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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古永恒-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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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中心的一辆马车中，端坐着两名鹤发童颜的老者，两人间摆着一张玉制棋盘。
蓦地，一人将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一推，说道：“输了。老苏，你的棋力倒是越来越强了。”
另一个老者嘿嘿笑了两声，说道：“说好了，一盘棋二两西方雷晶，老董你欠了六两了。有了这些，加上我那点存货，说不准有机会打造出一件低级宝器来。”
“记着记着，等到地后就给。”董长老望了一眼外边车队，叹道，“一个个无精打采的，要是到了新地方没起色，这批弟子心气都没了。”
“怪不得小崽子们，连我们都对将来没底，何况他们。”苏长老也没兴致下棋了，唉声叹气，“听说宗主有意联络圣莲宗，让我们重归北灵域？”
“有这意向，但具体如何实施还要再看。圣莲宗当年是本宗，可这些年也衰败了很多，不比我们强出多少。重归之后，谁主谁次，麻烦事多着呢。”
北灵域，北域几大分域中最为强盛的一域，其中几家顶级宗门联手连大秦王朝、冥炎王朝那样的一流王朝都大为忌惮，不敢轻犯。
坐落其中的圣莲宗，当初亦是一域大宗，水月宗只是几名出走长老在外开创的分支。只是花无百日红，圣莲宗如今衰落的很厉害，水月宗即便回归也肯定不会甘心只做普通一脉。
苏长老向着马车外张望了两眼，两道白眉连成一线：“我总感觉路上被人在窥视，难道有人想对我们动手？”
董长老一惊，随即说道：“应当不会吧，除了那两家叛徒其余几宗同样忙着迁徙，探子回报来的情报一切正常。些许蟊贼，凭你我二人还对付不了？”
“总之小心为好，车队中的几样灵草都称不上多珍贵，但胜在用途广泛，这番多分量要收集起来可不是易事。一旦被毁，我们到了新地方后扎根重建过程就要困难许多。”
荆十方目光灼灼，看着这支水月宗的车队从自己眼皮子底下经过。
这已经是数天来第三支水月宗车队了。
“还是不见殷老太婆，难道真的已经在我来前走了？”
要打探出水月宗车队随队长老倒是不难，从水月宗到这好几天的路程，一出宗门就有书院的暗线将情报以飞鸽传书形式送到了他手中。
“若是留在最后，和水月宗宗主或太上长老等人同行，我一样没了出手机会只能耐心等待了，最多不过一月时间，就能见分晓。”
水月宗宗主和太上长老都是龙虎境修为，说不定连元丹境强者都有，有他们庇护，就算荆十方新得了冰魄剑实力大增，也别想斩了殷姓长老，只是自寻死路。
荆十方看着水月宗车队消失在视线中，阖上双目，回到枯瞳的修炼中。
瞳术之博大，之精深，远超同品武技，每一次的修炼都会有新的感悟，新的发现。
作为自己的最大一张底牌，他对于枯瞳的重视程度犹在韦陀伏魔剑诀之上。只是这门武技并非单纯投入时间就能有进益，目前还是在入门阶段，且有较大扩展空间。
七天后
山亭周遭，草木皆灰，枯萎干瘪。
只是修炼枯瞳过程中，散逸出来的一点枯之力，就夺去了数十平米内所有植物的生机。连虫豸毒蛇都没了踪影，翻开几块石头，就能看到死去的蜈蚣、毒虫。
荆十方蓦地睁开了双眼，似是灰蒙蒙的死寂空间中有两点亮光闪过，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修为精深者一次闭关修炼，十天半月那是常事，等到修为更高一坐半载都正常。随着肉身壮大，长时间的不活动也不会肌肉枯死，旺盛血气和真元流转间就能自行护住肉身完好了。
但这次不过七天，他就感觉到了四肢有些僵硬，甚至是连经脉都好似枯萎了些。
若是持续再久些，这种枯萎甚至会变得不可逆转，根深蒂固的保留下来。
难怪连周一舟前辈那样的元丹境强者，都没法弥补了枯瞳对身体机能造成的损伤。
枯荣魔瞳，既然带了一个魔字，自然有它邪性的地方。
如果来自暗线的消息没错，待会儿经过的这支水月宗车队中就有着自己等待了多日的目标殷老太婆，同行的是一名水月宗普通长老。
右手搭上了冰魄剑柄，手腕纹丝不动，仿佛成了一座雕塑。
但如果有人走进荆十方三丈之内，就会发现他身上气势正在不断拔升，卷过的山风都似乎带上了剑气，把飘下的落叶绞成了碎片。
心孕剑意！
识海中一次又一次的剑斩画面，重复叠加起来，竟是发现剑影并非在同一条线上。剑影越来越多，成千上万，直至充满了所有空间。
不论从那拐角处殷老太婆以何种方式出现，都不会超出他的模拟场景去。
这一剑，他势在必得！
孕育剑势来增强威力每套剑法都有，但基本就数息罢了。像荆十方此刻做的，蓄势过程长达几刻钟还在无上限一般的在增强，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连极为重势的韦陀伏魔剑诀，一样做不到。
所以荆十方此时摆出的起手式根本不是韦陀伏魔剑诀，而是他当初在万剑殿石壁上散逸剑招中学来的那句歌诀——
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鲸！
悟得剑意后，再来看这句歌诀，又有新的理解。
剑势徐徐，以剑意驱之，蓄而不发，待得剑出就如万顷洪流，挡者披靡。
这还是他当初领悟剑意后就发现的，只是正常同人交手中用不到，只能用在特定情况下。
又过了一炷香，一辆金属货车转过拐角，出现在荆十方视线中，随即是第二辆、第三辆，鱼贯而出。
荆十方眼睛一亮，深呼口气，仿若鲸吞将空气吸入腹中，都形成了一股气旋。下一刻，手中冰魄重重挥下，一道十丈剑芒飞出，伴随着的是惊涛骇浪声，似大堤决口，洪水席卷。
剑芒未至，就已经有数辆马车翻倒，货物洒了一地，那些水月宗弟子摔在地上，狼狈惨叫。
而这仅仅是余波，剑芒核心正中一辆紫色华盖马车，马车表面似有一层薄光闪过，但瞬间就是弱不禁风的被剑芒摧毁碾碎。
轰的一声，炸成两半。
两道身影自紫色华盖马车中倒飞而出，一人双手如蝴蝶穿花般舞动，一道道彩带连起，重重叠叠。剑芒斩来，彩带嗤嗤的裂开，声如裂帛，一下就断了数十道；
另一人冷哼一声，十指结印，浓郁水气凝聚，形成一块黑云，猛然涨大。
但无论两人如何施为，都无法彻底抵消了惊天剑芒的威势。彩带新生速度比不上崩断速度，黑云被剑芒一斩即融为水气，两人依旧被剑芒轰上了身体。
不过经此步骤，剑芒杀伤力好歹是下降了大半，两人身上各异光芒闪动，只是受了点轻伤。
“你是什么人？不知道这是水月宗的车队，找死不成！”殷姓长老面若寒霜，左手手腕上的玉镯不复完整，化作无数玉屑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
荆十方酝酿良久，蓄成的最强一击，哪里是那样轻易扛过的。
殷姓长老不得不祭出了身上一件防御秘宝，才挡住了大部分伤害。
这等秘宝，再差劲的也只有长生境逆天强者才有本事炼制，出现在大荒王朝的绝大多数都是从遗迹中获取的前人遗物。可以说是用一件少一件，殷姓长老心疼的不行。
不过刚才那一剑威势实在太过吓人，让殷姓长老有了忌惮，否则早就抢先动手了。
“取你性命的人！”
荆十方已经从山亭中跃下，扫了一眼，除殷姓长老外另一人他也见过，那次墓府遗迹中水月宗的蓝姓少妇。
“阁下对我们水月宗是否有什么误会，不妨说出来听听。若是占理，我们一定给你个交代。若是无理，那我们水月宗也不是好欺凌的，只得分个生死了。”蓝姓美妇面色有些苍白，饱满胸口起伏有些激烈，显是先前一剑让她有了点损伤。
荆十方心中大定，看来蓝姓美妇修为还不如殷姓长老，自己把握更大了。
“当然不是误会！我今天来就是取殷老太婆人头来的！”他转向殷姓长老，淡淡说道，“在下荆十方，想来你还记得这个名字罢。”
第230章 变化随心的冰魄剑（）
“荆十方！”殷姓长老怒容勃发，这个名字她怎么可能忘记，“绮丽是不是死在你手上的？还有水席那丫头，隔了那么久都没归来，那张单子上的人只剩你活着，难道也是被你杀了？”
蓝姓少妇一愣，荆十方这名字有些熟悉，思量片刻才反应过来，不就是龙鲤宴上大出风头的那名万罗书院天才弟子么。
当初从荒都归来，水月宗还将荆十方此人列入了重点关注对象。如果不发生意外，这等顶级天才再过上七八年就能成为万罗书院的中坚力量，高层战力。从长远长度来说，是水月宗称雄大荒王朝的障碍——一个发展顺利的顶级天才，足以逆转大荒七宗这等规模的宗门间实力对比。
但才一年多没见，荆十方就成长到了拥有让自己心悸的实力，这也太夸张了。
蓝姓少妇心神震动，看向荆十方的眼神多了一丝异芒，这种成长速度简直是把大荒的其他几个年轻天才远远甩开，不在一个层面上了。
她当初追求修为境界，专攻太阴水莲经，放下了一切附属神通的修炼，晋入阴阳镜时的年龄在宗门当中都是首屈一指。虽说因此影响了实际战力，在阴阳镜长老中她实力是较弱，但依旧不是天元境武者能比。
而荆十方不过天元境修为，就能硬撼自己，让她都受了不轻伤势，蓝姓少妇怎能不惊。
“没错，殷绮丽是死在我手上，不过那是她想杀我，也是咎由自取。至于水席，倒是没死，被我师父收去做仆役了。”荆十方侃侃而谈，似乎没将殷姓长老要杀人的凶恶眼神放在眼中，就像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殷姓长老面色铁青，一向养尊处优、仪态高贵的她被这种漫不经心的淡然态度惹的怒气冲天。
“好，好得很！我倒要领教领教你有什么本事来取我性命！等擒住了你，我不杀你，只打断你的四肢，废了你的丹田，慢慢施上千百道酷刑，为绮丽报仇！”
荆十方不再做口舌之声，冰魄剑光一抖，展开韦陀伏魔剑诀，重重剑光就将殷老太婆罩在了其中。
对方毕竟是有两名阴阳镜武者，还有一堆水月宗弟子，要让他们缓过神来摆好阵势，自己还真不是对手，必须得速战速决。
殷姓长老两手空空，双手一抹就从乾坤戒中取出了一根蛇头拐杖，杖头尖细，闪着乌光。
噗！噗！
蛇头拐杖在空中划过数道诡异曲线，在某个位置时又是停下用力一点，顿时就有一道破空声响起，一股劲风直刺剑光中心，灵蛇般的往中心钻去。
这套灵蛇杖法是殷姓长老近年来主修的武技，为的就是配合手中蛇头拐杖。这根蛇头拐杖是她机缘巧合之下得到，是中级宝器。
一交手，殷姓长老就感到一股锐意通过灵蛇拐杖直透而来，刺的她手心隐隐作痛，一连布下数道雄浑真元都没能挡住。
“剑意！”
殷姓长老经验老道，略微一惊后即反应了过来，能无视了一个境界的修为差距让自己都觉着棘手，必是剑意无疑。
剑客一旦领悟剑意，杀伤力就会发生质的变化，无坚不摧。
水月宗所有弟子中，连一个摸到剑意边角的都没，长老中也只有两人掌握了剑意。这东西同修为高低没有关系，纯粹看个人悟性及对剑道的理解。
“小子，以为掌握了剑意就很了不起？老身今天就要让你明白，境界的差距不是些许小手段就能弥补上的！”
殷姓长老手上劲力一吐，拐杖化作一头狰狞巨蛇，蛇口大张，獠牙寒光，卷起一阵腥风竟是要讲面前所有都一口吞下。
荆十方面色大变，剑荡八方，将剑势催动到了极点。
那头狰狞巨蛇恍若实物，咄咄逼人，剑光一触居然是有一刚一柔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传来，他连连变幻数招才是勉强接下。
阴阳交汇！
阴阳镜武者和天元境武者最大的区分，就是丹田真元开始阴阳交汇，不仅真元恢复速度倍增，而且开始掌握真元阴阳变幻的能力。用之于实战当中，阴阳镜之下武者根本无法抵挡。
不过，剑意正是最能越级挑战的手段之一。其杀伤力穿透性，很大程度上是直接无视真元，直刺本质，才能抵消了阴阳交汇的力量。
“武者到了阴阳镜真元竟然变得如此可怕，我还是低估了，只怪之前没有和这个等级的强者真正交手过。若非新得了冰魄剑加上蓄势一击占了先机，落败的很有会是自己！”
荆十方越战越勇，将韦陀伏魔剑诀发挥的淋漓尽致，同狰狞巨蛇斗了个旗鼓相当。
殷姓长老也很郁闷，在发现了对手掌握剑意、又有精妙剑法后，她刻意加重了蛇头拐杖上的力道，招招都带着阴阳之力。试图以真元和兵器上的优势，来压倒荆十方。
可数十招下来，只斗了个不相上下，狰狞巨蛇身上多出了无数剑孔窟窿，因为有剑意的存在，只能缓缓愈合着，威势平白减了大半。
更让她感到诧异的是，灵蛇拐杖堂堂的中级宝器和那口寒光四溢的长剑正面相交了多次，竟然没占到一分便宜，造成些许兵器上的破损。
这说明什么？
这口看着并不是太起眼的长剑，居然也是一件中级宝器，甚至有可能更在其上，毕竟荆十方在真元上落后了一大个境界。
冰魄剑给殷姓长老带来的震撼，还要超过荆十方掌握了剑意这一点。后者是对武者在剑道资质上有着苛刻要求，但只要有天赋年纪轻轻就领悟并非不可能。而前者，可不是一般的机缘或身家能购置得起的。
作为水月宗长老，她对宝器的概念明确的很，尤其是中级以上宝器，并非有钱财就能得到。
大荒王朝每年流落在外通过拍卖、私下交易等方式流动的宝器还不到十指之数，要不然荆十方之前也不会欲寻一件趁手宝器那样为难了。而这十来件宝器里，大半多是低级宝器，高级宝器、顶级宝器基本是不可能出现。
这类宝器，放在七大宗门、大荒王室中都是传承重宝，哪是一般拍卖行有能力搞到手的。真有现世，也是几家势力争抢不休，不会轻易罢手。
就拿殷姓长老的蛇头拐杖来说，是她亲自跋涉去了数十万里外的大登王朝，通过以物易物的方式换来。若非她手上正好有两样交易人急需的材料，凭她那点蚀珠身家根本别想拿下蛇头拐杖。
荆十方眼观八方，看到蓝姓少妇调息片刻，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向前两步随时有加入战团联手殷姓长老的迹象，心下发急。
太阴水莲经颇有几门大威力附属神通，要是让她在一旁尽情发挥，自己还真讨不得好。
手中冰魄使的更急，叮叮咚咚如珠落玉盘，一阵快过一阵，紧密的中间插不进针尖去。
殷姓长老狞笑一声，空出左手如鬼爪猛的一提，巨爪从天而降到了荆十方身前却倏然不见，彷如泡影般的散去，但他身体就是一顿。
太阴寒爪！
这门神通不伤肉身，专针对精神识海，修炼到精深处一爪之下能把敌人魂魄勾拉出来，操控摆布，尽在掌心，想要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
殷姓长老这一抓当然到不了那地步，但对付没有防备同阶武者都能让其停滞上一息，何况一个天元境武者。就算战力再强，境界上的差距不是那样好弥补的。
她一直隐忍不发，只用一套灵蛇杖法对敌，正是为了此刻的暴起发难！
狰狞巨蛇血盆大口张开，鲸吞无数气流，然后就是缩小浓缩归入了蛇头拐杖中。此时，这根拐杖闪着紫红色的妖异光泽，狠狠的砸来。
太阴寒爪带来的这一顿，即让荆十方陷入了生死边缘，杖头已经来到了他额前。
殷姓长老脸上露出了残忍笑容，似乎预见到了荆十方在自己这一杖下成了肉泥的景象。但下一刻，那道身影幻成数道身形，朝着四面飞出，蛇头拐杖蓄积了全部真元变招不及，干脆化砸为扫，以雷霆万钧之势做棍一横。
烟尘翻飞中，一道身影如箭一样射出，带着寒光轰向殷姓长老。
“不好！”殷姓长老心中一凛，脸上黑气一闪，强行将蛇头拐杖拉回往剑光最盛处一挡。
“中！”
没有预想中的兵器相交声，冰魄剑在斩上蛇头拐杖的那一瞬间剑身蓦地虚化透明，诡异了穿了过去，随即又是凝回冰剑。
殷姓长老惨叫一声，身上袍子涌现一股黑云，黑云一闪，她就挪到了数丈之外。
胸口上一个深深的剑孔，汩汩的鲜血止都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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