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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忆木槿浮伤年华-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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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公司，已经是午夜了，街道上没有一个人，我一个人站在路边，看着荒无人烟的街道，心脏在剧烈的跳动。
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仲夏的夜晚倒有点凉意，朦朦浓浓的月光下，看不到几颗星星。街道两边的路灯，发出昏黄的灯光，为着沉寂的夜空，增添一抹浓浓的忧伤。
刚走到小区的路口，便看见一个身影在东张西望。我连忙走进，原来是母亲。母亲已看到我，便紧紧的抓住我的手，问我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看到母亲一张憔悴的脸，眼睛红肿，布满血丝。握着我的手是那么的冰凉。我赶紧说没事，拉着母亲往家里走去。
刚到家中，就听到沉重的喘息声，我回过头来，看到母亲一张脸都变成紫色，苍白的手捂着心脏的地方。满脸痛苦，不停地呻吟，身体也跌倒在地。我吓傻了，大喊着母亲。邻居也出来，帮我将母亲送到医院。
我坐在急救室外，脑子一片空白，双手不知所措。眼眶中满是泪水的看着洁白的墙裙，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
电话突然响了，是莫离。
“木槿，你怎么了？电话怎么打不通？”
一听到他的声音，我一下子就哭出来。那种伤痛，是从心脏蔓延出来的，逐渐演变成恐惧。
“你…… ；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莫离，我妈……出事了。我害怕……”此时的他，就像是我手中最后而又唯一的救命稻校草，就像是在绝望中看到的一丝希望。
“你先别哭，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就来。”听到他急切的声音，我有了一丝安慰。
告诉他地址后，不到半个小时，莫离就赶了过来。他满头大汗，身上穿了件白色衬衣，胸前的纽扣只扣了两个。看得出来他真的是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的。
看到她的那一刻，莫离的悬着的心才安定下来，一听到她哭泣的声音，自己的心就特别难受，胸腔中某个不知道的地方像是突然滚进一颗石头，滚向了一个不知名的角落。然后黑暗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声响。心脏剧烈的疼痛好像在回应着那种沉闷的声音。
“没事的，木槿，相信我，你母亲会没事的。”
看到怀中瑟瑟发抖，泣不成声的她，莫离的手轻轻的抚上她的背，希望能给她一丝安慰。
“莫离。我妈是不会有事的对不对？可是都这么久了为什么医生还不出来？我担心……我担心我妈是不是……”
我不敢再往下想，心脏上传来阵阵尖锐的疼痛，此时的我满脸泪水的趴在莫离的肩上，要不是他的支撑，我想我此刻已经瘫软在地了吧。
“不会的，木槿，老天不会那么残忍的对你。相信我，木槿，绝不会这样的。”
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颊，全无血丝的嘴唇，满脸的泪水，一双眼睛此时变得空洞干枯。这双眼睛让她受了多少痛苦，在过去的两年里，他是亲眼的看着她是如何在手术室里苦苦煎熬，怎样在每次麻醉药失效之后痛苦的挣扎。
；。。。 ； ；
第三十二章：放心，有我在，一切都会没事的。
趴在他的怀里，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眼泪，就像是被突然打开闸门，只要没有人去关，就会一直无休止的往外泄水。直到将心中的痛苦全部流干。
哭累了，我还是不想离开的怀抱。我就像是一个身处落叶上的小蚂蚁，孤独的漂浮在了无边际的大海上。而他就只那片承载我生命的落叶。他就是我的寄托。
“谁是病人的家属？”一个医生从抢救室里走出来，看着我们，神色不安的说。
“是我。我是病人的女儿。”我立刻站起来，因为心脏过度紧张，所以眼前一黑，险些跌倒。幸好是莫离扶了我一把。定了定心神，我接着说。
“我妈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我抓住医生的手，急切的问他。母亲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可以失去她，绝对不可以。
“你母亲，因为长期劳累，还有心事郁结在心，所以心血管严重堵塞，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换新手术，但是换新手术风险太大，而且她现在身体过于虚弱，不适合换心手术。第二，你们现在也没有合适心源。”医生平静的说，但话里也充满同情与无奈。
“不会的，……不可能，医生，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告诉我还会……有其他办法的，对不对？一定有，一定有……其他办法。一定有其他办法……救我母亲的。医生，求求你了，求求你……告诉我，求求你……”在听到医生说完的那一刻，我觉得周围静的什么都听不到，也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只有太阳穴的血管在“砰”“砰”“砰”“砰”
的响。大脑一片空白，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为什么？我强忍着眼泪，紧紧地抓住一生的手，仿佛抓住了一线希望。
“哎。小姑娘，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是费用……是很昂贵的，我怕你……承担不起啊！”医生不停地摇头，叹气，脸上的表情凝重万分。
“医生，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不会放弃。你说还有什么办法救我母亲？”我猛地抬头，就像是心脏停止了好久，却突然又狠狠地跳动了。那种活的感觉，那么的真。我紧紧地抓住眼前唯一的希望。满口哀求的说。
“就是做一个支架手术。但是这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他最多只能活七年，七年后，她还是会……死的。而且这个手术的费用大概要70万。我看你还是……还是放弃吧。”医生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泪水的女孩，他无奈的说。不过他自己见多了这种事，除了尽力抢救，他自己也没任何办法。
“支架手术…70万。我该怎么做？莫离，我到哪里去找70万？70万………70万……70万。”
她哭了。
泪水疯狂的在她的脸上蔓延。
这一刻，她哭得那么撕心裂肺。她宁可让全世界都能听到她的哭泣，那么母亲也能听到对不对？
“放心，有我在，我会帮你。”
看着她哭的那么伤心，纯白的裙子已经被医院的地砖染上了污渍。她哭得肆无忌惮，哭得就像是童话里迷失了的爱丽丝。
她哭着抬起头。
眼睛里满是亮晶晶的泪水。
莫离的心被“砰”地一撞，忽然间怔住，不知不觉得说出了那句话。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他的心，他爱上她了。
“莫离！！！！！”
她紧紧地抱住他，将他抱得紧紧地，扬起面孔，泪水从她的眼睛流出，滑过脸颊，下巴。滴落在他白衬衣上。她哭得哽咽，满脸泪水，眼睛却亮的惊人，好像有千万只火把在眼底齐齐的被点亮，不顾一切的燃烧，燃烧，燃烧……
“放心，有我在，一切会没事的。”
紧紧地抱着她，她的身体冰的就像是一块千年寒冰。莫离明白这个怀中女孩的一切，明明她可以很幸福的生活，但老天却和她开了一个最残酷的玩笑，让她被最爱的人伤的体无完肤。让她伤痕累累的来到他的身边。让他亲眼看着这个女孩一点一点恢复到今天的样子，他怎么舍得她再受一丁点的苦。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老天你要这样对她。
将她的刻骨铭心的爱————
变成锥心刺骨的恨。
她从来都没有伤害过别人，以前的她善良的就像是一个天使，但你为什么就这么狠心的将她的双翼生生折断，但她永远也无法洒脱起来，让她永远生活在你一次又一次的毁灭中吗？
突然……
她晕倒了，跌倒他的怀里。
那一夜，莫离抱着她顺着走廊渐渐走远，渐渐消失在细细的雨雾中。他将他唯一的衣服脱下来盖在怀中人的身上，冷清的雨，打在她苍白的全无血丝的脸上，她紧紧地抿住嘴唇，痛苦的皱起眉头。他静静地看着她，她就算是在梦里也这么痛苦。那么自己就要更好的保护她了。以后的路，你不会再孤单了，夏木槿，我在此刻向你许下诺言，这一生我也会护你周全。
他低下头，
在她苍白冰凉的嘴唇上轻轻一吻，
这一吻，
注定了她是他生命力的劫——————
她，已是无可替代。
；。。。 ； ；
第三十三章：70万的债，我还不起的情。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看到的是冰冷的房间，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浓浓的福尔马林的味道。手臂上的冰凉感让我感觉到整个胳膊都麻木了。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医院，我刚才在睡觉？那会不会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梦？母亲根本没事，一切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所有的事是不是都不存在了？
肯定是——————一场梦。
梦醒了，一切都好了。
我闭着眼睛，强忍住泪水。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说着，一遍又一遍的麻痹自己。
“你醒了？感觉好点没有？”
莫离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人儿，苍白的脸颊，长长的睫毛沾着泪珠在微微的颤动，紧紧地咬住嘴唇，却泛不出一点血丝。
“莫离，我做噩梦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还好我现在醒了，可为什么我的心还是很痛？那个梦感觉好真实，就像真的发生了一样。还好，我醒了，多好啊！我醒了……”
看着她一双空洞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天花板看，一颗颗豆大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流了下来，此时的她就像是被拔掉插线的木偶，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消失了所有的动作和声音，只剩下滚烫的眼泪，在脸上无法停止的流。
“木槿，别担心。我会帮你的。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的好起来，这样你才有精神去照顾阿姨啊。”
莫离，轻轻地握住她打着点滴的手，那只手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可是却紧紧地握着他的天堂和地狱。
“70万，我该去哪里找70万？”
仲夏的太阳透过窗户照在我的脸上可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金色的照在我的脸上可我却只感到好刺眼，眼前的世界都是一片白茫茫的。就像是我此刻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冷得仿佛像是冬天一块冰，永远无法融化，冰冷的都快要绝望了。
“我有，你相信我，只要你好起来，你的母亲一定会没事的。”握着她冰冷的手，努力的想要让她温暖起来。
“莫离，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我真的谢谢你，谢谢你帮我救我的母亲。”
听到他的话，我就仿佛是在无边的黑暗里看到了一线光明，那是一道救命的曙光。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取钱。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放开她的手，我走出病房。站在外面，透过玻璃看着她。此时的她虚弱的仿佛像是透明的，透明的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我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母亲的病床前，看着她，我突然发现以前从没有这么仔细的看过她。
她泼墨般黝黑的头发里面却早已是干枯的白发，以前那充满希望和温暖的眼睛此刻已将深深的陷了下去，就像是已经干枯的泉眼，失去了昔日的光芒。以前用那柔软美丽，吻我的红唇此刻竟然苍白的可怕。她的下巴就好像是一个被削尖了的倒三角，尖锐的令人难以置信。耳边全是“嘟”“嘟”“嘟”“嘟”的心电图的声音，鼻子上插着笨重的呼吸机。我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听到医生说母亲是因为长久地劳累还有无法化解的心事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我知道母亲都是在为我操劳，为我担心了一辈子，因为我没有父亲，是一个从小到大都被人瞧不起，被人谩骂的私生女。
以前我总是埋怨母亲，为什么别人就有父亲，而我就没有。为什么别人一放学就有爸爸妈妈嘘寒问暖，而我只能一个人坐在学校门前的马路边傻傻得等，等到天都黑了母亲才来接我。为什么夏天别人都有漂亮的裙子穿，香甜的冰淇淋吃，而我只能穿着有破洞的衣服，喝着自带的白开水。作业本从来都是用铅笔写，写完之后擦掉重新再写，直到每张纸都磨得破损，无法粘黏在一起而不得不扔掉的时候，我才会有新的作业本。
可是，现在想想，我以前是多么的任性。我好后悔，后悔那么对母亲，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受苦，可是我却忘记了母亲也在受苦，她的苦比我的多得多。我有什么资格，什么脸面去埋怨她。
我就这么坐着，就这么看着虚弱的母亲，我没有一点办法。我想如果没有莫离的话，我是不是就要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就这么离我而去，就像子墨一样。我越往下想，心就越来越痛，痛得我都快要窒息了。
一个半小时以后，莫离推门进来，他满脸汗水，急促的喘息，苍白的嘴唇，他的手紧紧地握着我的肩膀，一脸兴奋的样子告诉我。
“木槿，一切都办妥了。你不要再担心了。”
“真的。……是真的吗？莫离……呜呜，呜呜——————”我紧紧地抱着他，再也忍不住悲痛，大哭起来。
“莫离，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在前一个小时里，主治医生已经召开了病情讨论会，他们已经有了方案。看着母亲被推进手术室，我的心再一次的揪了起来。因为我亲身经历过，深深明白那种生与死各占一半的痛苦过程。我就这么坐在手术室门口，紧紧地抓住莫离的手，看着他那坚定和充满希望的眼睛，不安的问他。
“木槿，我无家可归了。以后你可要对我负责。”
原来是他将自己那一套价值两百万的别墅买了，买了70万。
不多不少————
整整70万。
“莫离，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一直以来你就像是我的亲哥哥，对我真的是无微不至，今天你还为了我妈的手术费卖掉了自己的别墅。这份恩情，我真的是无以回报。”
看着她满怀感激的目光，听到她说自己像是她的亲哥哥时，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刀一刀的划破，清楚地感受着滚烫的鲜血从心脏的缓缓的流出，那么疼，疼的他想哭。
她的声音，那么轻……
比夜风还轻，
可是却震透了耳膜。
心脏，
也被震得粉碎————
无法愈合。
一声哥哥，
就注定了，
她，这一生都不会爱上他。
而他也永远不会忘记她，
她就像是他被捡起缝合了的心脏上的疤痕，
永远也无法抹平，无法忘记，
更————无法替代。
；。。。 ； ；
第三十四章：我不会离开你的。
母亲的手术做了八个小时，然而我却感觉好像过了几个世纪那么长，那么久。而莫离一直都陪在我的身边，寸步不离。我看着他满脸的疲惫，衣衫不整的样子坐在椅子上，微闭着眼睛静静地睡着了。
自从昨晚母亲生病，我突然晕倒，他就一直陪在我们的身边，照顾我的母亲，照顾我，没有一丝埋怨。一天一夜没有睡觉，此刻他睡得也不是很安稳。睡梦中的他还皱着眉头，他是不是在担心我？
莫离，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你难道不知道知道，
我，可能这一辈子都无偿还你，
不管是
借你的70 ；万 ； ；还是你的————情。
我都还不起。
伸出手，摸向他紧皱的额头，我想要抚平他的烦恼。我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要是他没有碰到我，或许他会活的更好，至少没有现在这么累。
记得，两年前————
在医院里，没有一个人愿意和我说话，因为我的脸是那么的丑陋。但我也没有埋怨别人，因为我想如果我看见一个满脸都是血窟窿的人，我估计会吓得腿发软，但只有他不介意。
但是我记得自己当时对任何人都是冷漠的，因为我真的害怕，怕心里在一次痛起来。但是有一天我听到一段对话。
那天，我从外面回来，经过莫离的病房听到有人同他在大吵大闹。
“离，你腿伤都已经好了，为什么还非要呆在医院不肯回家？”由于我眼睛看不见，所以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还是听出他的语气微怒，我想应该是他的亲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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