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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 千年之夏-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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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多久没有和他两个人在一起说话,又有多久没有和他并肩走了。

    那些琐碎的时光,吵闹也好拌嘴也好,偶尔温馨到脸红心跳也好,都是无可替代的回忆。

    真是糟糕,都开始回忆了吗?

    揉揉头发,忽然就觉得心底一直压抑的情绪,快要撑不住了。

    就像海啸爆发前最镇定的宁静一刻,危险的边界。

    我掐掐太阳穴,拍掉七分裤上沾惹的草屑。

    随处走走散散心好了。

    再这样怨念地蹲在这里学爸爸种蘑菇,迟早我会忍不住扑过去咬迹部一口泄愤。

    算什么啊!

    一边踢着小石子,我一边想着。明明厚着脸皮抱着人家说不准离开,自己却又划开冷淡的界线。

    我抬头看看天空,碧蓝如洗。

    没事那么蓝干嘛,有几分颜色就可以开染铺了吗?

    烦躁,不安,焦虑,心情差到极点。

    如果我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他,如果我从来就没有在乎过他,如果我从来就没有喜欢现在的我,就不会烦恼痛苦了。

    但是如果只是如果。

    爱了,就是爱了。

    我叹口气,漫无目的地瞎走。不知不觉,渐渐远离了阳光照亮的草坪,走进了阴凉的树林中。

    直到我忽然被一根横在路中的枯树干绊倒才猛然醒悟。

    挣扎地从地上爬起来,我揉揉撞到蘑菇的鼻子,有点想哭,却哭不出来。

    而接下来发现的大问题,才真正让我笑都笑不出来了。

    我现在,在哪里?

    大声叫喊是不明智的行为,人没有招来唤来两只冬眠的熊就得不偿失了。节约体力很重要。首先要做的,是观察自己身处的方位吧。

    只是,我忘记了别墅到底在哪个方向了。

    真是屋漏偏遭连夜雨,他乡故知是仇敌。

    我左右打量一下,举目都是长得差不多的树,草,灌木,连只可以问路的小鸟都没有。

    从心底深深地无奈地叹口气,我试着寻找水源。走了那么久,现在一旦停下来就觉得又累又渴。

    闭上眼睛试试看能不能听到水声,我迟疑着走了几步,侧耳倾听。

    似乎,好像在西边有隐约的流水声。

    寻声过去,一条清澈的河流在阳光照耀在闪动着银色的光芒。

    啊哈哈,天无绝人之路,我真是聪明。

    小小地赞美一下自己,我激动地跑了过去,完全忘记了祸不单行这句老话。

    一个踉跄,脚下踩空。

    整个人,直接从河岸上滚了下去。

    “呜呜呜呜呜,痛死了。”

    我揉揉被撞红的胳膊,又吹吹棉制衬衣上的灰尘,最后拍掉发间的小石子,无奈望天,“神哪,我招谁惹谁了?”

    但是神没有回答,天空更不会说话。

    白云朵朵照旧飘,清泉潺潺照样流。

    唉,好在这河岸不算陡也不算高,就当在楼梯上踩到自己鞋带摔了下来。我很快整理好心情,准备迈开新步伐走向新生活。

    只是,站起来的一瞬间,脚踝处钻心的疼。

    于是我一屁股坐回了原地。

    好痛……QQ

    我脱下鞋子,看着那只不断给我填麻烦的脚。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只脚扭到啊!难道被诅咒了?

    我轻轻地揉捏着有些红肿的脚踝,忍不住在心底碎碎念。

    自从情人节那天晚上扭到脚以后,这今天已经是第几次了。刚刚好就再次人品爆发地扭到,那天在台阶上也是,今天也是。

    机械地重复着自以为正确的按摩动作,我数着天上的云朵,听着叮咚的流水声,时间就这样慢慢地漂移到起风的瞬间。

    天阴了,再坐下去可是会受凉的。

    忽地打一个喷嚏,我揉揉鼻子,莫非有人在念叨我?

    脚踝的痛楚减轻后,我慢慢走到河边。

    捧一手水,飞快地喝下去。

    好,冰啊啊啊啊!忍不住咂咂嘴巴,我瞄一眼远方的山峦。

    说起来,现在雪还没有完全化完,但这里的水,应该是来自山上面的雪水。

    果然够冷够刺激。

    第一口有了教训,接下来我就很小心地一口一口咽下去。

    只是手被冻得够呛。

    勉强喝够了水,我回头看看摔下来的地方。

    要学人猿泰山还是飞天小女警呢?

    我苦笑着摇头,试着想爬回去,却发现扭伤的脚踝始终用不上力。

    没扑腾两三下就再度滑了下来。

    叹口气,我顺着河水流动的方向前进,寻找一个缓坡。或者,运气够好的话,应该可以找到有人的地方吧。

    沿着河流,我一步一步慢慢走着。

    每一步,脚踝都隐隐生疼。

    皱皱眉毛,为了转移疼痛我哼起歌来,只是忘了词,始终唱得有些古怪。

    标准的苦中作乐。

    不知走了多久,河水渐渐湍急,我偶尔看两眼卷着白色小浪花的河流,又掉头看看一边的河岸。

    怎么走了那么久就是看不见可以攀登的缓坡呢?

    耳边忽然传来急促的鸟鸣声,焦急,惊恐。

    一只不知名的鸟儿扑扇着翅膀,环绕着我,左飞飞右飞飞。

    这上演的是哪门子剧?求婚一百次还是复仇三部曲?

    我呆呆地看着那只鸟,鸟也直直地盯着我。我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直到我忽然醒悟,真笨,差点忘记自己可以和小动物交流的本事了。

    不需要像人类那样动嘴唧唧歪歪,只是用心里面的声音来沟通。

    所谓的波长,大约就是这样吧。

    “喂,有事吗?”

    我看着那只尾翼黑白分明的鸟,决定蹲下来和它平等交流。

    “!”鸟儿先是惊讶地降落在地面,后退一步打量打量我,这才开口说明事情原委。

    原来,那只鸟儿的小孩,也就是一只小小鸟,不小心落在了河中央的石头,偏偏羽毛又打湿了太阳又不出来帮忙晒干羽毛。小小鸟只得滞留在岩石上,大鸟有心救它却无能为力。

    这只鸟呢,就希望由我这个人类去河中央把它的孩子救出来。

    我看看河中央,一块不大的岩石上,一只孱弱的小鸟缩在石缝中,小小的脑袋刚一探出来就被浪花打中。

    于是可怜巴巴的小鸟又缩回头,凄厉地鸣叫。

    小鸟一叫,这边的鸟也尖锐地叫起来。它扑棱着翅膀想要飞过去,但是刚一过去就差点被浪花击中,于是铩羽而归。

    我无奈地看看那只用透明而黑的瞳孔望着我的大鸟,又看看那只可怜兮兮的小小鸟,终于超无奈地叹口气。

    “我知道啦,我去救就是了。”

    其实我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状况,实在不适宜跑到冰冷的雪水河里面戏水的,更别提跑到河中间去救一只跟自己没多大关系的小鸟。

    但是我,既然遇到了,被请求了,就没有办法拒绝了。

    虽然我并不是极端的动物保护主义者,但是怜悯这点良心,好在还有。

    脱鞋,卷起裤脚,我探了探水温。

    好冷,估计最多只能坚持五分钟吧。

    只是那只小鸟,又能坚持多久呢?

    我咬咬牙,迈步跳进河中。

    河并不深,水流也还不算特别急,只是,冻得人受不了。

    走快点就是了,走快点就好了,马上把它救出来就可以了。我对自己自我催眠着,踩着光溜溜的河底,一步一步接近目的地。

    “找到你了。”

    我轻轻地把小鸟从石缝中掏出来,温柔地抱在掌心。

    意外的温暖,几乎没有重量的触感,细小的绒毛擦过肌肤,些微奇妙的甜蜜。

    只是那瞬间,小鸟瞬也不动地盯着我的脸,墨黑的瞳孔亮得像星辰,真美。

    快步走回河边,脱离河水的瞬间,我终于长出一口气,一下子虚脱地坐在地上。

    河中央的水都漫过了膝盖,就差到腰际了。

    受伤的脚踝,现在慢慢苏醒过来,疼得发麻。

    更要命的是,肚子饿坏了。

    什么叫饥寒交迫,这就是!

    小鸟脱离我的掌心,亦步亦趋地奔向它的母亲。

    唉,总算团聚了。我看看那两只互相梳理羽毛的鸟,有些感触地笑了。

    还算做了件好事吧,身体虽然很糟糕,但是心情却慢慢变好。

    我就坐在河边,看着大鸟扇着翅膀,小小鸟卖力伸展着羽毛。

    渐渐地,小小鸟扑扇一下翅膀,飞了起来。

    大鸟欣喜地叫一声,忽地一下也飞到半空中。

    “谢谢。”鸟儿的声音总是意外的清脆。

    “没事。”我摆摆手,继续揉着自己的脚。

    只是那只小小鸟,停留在半空中,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黑色的通明瞳孔,看得我开始心酸。

    “回家吧,乖小孩。”

    两只鸟儿渐飞渐远,最后终于隐入树林,看不见。

    好啦,人家都回去了我也该启程了。

    只是,方向在哪里?回去的方向,明明早就遗失了,真正的家,真正的父母,真正的人生,真正的名字,真正的自己,早就被丢在了一千个夏天之前。

    我愣愣地站在远地,忽然就觉得风吹得脸颊冰凉。

    无比想念迹部的味道,无比想念他的拥抱他的亲吻。

    软弱的时候,为什么总是会格外地思念他的好?

    真是不争气,明明之前还怨念满腹,现在却只剩下了祈求和想念。

    “景吾。”

    念出他的名字,仿佛就会有奇迹出现一样。

    可是睁开眼,还是只有自己一个。

    景吾,你不是说,只要我叫你,你都听得见。

    不论我在西伯利亚还是塞浦路斯,在伊斯坦布尔还是维京群岛,在阿尔卑斯山还是卢瓦尔河谷,只要我叫你,你都听得见。

    求求你,找到我。

    “你!”

    我飞快地擦去脸上的泪痕,满怀喜悦地回头。

    只是,站在那高高河岸上面的男孩,不是迹部景吾,也不是冰帝网球部的其他男孩,更不是那个人品有问题的神。

    他是,手冢国光。

    瞠目结舌的连锁反应还没有中和,眼前的少年就直接从河岸上跳了下来。

    不,准确地说,人家是极其优雅地顺着坡度完美降落的,我是像圆柱体一般滚下来的。

    他快步跑过来,背上的露出头的鱼竿一晃一晃。

    只是,在他头顶盘旋的那只小鸟,似曾相识。它轻巧地打个旋,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莫非,这就是鸟的报恩?

    “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手冢跑近我身边,皱着眉毛蹲下,原本就表情严肃的脸看上去更是老了十岁。

    “啊哈哈,没事,只是之前摔了一跤然后又从河岸那边滚下来。对了,刚才又去了趟河里面”只是我还没来得及炫耀自己的救鸟经历,忽然骤降的低气压呛得我吐槽无能。

    我鼓足勇气看一眼手冢,又立马低头缩起来。手冢的表情好可怕,好像我欠了他很多很多钱没有还。

    心虚地低头,我情不自禁地抱膝坐着,脚底冰凉。

    沉默的低气压没有散去,我的手肘忽然被抬起,惊讶地抬头,却看见手冢认真又冻结的脸。

    “坐好。”

    “是!”我乖乖坐好,等待他的指示。不知为什么,这个人嘴里说出的话,就跟迹部一样,都是绝对的权威。

    他先是检查我的脚踝,“最近经常扭到?”

    “嗯。最近运气不太好呢。”我摸摸头正要笑,忽然察觉到持续下降的冷冻视线,于是又讪讪地坐好,等待他的下一个质疑。

    随后,他肯定的语气下了不容置疑的结论,“习惯性扭伤。”

    习惯性,扭伤?难道说扭到脚也可以成为一个人品的习惯?

    他不为所动地看了我一眼,动手卷起我的袖子。

    “喂,你。”什么时候手冢也开始学忍足走动手动脚的路线了?

    “坐好,别动。”他看着我,茶褐色的瞳孔在镜片后泄露“不许乱动”的威胁光芒。

    他冰冷的手指渐渐抚过我的手肘,我吓得绷直了身体。

    “这伤,是怎么回事?”他的手指停留在一块即将脱落的伤疤,附近还有新鲜出炉的擦痕。

    我撇一眼,“哦,那是上次撞到站牌啦,呃,还是摔的?哈哈,总之快好了。”我试图打哈哈掩饰,手冢却还是一副冷漠的面孔。

    “痛吗?”他的手指依然驻留在原地,静默如竹。

    “早就不痛啦。”我笑了笑,手冢却只是沉默了。

    我愣愣地看了手冢三秒,忽然扭头。

    脚踝的痛渐渐隐去,身体的温度也在渐渐归来,只是要命的是,为什么脸颊会不合时宜地发烫?

    再然后,手冢在我眼前表演了标准的野外受伤急救流程。

    最后,我照了照镜子,看看自己鼻尖上那块OK绷,无奈地苦笑。

    只是一点小伤口,手冢也真是大惊小怪的。

    不过,能够吃到巧克力,真是幸福。

    真是没想到,手冢居然还在医药包里随身携带巧克力。

    不过仔细想一想,野外露宿的话,带点巧克力也算是基本常识吧。

    “可以走吗?”

    手冢又背起包,看看我。

    我迅速站起来,蹦了两下,“NoProblem!”

    得到了良好的休息治疗和食物饮水补给,生命值全满了。

    手冢似乎是想点点头,却出乎我意外地没有动。

    他只是像平时偶遇时那样看了看我,却不像往日那样淡然的表情。

    他的嘴角,勾起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微妙到风云变色。

    他向前走了两步,忽而停下。

    “你的,名字?”

    “呃?”

    “手冢国光,我的名字。”他看着我,在风吹动树林的叶子时。

    “我的名字是,白河星。”

    我慎重地介绍了自己,然后他又看了我,似乎像是在重新打量并认识我。

    “是个好名字。”

    “是吗?呵呵呵,我也觉得手冢的名字不错呢,国光国光,为国争光。”

    “……”

    “对不起,我讲的都是冷笑话。”

    跟着手冢走,看着他的背景,稍稍有些不安的心又慢慢地静了下来。

    这个男人,就像山林中的湖神,淡泊,优雅,彬彬有礼却从来不会给人可以随意亲近的感觉。

    “手冢,你的手,还好吗?”一边走一边看着他的背景,目光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他的左手。

    “嗯。”

    “没有勉强自己?”

    他忽然停步,转身。

    我看着他又走了回来,左手撩起我耳边的发丝,“我答应过你。”

    我的胸口,猛然一热。回过神的时候,手冢又继续往前走了。

    仿佛,刚才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平静地遵守了一个约定,我和他的秘密协议。

    “这里,可以上去。”手冢指指一处长满草的缓坡,然后他先行探路,指点我哪里可以下脚哪里不能踩。

    一步一步跟着他往上爬,脚有些使不上力,手就拉着植物的茎干接力往上爬。眼看着就快扑腾上去了,右手却在最后扯住了一丛长有刺的灌木。

    好疼!

    下意识地松手,重心随之往后倒。怎么我觉得这档子事那么像那天在迹部家排练话剧结果我掉游泳池的感觉?

    “白河!”

    只是这一次,有人握住我的手,一把拉了上去。

    惊魂未定的我,看看手冢,挤出一个笑容,“谢谢,手冢。”

    “你……”手冢安定地站起来,“要小心。”

    我惊愕地点点头,生怕他再来一句至理名言:“不要大意”。

    爬上来之后,手冢像是不经意地问起我怎么会在这里迷路。

    我其实很想告诉他我根本不是迷路只是忘记了方向但是稍微思考一下目前的处境我就不要和他在细节上纠结了。

    所以我决定简单简单再简单不过地告诉他,“其实我是跟着我们学校网球部来这里合宿因为监督让我来没有办法必须来谁叫我摊上了经理这个职位今天我只是随便走走哪里知道走着走着就忘记了回去的方向所以现在就遇到了你。”

    好吧,我最近是很少跟人说话所以一旦被问起痛处就会不自觉地啰唆了。

    我以担当吐槽役的觉悟对着手冢倒了一堆足以媲美深司的苦水,手冢却只是看了看我,深沉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手冢?

    为什么在您的脸上会出现某种疑似顿悟的表情呢?

    “走吧。”

    “呃,去哪?”

    “山下。”

    “可是。”

    “你还记得回去的方向?”手冢回头看看我,没有等我回答就开始迈步前进。

    说的也是啊,出来又没有带手机现在又不知道方向只有先下山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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