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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厌-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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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冷哼一声,沉脸斥道:“娃儿大胆,竟敢欺瞒逛骗老夫!”



    白婉玉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急问道:“小的做错了什么?”



    老者盯他半晌,方低声道:“你这娃儿,明明修习了罕世内功,适才险些震伤了老夫,却还要继续欺瞒、抵赖不成!”



    白婉玉一怔,急忙辩道:“老伯冤枉小的了!刚才小的因寒冷难支,才无意间用家父所授的气功藉以御寒,绝非故意惊扰老伯!”



    老者见他神态不似作伪,面色稍霁,摇头道:“你练的哪里是气功!气功与佛、道、儒、拳四门气功截然不同,绝无凌厉霸道之气。”说着口气一顿,问道:“令尊是否教你习练过拳法招式?”



    白婉玉摇了摇头道:“爹爹从未教过我武功,除教我读书识字、吟诗作文、弹琴绘画外,只让我每日早晚打坐习练这健身祛病的气功。”



    老者沉思不语,缓缓回到椅上坐下,少顷陡然说道:“你将习练此功的口诀念一段给老夫听听!”



    白婉玉见老伯仍不肯相信,便按自己每日修练的气功口诀信口颂道:“若合大丹,元道清虚;寂心定神,绝虑忘意;真修胎息,神意合一;晨习天宇,长纳短呼;夕游冥界,短吸长出……”



    “三天*!”竹汶麟一惊,几近脱口而出。



    老翁身子一颤,惊疑之色溢于言表,打断他的吟诵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习练的正是道家绝顶神功——三天*!”他从酒桌上的筷筒里取出一把竹筷,交到白婉玉手上:“你试试能否折断!”



    白婉玉一见那把竹筷足有五、六双,即便天天舞枪弄棒的万公子也绝难有如此力气,不由讷讷说道:“老伯说笑了,这如何能折得断?”



    老者不耐烦地催道:“你且试过再说!”



    白婉玉再也不便违拗,双手握紧竹筷两头,憋足力气,猛一发力。却听“喀喇”一声脆响,手中竹筷果然应声而断。因用力过猛,双手握住的竹筷两端竟成两团粉渣。



    白婉玉作梦也想不到自己陡然生出如此神力,一时如坠入五里云萎中,惶恐大于欣喜,半晌作声不得!



    “哈哈哈!”老者忽仰天长笑,道:“妙哉,妙哉!老夫刚出山便成全了一件惊世之作。娃儿,你已练成青城山道家绝学——三天*!”



    他见白婉玉一脸迷惘,便笑着解释道:“令尊传授于你的乃是东汉张道陵所创的三天*。依老夫猜测,只因令尊三年前突遭变故,来不及将神功第三卷传授于你,所以你虽修习多年,却仍如常人。若非你我机缘凑巧,你这武林奇葩就得湮灭无闻了!对不对,小姑娘。”



    “你知道我是女儿身了?”白婉玉惊叫道。



    老者满脸愉悦,在白婉玉面前坐下,继续说道:“你乃读过诗书,自应知晓,阴阳相生相克乃天地之道、万物之纲。《内经》云,‘孤阳则不生,独阴则不长。’三天*虽以阳气为本,但必与阴气媾合方能成形生力。那雄浑真气宛如一潭沉静死水、一团缥缈烟气,不能成形,因而自也不能生出那雄浑神奇的力道来。”



    他欣慰地盯着白婉玉道:“凑巧老夫练的是太阴玄功,刚才是想输入一点内功于你,不料你体内阳盛成习,骤遇阴寒自然不适。此时你恰好运功抵御,那贮藏在奇经八脉里的纯阳真气本无形无力,乍遇太阴真气,瞬间阴阳相吸,合而成形生力。因此眨眼间便达到意念生、功力至的境界。现在你别说折木极易,即使折铜断铁也很稀松平常了!”



    白婉玉此时虽处于极度激动之中,然仍不失清醒,疑惑问道:“家父既能传我这神功心法,当然也已练成,为何……”他未往下再说。言下之意,有这么神奇的功夫教我,家父怎会被人轻而易举的害了性命?



    “你有所不知!”老者道:“令尊应是青城山的弟子,但此神功却并非人人皆可练就。待老夫细细与你说来。《三天*》是道教鼻祖张道陵在百岁时启关练成,后被龙虎山道教,也就是张道陵的后裔奉为仙术。”



    白婉玉只读过儒家书籍,对道家之事知之甚少,不由好奇问道:“道教不是与佛教一样都是出家人么,怎么会有后裔?”



    老者笑道:“张道陵的天师道教与其它出家人不同,他们允许娶妻生子、传宗接代,因此又被称为火居道士。自东汉五斗米教到今日的天师正一道,香火延续千年而不衰,而且被历代朝廷所御用,其后裔绝非仅靠装神弄鬼来维持,实因有其奇异之术。乾阳神功便是其中最能惑人的妙术。此功雄浑无比,练到极处,能化体外五行,变天地阴阳。近千年来,倒真有几位天师顺天应人,施展此功催云化雨、驱旱救灾。因此世人笃信张天师有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之仙术。”



    白婉玉读过王充的《论衡》,亦不信世间真有什么鬼神,只是对有的和尚、道士会法术的民间传言一直疑惑不解,此时方恍然大悟,心中寻思道:“原来那些法术也不尽虚妄,其中便有内功练到极处的缘故!”



    老者继续说道:“其实,天地日月乃阴阳一统、五行生成。人体与天地万物皆相参相应,若善导引,采天地精气,一日功成即可运体内真气乱身外、阴阳。《内经》云,‘重阴必阳,重阳必阴’,天空若久晴无雨,则阳重,阴至矣。此时人体若有一股强劲真气催云层变化,当有望化云为雨。



    然人体真气发出体外已是不易,若传到空中云层处,非先天真气深厚,即使毕生苦修也无法办到。龙虎山天师历代皆修乾阳神功,然功成者百年难见一人。先天真气包括胎儿生之初的精气与藏于胚胎肾中的元气,二者不可弱一。”



    白婉玉听到此处又忍不住好奇问道:“既然此神功只允许青城山弟子修练,为何老伯与先父都知晓其心法秘诀?”此时他神足气盈,毫无倦意,与适才精神大不相同。



    老者这时却鬼魅般飞身进了里间的厨房,眨眼功夫便回到座椅上,手中却已多了一坛烧酒。他拍去泥封,就着酒坛饮了一大口,这才擦了擦嘴说瞥了一眼竹汶麟道:“你既是要刺杀皇帝,那么我就不能传你功夫了。”



    “为何?”竹汶麟疑道。



    老者斥道:“你这娃儿见识短矣。‘大丈夫当雄飞,安能雌伏!’你内功已臻化境,可锄奸惩恶、除暴安良,为当今混沌社稷行些善事。但你偏要做这等危险之事,我知道你是为了大唐的子民着想,但要知道,你若是将皇帝杀死了,朝廷必将动荡,到那时,百姓将更加困苦,局势将更为动荡,倒时候生灵涂炭,必将血流成河!这虽是一种解决办法,但代价过于巨大,不可取!”



    竹汶麟闻言如觉春雷灌耳,豁然醒悟,急忙俯地拜倒,道:“老伯金玉良言,小子铭记于心!望老伯收小的为徒,教晚辈一些武功!以待必要的时候将其击毙。”



    正说时,又觉老伯发出一股柔力要将他抬起,他欲按住身躯,陡觉不妥,现已身怀神功,若执意较力不起,反而显得无礼了。转念间已随那股柔力抬起身躯,重又坐到椅上。



    老者呵呵笑道:“好小子,不为人动,知道进退。竟没有因为老夫一句话就放弃自己的心念。不过老夫从不收徒,自然不能为你破例。不过老夫很喜欢你的为人秉性,倒可带你到外镇走走,顺便帮你找一些宝贝,再捎带授你老夫的成名之技,寒霜剑法。不过老夫已十年未走动江湖,只怕不能为你分心。”
第一百四十五章 传道
    “我的外功一直未能突破,且剑术稀松,若是能习得这寒霜剑法定会大大增加实力!!”竹汶麟大喜,复又拜倒叩谢,待坐下便请教道:“尚不知老伯名讳?”



    老者笑道:“老夫真名实姓不提也罢。行走江湖随意称呼,免得招惹是非。你本姓韩,自可恢复本姓,但外出寻仇不可随意道出身世。”



    竹汶麟点头称是,老伯却已盘腿打坐,双目一闭,竟似老僧入定一般。突然老者突然睁眼,那一目竟是让白婉玉当场晕厥。



    竹汶麟苦撑着,并将朱瞳唤出。



    “崆峒印!”老者瞅着竹汶麟胸口的紫光惊道。



    竹汶麟收回了朱瞳,小心翼翼解开胸口的纽扣,展开胸衣,露出一块紫光闪烁、玲珑剔透、小巧纤细的紫色欲坠!



    通体碧绿,镌五龙交纽,造工精妙却已有破损划痕,显见年代已久,陡然射出耀眼的紫色光华,似乎平空添加了烛火一般,店内骤然明亮了许多!明亮中只觉紫气氲扃匀疲啪驳牡昴谀诹⑹倍嗔思阜炙嗄隆⒆希�



    竹汶麟取出的欲坠,正是历代帝王乃至修仙人士欲求而不可得的‘崆峒印’!



    相传崆峒印乃上天陨落之物,东海氐人国的守护神器,此印早在上古时期便已存在。



    其上刻塑有五方天帝形貌,分别为太昊、炎帝、少昊、颛顼掌东、南、西、北,以及中央的黄帝,并有金玉龙盘绕其上。传说它能让人不老不死,自古许多方士纷纷出海找寻此印,但最后都只是踏上不归之路。



    竹汶麟的这只玉坠不足三两,在不到蒜瓣粗细的玉体上竟雕刻有五只金龙,另刻有凹体隶书四字,分别置于金龙之间。刻有“竹汶麟华诞”。金龙如面,神态栩栩如生;那隶书则小于蝇头,笔划工整端庄。若白日里细观,大放紫色光华的玉面上剔花雕草,若隐若现,令人眼花缭乱,几疑仙家真品。



    这是他幼时的物品,自记事时就不曾佩戴过。



    自那次屠门变故后,他方感觉此物之贵重不仅在于自身价值。后来才知道是他的父亲赠予他用来镇压体内的残灵而用的。



    不知不觉,竹汶麟竟是睡下了。



    一觉醒来,却见老伯对他笑道:“你日后睡前须聚气于听宫穴,依你的内功,睡眠时亦能觉察三丈开外的轻微动静,否则如何行走江湖?”



    二人吃了些冷菜剩饭,竹汶麟将那几两碎银悉数扔下,老翁制止道:“四更时,店主悄悄过来查看,老夫给了他一两金锭子,此刻他还在后房内乐得蹦高呢。”



    天宝年间年间,酒食仍很便宜,一桌极丰盛的酒宴也不过二两银子。老伯出手竟给了一两金子,竹汶麟这才知道老伯原来也阔绰得很。



    老者先行走出了店铺,竹汶麟转头看了看地上正在沉睡的白婉玉,勾指一弹,将几张叠起来的百两银票弹入了她的怀里。



    天已朦胧渐亮,二人朝西步行而去。因老伯说外镇有一个拍卖会,到哪里找一些宝物比较方便。竹汶麟也知道苏雪涵在彩霞山庄,自是不着急去找她,所以也想出去见识见识拍卖会。



    出了长安城十几里便无甚行人。竹汶麟内功在身,奔走起来只觉身轻如燕,然老伯仍不屑一顾,摇头笑道:“你不会御气提纵法,虽有内力但轻功却不行。我们又不方便御剑而行,好在我们毋须赶路,便在途中传你一些轻功。”



    于是一路上,老伯或授提纵术,或传点穴法以及寒霜剑法。竹汶麟本聪颖好学,性格坚韧,现有世外高人耐心传授,不由如痴如醉,忙得不亦乐乎,进效神速。喜得老伯常一搁数日不行,悉心传授。



    如此行了七八日,下午进入一镇街,老伯道:“此地叫伏牛镇,距长安只有七十余里,现寻个住所,明晨再动身不迟。”二人进了一家客栈,不料却被店主拱手拦住问道:“不知两位客官是不是上丁府吊唁来的?”



    老伯微微一愣,瞬间浓眉一挑,道:“不来吊丧谁上这鬼地方来?”



    店主一听马上毕恭毕敬,殷勤引着二人进了间客房,道:“刚才丁老爷府上的大管家已派人通知小店,这七日出殡期内,只允许接待前来吊唁的宾客,所有开销全都由丁府结帐。客官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竹汶麟一听,心中忐忑不安,只觉冒名吊唁委实不妥。却见老伯神态自若,吩咐店主备些酒菜,俨然成了前来吊唁的宾客。稍洗漱一番,他随着老伯进入饭厅,草草吃了几口便先行告退。回到房中温习了几套心法和拳招。



    直到天色大黑,老伯才酒足饭饱回到房来。掩上房门,老伯却低声说道:“此镇不便久留,待夜深时就启程赶路。”



    竹汶麟忙问何故。老伯悄声道:“适才已进来两拨赶来吊唁的客人,举手投足间竟似都有不弱的修为。想来这丁府的死者必是江湖上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只怕明日还有远道的客人赶来。老夫今番出山是为了帮你寻宝,若被熟人撞见,难免泄了行踪。就如那日你被恶公子欺辱之时,老夫暗中驭气点穴惩治万公子,并非故弄玄虚,而实在不想露了行藏。”



    竹汶麟点头称是,心中寻思:“老伯定是名震江湖的绝世高手,若让熟人得知,必然要被琐事纠缠,行动自然不便。”



    他怕老伯寂寞,便借机请教道:“那日救我的那位黄纱罗裙姑娘施展了什么奇异功夫,竟在不知不觉间便将万公子的颈椎骨移位?”



    老伯道:“那是金仙夫人早年绝技——阴风拂花手。那丫头应当是金仙夫人早年的嫡系传人。据老夫所知,金仙夫人已在十七年前便不再传授这项功法了,不知何时又重出江湖并带出这样一位尚能行侠仗义的弟子。日后见到残左臂的老妪,她便是金仙夫人。你要小心在意。此老妪性情暴躁,武功极高。”



    竹汶麟心中好笑:那金仙夫人我又不是没有见过,她长的貌美如花,怎么能说是老妪。



    聊了一阵,二人便卧床休息。半夜,老伯将竹汶麟轻轻推醒。二人收拾好包裹,从窗户中悄然跃出,未露出一点声响。



    此时月光皎洁,二人不急不慢地走出镇子,约有半里远近,老伯正欲加快脚步,却突然低声笑道:“看来有人盯上我们了!”



    竹汶麟闻言未敢回头,急忙凝神细听,果觉身后不远处传来极其轻微的衣诀、脚步声。正在此时,便听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喝:“二位客官暂请留步!”



    二人这才止住脚步回头一看,却见暗淡月光下急急奔来两位身穿黑丧服、腰系白孝带的年轻后生,俱背插长剑,料是那丁府的人。



    老伯躬身揖道:“二位公子爷有何吩咐?”



    一长有国字脸形的后生抱拳道:“恕在下冒昧,敢问老前辈与这位兄台为何不在此镇住下,半夜如此匆忙赶路?”



    老伯恭敬答道:“小老儿是做茶叶生意的,现急于奔赴太平镇采购‘凤团雀舌芽’。原以为大别山凉亭的绿茶‘雨前’又好又便宜,哪知已被同行抢先了一步,倒让小老儿白耽误了功夫。现快到谷雨,若不连夜赶路,头遍新茶只怕也难从茶农手中购到了。”



    另一尖脸后生冷冷说道:“老掌柜的看来是老江湖了,只是在我罗三爷面前还是嫩了些‘凤团雀舌芽’属上品茶,早在两年前就由凤舞公主下令归凤舞听收缴,二位还是从实招了吧,免得自讨没趣!”



    这番话说得生硬无礼,竹汶麟听得亦觉刺耳,心想:“我们也没触犯王法,只不过夜里起早赶道,竟似受审一般!”



    老伯却只眉头微微皱了一皱,瞬间笑道:“小兄弟此话差矣,上品茶虽有公主禁令,但小老儿还是有办法收购到的。不知小兄弟让小老儿从实招什么?”



    尖脸后生冷冷一笑道:“二位看来是不吃敬酒吃罚酒了!陈师兄,将他们擒回府中再说。”



    国字脸后生略一犹豫,老伯却连声叫道:“且慢、且慢,你们并非是官府中的人,凭什么拘起人来?”



    尖脸后生二话不说,只冷哼一声,竟突然飞身蹿到二人跟前,伸开双手同时向二人肩膀抓去。动作奇快,显见身手不弱。



    哪知尖脸后生的双手尚未落到二人肩胛处,忽觉膝盖、腰肋同时一麻,身子顿时酥软无力;此时因身躯前倾,失去重心,竟五体投地,向面前的一老一小行起大叩之礼。



    竹汶麟适才未曾料到这尖脸后生会突然出手,一时不知如何抵御。待对方的手已伸到面前时,方急忙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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