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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救姻缘 经典收藏版:全文+番外-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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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畔杨柳,夏日微风。阳光在水面的闪光,映到他身上,让我为之恍然。
每次他来的下午,我们会去一家茶肆或小餐馆,喝喝茶(味道真差),吃点儿东西。我也就吃个馒头,来道青菜,他吃得更少,可每次都要分吃我一小块馒头。我们总选一个角落,他喜欢我坐在他身边,而不是对面。我们在吃吃喝喝中交头接耳,低声地说说笑笑。我觉得就这样,直到永远,也没什么不好。
我说:“佑生,你说人为什么要吃好吃的?”
“为何?”
我说:“那是因为他们心中寂寞啊!”
佑生无语。
我说:“人在寂寞的时候要得到补偿,心灵上没有,只好在口味上来些安慰,是不是?可越吃越得不到满足,这不是往火里加油吗?结果更寂寞了。”
佑生问:“你只吃馒头,是不是,不寂寞?”
我答:“非也。我是怕别人也知道这个秘密,把我看穿了,来填补我的寂寞,所以才不敢吃饭的。”
他笑起来,“你还怕别人看穿你。”
我道:“我简直怕死了。我告诉你,原来我也有过一两只口红或一两条项链之类的东西。结果我有一次读到心理学,就是关于人是怎么想的学问,讲到我们的所带所饰,都是一条条短信哪!我涂了口红,就是要大家看我的嘴;我戴了项链,就是求大家看我的脖子;我弄个新发型,就是告诉大家我觉得我的头发很出众……
自从我读了这些,我就再也没法打扮了。我觉得我若是打扮起来,往外一走,那简直是浑身一片喧哗呀!整个儿自吹自擂。你说我要是像你这样风华绝代貌美无匹也就罢了,可只是个平庸之色。平常别人不看我也就算了,一看我,我就以为我没擦嘴,马上就得抹把脸。有人,尤其是警察,就是衙役之类的人,一喊,‘嘿,你给我站住!’我就觉得那是在喊我,我不做贼都心虚啊!知道的说我有道德良心,不知道的说我的心坏坏的,自然如此啊。你想想,万一有个明眼人读过同一本书,看我一眼,问我一句,你以为你是谁,还敢这样?我当场就得自尽哪!”
佑生微笑,“你为何,如此妄自菲薄?”
我说:“自知之明而已呀。这主要得追溯到我的父母,从小就天天跟我说,我这样的,只有读书才有出路,可见我没有外在美。生我者,父母也;知我者,没别人。”
佑生轻声说:“不见得。”
我说:“怎么不见得?你不用安慰我,我已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准备以我的内在美——其实也不美,内在的不美的精神力量,来打天下了。多费劲哪!我要是有某人一半的容貌,只微微一笑,就祸国殃民了,该多好!”
佑生苦笑起来,“你现在一笑,就已经,祸国殃民了。”
第十一章◎传言(5)
我说:“如此鄙夷我的理想,真是白向你吐露心声了。而且,你现在真正地祸国殃民,实在该有自知之明……”
我们有那么多的笑谈,竟是随意话题,均成笑话。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是黄昏。
唯一遗憾的是,我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轻薄他了,连他的手都不敢碰,更别说背背抱抱。很难想象我曾经对他上下其手,任意胡为,还曾把他双腕……不知他现在的身体还是不是我摸过的那个样?不知他的三个妻妾中有谁摸过?不想不想,不能想,不然我真会疯掉!
一天,我们正在一处茶肆饮茶轻笑,一群人乌泱泱地进来,满满地占了一大张桌子,挡住了我们出门的走道。佑生又坐在轮椅上,更出不去了。得,只好等等了,反正我们也没喝完茶呢。
就听他们开始吵嚷,说什么X大哥刚才从皇城回来,快说说新鲜事。
我来此一直在小镇乡村转悠,听说皇城,不由得留了些意。不留意也不行,他们说话的声音大得有回音缭绕。
就听那个X大哥说:“要说新鲜事,这皇城里还真有一桩呢!”
大家忙答:“快讲快讲!”
那大哥接着说:“大家还记得那几月前狩猎身亡的九王爷吗?”
有人接道:“当然当然,当时皇上惊怒异常,悲痛难忍,罢朝七天哪!派了近千人搜寻,终于在万丈悬崖之下找到了九王爷的尸体。皇上据说扶棺大哭,因为九王爷的尸身粉碎不全哪!还令厚葬于皇陵,紧挨着历代皇上的陵墓边,说日后好再与九王爷相伴。”
又有人说:“若说皇上对九王爷的宠爱哪里只是兄弟,真真胜于父子啊。可要说九王爷也是这世上少见的奇人呢。”
有人插话,“就是,九王爷人中龙凤,天下第一的美男子啊。他貌匹无双,加上他常穿华服美袍,许多人都望之一面,记之终生。更何况他允文允武,诗词咏赋,琴棋书画,刀枪剑戟,骑射弓箭,无一不通。见过他的人都说他气质卓然,出口锦绣,挥笔成篇啊。那简直是我朝开国以来,风采文章第一人!”(我:TMD,世上有这样的混蛋么?)
有人又加上一句:“还吹得好箫哪。”(我:更是混蛋,我不会吹箫。)
还有人说:“据说这九王爷不爱江山社稷,只爱绝色美人!”(我:这简直是混蛋到家了。)
另一人说:“就是,据说他从小的丫环们都是人间少见的美人呢。还听说他把最美的那个纳为妾了,永伴身边。”(我:靠,混蛋到我无语的地步了。)
“那丫头片子的命真好。”(我:倒霉蛋哪!)
“那算什么,记不记得他花万两黄金买青楼艳色清倌人XXX为妾,传为天下美谈。只因那清倌人可以和他对吟诗句,伴他月夜泛舟湖上啊。”(我:淹死算了。)
“你们都忘了咱朝开国以来最隆重的婚礼了吧?”(我:败家子!)
“是啊,那真是一场闻所未闻的浩大盛典哪。咱们皇上知道九王爷誓娶一位天下绝色佳人为妻,遂为九王爷广为物色。皇上不为自己的后宫,反为自己的兄弟如此操心,这是什么情义啊。”(我:狼狈为奸而已。)
“最后选中了顾XX尚书的小姐。听说那顾家小姐是艳冠天下,色比神仙哪!见过她的人都说她美不胜收,闭月羞花,加上窈窕身段,举止风流,九王爷新婚之夜就写下了名句XXX,一时传颂天下,顾家小姐的美貌青史流传了。”(我:赞人美貌,算什么境界。)
“传闻盛典之上,祥云缭绕,那英俊潇洒的九王爷手挽着凤冠霞帔婷婷袅袅的一位女儿家,远望如一对仙人入世啊。”(我:眼神有问题吧?)
“更难得那顾家小姐弹得一手好琴,与九王爷经常在宫中琴箫合奏一曲,皇上都为之赞叹!”(我:没水平的人到处都是啊。)
“那九王爷得娶如此娇妻美眷,偿了此生夙愿,赋诗为证XXXXX。”(我:又来了,这人怎么就不知道藏拙呢?)
第十一章◎传言(6)
“可谁知九王爷竟……哎?X哥,您要说什么来着?”
“你们这七嘴八舌的,哪里有我说的时候!”
“对不住,您说您说。那九王爷死了以后怎么啦?”
“死了以后还能怎么着?他活着呢!”
众人大惊,有茶碗掉在桌上的声音,“从地里爬出来的?那可不容易,皇家陵墓还不都砌得死死的?”(我:别是成了吸血鬼了吧?)
“你们让不让我说话了?我是说他没死!”(我:也是,混蛋一般都死不了。)
“那尸体是谁的?他一直在哪里?”
“据说那尸体是九王爷的一位仆人的,他掠走了王爷衣服,不期然,失足坠崖。”
“那九王爷呢?”
“据说是醉酒失足碰了脑袋,失忆了近一个月,才想起来怎么回家。原大内第一高手亲自护着回了皇城。”(我:敢情是喝多了,该!)
“皇上为此大宴群臣,庆贺九王爷归来。只可怜了顾家小姐。”
“却是如何?”
“那顾家小姐与九王爷琴瑟亲好,两相爱慕。九王爷失踪时,顾家小姐日日以泪洗面,夜夜望空祈祷(我:死了还有什么祈祷的),积劳成疾。九王爷回来,她油干灯尽,拉着王爷的手,一声长叹而亡啦。”众人咂叹不已,一片欷觑,红颜薄命,感人至深,等等。
哦,是个爱情故事,这个我懂。我笑着说:“这个故事与我讲的将军和夫人的故事哪个好?”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佑生,我吓了一跳。
他的身子靠着墙,脸色惨白,闭着眼,显得疲惫不堪,像刚被三座大山碾过一样。听见我的话,他微抬了一下眼帘,又合上,轻声说:“没法比。”那瞬息的眼神似乎充满了黯然和绝望。
我忙问:“你很累吗?”
他似乎点了一下头,依然闭着眼,忽然轻声问:“你信他们说的吗?”
“哦,明星八卦,我家乡也有。不可全信,不可不信。像这种公众人物,大都有难言的隐私。既然是隐私,自然为众所不知,大家知道的就不是隐私了是不是。所以大家知道的大概不都是真的。这王爷要是如他们讲的这样的话,就简直是个混蛋哪。”
他扑哧一下笑了,再睁开眼睛,又是一片生机,身子离了墙。
又听那边说:“边关吃紧哪,自从几个月前定远将军被莫名调离,鞑虏连连夺地略镇哪。”
“是啊,皇上刚钦点了程远图为威武将军,行将上任呢。”
“听说这程远图一向是九王爷的挚友,也许九王爷知他底细,向皇上保举了他。”
“我倒不看好。那程远图心高气傲,目中无人,恐非佳选。”
“此话何意?”
“你不知,只有心里没谱的人才目中无人哪!”
我一下笑起来,佑生问:“怎么了?”
我小声说:“那程远图若是如他们所说,我见一面就把他摆平了。”
他有点儿古怪地看着我,我以为他不相信,就说:“你不信?摆平这种人是我的专项。我要栽,一定是栽在你这种绵里藏针的人手里。”
他一笑说:“我信。”
那天他走时,若有所思。
第十二章◎将军(1)
我不想过多细说我们煤业的迅速发展,只能总结为蓬勃向上,欣欣向荣。冬天将近,看来我们形势大好。(对不起了,四歪,您想词儿吧)。
我搬出了破庙,因为那里成了我们第一个工厂。我租了附近的一间小民房,比破庙好了一点点。佑生想让我住更好的,我说我天天蓬头垢面,黑手高悬,灰衣短衫,痴狂疯癫,住好的地方毁了人家社区的情调。还是自甘下贱,贫民区待着就是了。每当我说这种话,佑生总低头不语许久,如果我不是知道他性情淡然,时常就不说话了,很可能会以为他是含泪哽咽不能语。
秋初的一天,佑生在河边显得心不在焉。太阳西落时,他说他想好好吃顿晚饭。我推着他在大街上走,想起我那次乡愁难抑的傍晚,觉得世间幸福不过如此——夕阳西下时,他能和我在一起。
佑生一反常态地选了一家大的饭馆,还要了单间雅座,只是没点卖唱歌妓。他要了壶上品茶水,点了几个清淡小菜。我本着凡事不问的原则,只品着茶(味道还好),静观其变。
不一会儿,门帘一挑,进来一个人。着铁灰色衣衫,修长身材,腰间悬着宝剑。看那人的脸,二十末尾、三十出头的样子,好一个冷面帅哥!双颊侧面如刀削一般,剑眉插向鬓角,双眼亮如晨星,笔直鼻梁,刚毅薄唇,典型的女性杀手,负心儿郎!
他扫了一眼,好像根本没看见我,只径直走到佑生前,隔着桌子坐下,对着佑生抱了一下拳。佑生放在桌上的手没离桌子地摆了一下,淡淡地说:“程远图,程将军。任云起。”他说话时,双眼半闭,谁也没看,我的解释就是做贼心虚。
程远图瞥了我一眼,手沉重得抱不起拳来。虽然我今天因佑生来没干活,我依然穿着我的品牌服装:杂色粗衣短衫,腰间扎了根带子,头上系了块黑巾。我平素饮食不丰,加上干体力活儿,虽然体态健美,但绑上胸围也略显单薄,实在没有压人的气势。
心中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就先对着程远图抱拳微微一笑,吐字清楚地说:“程将军,你好年轻啊!”一下子就打在了蛇的七寸上!隐约感到佑生一哆嗦。
果然,那程远图立刻转看向我,冷哼道:“你才多大,就妄言如此!”
我放下双手,右手平放在桌上,左手握拳支在大腿上,身子稍向前倾,依然微笑着说:“说将军年轻,是因为你让我想起了我遥远家乡的一位年轻的将军。一千七百年前,以区区五万之兵击溃了一百一十二万能征惯战的入侵强敌!他在国家半壁江山尽失而政府军全军覆灭之时,领命抗敌,亲手缔造出一只不败之师。领兵之际他年方三十四岁。他与一帮年轻的伙伴,毫无任何征战经验,却创出了这后来一千七百年,无人能出其右的战绩!他们名垂青史,为后代无数青年将领追捧。程将军可愿闻其详啊?”
程远图完全面向我,佑生也睁开了眼睛(你这时候倒醒来了)。程远图勉强点头道:“请……”(他在想“这哥们叫什么来着?”这和我一样嘛!)
佑生轻轻道:“云起,任云起。”
程远图点头,“请任先生详述!”
武将对战争史例的向往和小女孩要听公主王子童话的痴情实在有一拼!
我点头一笑,然后十分严肃,“当年北方帝王苻坚,兵力强盛,一统大江北岸广阔领土。南方疲软,只余一江之险,苟延残喘。苻坚决意南征,扫平南方,被问到如何对付大江之险,那苻坚叱到‘区区天险算什么?我有百万大军,我一声令下,他们把鞭子扔到江中,就能断了江水!’这就叫投鞭断流。何等傲慢猖狂!
南方闻得北方要南征,只有一个词可以描述朝中官员,那就是——心惊胆战!若你实在要再加上一个词,那该是——面无人色!只有一位宰相谢安敢出豪言:‘让我们将敌人就此斩在马下!’当时南方军队早已被打得七零八落,可谓无兵可调,无军可遣哪。宰相谢安举荐了自己的侄子,一位年轻的将军——谢玄,他就是这个时候领命建立军队,开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保家卫国之战!”
第十二章◎将军(2)
我看向两人,佑生有听我说书的经历,尚保持着淡然的态度,程远图已明显兴趣盎然了。
我接着说:“这谢玄也是个人物。他出身名门,容貌俊美,芝兰玉树一般。年少之时,喜着鲜衣美服,腰系荷包汗巾,名副其实的一个纨绔小帅哥啊。可就是这位谢玄将军,仅仅用了六个月的时间,就建立了一只顽强的精兵——北府兵。初试小战告捷后,又仅过了八个月,敌人就从东西两线同时发起了全面进攻。时间不可谓不险哪。
这谢玄将军的伙伴都是年轻的将领,许多出身名门,多才多艺。他的副将桓伊,被誉为‘笛仙’,只因貌美的他在宫中吹了一曲,引众多宫人拜倒在尘埃,以为是仙人从空而降。
可就是这些年轻人,大敌当前,毫无畏惧!敌兵压境之时,个个舍命拼战,死也不屈了这一身傲骨!”
我一激动,拍案而起,又开始满地乱走,“三阿之战,敌军有十几万之众,谢玄将军只有北府兵三万。他别无选择,就一个字儿——拼!宁死阵前,也不能退缩!率军只向前冲,硬碰硬,毫无所惧。两军混战一处,北府兵是个个以一敌三,把敌兵杀得晕头转向,又是吃惊又是害怕。转眼之间,敌军就被打得丢盔弃甲,溃散奔逃。那敌人主将见自己十几万军队,被一个年纪轻轻的谢玄打得一败涂地,越想越觉得丢人,愤而自杀!
谢玄手下的一位将领谢琰,就是刚才所说宰相谢安的小儿子,谢玄的小堂弟,居然敢亲领八千将士挑战敌人十八万的先锋!号称就是我无一生还,也要耗掉你一个零头!零头就是八万之众,他要以一当十啊!两兵相接之时,敌人丧胆哪。说这些人哪儿是打仗啊,这简直就是在拼命啊!管你什么骑兵不骑兵,精锐不精锐的,就是天兵,我也不怕!和你死磕到底!北府兵将,上下齐心,一个个英勇超人,打得敌军转头就跑,来不及回头一望!
那另一位将领刘牢之,带着仅仅五千北府兵夜袭敌营,奇袭主将,一夜斩杀敌军十员大将,让敌人五万驻军一夜消亡!
到最后决战之时,谢玄、谢琰和桓伊,率领北府兵和其他兵士七万左右,就隔着条淝水,与敌军十五万大军主力形成对峙。谢玄的大军就在山前列阵,军容严整,气势逼人。
那号称要投鞭断流的苻坚遥看丧胆,转望山上,草木摇动,都似重兵。心中一怯,就退兵了。那谢玄挥师一击,打得苻坚大军落荒而逃,一路北去。精锐部队溃不成军,六十万民工部众四散而去。苻坚中箭,回去不久,伤发身亡。
大胜捷报传来,那宰相谢安只淡淡一句:‘小儿辈,大破贼。’意思就是一帮小年轻的,大败了贼寇!”
我突然看向程远图说:“程将军,我说你年轻,可是贬义?”他一怔,似有愧色。
我笑了一下,接着说:“人生在世,是真英雄自风流!不论年长年幼,要的是临危受命,方显出身手不凡;要的是峥嵘岁月,才衬得出风骨傲然;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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