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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缘修道半缘君-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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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何故叹气?”那男人喝尽杯中酒,将杯子随手放在不远处的桌子上,望着如初。他的似乎不胜酒力,随便的躺到一旁的贵妃榻上。
如初转过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面前的这个年轻男人正半卧在那里,敞开的衣衫中露出古铜色的结实胸膛,从左胸到右边的锁骨上有一条淡淡的刀疤。
他用一种悠闲的目光望着如初,英俊的脸上写满了迷离的酒意。
“贫道只是由衷的敬佩你的胆量。”如初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条刀疤。随着她手指的推进,男人身上本来已经痊愈的刀疤瞬间鲜血淋漓!巨大的痛苦贯穿着男人钢铁般的神经,强硬如他也不禁滴下痛楚的汗水。“你数次来找贫道麻烦,贫道已经再三退让,不于你计较!这次居然变本加厉,若贫道不拿出点手段给你看看,你当真觉得我们修仙者都是徒有虚名吗?”随着她的声音逐渐变冷,那男人似乎受了极大的苦楚,狂叫着从榻上跌了下去,满面涨红,他胸口的疤痕涌现出大量的鲜血,那鲜血瞬间将他胸前的地面染红……
“道长手下留情!”一个枯瘦老者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向如初所在的亭中走来,眼见男子的血越流越多,他不禁心内发急,也不顾不良于行的身体,丢了拐杖,几乎是爬进了凉亭。
如初却一反常态的没有搭理他,而是眼神冰冷的看着地上因为她的引血咒而大量失血的男子“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把萧默然和韩美熙叫出来!”
“若我死了,道长更见不到他们了!”男人虽然在经历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但是嘴边扔存笑意。
“你当真以为贫道找不到他们?”如初的笑容中带有一丝戏谑。
此时,那凉亭外的老人已经爬进了凉亭,他看看地上流血不止的男子,却不在哀求如初,只好似完成了什么心愿似的长呼出一口气。
那男子见并没有机会威胁如初,自己身上已经全部麻痹,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他知道,他这一把赌错了,求救的看了一眼身边瘫软在地的老者,老者却没有像他期盼的那样开口说什么。只好绝望的闭目等待死亡。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子忽然感觉神清气爽,他睁开眼睛,只见原本已经失去色彩的视野变得重新五彩斑斓起来。而胸口的伤口居然痊愈了,甚至连一个伤痕都没有留下!不由大为诧异,抬头看看正在看夕阳的如初,心内翻腾。却不知如何开口。
“傻孩子,蔺道长并没有要害你的意思,她在帮你疗伤啊!”一直坐在他身边的瘸腿老者道。
“那么说,道长早就明了一切?”男子站起身来问。
“从你第一次出现在梅花公寓门口,贫道就知道你的来意了。”如初浅笑着道。“只是修仙者不得参与凡人教派之争,况且也不知你是善是恶,所以贫道不愿见你,只略施法术让劝你离去罢了。后来韩美熙中了别人的圈套,连累了萧默然,却被你正好撞到,你们非亲非故,你却不在乎自己重伤在身,也要用蛊虫救治他二人性命,贫道甚为欣慰。所以才出手帮你。”
“原来如此,道长数次将我驱离公寓,我本以为道长是因为我有事相求却无敬贺之礼所致,却原来是我看低了道长……”男子叹道。
“好了,那两个人怎么样了?”如初问。
“都还好,我用了除晦蛊帮他们驱魔之后,已经在昏迷恢复中。”男子恭敬的答道。
“好了,说说吧,你们是怎么惹上降头师的?”如初盘膝坐在贵妃榻上,向两人一指身边的两把椅子道。
男子扶老人坐下。方才坐在下首,道“我名叫兰宁,这是我叔父兰轩,我们是南疆蛊族最后一脉传人。”
“南疆蛊族?我记得,巫蛊之术的习术者必须是女子,也只有女子才能发挥巫蛊之术最大的效果,到了你们这一辈,怎么开始变成男子了?”如初一愣,不由打断道。
“道长有所不知,我们南疆蛊术本就授业奇难,再加上承业者要接受一个极大的打击,所以从古至今,虽然南疆之地天赋高的女孩子不少,却鲜少有人愿意让女儿去修习这门术法,以至于人才凋零。百年前政府大力贯彻反封建迷信法,我们族人的日子更加难过,以至于到了我叔父这一辈,我家太婆婆已经找不到一个适合修习此法的传人,而她年事已高,只好将术法传授给了我的叔父,可叔父到底是男子,所得极为有限,以至于那降头师上门我们也不能敌,双双重伤……”男子叹气道。
“降头师?那南洋降头术与你们蛊术本为一体共生,如何要找你们的麻烦?”如初问。
“降头师家族对我天朝蛊术早已垂涎三尺,我太婆婆去世之后,他们得知天朝再无女性蛊术师,便遣人三番五次来我南疆挑衅,要我们将记载着蛊术秘法的《独蛊》交给他们。”兰宁哀伤的道。
“其实,本来这术法应该是能者得之,只要可以传承下去,交予外人也无伤大雅,我派人去南洋打听过他们家族底细,得知他们族内人士多行恶事,只爱钱财,不管善恶,如此行止之人,若让他们得了蛊术,人间从此多事,再说,这蛊术到底是我天朝独门技法,我又如何忍心将祖上几千年的智慧结晶拱手相让?他们见软求不成,便变成了明抢,我叔侄虽然拼死护卫,几次交手,终于暂时击退了他所养的鬼女,却也身负重伤,那降头师放言道三个月后要带更多的降头师来南疆一战。”兰轩补充道。
“我们眼见再无力抵挡,只好向南疆散仙雅乐求救。雅乐大仙指点我们前往津门谒见蔺道长,求蔺道长出手相助,谁想到那降头师所豢养的蝙蝠跟踪了兰宁,还误伤了您的朋友。”老人说罢,轻轻撩起了裤腿,如初一看,只见那老人的左腿上隆起了一个硕大的毒疮,那毒疮中隐隐泛着青黑的条纹,分明是南洋降头术中最厉害的解尸降!
。。。
 ;。。。 ; ; “契胡是古代一个非常骁勇善战的少数民族,曾经有一段时间,他们几乎差点就占领了整个中原,取代汉族成为真正的天朝第一种族,可是他们却有一个很不好的传统,就因为这个传统,他们的血统逐渐衰落了下去,直到彻底从天朝历史上消失。”韩英熙一边享受着如初的“服务”一边用魅惑的声音道“他们有近亲通婚的传统!”
“乱lun?”如初惊讶的抬头问。
“继续!”韩英熙不忿于如初的分心,呵斥道。
如初不得不继续手上的“工作”。不敢再插嘴。
“他们开始是堂兄妹间的通婚,后来直接变为了亲兄妹间的通婚,直到最后,连父女,母子都可以通婚!结果你也知道,这样近的血统制造出来的不是天才,而是疯子和弱智!那些弱智被坑杀了,而那些疯子却奇迹般的活了下来,这些人更加迷恋这种亲近的血缘间的情感。直到整个族群人员锐减道只剩下不过五十户!”韩英熙道“后来李承乾投胎到契胡族,成为了契胡大将,族中的新希望。族中按照惯例要求他迎娶自己的亲生妹妹耶律南雪,那李承乾裹挟前世记忆而生,唐人又最重人伦,再加上他对你痴心一片,怎肯如此行事?便断然拒绝。而那耶律南雪也是族中出名的才女,曾到南朝学习,自然知道这个陋习的弊端,也是不肯,甚至还砸碎了契胡人视为圣物的誊写了族规的玉牌!便依照祖制将二人施以了重刑,耶律南笙被开膛取心血祭灵牌,而耶律南雪则被送往兽巢,被契胡人饲养的猛兽糟ta!他们死后,因为冤屈太盛不肯投胎,被白无常送来我处……”
“你发现了耶律南笙的真正身份,所以将计就计?”如初不忍再次插嘴!
“没错,天道昭昭,任何神族都不能改变,但我绝不能让你去跟他做什么三日夫妻,所以,我便用人棺之法将二人的魂魄禁锢!”韩英熙道。“原想着没了人躯的灵魂什么都做不了,可是谁想到你这死丫头竟然将李承乾的一魂一魄导入了萧默然的身体中,让那耶律南笙有了寄魂之所!”
“……”如初只觉无言以对。“那耶律南雪似乎并不完全的排斥她的哥哥。”
“当然,那耶律南雪与他哥哥不同,他哥哥因为上天眷顾,除了本身短寿之外没有在基因上刻印太多的毛病。而耶律南雪却不同,她虽然表面上才智高超,但基因中却也有着难以描述的隐形癫狂,她本就对她哥哥怀有异样情思,知道若是贸然吐露哥哥必然不会答应,反而会丢下她远走高飞。所以,她思考良久才定下了那个计谋。”韩英熙冷笑道“你那么从聪明,该知道原委了吧?”
禹州,舒旷大宅。
黎明,旭日东升,耀眼的金色曙光穿过厚重的窗帘射进了室内,让昏暗的屋子有了一点光。
萧默然从沉睡中醒来,揉揉发胀的脑袋,突然,他响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身侧,果然,身侧空无一人。
他拉开盖在身上的丝被,胡乱披上昨晚扔在地上的睡袍跑了出去,大宅靠左的一个隐秘小型仓库中,如初一脸疲惫的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棺木。火光照在她俏丽而苍白的脸上,为她蒙上了一种特有的魅力,萧默然走到她背后,伸开双臂一把搂住了她。并未出声。只是与他一起看着眼前被烈火包裹的漆黑棺椁。直到那棺椁化作飞灰消失在空气中,再无一丝痕迹。
午餐时间,如初和默然无声的坐在餐桌旁,如初罕见的吃了小半碗米饭。萧默然却一口未动,眉头紧锁的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饭菜。
“你是因为他才接受我的吗?”忽然,萧默然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不是。”如初的声音中透出坚定。“我对他,怜惜多过爱慕。对你刚好相反。”
这句话虽然简单,但在萧默然耳中却是最动人的情话。他一把攥住如初的手“我们结婚吧,现在立刻就去登记。”
如初却如雷击般的抽出手,脸色惶恐不安:“不,不可以的!你父亲的下场你知道!”
“可我们已经……你对我说过,一旦失了元身,就不能再修仙了。”虽然李承乾一度控制了他的身体,但并不代表他什么感觉都没有!“我也不在乎,我以前不理解父亲为什么会明知道会送命也一定要选择母亲,现在,我了解了!”
“没有,那只是个傀儡!无论你还是李承乾,都不过是我修仙路上必须攻克的情关而已!”如初很想说出这句话,却在见到默然那深情的眸子后硬生生吞了下去。如果这件事情让他感觉很快乐,那么,就让这快乐持续的久一点吧。“总之,现在不行!你还是先想办法处理庄园中那些死人吧!”
萧默然觉得她还想是有些害羞,便也不再勉强,他与如初的亲密关系已经让他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他不希望过分的逼迫她,或许,等他们有了孩子,再谈会更恰当一点。
他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碗来,狼吞虎咽的吃得很香。
萧默然边吃边听如初讲解人棺的始末,不由奇道:“那耶律南雪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她是故意做出她哥哥喜欢的样子坚决反对兄妹通婚的,而砸碎灵牌却是她孤注一掷的选择,一旦灵牌被砸,族中怪罪下来,若是南笙肯娶她,那么她就可以免则,而且达到目的,可惜的是,南笙宁可丢掉自己的性命也不愿意娶她,于是她绝望了,她并没有被处以重刑,那些都是她跟族人串通好的。”如初解释道“她到了地府之后,知道了南笙的前世今生,又妒又恨,便不惜以报仇和长生为饵诱惑南笙与她一同修习缚魂术,好牵绊住南笙,让他没有时间去寻我。可她没想到的是,她反被南笙利用了……”
“那他们杀的那些人呢?他们何其无辜?”萧默然叹道。
“也算不上,乱lun是世间首恶,犯下此罪责的人,无论轮回多少世都要受到天罚,难有善终,直到他们赎清自身罪孽为止,他们被凶灵所杀,一定意义上其实是帮他们更快的消弭前罪。”如初解释道。
“所谓人死债消,无论前世如何,不应该把错误顺延到这一世!”萧默然坚持认为。
“若是真能人死债消,南笙又何必费心等待?”如初站起身来,从袖中抽出一条白绢,指尖轻点,那白绢瞬间被点燃,逐渐化为灰烬……
。。。
 ;。。。 ; ; 寂静昏黄的房里,飘散著似有若无的优雅花香;窗边的卧榻上,如粉雕玉琢般的蔺如初斜倚著窗台静静睡著。
房门被人悄悄地推开,萧默然轻声地步入房内,看见她正在熟睡,心底一喜,忍不住舔了舔唇,眸光露出一抹未曾在如初面前展露过的邪气。
手轻柔地抚著她的脸颊,鼻息吸入了她身上特有的花香,萧默然平静的眼底映上了少见的暖意。
翻开手掌,萧默然看着如初手心那抹殷红的朱砂痣,紫色的眸子中闪烁出一段悲哀的情绪“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如初睁开双眼,与那双紫眸对望着:“若是忘了,你以为自己还可以活过三日吗?太子殿下?”
“时间已经久到我自己都不记得了。”披着萧默然皮囊的耶律南笙顺势躺在了如初的旁边。“距离上次你送走我大概也有一千多年了吧?”
“于你应该是,于我,却只有三年零一百二十五天。”如初罕见的将头枕在耶律南笙的胸膛之上,聆听着他的心跳。“你居然还记得我?”
“我入了轮回舍之后,用父皇为我陪葬的一张九鼎符贿赂了那个美艳的孟婆,她少给我喂了一碗汤,再加上这朱砂痣,自然就不会忘记。”他的笑容恬淡,双臂很用力的环住如初,似乎抱着的是他整个世界“千年的寂寞与冤屈,在见到你的那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你怎么会被人制成人棺的?”如初轻叹。
“我以为,你会先跟我叙一叙旧情。”耶律南笙笑着抚摸着如初的长发。他已经没有躯体,当初寄魂到萧默然的体内只是本着灵魂的熟悉感,谁想,这具躯体居然可以让他再次有人的感觉!他惊讶而贪婪的体验着那千年未曾感觉过的对平凡人来说最为普通的触感。“这是为什么?”他抬起手来看看,诧异的向如初询问。
“当年萧默然被你的暗卫重伤,为了弥补他已经消散的灵魂,我将从你体内抽取的一魂一魄注入了他的体内。”如初轻声道。原来,这耶律南笙正是转世投胎后的大唐太子李承乾!(详情请回阅《袖唐》)“因为你们灵魂上的契合,所以你早已消失的五感在他的躯体中都可以找回来。”
“耶律南笙,还要磨蹭多久!”忽然,一个女声出其不意的从萧默然的身体中传来,那女声充满着莫可名状的怨毒之意!
“道长可有办法引了她去?这婆娘天天在我耳边鼓噪,当真让人无语。”耶律南笙满面不耐烦的道。
“呵呵呵,耶律南笙,我们一体共生,若是我去了,你也魂飞魄散!”那女声冷笑道。
耶律南笙似乎并不在意。只将怀中的如初搂得更紧了。“若不是怕多入轮回忘了最重要的东西,你以为我耐烦于你共同修炼那狗屁鬼道凶灵?”
“你在利用我!”那女声更加凄厉,若不是如初修为高深,定也要打个寒战!
“南雪,我对你说过,我爱你,护你,敬你,从你,只是因为你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没有其他!我答应与你共同修炼鬼道,一方面是因为此事可以帮我固魂,让我免入轮回而忘一些事情,一方面只是因为缚魂之术特有的禁制而已!”耶律南笙叹息道。他转头望向如初,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无奈。
“你,就那么想死在我手中吗?”如初低低的回应,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悲哀。“你修炼鬼道,伤人性命,有碍天和,若是再去了那一半的灵,日出之后,你当真会魂飞魄散!”
“无论是当年的李承乾,还是现在的耶律南笙,都未曾畏死,更何况是死在你的手上!”他擎起如初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
如初张开嘴,从口中吐出一个红色药丸状圆球,屈指成圆轻轻念咒,那圆球化作一面艳红色上面布满冥文的小旗,那旗子在耶律南笙的头顶转了一圈,瞬间没入了他浓密的黑发之中……
那耶律南笙浑身一阵痉挛,皮肤上散着异样的寒气。巨大的疼痛侵蚀着他的理智,他不由得将房中的摆设疯狂的砸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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