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问镜-第17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说实在的,这种“切脉”,也就是个形式。
脉象法理,余慈也是半懂不懂,真正要做的,是借气脉运行,探测薛平治形神变化的微妙之处。
从踏入妄境开始,余慈的判断,就是一个由表及里、由虚而实、由神而形的流程。此时,他的研究方向,已经从病中心绪、记忆的变化,朝形神交界地的天然结构变化靠拢。
在余慈看来,当年的病因,或是从神魂上切入,可这些年过去,根子已经转移到形骸之上。
用最为精准的说法,是作用到了形神交界地,引起了相关的异化。
形神交界地,也就是余慈形容的“黑森林”,可说是一个千沟万壑的复杂地形,念头就是洪流,长年累月地冲刷,就会形成固定的“河道”,也就是思维和情绪上的“惯性”和“反应”。
薛平治的问题在于,她的这块关键区域,已经在长期的病变中,产生了严重的“变形”,受伤之前的“惯性”,和眼下的“惯性”,已经不是一码事儿。
就好比面对同一种颜色,受伤之前,她可能是本能地喜欢;但如今,“喜欢”就变成了“厌恶”。
此类变化,不是一星半点儿,而是普遍性的。
也就是说,就算余慈将罗刹鬼王的阴损禁制袚除,薛平治的性情也难再回到从前。
要知像薛平治这种层次,必然是内外一体,心法、境界、思维,都要统合如一,不得稍有偏差,也不可能有偏差。这是长年累月打磨出来的,务必圆转如意,构成了道基的重要组成部分。
可由于这一病变,长期压抑的心性,与受创之前的记忆产生偏差,再难完全合拍,强行统合,只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如此“移情换性”的手段,等于是绝了薛平治再进一步的可能。
而这一点……薛平治应该已经知道了才对!
从妄境中一路走来,余慈该看的、不该看的,差不多都看了个遍,对罗刹鬼王和薛平治之间的仇怨源流,也已是了如指掌。
同样的,他也清楚地知道,薛平治这些年来,可不是单等着“渊虚天君”来救命,在漫长的岁月里,也是想尽了一切办法,来抵御、化解罗刹鬼王的禁制手段。
在获得了“熔炉符牌”之后,薛平治的努力已出现了实质性的进步。
可某种意义上,“进步”往往都是为了证明:
前途艰险,此路不通!
由始至终,薛平治的眸光都定在他脸上,未曾稍移,似乎是觉得他切脉切得及久了,就问道:
“道友以为如何?”
余慈再琢磨了一下,便开口回应,只说是目前根子是在形骸之上,却没有直言病变之事。
薛平治虽是半梦半醒,可在这一问题上,还是非常敏锐,直接就问起:
“道友似有未尽之意?”
余慈露出一个笑容:“剩下的,元君不是已经在做了吗?”
在薛平治的注目下,余慈收回手,径直问起:“元君是要重开河道?”
“河道?这个形容倒是极妙。”
薛平治粲然而笑:“道友觉得,这个法子怎样?”
余慈回应道:“华夫人那眼寒泉,确有作用……不过这个法子,终究是太凶险了些。”
如今,余慈总算明白,为何薛平治会用那眼寒泉了。
寒泉中有魔门秘纹作用,专为激发心绪念头,拓展思路,激发灵感,可对“七情倒错”的薛平治而言,是很危险的,偏偏她偏偏就用了。
薛平治的想法,余慈洞若观火——既然当年罗刹鬼王可以运用情绪神通,使其产生病变,她也可以用同样的手法,再做文章。
之前,薛平治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也没有修改的能耐,可自她从余慈手中,得到了“熔炉心法”,总算有了喘息之机,试图纠正。
大概的思路,应该是以熔炉符牌筑坝拦江,将情绪洪流封锁蓄势,待到一定程度,再一举放开,冲刷掉乱七八糟的“痕迹”,重塑情绪的“惯性”和“反应”。
在此过程中,她可以有准备地进行适应和调理,迅速整合心意神形,使之重归圆融。
但这种方式,有一个极大的问题
用如此极端方式积蓄的情绪洪流,真正放开的时候,可不会有任何特殊的照顾,不管是罗刹鬼王的影响也好,还是薛平治自身早年积累下来的情绪印记也罢,都会给冲刷干净,等于是更彻底地将前尘过往扫荡一空。
固然,情绪印记不完等同于“记忆”,过往经历的事情,应该不会给冲刷掉。
可没有了相应的情绪,某些记忆又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呢?
如此十年、百年之后,薛平治会变成什么样子,余慈只是想来,便觉得不寒而栗。
“元君……”
余慈想开口劝一下,但直面薛平治的眸光,莫名就是嘴里发涩。
一个迟疑的功夫,只听薛平治又道:
“既然道友觉得有作用,便说明我闭门造车想出的法子,也算有点儿道理。然而毕竟术业有专攻,不知道友能否再做改进呢?”
薛平治还颇有些自知之明。
在余慈看来,思路且不说,她在情绪法门上的造诣真的比较一般,罗刹鬼王的手法,也限定了她不可能在上面取得什么成就,相关的积蓄、导引手法非常粗糙,确实有闭门造车和想当然之嫌。
不过……薛平治是让他帮忙修正吗?
这无疑也是需要勇气和决断的。
如果余慈起个什么坏心,完全可以将其心绪玩弄于股掌之上,那不过是把罗刹鬼王换下来,又安一个“余慈”上去而已。
坦白讲,余慈觉得,如果薛平治知道他在神主和魔门心法上的造诣,胆气再高十倍,也未必敢让他动手。
至少将余慈放在她那个位置上……想也别想!
要么说,外行人不要轻易去揣摩内行事儿呢。
余慈一时哭笑不得,不过,薛平治应该是误解了他的想法,轻声道:
“道友可曾见到妄境中的血光?”
余慈自然点头。
“发端呢?”
余慈一时哑然,妄境中但凡是与罗刹鬼王联系的部分,总不免有些尴尬场景,但最后他还是承认:
“也见到了……”
这正是他发现的另一个关键问题。
罗刹鬼王是给薛平治下了禁制,但并非只此而已。因为那路子,绝不是单纯地折磨——即便有些已经篡改得面目全非,可多个场景综合在起来,还是严密佐证了这一点。
在二人纠缠对抗的岁月中,罗刹鬼王已经使用了神主的手段,而且,她成功了……
换句话说,薛平治是罗刹鬼王的信众——至少,是曾经的信众。
但最关键的不在这里,而是在时间节点上:
罗刹鬼王运用神主手段的时间,不是最初与薛平治翻脸之时,而是在隔了千百年后,发端于此劫之初!
正文 第 1536 章 旧殿遗骨 招引天魔
一众修士大致的心绪,不外乎就是提防、戒惧,也有那么一点儿期待。
余慈知道这是为什么,他想笑,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人一多,就麻烦哪。”
余慈所指的,并非是眼下这么几十、上百号人,而是包括这些人在内的,不知几千几万想要借“死星”中转的修士们。
作为最有可能夺得“死星”的人物,某种意义上,他也就主导着一干人等的在域外的修行进程。
也许只需要一个举措,他们这些人都要给驱逐出去。
其实,之前有段时间,余慈还真以为,“死星”这边,只是上清宗修士在域外的据点,和其他人没有干系呢。
此时,他又听薛平治问起:“道友可知道死星最大的价值所在?”
不等余慈回应,薛平治已是自问自答:“是据点,而且是远离真界,完全脱离了真界之外天魔族群势力范围的据点。这片星域,距离真界的直线距离,漫长到不可思议。若不走虚空甬道,就是楚原湘、羽清玄这等人,全力展开虚空大挪移神通,也要花个几百上千年,才能回返。
“真界之外那些魔头,要穿过真界,进入这里,也很艰难。故而,对长生中人而言,在这里,可说是卸去了域外修行时最大的负担,只此一条,价值就是不可估量。”
余慈想了一想,也是明白过来。
域外天魔与修士不同,出于天性,它们几乎不可能通过修行来增长实力,提升境界,唯一的途径就是“他化”,或曰“魔染”。也就是说,必须要毁掉同级或更高境界的修士,才能从中获取“自在妙诣”,从而升阶精进。
一头天外劫魔,其不可思议的法力之下,就是一个甚至几个长生真人、劫法宗师的尸骸。
围在真界之外的天魔以亿万计,真界修士才有多少?
这种僧多粥少的局面,也就催生了一种现象:几乎每个长生中人,都是在天魔族群中挂了号的,至少有一头天外劫魔盯着,伺机而动,随时准备他化魔染。
极端点儿的例子,就像是叶缤。
据说是在步虚境界,就被“末法主”级别的太阿魔含盯上,只待她修为境界足够,便毁其道基,借此再进一步。
事实证明,太阿魔含的眼力是有的,可是运气糟糕透顶。
东华虚空一战,叶缤完全是踩着他上位,一举成就绝代剑仙。
说这例子极端,就是因为太过少见。
天底下有几个能和叶缤一样的?
就算是叶缤,成就长生之后,也是压制修为数百年,避免与太阿魔含直接对抗,直到时机成熟,才一举建功。
对任何一个修士来说,“天魔”这种负担,能减就减。能在外域找到一个避开天魔滋扰、猎杀的清净地方,岂能不趋之若鹜?
很显然,就是薛平治这样,不怎么关心世事的,都看出里面的猫腻,邀他到死星来,也是存了点醒之意:
对死星有需求的,绝不只是步虚或真人,那些劫法修士,甚至是地仙大能,都有用到的时候,如果处理不慎,后果真的会非常麻烦。
余慈知道薛平治是好心,所点的问题也非常关键,而且她所说的只是问题的宏观层面,若落到实处,麻烦只怕要更多。
比如,作为拥有者和管理者,这里明显需要有一位强者坐镇,对当年的上清宗而言,没有任何问题,可如今,账面上只有两位拿得出手的人物,难道要分出一个在这里坐监吗?
他现在真的挺厌烦的。
真正深入到洗玉盟内部才发现,不论是做什么事,都要受人心掣肘,反而不如最初,你来我往,乱打一通来得痛快。
看似一记“万古云霄”,压得洗玉盟失声,可在最初的震撼之后,那些深谙世情人心之术的老家伙们,就开始一点点地往回扳。碧霄清谈上的“分云斗符”只是一项,就是让给他“死星”,也要给他添点儿堵:
洗玉盟给的轻松,却是将所有的利益和相应的压力全抛过来。
自碧霄清谈以后,做出的任何有关死星的决议,都将是以余慈为代表的上清宗一家之言,所引起的一切后果,自然也要由他一家承担。
若上清宗还是以前的上清宗,不管做什么决定,各路修士都只有听从的份儿,就算千夫所指,也没有任何意义。
可如今,只有两三号人挑大梁的“新上清宗”,真的没问题?
余慈叹了口气,并非是手足无措,其实他很明白,应该怎么做。
洗玉盟让他“得罪”人,他同样可以“招揽”人,坐拥死星这个关键资源,稍微倾斜一下,就可以拉拢相当一批人?
可是,这要耗费多少精力?动用多少心机?
说到底,这种软刀子杀人斗心眼儿的手段,实在非他所长。相反,洗玉盟那些老家伙们,倒是个个儿精擅此道。
若任由其划疆立界,设立条件,预设战场,余慈难有任何胜算。
所以说,真正的挑战,要在碧霄清谈之后。
薛平治见他思虑入神,也不再多说什么,引他一块儿突破外围纱幔,往下层去。
临到第二层的时候,附近就有个大胆的修士叫道:“渊虚天君,您是要打开死星的中枢秘阵吗?”
音波通过禁制传过来,余慈从思虑中惊醒,瞥去一眼,笑了笑,没有回应。
此时,薛平治的声音清晰入耳:“此地最为鼎盛之时,十二层轻纱灵障全开,各层之上,密密麻麻,全是各路修士的巢居。上清道兵巡卫于各层禁制之中,维持秩序……如今,纱幔只开了三层不说,还是多处残破,想要恢复以前的人气,还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
她是在暗示接手死星之后的做法吧。
余慈沉默不语,便在薛平治的介绍中,二人突破三层灵纱光障,这时候,前方的光线一下子黯淡了。而回眸再看,上方的轻纱灵障却变得完全透明,连那些挂上的“燕巢”都不见了,非常奇妙。
中央虚空中,是一颗孤零零的星辰,直径最多就是两三百里,且外形并不规则,像是一块未完工的人头雕像。
按照域外法则,如此体积所生成的重量,很难挂住空气,故而是与外域星空全方位接触,没有任何缓冲,星光照下,阴影斑斑,冰冷孤寂。
余慈居高临下,正打量的时候,却见有三个修士,从星体背后绕过来,都是真人境界,围着星辰打转。
他们倒也是全情投入,完全没发现上面又来了人,有时候还下去,摸索敲打一通,想也知道,十有**是要打上清宗遗宝或者是中枢法阵主意的。
余慈也不恼,饶有兴味地看他们忙活,足足过了半刻钟,其中有一人偶尔抬头,这才发现了余、薛二人,当下就是一惊,忙叫过同伴。
三人嘀咕几句,看着是想上来见礼搭话的,不过这时候,倒是薛平治有些不耐,略摆袖子,虽未言语,已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那三人也算知机,只是遥空向这边行了一礼,讪讪而退。
等他们飞得远了,余慈和薛平治才落在星体表面。
余慈已经感觉到了,这里完全没有真界地表那坚实的下坠的力量,轻飘飘随时可能飞走。
就在附近,他看到了一些断壁残垣,还有些尘土沙砾,似乎受到某种吸力的作用,环绕飘浮其间。
薛平治顺他的视线看过去,想了想道:“如果记忆没错,这里应该是贵宗当年‘灵官殿’的遗址,一应道兵、神将,均由此而出,若有大股天魔犯境,殿中便有“显圣”之法,化为玉枢火府天将灵官,接引太阳真火,焚灭一切妖邪。”
余慈“哦”了一声,更用心看这片遗址,还有地面上隐约可见的残缺符纹。
以他的上清符法造诣,虽是目视残垣,却也能大概见出大殿的完整结构,符纹的刻印排布。依稀可以怀想当年,天将灵官镇压,千百道兵巡视的盛景。
薛平治悠悠叹息:“还记得当年,这里香火鼎盛,就算不是玄门中人,也会到这里上一炷香,请得一线灵光护身,可挡下寻常天魔滋扰……如今终也是面目全非。”
余慈不言不语,静静看着。
薛平治也笑起来,自余慈与她结识以来,恐怕所有的笑容加起来,也比不上今日。
“我自从遭劫之后,受七情倒错的限制,专门的修行罕有,只偶尔到外域采集药材,便是那有限的几次,也都是通过死星跳转,在这里都还有一处居所……”
她的话音倏地断去,目光则指向上空。
余慈一怔,顺她的视线往上看,因为“轻纱灵障”的特殊性,看到的仅仅是一片虚无,还有更远处深邃的星空。
“元君?”
半晌,耳边终于传来薛平治的慨叹:“不想当年旧物,原来还能见出几分痕迹。”
说话间,她宽袖中响起一声震音,在极度稀薄的空气中,也颇为清亮,显然传播的介质比较“讲究”。
奇妙的波动扩散开来,本来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上,竟然隐有回音。
薛平治有点儿期待的样子:“上去看看?”
“……好!”
两人纵�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