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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镜-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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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夫人悠悠一叹,“这段时日确实累了轻烟儿。”

    她也没有在此事上多谈,耽搁时间才最累人呢。

    “听闻天君驾临拦海山,与魔门东支对上……见了那怀琛?”

    “咦?”

    夏夫人的着眼点多少有点儿出乎意料,难道不该问金幢教的事儿吗?

    咒鬼怀琛确实是从飞魂城叛出的大巫,但那已经是两三劫前的事了,夏夫人那时候都没出生呢。

    “好让天君得知,怀琛叛出巫门时,曾窃取祖巫一道分支血脉,魔染化生,使得飞魂城咒法出现缺憾,对我巫门而言,罪不容赦。只是此人修为强劲,一直不曾给出机会……我听闻,眼下他状况不是太好?”

    这几乎就是明指着,刚刚海面上八位,算上胜慧行者的话,就是九位长生中人里,有她的眼线!

    余慈心里想着,面上则不动声色,静听夏夫人的说辞:

    “怀琛此人,对我巫门,如鲠在喉,若能将其击杀,使血脉返还,将是巫门之幸。”

    这是让我动手吗?

    余慈方动此念,便听夏夫人又道:“天君着眼大局,妾身是知晓的。妾身也只想此事过后,寻个机会,诛除此獠。天君若能将其虚实告之,已是感激不尽。”

    “这个没问题。”

    余慈爽快地将他所观察到的怀琛伤情传过去,夏夫人郑重行礼致谢。

    稍顿,夏夫人又开了个头儿:“至于金幢教……”

    余慈精神集中。早听幽蕊说过,金幢教是当日飞魂城动乱时,支持夏夫人的主力,他也想听听,那边究竟是怎样的态度。

    “金幢教祖在城中动乱之际,用北上拓展势力范围为条件,承诺支持妾身一脉。我观他早有准备,似是所谋非浅,若天君能一并告知,妾身也感激不尽。”

    还真是不见外啊……

    余慈一时哑然,什么时候,他和夏夫人的交情已经深厚到这种程度了?

    其实现在余慈就能说出个“一二三”来,但他只是一笑:

    “我就留留神吧。”

    余慈现在已有七成把握认定,夏夫人的眼线所在——能够这么快触及核心,要说在金幢教里没有暗线,才真叫奇怪。

    夏夫人又告知余慈,洗玉盟高层,很快便要就拦海山外海局势商讨出个章程。

    就目前的形势看,让余慈挂帅督办的可能性是有,却还要看余慈的处理手段。

    毕竟如今西线的平都玄阳界,才是各宗的利益所在,灵辰宗也好、金幢教也罢,包括百炼门,份量都还差了些。

    若能用他们绊住魔门东支,对洗玉盟高层来说,也是比较合算的。

    在这种思路之下,快刀斩乱麻,反而不是他们所愿。

    余慈早就受够了洗玉盟里这些算计,只是嗯嗯应声,并不多言。

    夏夫人看出他的心思,也不在意。反正她要表达的意思都已经说透了,微微一笑,和慕容轻烟一道儿向他祝安,中止了通讯。

    夏夫人之后,旁的宗门再也没有了如此迅捷的反应。

    但余慈也没有等太长时间,在他的压力下,来自于俱净坊的各路信息很快汇总,陈乔然、移星真君等人纷纷冒出海面,将相关情报交给他。

    余慈更干脆,一念动处,其神意感应如长风劲吹,扩出不知多少万里,霎那间周覆外海,无所不至,一一查找对应。

    这份感应神通,惊呆了所有人。

    陈乔然背上冷汗沁出,只他自己知道,刚刚险些就做出了傻事——还好,还好!

    他也下定决心,回去后要让教祖那边尽快出个章程,眼下的事情,单凭金幢教,十有**是抗不住了。

    魔门东支也很好说话,爽快答应开矿修士驻留原矿区不动,也可以继续开采,只要不出矿区,不运输矿产便成。

    也等于是许诺,绝不趁机侵占矿区,将俱净坊各势力的损失降到最低。

    余慈堪比地仙大能的感应范围,不只是镇住了金幢教等,魔门东支也是忌惮,约束手下,表现出对一位大神通之士应有的尊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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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主导局面 封海划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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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慈的言语不好懂,可对当事人来讲,却是直刺心底,整个人都是一激。

    “竖子无礼!”

    怀琛从嗓子眼儿里挤出这话,眼神凌厉,隔着辽阔海面,气势暴涨,显然已经动怒。意念所至,海上风声呼啸,似成咒音,若断若续。仿佛真有无形之恶鬼,藏身虚空之后,念颂咒文,渐成幽狱。

    余慈还不怎地,金幢教、灵辰宗、百炼门这边,已经是如临大敌。

    虽说陈乔然、移星真君这边也算是人多势众,可面对声名赫赫的“四鬼”之一,众人还真的心中没底,不少人心里头,也是不住地埋怨: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不外如是。

    必须要说,帝天罗渡劫之时,雷劫清场做得太彻底了,稍微有点儿境界的,都给吓得不敢冒头,也就没有“瞻仰”到当时怀琛阴沟里翻船的狼狈模样。

    就算看到了又如何?“根本加持”本就是几十劫都未必能看到一次的特殊事件,怀琛固然狼狈,数劫以来,打下的根基却更有说服力。

    人的名儿,树的影儿。

    别看余慈把怀琛说得如何不堪,作为魔门东支的立宗元老,每一个人都是在尸山血海中搏杀出来,哪个人的脚底下都踩着至少二三十条长生中人的尸骨,真论战力,包括陈乔然、移星真君在内,都是远远逊色——这份自觉他们还是有的。

    到了劫法宗师的层次,同境界之间的差距,也能达到“天差地别”的程度。

    或许,也就是具备更加辉煌战绩的余慈,才有与之平起平坐的资格。

    这就是实力划分的等阶,也是最现实的分际。

    此时此刻,因为余慈戳脊梁骨的一句话,直接引爆了怀琛的怒火,也就将事态骤然提升到“不讲理”的层面。金幢教也好、灵辰宗也罢,还有百炼门、三希堂,没有人会强出头,否则必将自取其辱。

    很自然的,事态的主导权开始偏移。

    也就两句话的功夫,余慈的目标已经实现了一半。

    完全不花什么力气,其实也没什么风险。

    层次就是层次,差距就是差距,有些情况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在陈乔然、移星真君看来,“咒鬼”怀琛气魄慑人,凶横霸道,并不为错。

    因为以怀琛的修为境界、咒法手段,对他们来说,就是沉重压力。心神受创又如何?纯以咒法施为,依旧是高墙壁垒,无懈可击。

    可在余慈看来,怀琛此举,不外乎恼羞成怒、虚张声势,至少心势聚合,颇有瑕疵,比凌晨时分隔绝法则的森严法度,相去天壤。

    帝天罗给他的心神创伤,似乎比想象中更严重。

    以余慈在情绪神通上的造诣、在天魔染化上的造诣,任怀琛拿出千般手段,都可视若无物,直指他最虚弱处。

    就像刚刚“三姓家奴”那句,余慈就是运用了情绪神通,在怀琛伤口中狠狠一搅,以至于他心神动摇,濒临失态。

    如果余慈真想动手,以怀琛目前的状态,再没有宗门足够的支持,百息之内,要么魔染,要么就重伤遁离,再没有第三种可能。

    这份把握和自信,自然而然合于神意,指向正与他摽劲儿的怀琛。

    在他们这个层次,高下虚实,其实明晰得很。

    怀琛气势飞扬,却依旧抵不过对面莫名寒意,心中更是发虚。

    至此哪还不知,余慈必是对事情内幕了解深透!

    而且,必定是有攻伐心神的秘术……是了,前段时间还听翟雀儿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从苏双鹤处得知,余慈曾经与楚原湘、武元辰这两位一等一的神意攻伐宗师,相隔数十万里,隔空对轰。

    另外,其在洗玉湖上“真文道韵”级数的手段,也是直指人心,不假他求。

    不妙,当真不妙……

    自家知自家事,怀琛早上被攻破心防,确实是在近年来最虚弱的时候,留在这里,既是赌一口气,也是等着后援接手。

    对付俱净坊里那些“小宗小派”的所谓强者,没什么问题,真碰上行家——尤其是楚原湘、武元辰这种行家,说是“一触即溃”,也没什么问题。

    可话都出口了,怎么也不可能再塞回去。

    这可怎么收场?

    一时间,怀琛也只能是暗暗咬牙,只觉得对面声色不动,却把“上房抽梯”的手段,运用得炉火纯青,偏偏他还脑门上火,自蹈险地。

    非找个理由的话,只能说,早上帝天罗浑化大日真意与“根本加持”的一击,带给他的负面影响实在太大,以至于心神失守,灵智遇障。

    人贵有自知之明。

    当怀琛明白自家处境的时候,也就证明他真正清醒过来,至少在思维上恢复了正常状态。

    他马上想到,如果从另一个角度看,余慈虽然知道里面的门道儿,却也没有戳破虚实。

    这里面颇有学问!

    一方面,戳破了也没什么意义。

    既然是大宗,魔门东支自然也有超卓的厚脸皮,既定的方略不会因为所谓的“真实”而轻易改变。

    另一方面,其中可操作的环节可是不少……

    怀琛终究不是常人,两三劫的时光不是白活的,心计和脸皮厚度都相当可观,虽然心中气劲儿已经泄了,可思维活跃程度又到了一个新层次。

    他死盯着余慈,谁都以为,他随时可能暴起,发出致命一击。

    可就那么一瞬,风消音散,雨过天晴,这位整张脸都笑得皱起来:

    “哈哈,渊虚天君先离尘,后上清,跳帮的手段高明,咱们也是彼此彼此……回头可以多亲近亲近。”

    难得他把两个叠声词念得抑扬顿挫。似讽刺,又似在套近乎。

    强辞夺理也好,不要面皮也罢,气势虽是急坠,可相应的,其意图心思都变得诡谲难明。

    至少在不明就理的人们看来,就是如此。

    没有人是傻子,怀琛再怎么掩饰,前倨后恭的实质是跑不掉的。

    这至少也证明,怀琛,或者说他身后的魔门东支,不愿意得罪余慈和他背后的上清后圣。

    如此这般……里面就有可操作的空间哪!

    机缘巧合之下,两边想一块儿去了。

    特殊层面的情绪流动、意念走向,便在此刻“交汇”。

    作为搅动这一切的关键人物,余慈自然心知肚明。

    所以,余慈没有选择与怀琛继续斗嘴,只是微微一笑:

    “亲近?有机会的……不过,眼下‘咒鬼’道友还欠我一个解释。”

    现在是表明各自态度的时候。

    余慈伸出右手,摊开手,有一簇光焰,便在手心中燃烧。

    细看去,所谓的“光焰”,其实是无数星芒的聚合,每一点星芒,都跳动不休,只被某种力量控制住,才像是燃烧的火焰,摇曳不休。

    此时,海天之间,依旧有铃音流动。

    仔细观察,“光焰”的跳动似乎和铃音节奏密切相关。

    这是玄上返照内明咒的外化。

    此符箓虚置景星,镇压两万余修士的心神,也等于是承担了所有的外魔压力,即使符法本身自有消卸之术,这份压力也是惊人,摇曳的光焰,正是其表征。

    余慈心神真实承受的力量,则是数万倍于此。

    他还能言笑晏晏,是由绝对的实力打底的。

    怀琛眼皮跳动,他被余慈视线盯住,心神便是摇晃不定,倒是和余慈掌心的“光焰”差相仿佛。

    他知道自己状态糟糕,此时和余慈对上,纯粹是自讨没趣,当下继续厚起面皮:

    “天君远来是客,或不知此事渊源。本宗嫡传东昌子,两个时辰前,便在俱净坊外围遇刺身亡。我宗及时发觉,全力围捕,却还被凶手逃脱。

    “事发地距离俱净坊最后,能在我宗天罗地网之下脱身,有理由认定,就是坊中有人包庇。为此,鬼铃子师兄亲下法旨,要坊市及相关各宗,立刻交人,还要硬顶,每日三次心铃洗神,不信就逼不出来!”

    看着余慈似笑非笑的脸色,怀琛脸上是有些发红的。只他自己知道,他吐出这些话来有多难!

    不过这般表态过后,余慈微妙的态度,也让他进一步明确了刚刚的想法。

    这位渊虚天君也是别有所求?

    一念未绝,余慈便道:

    “心铃洗神,既不是你做来,何必多言。”

    余慈没给怀琛任何脸面,也不待怀琛做出反应,他身外气机显化,有弓弦崩崩之音,震动虚空,慑人魂魄。

    怀琛虽然心神受创,不在状态,可眼力还是有的。

    余慈如此调运气机,已成控弦之势,蓄力待发,同时凭感应搜索源头,一旦锁定目标,随时可以发出反击。

    怀琛所立之处,其实也是心铃魔音传继的关键节点,可余慈丝毫不受所惑,已将其中法理看了个透,轻轻巧巧“放过”了,又顺着更加隐晦的气机牵系,一路东指。

    怀琛脸皮抽动一下,没有做出反应。

    一方面是力不从心;另一方面,他就不信了,远在十余万里之外的宗门总坛秘阵发力,他渊虚天君就能发现,并干涉到。

    就算是干涉到,以一人之力对撼一宗之力,想想那后果,就让人期待!

    但他这个“小小的期待”,并没有实现。

    他没有等来余慈与宗门秘阵的对抗,而是等来了让他交接撤离的命令。

    这是一个非常及时、准确的命令,怀琛明白,他留在这里,只能是无限增加出丑的机率,心里虽不甘愿,却也不好违背。

    而此时,他的老搭档,也已经现身。

    海面上忽地薄雾,百里海面,迷迷蒙蒙,遮挡住了两边的视线,甚至连气机感应都给隔绝。

    等一阵风吹来,将雾气吹得稀薄一些,陈乔然、移星真君等人就发现,“咒鬼”怀琛,连带着两个六欲天魔级别的魔门东支嫡传,竟然是不见了。

    停在他原来位置的,是一个朦朦胧胧的人影,看不太真切。

    倒不是来人故弄玄虚,而是一贯如此。

    “‘雾鬼’翟蒙。”

    陈乔然只觉得牙根疼,一日连见“四鬼”之二,确实是运气……厄运!

    由此可见,魔门东支对今日之事的态度。

    正琢磨的时候,海面上铃音消歇,余韵渐无,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风声、涛声骤然间显然清晰起来,余慈手心中摇曳的“光焰”就此停止了晃动,还原为一个规整的光珠。

    余慈点头:“话事的来了。”

    他说得也不为错。

    虽然“四鬼”并称于世,可毫无疑问,内部还是有排名的。

    鬼铃子身为宗主,当之无愧排在第一位;其下就是“雾鬼”翟蒙,是主持宗门外事的首脑;再下才轮到“阴鬼”和“咒鬼”。

    按照在宗门内的排序,现在的“雾鬼”翟蒙也能排在第三位,仅在鬼铃子和耆老主祭之下,是真正主持宗门事务,能够话事的高层。

    可这位“高层”,对余慈的态度,却是亲近得很,当头第一句就是:

    “天君莫怪。不知天君在此,刚刚多有得罪,怀琛性子急,在此我先替他道个歉。”

    便在金幢、灵辰诸宗修士愕然注视下,“雾鬼”翟蒙以平静温和的语调,和余慈交流:

    “昨日宗主与天君隔空沟通,诚意相邀,到宫中做客,焉有今日又得罪的道理?实不知天君身在坊市,是搜集什么材料么?东支还有几分家业,乐意效劳。”

    “雾鬼”翟蒙,是出了名的心计深沉,算人无数,可这份热切,未免也太过了。

    他的理由还挺充分:“听我家雀儿讲,当年在东华虚空,若不是天君,她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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