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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去来兮-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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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校场比武,清越是否只是退让?”“是。”冷晨点头。“接着二表哥说臭小子躲什么躲,有本事接他一拳,是也不是?”“是。”“试问,滚我都可以滚,接他一拳,又有何妨?”清越轻轻转向冷午,“不过我也不会任由人欺负,我不能辱没爹娘的名声,让别人认为他们的儿子是人尽可欺软弱的孬种!所以我在怀里事先加了块板,怕你痛又加了淬药的针。难道我非得让你的拳头打个半死二表哥你才解气吗?”冷午愣怔,“那,为什么在江,江爷爷来之前?”清越直直看向他,“不管祖父来不来,只要你让我受一拳,都是这个结果。祖父来,只能说我爹在天有灵,保佑我不让我摔的太重。”冷午不敢和他对视,早失了先前的怒气,垂头站到一旁。冷冰想起他先前费尽心机只为见到爹娘,不禁叹道:“这可怜孩子。”冷午悔恨不已,自己处处相逼,为什么?他低头走过,一躬到底,“冷午知错,请表弟责罚!”清越倒是一怔,“你是表哥,给表弟行如此大礼,不想我早死就快点起来。”冷午纳闷挠头,“还不起来!”冷石喝道,转而笑道,“小孩子闹脾气,倒让公公看笑话了。”“冷老爷太客气了,”史公公忙拱手,“既然清越小公子没事,那就烦劳林太医给冷小公子看看吧。”
“什么?”端坐的人失声惊呼,“亡故?怎么可能?什么人能杀得了他们?”史公公忙上前回禀,“据冷冰讲,是三个形容怪异的老者。”“形容怪异?”他定下心,眉头紧皱,猛然忆起三年前某天晚上有三个形容怪异的老者问他认为当今最为出色的人是谁,当时迷迷糊糊,但还是十分肯定回答是江靖风夫妇,待醒来时全无人影,侍卫回禀也是并无异常人进来,朕只当是梦一场,难道竟是真的?
史公公见皇上许久不语,不得已打岔道:“皇上,江清越奏请代父进宫。”他回过神来,“江清越?”“是,江靖风的儿子。”史公公忙应道,忍不住又加一句,“还有一个女儿叫清扬,两个。。。”“哦,清越伤怎么样?严重吗?”他漫不经心打断,随口问道。史公公笑道:“他没怎么样,倒是林太医去看了冷家小公子。”“哦?”他仿佛来了兴趣,“怎么回事?”史公公依言讲过。“哈哈,”他忽然大笑,“朕看你们还是被那小鬼头耍了,他分明就是设了个套,让冷家那个笨小子钻的!”史公公一愣,皇上竟然在笑,在提及江靖风冷云后大笑,也是,七年,总该过去了。“传,准江清越代夫进宫,把那个清扬也带进来吧,朕倒要见识见识,如此冠绝天下的夫妇会有什么样有趣的孩子!”
07 往事
夜。小屋。
“哥哥,”清扬望着一言不发的清越,轻声道:“外公,祖父还是关心我们的。”“我知道。”清越开口,复又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我要为爹娘报仇。”“吱呀”门被推开,江重沉着脸走进来,“我听到了。”清越站起来,微微躬身,沉默地看着他。“皇上准你们明日进宫。”他长叹一声,爱怜地抚摸起他的脑袋,“你父母的事,自由我和你外公处理,明白吗?”“不明白,”清越仍是绷紧了身子,冷冷道,“你们是不会和皇上为敌的,你们还要指望他复位,心里哪还有我爹娘的位置?”话一出口,江重顿时僵住,抚摸他头的手不住颤抖,神色像一下苍老了好几岁,清扬不安的看向他,“爷爷,哥哥不是这个意思,他是说,说。。。”她求助一样看向清越,后者不为所动。
“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冷石推门进来,严厉的看向清越,“老年丧子,你可知这是多么大的痛苦?倘若你父母知道你这么责难他们的父母,他们会怎么想?”清越垂下头,小声说道:“不知道两位都爱听墙角。。。”绷紧的身子却渐渐放松下来,他抬起头,“给我们讲讲爹娘的事吧?七年之约又是什么?”江重拉他坐下,“你是个聪明孩子,听完你就会有自己的判断。你父亲江靖风当年无论人品,才情,武艺,无不出众,也是个难得一见的通才,人称独步天下。”“哼,就是脾气差了点,”,冷石接口,“你母亲冷云乃将军府千金,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唉!”“那爹娘当时肯定很相爱了?”清扬眨着眼睛,“爷爷和外公不会阻拦了吧?”“呵呵,”江重苦笑,“他们从未见过对方,更谈不上相恋。”清越也困惑不解,“那后来怎么。。。”江重疲惫一笑,“风儿一向自视甚高,世间女子绝少看入眼。其实精通琴棋书画的女子亦不在少数,冷云也不过是其中一个,至于他为什么喜欢冷云,我就不得而知了。”“哼,世间男子也不止江靖风一人出众,我家云儿为什么看上江靖风,还于朝堂之上公然拒婚,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两人听得一头雾水,齐齐问道:“怎么回事?”
江冷二人相顾一笑,七年来两家人虽不至于成仇,但也互相看不顺眼。“我先说吧,”江重开口,“我知道的从朝堂拒婚开始,听说冷云被皇上看中,要纳为云妃,一天她背了把琴在宫门外弹,被带进来,直说自己退婚,不愿嫁入皇宫为妃,还说宁为贫*,不做富人妾,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也是将门虎女,在皇上如此盛怒之下毫不退让,当真奇女子。”清越清扬想起平日温柔可亲的母亲竟也有如此刚烈的一面,俱是惊奇不已,“后来呢?”“我来说吧,”冷石看一眼江重,“云儿自小无母,我又忙于军务,一直未加教导,庶母可能有些严苛,那年她留书离家,说是要去云阳姑母家。我派人四下找了找,可都没找到,也没听说单身女子出行出事的事,虽然着急,可也并不特别担心,云儿虽是女子,可寻常男子也不是她的敌手。过段时间,她竟自己回来了,问什么也不说,只是把自己关在房中画啊画的。我看过一些,都是背影,也不知是谁。没过多久皇上亲自来将军府看望小女,私下说是云儿救过他的命,我也纳闷,云儿一个弱女子,武功不高,如何救得了护卫森严的皇上?皇上只说机缘巧合,做臣子的哪敢再问?再后来就是皇上下旨把云儿纳为云妃,我想这也算是一个好去处,听说后宫皇后十分贤德,我又是大将军,云儿在那也不致受什么委屈。记得圣旨下来以后,全家都很开心,云儿却什么话也不说,把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一天。第二天我去上朝,没想到云儿竟去了宫外跪着抚琴,边弹边唱,然后就被带到朝堂之上。”“唉,奇女子。”江重摇头叹息,“命啊。我记得当时风儿受了很重的伤,一直昏迷不醒。我一直很纳闷到底是什么人伤了他,虽然他一直在江湖走动,可见过他真面目的人很少,难道那次受伤跟皇上遇刺有关?”清越清扬俱是大摇其头,“你们也不知道啊?”两人惭愧一笑,“各自知道一点罢了。”“那后来呢?”清扬不甘心,继续问道,烛光下她的眼睛莹莹发亮。“在朝堂上看到云儿的眼神我就明白了,她必是怀了死志。”冷石有些伤感,“她先朝我磕了三个头,说自此冷云所做一切皆与冷家无关。朝堂上一时所有人都呆住了。然后她跪下,朗声说请皇上收回成命。皇上自是大怒,说不要仗着他的喜欢就胡作非为。云儿只是静静看着皇上,毫无惧色,就说了那四句话。”“宁为贫*,不做富人妾,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清扬轻轻念道,“后来呢?”“这四句话要了她的命,皇上听后更是火上加油,他责问我纵女辱没朝廷,其实他是拿冷家威胁云儿,可云儿只是轻轻一笑,她说皇上是有道明君,自不会拿儿女小事乱朝堂大事。皇上冷笑几声就把她关到死牢,三日后处斩,看他的一心人来不来救她。我跪求无用,反被申斥一顿,其实这还是轻的。。。”“皇上怎么这么不讲理呢?”清扬愤愤不平,“娘不喜欢他,他就要娘死啊?后来呢?”江重叹道:“靖风昏迷了整整七天,醒来恰好是皇上贴出告示宣布三日后处斩云儿那日。当时这事闹的沸沸扬扬,靖风听到下人议论后脸色大变,他不顾体弱,强自运功调息,我怕他走火入魔,也不敢拦下,也不敢问他,后来有两个自称云淡风轻的人来找他,我见他们持有靖风的玉佩,知道是自己人,就让他们进去为风儿护法。他调养了一天才醒过来,然后一直跟那两个少年在房里商议什么。我听到房里很吵,也不知道在吵些什么,后来那两个少年应该是被他说服了,匆匆离去。我再进去时,风儿已是满眼泪水,他也是朝我磕了三个头,说了好些伤心的话,没想到那竟是我们父子最后的话。他什么也不肯跟我说,只是嘱咐我一定要在三天后也就是云儿处斩那叫醒他。我虽有疑惑,但也不疑有他,因为靖风从未跟我说过那个女子,谁会想到他们之间有什么关联啊。没想到。。。”“爹是去救娘吧?”清越忽然问道。“嗯,”冷石点点头,“我也没想到,竟会有人来救云儿,而且还是独步天下江靖风,我也是那天才知道那人竟是江家一向很神秘的二公子。那天,刑场围了很多人,大概都想看看这个胆敢拒婚的女子什么样吧,人啊!”他长叹一声,“云儿,我的云儿那天穿了一身白衣,很美丽,她还是爆了那把琴,静静在邢台跪着。皇上亲自监斩,他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云儿只是淡淡一笑,说她只有一个未能尽孝的遗憾,。。。”冷石擦擦眼睛,“我就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冷云,当真奇女子!”江重叹道,重重拍向冷石肩膀,“冷兄,风儿有此红颜知己,料已无憾。”“后来呢?”清扬轻轻问道,她双目含泪,烛光下闪着奇异的光彩。
“后来,云儿说她有一个请求,就是临刑前弹一曲,皇上准了。那琴声激越奔腾,全无哀怨,后来隐隐有萧声和进来。。。”“那一定是爹吹的,他们在谷中的时候还常吹呢!”清越欢喜道。“琴箫合奏无间,刑场周围一时很安静,直到结束,才发现邢台上站着一个年轻人,黑巾蒙面,手中拿着一管萧。他们两个说着话,就像只有他们两人一样。”
“爹娘说什么了?”清扬好奇问道。冷石苦笑,接着讲下去,“那年轻人走到云儿跟前,说我叫江靖风,你呢?云儿也是淡淡一笑,说我叫冷云,见到你很高兴。”“啊?”清越忍不住叫出来,“他们真的不认识啊?”冷石也苦笑,“我也才知道,那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竟是独步天下江靖风,心下莫名来了一丝希望,云儿还有救。可又不敢说什么打扰他们。台下很多人大概跟我一样想法吧,没有一个人说话。云儿从袖中抽出一副画,笑道,本来准备烧掉的,现在还好,来得及交给你。靖风也是一愣,缓缓展开,是一副肖像画,唇角含笑,眼神淡淡,我才明白云儿前几日画的竟然是江靖风,她的一心人大概也是他了吧。我只见靖风身子微微颤动,云儿笑说她那日只见过背影,试着画了一下,若有不像的地方,。。还没说完,靖风就摘掉面纱,喃喃道不,很像。我这才发现,画像与他本人竟是如此相像,不,那就是一个人。早有邢台周围的人将此事外传,一时周围议论声喧闹一片。皇上也过来,他也吃一惊,但很快又说看在他当日护驾的份上不追究他扰乱法场之罪,让靖风速速退下,唉。”“忘恩负义的皇上!爹救他一命,他为何不成全爹娘?”清越不禁怒道。“最是难测帝王心,”江重喃喃道,“不过君王也必是要言出必行,他既已下旨,再收回如何服众?骑虎难下啊。当日我收到消息说靖风在刑场,就感觉不妙,待赶到时靖风已被拿下一并治罪。我听到冷云说了一句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靖风还是含笑劝慰她,有他在,一切都会好转。我当时真的很后悔干嘛费力气叫醒他。”“后来呢?后来爹怎么被救的?”清扬眨着眼睛,听得入神。
“后来来了一封八百里加急文书,皇上看后脸色大变,靖风却道是边关有急吧?皇上又惊又恐,那是他登基不过三四年,朝政刚稳,但各地旱灾不断,国库空虚,且海朝来犯的正是三皇子海天勇,此人骁勇善战,势不可挡。靖风说他有退敌良策,但请求皇上,若海朝退兵,要赦免他们的死罪。我觉得靖风虽然谋略超群,但一剑哪能挡百万师?皇上本也不信,但听了四个字后就信了。”“哪四个字?”清越问道,“这么大威力?”
“王不留行。”
“王不留行?”
“那是一个组织,据说十年前海朝攻打蓝月国,收到过王不留行的信,可海朝皇帝一意孤行,仍派出十万大军。结果大军行至一山谷时误入阵中,被困三个多月,粮绝才得以出来。传言那谷中被布下八卦阵,不懂的人进去就很难出来,是王不留行不忍十万大军困死阵中,才放他们一条生路。”江重缓缓道来,“但一直没人知道这个组织在哪,都有什么人。当靖风说出王不留行时我才知道他竟是其中一员。”“后来呢?”清越问道,“退兵了吗?”“当然退了。”冷石神往道,“真不知怎么做到的,皇上暂时关押了靖风和云儿,没多久就传来海天勇攻打受挫的消息,还有流言说海天勇一心拥兵自重,现在受挫只是他不还朝的借口。。”“真的吗?”清扬问道,“还是王不留行很厉害?”“谁知道,对帝王来说,拥兵自重四个字,就够了。”“那皇上应该依言放了爹娘,怎么还有一个七年之约?”清越不解问道。“自古大才,凡不能为己所用,必除之而后快,也不能为别人用。”江重沉声道,“靖风既已暴露自己是王不留行的人,他应该知道后果,他是在赌,他免不了猜忌,可皇上还是不杀他,不能,不敢,不甘心,大概也不愿意吧,他的父亲怎么说也是在秦国做太傅啊。于是就有了这么一个七年之约,靖风七年中不得踏入秦国,也不得有所为,自行封闭,与我们只有书信往来,却始终不得见面。七年后任凭处置,这也算一个秘密吧,很多人知道靖风和云儿被免罪,却不知道还有一个七年之约,咱们的皇上,耐心好得很啊。再后来我和你外公相继罢官闲置,最近才。。。”“外公您想让我明天宴席上不要乱说话,对吗?”清越忽冷冷打断,“这样一个皇帝,你们还当他是君?”“清越,你毕竟还是个孩子,很多事情都不懂。”江重慨然,“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自己更在后面,你若想做点事,又哪里有别的路可走?你不懂的,我朝现在军备疏散,再不整顿,只怕海朝又要来攻了。人无完人,又怎能对皇上求全责备?他还是一个值得效忠的好皇帝的。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一个公明的皇帝还是能决定一个朝代,太学,正阳,我也看不下去了。”冷石猛然握住江重的手,“江兄,果然还是江兄知我啊!”清越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他垂着头, 默不作声。
烛光摇曳,屋内一时默然。
“孩子,他不是害死你父母的凶手,他也派不出能害死你父母的人!”江重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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