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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去来兮-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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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急急出去。
“曹晴，你都看到了，这就是我自己的傻女儿，都被害成这样，还替那个臭丫头说话！”昭妃忿忿不平，“那臭丫头，有她没我，有我没她！曹晴，药拿到没有？”
曹晴恭敬递过。
“好！”昭妃满意笑道，“辛苦你了，这几日没事你就不要过来了。等好戏开台，你再过来助本宫一臂之力！”
芳华宫。
秦湘轻轻吁出一口气。展巾静静卧在塌上，面色红润，呼吸均匀。“嫣如姐姐，我娘已无大碍，你歇会吧。”说着，出手点她睡穴，轻轻将她在展巾身侧放平。
“湘妹！”秦青疾步赶过，“皇后娘娘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快去歇着，我来看！”
秦湘静静看一眼随后跟来的秦行秦为，站起身往外走，“好，我回去歇着。青姐姐，你也回去吧，昭妃娘娘又该不高兴了。”
秦行见她身形踉跄，面色苍白，心内重重叹息，“湘儿，难为你了，回去好好歇着吧。”
海朝。芜园。
“听说正阳又整治了秦国军中有名的弱旅，收效甚好。秦帝怎么肯放先生？”子景忧心。
子齐哈哈一笑，“他不放还能怎样？我们送的礼物，秦湘可是件件收了。他一向有仁善之名，还能杀了自己的亲女儿不成？景弟放心，我跟子成明日就启程去，你就负责把芜园整好，等着见你的先生吧！”
“他们会不会对你和成哥哥下手？”子景仍是担忧，“多带点人。”
“秦帝再怎么大胆，也不敢杀我们。”子成脸上全是遮不住的喜色，“景弟不放心，我们就多带护卫，不过护卫一向不能过秦江，只要我们不私下行动，秦帝即使要下毒手，也找不到机会的！”
子景神色一松。
湘女园。
“林太医，湘妹没什么事吧？”秦青见他面色少有的凝重，担忧道。
“性命无大碍，但公主两年前曾中霹雳箭，其毒虽解，但火毒已然伤到心脉，加之近年劳心过甚，未曾好好调养，已经是强弩之末。近日又似过度服用补药，虚不受补，又强运气息，大耗内力，”他亦是担忧的看向躺着那人，“现在她已经内力全失，手脚乏力，连普通人都不如。至少要好好调养一年，且中间万不可再劳心费神，否则，……”
“否则怎样？”秦开大急，“她不是一个顶三个御医吗？平日里活蹦乱跳的，打架我都不是对手！林太医，你说啊，会怎么样？”
林远神色黯然，“开皇子，请恕老夫直言，若湘公主再不好好调养，十年，她至多还有十年可活。能医不自医，医家通病……”
“咳咳，”秦湘挣扎坐起，“秦湘谢过林太医。不过林太医这话可不对，能医哪能不自医，自己的病，当然自己最清楚。等我过些日子去了海朝，用他们那边的药，半年就可以恢复。林太医，你说我一个顶三个御医是不是吹牛啊？”
三人愣愣看她，苍白的脸上带着舒展笑意，似一朵含露的小白花，摇摇曳曳，闪出五彩光芒。林远忽然一阵心悸，“湘公主医术高超，我们些许微技，自然可当我们三个，倒让我们汗颜了。”
秦湘呵呵一笑，“桌上有本京中盛传的湘公主医人的方子，林太医，你经验远比我多，请代为修正一下。三哥，你就代我寄给军中那个小医痴吧。”
三哥？秦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叫自己，他强自笑笑，“自然，还要湘公主亲笔签名呢。”
见她又要起身，秦青含泪笑道，“湘妹，你别动，我拿给你。”
秦湘微微一笑，提笔在手，便写下两个飘逸的字，“秦湘”，又眨眨眼睛，写下中规中矩的三个字，“越江赠”。
“我没事，你们都出去吧，我要好好歇着，等子成来接我！”
正欲拍门的手愣住，秦为悄悄退了出来。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112 山雨欲来
夜。湘女园。
展巾俯身看睡的正熟的秦湘，眼泪一颗颗流下来。“湘儿，娘是一个信命的人，娘命中只有一女。两年前你在海朝出现，大师又说娘的女儿会回来，娘想林儿早夭，你跟湘儿又是同日出生，还有一个缺了水的湘字，你可不就是娘的湘儿！”
“可海朝那天你要跟我同睡，我才知道你不是，你心口有块疤，湘儿却是没有的，娘一时自私，骗了你，把你带回来。本想着你就是一个爱玩爱闹的小丫头，娘就当是我的湘儿好好宠着，等你长大嫁个好人家，开开心心。可你太有锋芒了，娘终是护不住你啊。”
展巾抹去脸上的泪水，急急道，“湘儿，娘宁愿你远嫁海朝，绝不让你父皇害了你！娘看那个子成很好，他一定可以照顾你。”
她伸出颤抖的双手抚向那张微微带有笑意的脸，“湘儿，别恨娘，娘若有任何其他法子都不会让你去海朝。可你在海朝可以活着，在秦国难逃一死啊。你是个聪明孩子，别恨娘，也别恨你父皇。明天晚上他摆宴会。娘会偷偷把你送出去！”
夜。冷家。
“清扬，别担心，明天晚上母后会把湘女园附近的侍卫都支开，海朝那些人也会来，湘儿交给他们不会再有性命之忧。”秦彦轻轻叹口气，“这两天一过，就没事了。”
“姐姐太可怜了，”清扬眼圈红红，把一张纸交给他，“但愿海朝的子成能看懂这些手势，也能为姐姐冒险过江进京。”
夜。风云居。
“小公子既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还会有顾忌？公子当年那样助他，还不是被变相软禁七年？小公子如此殚精竭虑，还是被逼得没有活路！”风轻忿忿，“榨干了，连骨头都不带吐的！”
云淡静立半晌，“太子说得对，杀了那两人，那两人，假以时日，必是我秦国大敌！于公，消灭一潜在对手，于私，釜底抽薪，小公子也不必去海朝。我看太子对她颇为看重，她不会受太多苦的。”
“唉，”风轻重重叹气，“我们不过是棋子，公子和小公子那样才智，也是一样生杀别人予夺。依小公子的性子，她要是知道真相，不知道会怎么想……”
“她要先活着，才能谈到怎么想！”云淡面上苦涩泛起，“风轻，我有点能体会公子当年的复杂心理了，心中有牵挂哪还能如平时一般无牵无挂无碍，也不知皇后将嫣如叫进宫怎么样了……”
夜。景阳殿。
“明日海朝那几人就可抵达秦国，朕已修好国书，命他们现在秦江北岸调整稍带，后日过江进京。若明日他们真的过江接湘儿，为儿，你可安排妥当？”
“父皇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云淡风轻亲自带队，他们逃不掉的。他们属于私自行动，海帝也只能吃个哑巴亏。湘儿现在身子疲弱，倒省却不少麻烦。那下毒之人，孩儿保证，必放她不过！”
秦行莫测一笑，为儿，朕虽将你也设计在内，但也如了你的心思。你母后若不中毒，湘儿又怎会全力施救，弄得身子疲软，才由得我们摆布？
晚宴之日。晨。
湘女园。
“湘妹，你看上去好点了，是不是明日子成就来接你开心啊？”秦青乐呵呵笑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姐姐看你到了海朝，几个月就能好起来！”
秦湘淡淡笑着，“姐姐，听说父皇今天有晚宴，给正阳庆功，我是去不成了，你的冷午可是功不可没，父皇肯定会封他一个小官当当，你们就可以大婚了。你不用陪我了，你看，”她扶着桌子转两圈，“我虽然没有内力，但平常小事还能做的，你去吧，少了你，怎么夫唱妇随啊？”
“青公主，”嫣如含笑进入，“皇后娘娘说她要在宴会上亲自给你和冷午公子祝福送定礼呢，这里有我，公主请回吧。”
秦青微微脸红，又叮嘱几句，才恋恋不舍离去。
“嫣如姐姐，你好久没回去了吧，你回去看看小清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秦湘脸上闪过一丝惘然，“让我一个人呆着吧。”
“湘妹，难道你不喜欢嫁去海朝吗？”嫣如有些不解，试探问道。
“不是。”秦湘摇头，微微一笑，“只是觉得折腾这么久还是要回去，当初又为何如此固执？姐姐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好好想想。”
嫣如叹息一声，轻轻出去。
晚宴之日。午。
芳华宫。
“娘，您别急，湘儿只是想一个人静静，就随她吧。为弟也十分疼爱这个妹妹，又一向谨慎，他肯定会按计划把湘妹送出去的，他是太子，父皇自不能说什么。”嫣如轻声劝慰，“湘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林儿，幸亏有你在，”展巾放下心，“娘始终命里只有一女啊！”她眼含泪花，“两个女儿，怎么都这么受苦呢，我宁愿这苦，都加到我身上！”
晚宴之日。夜。
湘女园。
月华如水一样静静流淌。秦湘大睁了两眼，怎么也睡不着。她索性起身坐到外面，静静托着下巴，看向月光下那一丛竹子。竹叶摇曳，在地上投下斑斑驳驳的影子。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哪复计东西。
不过是洪流中的一根漂木，漂向那里水说了算，木头是做不了主的。
秦湘轻叹一口气，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水漂木和木漂水又有什么区别。想到那双活泼泼看向她温暖的眼睛，她心中一暖，大大伸个懒腰，慢悠悠向床上踱去。
眼皮沉沉，终于睡去。
竹叶摇曳，来回扫着门前地，徒劳无功想清净每块心田。
“哼，睡的倒踏实！”月光下闪入一人影，“曹晴，那两个奴才都解决了？”
“是，属下已用*将她们迷昏，不用上一天，她们是不会醒的。”黑衣人毕恭毕敬，“湘女园人少，倒方便我们行事。”
“这臭丫头，处处跟人不一样，本宫这就让她知道后果！”人影移至床边，“曹晴，弄醒她！我要让她给我的羞辱痛苦十倍百倍偿还！”
“是。”黑衣人抬手一点，秦湘闷哼一声，睁开眼睛，“昭妃！”随即冷冷道，“你赶紧离开，或许还牵连不到你。”
“还敢威胁我！”昭妃猛一个巴掌扇过去，“臭丫头，对本宫无礼，掌嘴！”
那巴掌又快又狠，秦湘硬生生挨下，她皱皱眉，“你气也出了，走吧。或许你待会想走也走不了。”
“还威胁！”昭妃尖刻笑道，“臭丫头，还当你是那个武艺高强的湘公主啊，我现在弄死你，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不过我现在不会让你死的，就像我不会让你那个好亲娘死一样！”
“果然是你！”秦湘面上渐冷，“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先关心你自己吧，湘公主！”昭妃阴笑，“你还有利用价值，我不会让你今天死的。曹晴，点她穴！扒她衣服！”
秦湘冷冷一笑，“你以为我内力失了就是任人宰割的小绵羊吗？昭妃娘娘，你未免太低估我秦湘，也太高看您自己了！”
黑衣人闻言一愣，脚步不由一缓。
“哼，你吓唬谁？”昭妃有些心虚，狠狠叫道，“曹晴，还磨蹭什么，你不是有暗器吗？远远的打她！打她哑穴，让她还叫！”
但听破空声，秦湘已经说不出话来。她略一沉吟，从床后摸出一小包，用力朝二人掷去。黑衣人见势不妙，果然是湘公主，拉着昭妃飞快退到门边。他们适才站立的地方，青烟四起。
昭妃一阵后怕，“臭丫头，近不了你，就没办法治你了？”她嘴角扯出一丝笑，“曹晴，将那烟花点了，你不是探到太子今晚会亲自送他的宝贝妹妹出宫吗，我倒要看看，这对才智绝伦的兄妹是如何*的，一个*的太子又如何当这九五之尊！”
她又是一阵轻笑，“秦湘，你不是要及笈了吗，本宫就把秦国最有前景的太子送给你做贺礼，怎么样？”见她挣扎要起身，昭妃温柔吩咐道，“曹晴，再点她穴，让她不能动。我们的湘公主太劳累了，让她好好歇歇。”
秦湘只觉双腿一麻，便毫无知觉。此人认穴之准力道拿捏之恰当，也算罕见。她心念电转，只冷冷看着二人。稍顷，便觉全身发热，血脉躁动不安，偏偏又动弹不得。
看到她难受，昭妃一阵大笑，“提醒你一句，这湘女园周围的侍卫被你的好娘亲撤了，你那两个好丫鬟也中了迷香，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们的。曹晴，我们走，回昭仪宫好好看戏。”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113 忆往昔
秦湘闭目凝神，全力引导体内翻腾不已的内息，她咬紧牙关，汗如雨下。“啊！”她终于可以发出声音，一只手也可以活动，可她也只能大口喘气，再无半分力气。
她再次闭目，凝神。
不要朝闻道。
时间如此难熬，一切都很安静。
“湘儿？”秦湘闻声看去，秦为一脸喜色，急急朝她走过来。
她用力抬起可活动的右手，指向屋内一角。
秦为也觉出有异，屋内气息绵绵，让人忍不住想陷进去。他晃晃脑袋，走向那个角落。
一步，两步，三步……
“屏气，退后！”秦湘忽然想起什么，吼道。
还是晚了，那个无声无息的角落腾起一阵烟雾，秦为虽已按她所说屏气退后，仍吸进去不少。
连时间也算的这么精准。
“照我说的做，”秦湘沉声，“闭眼，盘腿，坐好，屏气，敛神……”
秦为在门口盘腿坐好，依言而行，神色渐渐痛苦。
“大哥，这种毒名为烟花，师傅说基本无药可解。”秦湘慢慢开口，“你听我说，只要我们能撑到明天早上，一定会有人来。而且我们一定可以撑下去，对吗？”
秦为含混点头，“我试试。”
“想一些平日里最纠缠你的政务，看看要怎么解决，比如哪个郡常有旱灾，常有水灾，你要怎么应对，要拨多少银子，要派谁最为牢靠信任。”秦湘一字一句，说的很慢。
“嗯，水灾，安阳郡，郡守还好，一心想往上升迁，不会太苛刻。拨五十万两，差不多够了。然后减免赋税，派出，派出，赵正？他很能干，是不是？”
秦为下意识说着，说的也很慢。
“你说谁会是下毒害母后的人？你要怎么处置她？”秦湘仍是一字一句。
“是昭妃，我猜肯定是她。小时候林儿姐姐就是从她那回来就生了一场病，没看好去了。可是那时候她爹是大将军，这事就不了了之，我不会放过她，她害了姐姐，还害母后，我不会放过她！”
即便一字一句，即便仍是含混不清，也仍能感受到他那切齿的痛恨。
“你要怎么对她？”秦湘咬破舌尖，拼命让自己清醒，不受那股气息操纵。
“她得死。青妹和开弟无关，他们是无辜的，我会让她也有一场不明不白的病，湘儿，你看怎么样？”
“嗯，好。好。”秦湘脑袋昏昏，再不知道说什么。
“湘儿？”秦为忽担忧，“湘儿你怎么了？”他一急之下气血上涌，只觉全身燥热。
秦湘模糊中听他声音不对，再次咬破舌尖，神智一时清明。“大哥，我跟你讲我在谷中的事吧。”
秦为听她没事，渐渐安静下去，“嗯，我一直都很想知道。”
“那个山谷，四面都是山，有一条河穿谷而过。谷里面有草，绿绿的草，还有花，各种颜色的花，我去的时候虽然眼睛瞎了，可是我鼻子很灵，闻到了好几种花的香味。师傅对我很好，我要什么就给什么，我就要了一大堆东西，有各种各样的花种子和树种子。所以，你现在要是再去谷中，不但有花，还有梨树，苹果树，栗子树，什么树都有。”
“我还有小豹子，他天天跟我睡觉，我眼睛看不见，他就咬了我的裤脚带我走。可是后来被师傅知道了，他们就狠狠打了他一顿，他们让我用自己的耳朵和鼻子看路，还说要是再看到小豹子带路，就还打他。我没办法，就只好记住哪样的花在什么地方，有什么香味，还要听声音，看看周围都有什么。”
“我那三个师傅，别人当他们是老神仙，其实鬼主意多得很。他们故意在地上牵绳子绊倒我，我记住今天的绳子，他们明天又变了，还引我到用石头摆成的阵里面，我常常在里面一天都摸不出来。他们说要让我一个瞎子认清方向，辨明时刻。你说他们坏不坏？”
“嗯，湘儿怎么办呢？”眼睛发潮，声音飘渺，若有若无。
“我只好认输，让他们教我。他们才不听，让我吃尽苦头。你都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主意，绊倒我还算轻的，后来还给我下药，我本来就是瞎子，只好任他们摆弄。不过他们总在我难受的要死的时候出手再把我救回来。我娘总说我小时候难养，你看他们那么折腾我，不管再痛只要睡一觉就好的差不多，我还照样活蹦乱跳，哪有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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