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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 千年之夏-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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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呢?我不过是一个穿越过来的灵魂,待满一个夏天的时间就要离开。虽然因为阴错阳差我又多了一年的时间,但是我依然不会知道这个身体的主人过去的遭遇。
陷入巨大漩涡中的我,忽然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这么说,不二一直都记得白河星。
可是,他一直记得的白河星,却不记得他了。
这是,何等悲哀又是何其残忍的事实。
由美子依然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小星长大了啊,越来越可爱啦,不二你怎么不先说一声呢。总之她就是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而我丝毫感受不了任何一分高兴。
只是灾难从来不会因为你的处境就宽容你的罪,由美子忽然开口问到,“小星,你爸爸妈妈呢?”
“他们有事出去了。”
“这样啊。对了,小流呢?”
“流?”我迷惑地抬头,谁是小流啊?
“姐姐。”不二忽然就出声制止,但是他已经迟了。
来不及了。
“你哥哥啊,你的双胞胎哥哥,白河流啊。”由美子笑着摸了我的头,仿佛刚才我只是装傻说了个笑话。
白河星的哥哥,白河星的双子哥哥,白河流。
等等,怎么我从来就没有听爸爸妈妈提起过,怎么我就从来没有发现过他的存在,怎么我就会一无所知到一片苍白,怎么我就什么都不知道,而你什么都知道,却不告诉我?
如果白河星真的有个哥哥,如果这世界上真的存在过这样一个男孩,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白河星也和我一样,遗失了过去。
我看着不二,胸口的疼痛无法抑制,视线中的东西开始模糊,大堂仿佛正在天旋地转。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几乎就要夺去我的意识。
大脑空白间,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么熟悉的,那么亲切的,小孩子的声音:
流哥哥。
那是,白河星呼唤白河流的呼告,被遗忘许久的温暖称呼,被身体记住的自己的声音,终于再次在时光留声机中回响。
“小星。”只是那一瞬,有谁握住我的手,那么紧,像是一辈子都不要放开了。
我艰难地站直了身体,瞳孔中的视物渐渐清晰,眼前出现由美子担心的脸。
“没事吧,小星。”由美子紧张地看着我,仿佛我随时会再次晕倒。
“没事,没事。”我想要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却发觉自己的右手被人紧紧握住。
顺着手望上去,不二的神色落入我眼中。
那是在乎的眼神,那是担心的表情,那是全世界的忧伤与后悔,凝结成的至真目光。
“你知道的,我,有个哥哥?”我看着拉住我的不二,他看上去有些晕眩,却还是慢慢地点了点头。
“你以前,也认识我,对不对?”我带着哭腔问他,多希望他不要点头不要回答不要承认,可他没有。
他再次慢慢地点头,脸色苍白。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我猛地抬头看他,看他的眼看他的眉看他的脸看他的表情却再也看不到他的微笑。
“阿星。”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愣了一愣,回头。
一个回头,不过半秒,却像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爸爸和妈妈正站在大堂门口,雪花落肩。
他们的眼中,有着我无法分辨的伤痕,痛苦,愧疚,苦涩,憔悴,以及解脱。
我用力挣脱不二的手,飞快地跑过去。
那一瞬,我的手疼极了,冰冷地疼。
“妈妈。”我扑进妈妈的怀里,紧紧地拽着她的外套。
被雪打湿的外衣,冰冷。我的心,亦然。
“我有个哥哥,对吧?”
我察觉到她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倒下去却没有后退也没有移动,她只是轻轻地抱着我,轻轻地,仿佛我是个易碎的陶瓷娃娃,然后她紧紧地,用力地抱着我,就像我长了翅膀就将飞走,最后她终于放了手,慢慢地,那么慢。
“妈妈?”
她没有回答,只是拉着我走到角落。眼角余光,我看见爸爸也走了过来,没有笑容。跟着过来的,还有不二和他的姐姐。
“妈妈,我有个哥哥,对吧?”我再次提问,抹去脸上咸湿的液体。
“是的。”
“他是不是叫做,白河流。”我的胸口渐渐发晕,这样的拷问让我无法承受。回答的人固然难受,可是被欺骗的人,更加难以接受真相。
“是的。”
“那他,现在呢?”我快要不能呼吸,我的理智已经告诉我答案但我却固执得不肯接纳。
不,不,我不相信。绝不!
“他,流他,不在了。”
随着妈妈的一句话,我听到身后由美子发出一声低呼,爸爸低低地叹一口气,不二却只是沉默着,仿佛他早已猜到一般。
妈妈爱怜地抚过我的脸,擦着怎么也流不尽的泪水,“因为你哥哥走后,你受的刺激太大,所以你忘了他。”
“我真的,什么都忘了?”
“是的,有关流的一切。包括你和他一起经历的事,你们遇到的人,还有你们说过的话。”妈妈的手很温暖,我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手。
这个失去儿子的女人,有多少痛苦不曾言明。而她的女儿又忘记了她的另一个孩子,这对她又是多大的打击。生离剑,死别刀,刀刀催人老。
我忽然为自己的软弱和眼泪惭愧,惭愧得无地自容。面对这样一个女人,哭泣是对她的亵渎。
“但是我依然很庆幸,你没有把我们忘记。”妈妈低头亲吻我的手,就像她是一个中世纪的骑士发誓要保护我一样,保护她的小公主。不让痛苦侵袭她,不让烦恼纠缠她,不让噩梦烦恼她,不让迷茫找上她。
只因为白河星是她的女儿,她唯一活着的孩子。
后来的故事是怎么发生的,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记忆因为伤痛而恍惚,心灵因为恍惚而更加悲恸。
我只记得爸爸对不二和他姐姐稍作解释后便把我抱回房间,妈妈让我洗澡睡觉,我也就乖乖地照做。然后她开始给我将他们今天的故事。
她说,她今天和爸爸去看了流。
这次来北海道的目的,也是为了去看看流。
因此,瞒着我丢下我去陪流。
“没有关系的。”我喃喃道,握紧妈妈的手。
真的没有关系的。因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这家人承受的痛苦,也不知道白河星的故事,自然就不会知道白河流的过去。
只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白河星忘记了。她忘记了她的哥哥,她那么轻易地把过去抛下,忘得一干二净。为了不伤害到无辜的她,她的父母就连去探望他们逝去的孩子都要那么小心翼翼。他们甚至无法提及他曾经的存在,他们甚至是抹杀掉这个家庭曾经有过两个孩子的真相,只是为了保护,活下来的她。
“睡吧,阿星。”妈妈亲吻我的脸颊,留下魔法的吻,温暖。
如果睡梦可以让人忘记一千年的忧伤,我愿沉睡不醒,永远。
北海道的夜,冰冷。北海道的风,冰冷。北海道的雪,冰冷。
12月24日的夜雪,静悄悄地落下了。
樱花一般舞,蒲公英一样哭。
有谁在低语,有谁在沉眠?
我从梦中醒来,泪流满面。
擦干眼泪,穿衣下床,拉开窗帘。
平安夜的雪,纷纷扬扬,落地无声。
我看着这个渐渐被白色占有的世界,慢慢蹲下抱紧自己。只要一想到白河星的哥哥,白河流,就沉眠在这片被白雪笼盖的土地中,我就冷得无法站直身子。只要一想到白河星忘记她的哥哥丢失了那么多记忆,我就会心痛不已。只要一想到那么多年那对善良的夫妻承受了多少煎熬,我就禁不住唏嘘不已。
但当我一想到不二周助一直都没有遗忘过白河星,一直一直都记得她,一直一直都等待着她,一直一直都思念着她,当我想起他的发,他的眼,他的背影,他的声音,他的容貌,他的微笑,他的一举一动,他的掌心温度,他看着我的恍惚梦幻神情,他被我甩开手时错愕的表情,他说“白河,看!”时的小小欢愉,他叫我“小星”时的轻轻颤抖;当我想起这些年来他失之交臂的过去,还有他不可企及的希望,而当我想起为什么我会对他有着不可名状的特别情感,为什么我看见他会激动得不能自已,为什么我看不见他会想念到心痛,为什么我遇到他时就不再是平时的我,我就真的再也忍不住了。
肝肠寸断,痛哭失声。
想念夏天的温度,阳光,想念夏天的微风,清爽,想念夏天的味道,甘甜。
我想要回到夏天,回到无忧无虑的灿烂时光,却发现自己被监禁在漫漫长夜,冬雪边境。
日本最北端,雪落下的地方,白河星开始遗忘的地方,白河流最后死去的地方。
午夜十二点,北纬45度33分。
第六十五回
完
冬日无声 那一夜纯白的平安雪 第六十六回 回忆在别处
第六十六回回忆在别处
第二天一大早,我醒了。
一半是因为被网球部迫害的身体习惯了早起,一半是因为昨天晚上没有吃晚饭所以饿醒了。
至于痛苦,我早就在昨夜把它埋进北海道的雪,藏进心里的秘密花园。
不可以再任性了。不可以在他们面前哭泣了。不可以让他们担心了。
因为我的任何一丝一毫痛苦,都会被放大成他们千百倍的伤痕。
而且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只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当我慢慢地走出房间时,客厅中除了爸爸妈妈,竟然还有陌生人的存在,其中之一,就是他的身影――不二周助。
他听到响动,侧身回头,一个笑容,安静绽放。
被雪漂白的阳光,静静落在他的肩头,无声。
他说,“早安,白河。”
我几乎是不易察觉地点点头,“早。”
“阿星。”就在我们彼此注视沉默的时候,妈妈匆匆从沙发上起身过来抱住我,一连串的问题爆竹样发射,“睡醒了吧?昨天晚上睡好了吗?身体怎么样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嗯。”我轻轻地点点头。
话音刚落,这下可把爸爸急坏了,但是我的下一句话却让他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
“就是肚子,有点饿了。”
阳光似乎也轻轻地笑了,原本气氛还有些冰冷,现在温度回升。
“去楼顶吃早饭吧。”站起来提议的是一个有着和煦微笑的阿姨,眼角眉梢有着熟悉的弧度。在她身边还有一个和蔼的叔叔,也是和善地笑着。我再看看他们身边的由美子和不二,忽地反应过来。
他们是不二的父母。
“那好吧。”妈妈看了看爸爸的脸色,牵着我的手,点点头。
“那我去叫裕太起来。”由美子说着就站了起来,“那个小懒鬼。”
楼顶的早餐聚会充满着浓郁的奶茶香和蛋糕味,只是裕太的出现实在给原本应该平稳过渡的早餐时间抹上了浓重一笔。
“你是谁啊?”裕太走到我面前,端详我好久。这是,往事回首见面会吗?我暗暗揣摩着,不过那时他比白河还小,他还记得吗?我苦涩地笑了笑,小孩子的回忆啊,长大之后还能记住的到底有几何?
由美子拍拍裕太的肩膀,“怎么了?不记得了?”
“没印像。”裕太再看我一眼,忽然愣住,“呃……。唔,哇!你,你,你,你!”
我的脑海里迅速回闪当初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情况。
呃,貌似是我在对人家大吼大叫。现在,形式逆转了。
不二微微皱着眉,两家家长也是满脸的困惑表情。
由美子却是笑眯眯的,不为所动,“怎么了,裕太想起小星吗?”
“不。不。可你,你,你不就是上次那个。”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裕太说出我和他超级尴尬的会面,至少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尤其是在不二在场的情况下。
“请吃蛋糕吧。”我刷地把桌子上的黑森林蛋糕送到裕太嘴边,堵住他发音的一切可能性。
“呜呜呜呜唔唔唔唔。”裕太被迫吞下,虽然眼神中满是奇怪的别扭。
尚算愉快的早餐时光很快就过去了,我一边乖乖吃东西一边察颜观色。父母们都坐在稍远的一张桌子,我们小孩组则坐在另一边。照目前的情况分析,昨天晚上由美子应该和她的父母提到了有关我过去的事情。嘛,也许是同情,也许是关心,总之她们就过来看看我。我看看父母的神色,又看看同样明了的她们。
唉……到头来我还是一个要让人操心的小孩。
小孩子一直都在父母的庇护下成长着,但有时却一无所知。我看看裕太有些莫名的表情,大约猜到她们并没有告诉裕太真相。大概他记不清了,那些过去的事情。由美子看样也不会再对他提起了,每次都在他要提问的时候学我刚才的样子塞过去一块蛋糕。
可是,我抬眼看看不二,他正看着玻璃杯中的绿茶,微微愣着。
为什么他就不能忘了呢?为什么偏偏他就要背负那么多?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眼看着她们那边的谈话声越来越低,我也慢慢聚集着勇气。
喝完杯中的最后一滴牛奶,我走到爸爸妈妈面前,说出我昨夜做出的决定,“我想去看看流。”
他们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忍,却最终慢慢氤氲散开了。
妈妈牵过我的手,“阿星,真的要去?”
我点点头,回握妈妈的手,“我只是想去,看看他。”我看了看爸爸,又看着妈妈的眼睛继续说,“也许就算我见到了,也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可是,我只是想去看看他,看看流。”
“可今天是圣诞节。”爸爸笨拙地想找个理由来阻止我,却说出了最没有说服力的话。
“所以,我会回来的。天黑之前回来,和你们一起过节。”
“你要一个人去?”妈妈发现了我的意图,眼睛中闪过敏锐的光。不二的父母也开口说一个人太危险什么的。我歉意地看了看他们,又看着妈妈。
“爸爸妈妈昨天去看了流的。而且我,本来就想一个人去看看流。”我只是想陪陪他,什么都不做,和他看一会雪花落下的样子。
“她不会一个人去的。”身后忽然就有人说话。
我转身,看见他。心,暖暖地疼。
“我和她去。”不二微微歪着脑袋,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和浓得化不开的忧伤默默落下,满地的雪色伤痕。
“可是。”妈妈还要犹豫地开口,由美子忽然就过来抱住我,“我也会去的,伯母。”然后由美子又笑着看看我的父母,她的父母,“安心,我会把他们平安带回来的。”
妈妈终于还是松了口,缓缓地点头。爸爸还有些不放心的样子,但是我有看到妈妈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她的口型说着,别担心。可她的眼神还是背叛了她。
我忽然就侧过头,假装揉着掉进眼角的睫毛。
很痛,很痛。
一行三人,就在他们的目送下来到JR铁路站台。
“阿星,要小心啊。”妈妈握着我的手,似乎快要哭出来,却忍住了泪水。
“嗯。”我点点头,转身走上车。
只是,不敢回头。
怕看见她的眼泪,也怕她看见我的。
“你们坐这里。”来到车上,我们跟着由美子来到单独的车厢房间。由美子果然很有大姐样,不论是之前买票还是找车厢,都很有型。可她安排好我和不二坐在靠窗的座位,她就要转身离开。
“姐姐?”不二困惑地抬头,由美子却把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拿给不二,“小心点,周助。别把小星弄丢了。”
“由美子姐姐。”我看着微笑的由美子,忽地看见她一抹哀伤却坚强的眼神。
“小星,你听我说。”由美子蹲了下来,一只手抚过我的脸颊,慢慢地,温柔地,“你的哥哥流,是个很好的小孩子,你也是。他很爱你,你也爱他。所以,不要哭,因为,若他知道,会难过的。”由美子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渐渐微弱。然后她站起来,又是平常看上去的那个她,没有脆弱没有单薄。
“周助,给我照顾好小星啊。惹她哭的话,姐姐要找你算帐的。”由美子一本正经地开口,又冲我笑笑,“我就不去了,待会在下个车站下车,我会在那里等你们回来。”
“姐姐。”不二似乎对于由美子的任性决定有些无奈,就连反驳的口气都是那么淡。
“我觉得,与其让我陪小星去,不如你去的好。”由美子的目光忽然就有一份温存,“毕竟你才是她的王子殿下啊,周助。”
“呃?”我完全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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