音入耳:“道友觉得,华夫人伤势如何?”

    余慈想了想,答道:“极是沉重,以我之能,难有标本兼治之策。”

    这是实话,也是废话。到现在,余慈还没有真正弄清楚薛平治和华夫人的关系,有些想法,肯定不会说出来。

    可薛平治比想象中要直白太多:“我欲与华夫人联手,可否?”

    余慈呆了呆,这才发现,薛平治与华夫人之间,似乎远比他估计的要微妙得多。当然,现在更微妙的,还是薛平治对他的态度。

    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沉吟不语。

    薛平治摇头道:“道友何必多虑?世间或有两面三刀之辈,无情无义之人,平治不屑为之;又或有背信弃义之变、有始无终之盟,唯你我之间,不至于此。至少,在东海那位陨灭之前,定然无忧。”

    余慈明白薛平治是什么意思。

    某种意义上,压力比利益更可靠。薛平治为什么对他这般亲近,实是在那日跨越亿万里的惊天大战之后,他们之间,就有了一个共同的大敌,也就是罗刹鬼王。

    因为罗刹鬼王,薛平治从最巅峰上跌落,多年以来,深受七情倒错之苦,时刻挣扎在死亡线上,对罗刹鬼王的恨意,当真是倾三江五湖之水,也难洗净。

    薛平治虽是有数的大劫法宗师,但面对罗刹鬼王及其座下罗刹教万千强者,只能是势单力孤,若想在所作为,势必要寻找一切可以抱团的力量。而世上真敢与罗刹鬼王正面放对的,又有几个?

    正是在如此窘境之下,余慈与“上清后圣”横空出世。当日真实之域一战,和罗刹鬼王从环带湖打到东海,震动一界。

    上一个被如此对待的,还是太玄魔母。

    对薛平治来说,还有比他更放心、更值得期待的盟友吗?
正文  第 1466 章  红衰翠减 黯然神伤(中)
    “只是针对夫人实际情况,借太玄阴生符和开明灵符之本意,临时做了番调整,还是治标之法。”

    余慈一边回应,一边观察华夫人形神内外的变化。

    至于敖休,稀里糊涂之下,看看余慈,看看华夫人,终于悲哀地发现,他的思维方式,与水榭中其他人,似乎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自然而然就给“排斥”成了外人。

    受“水莲花”变故的影响,他本能去看华夫人手中那朵。

    只见那红莲,自梗茎起,到二十四枚内外花瓣,在阳光照映之下,都似闪过一层釉光,不再像草木之质,反而细腻如瓷,边沿处也冷硬许多,闪烁寒光。

    果然,与他那可怜的水莲花好像!

    敖休再细看去,只见二十四枚花瓣之上,细密符纹已经显化出来,同样是一瓣一分形,连上花梗,共是二十五处。

    乍看上去,是比水莲花三十三分形有所逊色,可问题在于,水莲花乃是凝结水汽,一体成形,受结构约束极小,便是后来调整,也无所谓。

    相比之下,余慈为此莲花符,却必须要严格按照莲花结构布置,又要针对黄泉夫人的具体情况进行调整,还要考虑莲花材质的承载极限。种种限定,简直就是让人在米粒上做出一篇华彩文章,偏偏余慈还做成了!

    尤其不可思议的是,这回与“荷叶符”时一般无二,都是见不到余慈如何、何时施出的手段,难道在余慈看来,这样复杂精妙的符箓,只需要吹一口气便能造就?

    敖休之前吹嘘“水莲花”是天风散人“随手而就”,如今余慈便是云淡风清两巴掌扇回来,让他脸上火辣辣的,好生难受。

    可再难受,作为龙印堂的副堂主,海商会的高层,此时此刻,他也必须要硬起头皮,和余慈打交道。

    这也是从见面到现在,他 第 1466 章 余……”

    他又往薛平治处投去视线,算是征询意见,后者则颔首赞同:“虽不知余道友如何绕过了禁制封锁,但依照此符效用,长期服用,确实可以使生机复苏。只是,万万不能焦躁,失了分寸。”

    “正是如此。夫人所遭的禁制,颇为敏感,逐日滋润,损耗虽说更大,却不会形成特别强烈的刺激,暂可相安无事。还要注意,按照最佳的标准,用此符不可超过七百次……”

    一旁敖休脱口问道:“这是何故?”

    余慈顺口解释:“到那时,正好是禁制允许的最大限度。”

    敖休听得似明非明,可旁边华、薛等人显然已经明白了。他好不容易搭上话,绝不能再错过,他厚起面皮,就当余慈答应传授了,又问:“此符可易学否?”

    “这个嘛,说难不难,说易不易。”

    余慈打了个哈哈,眼看着敖休脸色又沉下去。

    殊不知,他其实并无敝帚自珍之心,但此符所涉及的种种,复杂程度绝对超乎敖休的想象。他也是在冷泉中疗伤时,念头超常活跃,思路才又清晰起来。

    敖休想自力更生,并不足怪,但其效果……

    此中难处,敖休是不懂的,但他绝不会轻易放弃,见余慈“迟疑”,生怕错过机会,当下就自告奋勇,也是拿话挤兑:

    “夫人的病症,但凡有一点儿希望,敝会上下也要不计代价,做出努力。我知天君贵人事忙,很难拿出制符的时间,敝人不才,在符法上还有一点儿造诣,也愿代行此术。若天君方便,可将此法传授,海商会上下感激不尽!”

    余慈摇摇头:“罢了,我且与你说上一些……”

    敖休大喜,又是一揖到地。随即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仔细倾听。

    余慈就道:“华夫人的病症,最麻烦之处,就在于那一道云山雾罩般的禁制真意,这点,敖堂主应该已经知道了。”

    “是,我也随天呈真君一起,为夫人诊治过。”

    对他往自家脸上贴金的行为,余慈也没有点透的意思,顺着说下去:“那就好,不管是用什么手段医治,首先都要经过禁制那关。我暂时还没有找到治本的法子,却是有一治标之策在此。前提是,要算出华夫人生机流变之势,具体的法子是……”

    敖休全神贯注地听着,然而越听脸色越是苍白,下面透着一层青色儿,眉头不自觉连连跳动。再过了半刻钟后,他已是吐血非是夸张,而是真真一口鲜血喷出来。
正文  第 1465 章  红衰翠减 黯然神伤(上)
    敖休忍不住就想:这可真是神乎其神。

    转念又想:他娘的,这还真是……赚了!赚大了!

    敖休眼睛放光,他出身海商会,对估价之事最熟不过。若真如余慈所说,花叶相衬,能生出那般变化,水莲花的价值提升了何止十倍?在此魔劫肆虐之时,别说十四重天的法器,就是十七重天、十八重天,他也不换!

    余慈这厮为了顾全脸面,是真要出血啊!

    喜意方上眉梢,又听余慈道:“当然,两符互通,彼此适应,毕竟还需要一个过程,也要有些损耗。若要发挥效果,最好是击杀天魔,收取魔意精气,补足缺失。从头补的话……”

    从头?

    敖休忽然就有了很不妙的感觉。

    此时再看水莲花,除了形态依旧稳固之外,其内蕴的灵机元气,竟是一抽而空,倒是本为凡品的荷叶,碧绿欲滴,莹莹如翡翠,近乎通透,宝光流转,又过了数息,才消停下去。

    只听余慈道:“从头补的话,应当有十万集阴煞魔的根基,再有一头天外劫魔的话,效果更佳!“

    “哪个?”

    敖休再难保持仪态,声音都挤得尖了。

    余慈还仔细地解释:“我是说,此时两样符箓已合而为一,灵机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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