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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霸天下-第4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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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没有穿甲有的人没拿兵器,一个个吓的白了脸跑到校场上站好。只是稀稀拉拉的队形,哪里有一点严整的气势。
    方解掏出怀表看了看,眉头微皱。
    “聂小菊,燕狂,你们两个带骁骑校拿人,凡是没有到场的队正以上军官,一律拿下。若有人反抗,直接砍了。”
    “喏!”
    燕狂和聂小菊答应了一声,招手带着大队骁骑校冲进营房,不多时,就有骚乱的声音从营区里穿了出来。
    “杀人啦!”
    远处传来一声惊慌失措的吼声,听的出来喊的人已经快吓破了胆子。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校场上才郡兵们才勉强集结完毕,有睡的死的,被骁骑校直接从帐篷里拖出来一顿棍棒打下去,直打的皮开肉绽。有悍勇反抗者,直接被乱刀剁死。不少军官昨夜里都喝了酒睡的正香甜,还陷在梦里就被如狼似虎的骁骑校捆了个结结实实。
    三万郡兵,队正以上的军官为数不少,从号角吹起到方解下令拿人,方解等了差不多三十分钟,即便如此,这时间之内到了校场的军官连五分之一都没有,剩下的五分之四足有六七百人尽数被拿了,其中包括这三万郡兵的郎将。
    南徽道,北徽道,雍北道,这三道郡兵的领兵郎将被捆了推搡着到了点将台下面,等他们看到火把下方解那冷若冰霜的脸,连腿脚都软了。
    “我给了你们两倍的时间让你们着甲取械,又给了你们两倍的时间整队,今日突然吹角集结,我本以为最不济也有五成兵力到校场,哪怕是穿戴不整齐也可容忍。可事实上,这两倍的时间内到了校场的士兵不足三分之一,队正以上的军官到了不足五分之一。”
    方解声音有些发寒:“辕门值守的士兵睡的好像死猪一样,数千骑兵已经进来了,你们居然还在呼呼大睡!若进来的不是我,而是敌人,此时你们可觉得能打赢?我来告诉你们,若真是敌人到了,此时校场上没人站着,全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
    “大将军恕罪!”
    “大将军恕罪!”
    那三个郎将互相看了看,然后全都跪下来求饶。跟着方解这一路南下以来,方解的性子他们也算摸了个差不多,知道面前这位少年将军真要是动了怒,杀人不眨眼。
    “你们没有罪。”
    方解语气缓和下来一些,那三个郎将立刻磕头如捣蒜:“大将军宽容!”
    “因为你们已经不是我的兵了。”
    方解摆了摆手:“先将这三人斩了。”
    “方解!”
    一个郎将吓得软倒在地上,明白过来什么之后朝着方解怒吼道:“你今天是故意要杀我们的吧!就算我等没错你也要杀我们!不杀我们,你不安心!”
    方解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你错了,若你们没错,我会留着你们。是你们自己给了我杀你们的理由,这世间也没有那么多假设。”
    骁骑校一拥而上,将这三个人拽起来押到校场前面,干脆利落的砍了脑袋,连那三个人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没给。这三颗人头落地,场面顿时鸦雀无声!
    ……
    ……
    方解站起来缓步走到点将台一侧,扫视了一眼下面噤若寒蝉的郡兵:“当初我把你们从北边带来,是想让你们尽一个军人应尽的义务。男人从军,不保家卫国从军有何意义?打南燕,我黑旗军骑兵来回奔袭上千里。打纥人,还是我黑旗军骑兵往来冲杀一战而定,可用到你们了?”
    方解冷笑了一声:“没有用到你们,是因为我知道你们从军时间都不久,没有上过战场没有见过血,怕你们死伤惨重,我没办法跟你们家人交代。说的难听一些就是,我知道你们难堪大用所以不用。你们却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我听闻自从破了纥人之后,郡兵就不曾操练过一次,整日在大营里闲聊混吃等死,这是你们骨子里的风气?”
    说这些话的时候方解用了内劲,声音虽然不大但清晰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本以为少死些人终究是好的,人命之重尤甚于山岳,可你们却把自己弄轻了,比羽毛还轻,比草芥还贱。”
    他看了看下面跪在最前面那几百个军官,眼神里的寒意让这些人全都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从今天起,你们都不再是各道的郡兵了。”
    方解朗声道:“你们也不必想着破了纥人就能尽快回家,因为这仗还远没有打完。如果你们骨子里还有些血性,当明白隋人历来对待外敌是什么态度。”
    他将声音提高了些:“自大隋立国,历来是可以我打出去,不许有人打进来。若是有人敢打进来,那就加倍的打回去。南燕弹丸之地,却兴兵寇边,多少百姓被屠杀?多少房屋被焚烧?身为军人,你们怎么能还有心情饮酒作乐?”
    “你们之中,昨夜有谁喝了酒?”
    方解看向那几百个军官问道。
    谁也不敢回答。
    “撬开嘴,把昨夜里喝了酒的都提出来斩了。”
    方解见没人说话吩咐了一声后说道:“连自己喝了酒都不敢承认,军人的傲骨血性你们一样都不具备!”
    不多时,几十个嘴里尚且有酒味的军官就被提出来,在一片哀嚎声中,又是几十颗人头落地。
    “大将军!”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精壮汉子挣扎开骁骑校的手站起来大声道:“大将军说的没错,我们这些人确实不像是兵!可大将军想过没有,我们在这里战战兢兢,谁也看不清楚自己的命运到底是什么,谁还惦记着训练?他们那些喝了酒的,不一定没有血性,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能做什么,所以才会醉生梦死!大将军,我们错了,但求大将军给我们一次机会改正!”
    “你叫什么”
    方解问。
    “末将从五品别将杜淳!”
    “杜淳,我问你。”
    方解看着他问道:“我现在给你一次机会改正,可是在战场上,敌人会给你一次改正的机会吗?”
    杜淳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深深的吸了口气:“大将军,那我等可是必死?!”
    “是”
    方解点了点头:“一个士兵犯了错,死的是他自己。一个伍长犯了错,死的是五个人。一个队正犯了错,死的是五十个人。一个旅率犯了错,死的就是一百个人!从今天起,这些士兵就是我黑旗军的兵,你们不称职,难道我还要留着你们带着他们去送死?”
    杜淳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大声道:“请大将军给我一个体面的死法。”
    “说!”
    方解道。
    “大将军可是要伐南燕?打纥人?”
    “是”
    “我愿为死士!”
    杜淳道:“求大将军让我死在战场上,而不是死在我部下面前!汉子不惧死,但害怕丢人的死。我身边的这些汉子,也没有一个孬种。大将军反正是要杀我们,不如给我们一个与敌同归于尽的机会!”
    方解沉默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好,你们这几百个人,从今天开始就是死士营,待我挥军南下之际,你们就是先锋军。我给你们一个保证,若三战不死杀人敌破十,我就饶了你们,重新启用!”
    冲在最前面的人,三战不死?
    下面的人全都明白,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们这几百人在最前面往前冲,还要撑过三战……估计没有一个人能做到。方解这样下令,只是为了成全杜淳而已,给他们一个体面的死法。
    ……
    ……
    郡兵大营外不足二里,有一座雍州有名甚至在整个平商道都有名的燕子楼上。燕子楼的招牌已经挂了几百年,声名远扬。
    三楼上,有两人凭栏而立,眺望远方。
    方解抽了一口烟斗,喷出一股浓浓的烟气。
    他指了指下面郡兵大营,对身边靠在三楼护栏上有些失神的大犬笑了笑问:“你知道胆子大小分几种吗?”
    大犬愣了一下,摇头说不知。
    “有胆子抢一个老弱妇孺手里的东西,是为泼皮无赖。有胆子抢一个大户豪宅的金银珠宝,是为山匪马贼。有胆子抢一个郡县大城钱粮府库,是为巨寇。有胆子抢一片江山万里,是为豪杰。”
    他指着那些操练的郡兵说道:“那里有数百死士三万劲卒。”
    他又指了指远处黑旗军大营:“那里还有数万数万精骑。”
    然后他看向大犬:“我帮你抢回来一片江山,你可有胆子去做一方豪杰?”

第六百八十三章 买字杀狗
    第六百八十三章买字杀狗
    江山之乱,乱于人心。
    也不知道最早这句话是谁说出来的,闲暇时品一品觉得这话带着一股子骚气迂腐味,天下太平时说这句话显得矫情做作,可真到了天下大乱的时候,仔细想想其实人心一直就乱着,不然怎么会乱的那么快那么彻底?
    人心里都藏着一头凶兽,大部分时候都在沉睡,一旦闻着了血腥味醒来,再想控制这凶兽就难了。
    因为战争,多少纯良百姓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乱匪。
    方解在郡兵大营里再一次开了杀戒,然后派了黑旗军中得力将领重新整合郡兵,这三万人方解既然从那三位总督大人手里要来,就没打算还回去。而领兵的将领都是那三位总督的亲信,诚如那个郎将临死前的怒吼一样,方解终究是会杀他们的。
    方解说,你们不犯错我就不杀你们,这句话也没错。
    可他们,怎么可能会不犯错?
    离开燕子楼之后方解让所有随从都回去,然后留下大犬在燕子楼三楼发呆,他一个人下楼顺着大街打算随便走走。下了楼之后方解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高处的大犬,忽然想到自己是不是有些难为他了。
    大犬一直说自己对复国已经没了**,可那是他几十年的心结,若是没个交待只怕这辈子也不踏实。他自己一直在逃避,方解想帮他面对。可是下了楼的时候方解忽然发现大犬的身影显得那么落寞,方解摇了摇头,心说希望那是自己的错觉。
    前阵子黑旗军屠族的血已经干了,百姓们又开始正常的生活。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方解将黑色披风的领子立起来挡住半边脸。大破纥人那天方解带着黑旗军入城万人空巷,这张脸如今在雍州城里已经算不得陌生了。
    幸好,方解自己设计的风衣领子足够大,立起来之后一直遮挡过了鼻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想要认出来也不容易。
    他在一个卖字的书生摊位前站住,看了看摆在桌案上的字。
    说实话,方解的字很难看,所以他看着别人的字都很漂亮。
    “要求字?”
    看起来大概有四十岁的书生手里端着一本书,抬起眼皮看了方解一眼问。方解摇了摇头,那书生鼻子里哼了一声也就不再理会。
    “你为什么不是问我买不买,而是用了一个求字?”
    方解问他。
    书生再次翻了翻眼皮,用一种很理所当然的强调回答:“我是文人,怎么能沾了黄白铜臭,所以不能说买卖,你想要字,只能说求。风骨,风骨你懂吗?”
    方解摇了摇头:“不懂”
    书生撇了撇嘴,低声自语道连风骨二字都不懂还求什么字?
    方解从袖口里摸出一摞银票,从里面挑了挑找了一张一百两的放在桌案上:“我想买几个字。”
    那书生看到银票的时候显然动了心,张了张嘴后摇了摇头:“你要说求字,说买,我是不会写的。”
    方解挑出一张五百两的放在桌子上:“我想买几个字。”
    书生舔了舔嘴唇,嘴角上的笑意变得格外灿烂起来:“这位客人,你是属实有眼光的,我的字就连雍州大儒宋兰桥都夸赞过,说看我的字就知道人有风骨。宋兰桥您知道吗?那是放眼西南也数得上的博学大儒,名扬千里。”
    “写什么?”
    “财源广进”
    方解回答
    书生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方解:“这四个字,是不是……俗了些?我观您是大有身份的人,若是送人的话,不如写些词句?”
    方解找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放下:“写一百遍。”
    书生咬了咬牙:“好!”
    然后挥毫泼墨,不得不说,这人的字写的极快也极好,笔走龙蛇,蘸饱了墨汁的狼毫大笔在直面上飞舞,一百遍恭喜发财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写完了。地上铺了一层,他还捡了些石块将纸压住。最后一笔收尾,他抬起手腕得意的笑了笑,似乎对字很满意。
    “写好了,要不要我帮您送到府上。”
    方解看了看那一百张纸,摇了摇头,然后将那三张银票收回来,转身就走。
    “喂!”
    书生大怒:“你这人是什么意思?说了要买我的字,现在怎么又不要了?我要到衙门里去告你,你别走!”
    方解回头,看了书生一眼再次摇了摇头:“我本想买风骨,果然买不到。另外……你说的那个宋兰桥,前阵子被抄家灭门了,临死之前要献出自己的小妾求活路,他赞你的字有风骨,也算不得夸你吧。”
    书生脸一红,讪讪的不知道说什么。
    等到方解走远,他啐了一口骂了一句。愤愤着坐下骂骂咧咧,过来一个人问这财源广进怎么卖的?书生随口回答一两银子一张,少了不卖!那人也没说话,掏出一两银子放下,拿了一张自己走了。
    书生愣住,看了看那一两银子,看了看那铺了一地的财源广进。
    总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可又糊涂了。
    这一日,他卖了五张财源广进,得了五两银子。之前十来天,他一个铜钱也没卖到。第二天,他写了卖字两个大字挂好,然后觉得自己心里轻松了不少,特别踏实。
    ……
    ……
    方解走到街口,看到有两位老者在下棋,四周围着五六个人观看,倒是都极规矩,谁也不说话。
    离他们几米外,有个乞丐蜷缩在大槐树下晒太阳。旁边放着一个破碗,破碗里有米饭有菜,看起来这乞丐的日子过的也不太辛苦。再远处,有一只野狗眼睛一直盯着这边,眼睛里或许只有那个破碗那些饭菜。
    方解没有去看两位老者下棋,而是在乞丐身边坐下来问:“饭菜卖吗?”
    乞丐睁开眼,很诧异的看了方解一眼,等确定方解确实是在问他,又犹豫了好一会儿后才试探着回答:“卖?”
    “怎么卖?”
    方解问。
    “五……五文?”
    乞丐又试探着问。
    “一百两”
    方解将那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乞丐。
    乞丐张大了嘴巴,能吞进去一个鹅蛋,他手伸出去,却没敢接。
    “我……还能帮您做点啥?”
    乞丐颤抖着嘴唇问。
    “你觉得这一百两银子太多了?”
    方解问。
    “嗯!”
    乞丐使劲点了点头:“你要是施舍我,这一百两也确实太多了些。像我这样的,拿着这一百两银票去钱庄也兑换不出来银子,要么被夺走银票乱棍打出来,要么被捆绑了送官说我是偷来的……这银票我是真想拿,可是拿不住。”
    方解点了点头,摸了摸钱袋子有几十两银子。
    “十两?”
    他问那个乞丐。
    “好!”
    乞丐点头如捣蒜,接过来银子把那个破碗递过去。方解摇了摇头,指了指不远处那条已经饿的明显憋了肚子的野狗:“喂它。”
    “喂它?为什么?”
    乞丐问。
    方解没回答,乞丐也不好再问,端着破碗放在路边然后退回来,那野狗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忍受不住食物的诱惑,跑过来开始吞食,还不是戒备的看看这边,不时对路过的人呲牙咧嘴。乞丐往回走,心说自己真是遇到了个怪人,花钱买乞丐的剩饭喂野狗,这事就算说出去也没人信。
    方解看着那只野狗,摇了摇头。
    这条狗他记得,他醒过来的第一天,站在罗府枯湖边的时候,远处废墟里有一只狗一直在哀嚎。后来方解派人挖开那片废墟,从里面找到一具苍老的尸体。这位老人没有听从黑旗军的劝告离开自己的家,结果被罗耀的金刚界震碎了房子埋在了里面。
    “这里还有些银子。”
    方解递给乞丐:“随便在大街上找五个人,往西走转过街口有个卖字的书生,让他们帮忙买五幅财源广进。”
    乞丐再次怔住,心说自己见过的怪人不少,这么奇怪的头一次见。不过他也不敢拒绝,谁知道这位爷什么来头,他起身在大街上求了几个人去卖字,还剩下几两银子自己收了起来。
    “问你一个问题。”
    等乞丐回来后方解说道。
    “您说,我走街串巷,别的不知道,谁家寡妇有姘头,谁家男人外面养了女人,这种事我听说的不少。”
    方解没理会,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有人作乱,所以天下乱,然后人心乱。人心乱了之后,善人变成了恶人。许多淳朴百姓变的嗜血,对曾经的同乡好友也能举起屠刀。对这种事,如何阻止?”
    乞丐彻底傻了,愣愣的问:“您这是问我?”
    “是”
    “这个……”
    乞丐想了好一会儿,然后坐直了身子回答:“其实不是天下乱了人心才乱的,人心本来就是最狠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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