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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区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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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能在四十八小时内醒过来,或一个星期内,一个月内。
  他可能永远醒不过来。而且……很可能他会死去。我必须坦率地告诉你,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他的伤……很严重。“”上帝要他活下来,“维拉说。”我知道这一点。“
  赫伯手捂着脸,慢慢地擦着。
  斯特劳斯医生很尴尬地看着维拉。“我只不过要你们做好……万一的准备。”
  “你能估计一下他醒来的机会吗?”赫伯问。
  斯特劳斯医生犹豫着,神经质地吐着烟雾。“不,我做不到。”他最后说。
  他们三人又等了一个小时,然后离开了,天黑了,冷风呼列着吹过停车场,莎拉的长发被吹得飘起来,后来她回到家时,会发现头发里有一片干黄的橡树叶,头顶上,月亮驶过天空,像个夜航的水手。
  莎拉把一张纸片 塞进赫伯的手中,上面写着她的地址和电话号码,“如果有什么消息,请给我打电话,好吗?”
  “当然。”他突然弯下腰,吻吻她的面颊,在寒风呼啸的黑夜中,莎拉抱住他的肩膀。
  “亲爱的,我很抱歉刚才对你很不礼貌,”维拉说,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温柔。“我心情不好。”
  “这很自然。”莎拉说。
  “我以为我儿子可能会死去,但我祈祷,我跟上帝交谈,正像歌里唱的那样:”我们软弱吗?我们忧虑吗?我们永远不要绝望。向上帝祈祷吧!…
  “维拉、我们该走了,”赫泊说。“我们应该睡一觉,然后看看情况:……”
  “但是现在我听到上帝的声音了,”维拉说,做梦似地仰望月亮。“约翰已不会死的,上帝不会让他死的,我在心中听到了那声音,我很欣慰。”
  赫伯打开车门,“进去吧,维拉。”
  她回头看看莎拉,微微一一笑。在那微笑中,莎拉突然看到约翰尼那轻讼愉快的笑容——但同时她也认为这是她所见过的最可怕的微笑。
  “上帝选中了我的约翰尼、”维拉说。“我很高兴。”
  “晚安,史密斯太太。”莎拉麻木地说。
  “晚安、莎拉。”赫伯说。他钻进汽车,发动起来,从停车场往州公路。莎拉意识到她没有问他们在哪儿住宿。她猜他们自己可能也不知道。
  她转身向自己的车走去。
  风吹得她脚下的树叶哗哗作响。她坐进汽车驾驶座上。她突然确信她将失去他,恐惧和孤独袭上心头,她开始发抖。
  随后的几星期,克利维斯·米尔斯中学的学生表现出极大的关注和同情。赫伯·史密斯后来告诉她,约翰尼收到了三百多张信片。几乎所有的明信片都说他们希望约翰尼很快恢复健康。维拉逐一回复,在每一张回笺中都写上“感谢”二字,并附上一(圣经》中的诗句。
  莎拉课堂上再没有不守纪律的情况了。以前,她觉得学生不欢她,现在则发生了180度的变化。她渐渐地意识到学生们把当作一场悲剧的女主角,她是吏密斯先生失去的爱人,事故发后的那个星期三,她没有课,正坐在教师办公室,她突然意识这一点,大笑起来,接着又失声痛哭,在她控制注自己之前,把自己吓坏了。晚上,她总是不断梦见约翰尼——约翰尼戴着圣节杰克尔和海德假面具,约翰尼站在命运轮边,某个幽灵似声音在吟唱道:“伙计,我喜欢看到这家伙被打败。”反反复复吟唱。约翰尼说:〃现在没事儿了,莎拉,一切都好了。 
  然后走进屋,眉毛以上的脑袋都没有了。
  赫伯和维拉·史密斯在班戈尔旅馆住了一个星期,莎拉每天下午都去医院看他们。他们耐心地等着什么事发生“什么也没有发生。约翰1躺在六楼的特别护理室,周围是一大批维持生命的仪器,靠一个机器帮助呼吸。斯特劳斯医生越来越不抱希望。车祸发生后的星期五,赫伯打电话给莎拉,告诉她他和维拉要回家”她不想问家,“他说,”但我会说服她的。“”她没事儿吧‘? 
  莎拉问。
  接替是一阵很长的沉默,莎拉以为自己问得太冒失了。然后赫伯说:“找不知道,也许我知道,只是不愿直说罢了。她总是很信教的,做了手术后这种信仰更强烈了,她做过子宫切除手术。现在这钟情况越来越糟,她总是谈论世界的未日,把约翰尼的车祸和失魂联系在一起。在善恶大决战之前,上帝要把所有信徒的肉体带上天堂。”
  莎拉想她曾见过一辆汽车保险杆上贴的标语:“如果今天是失魂日,某个要人来掌握我的方向盘吧!”“对,我知道这种说法。”她说。
  “啊,”赫伯很不自在地说,“跟她通信的一些团体……相信上帝将乘着飞碟来拯救信徒,用飞碟把他们都带上天堂……这些……宗教团体证明,至少是向他们自己证明,天堂是在猎户星座。不,别问我他们是怎么证明的,维拉能告诉你。这些……
  啊,维拉,这些让我很难堪。“”这是很自然的。“
  赫伯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但她还能分辨出什么是真实的,什么不是,她需要时间调整,所以我告诉她,她在家和在这儿是一样的。”我……“他停了一下,听上去很难为情,然后清清嗓子,继续说。”我必须回去工作,我签了合同……“”当然,“她停了一下,”保险怎么样?我的意思是,这非常昂贵……“现在轮到她难为情了。
  “我跟皮尔森先生谈过,他是你们中学的校长助理,”赫伯说,“约翰尼加入了蓝十字组织,但没有加入新的大医药组织。
  蓝十字将承担一部分医疗费。维拉和我有些积蓄。“莎拉的心沉了下来。维拉和我有些积蓄。谁有那么多积蓄,能承受得了每天两百元的医疗费呢?而且最后又有什么意义呢?
  为了让约翰尼像一个没有感觉的动物一样活着,通过一根管子排尿,而他的父母却因此而破产?为了让他的母亲因此而发疯?她感到眼泪从她面颊流了下来,她第一次——但不是最后一次一次希望约翰尼安静地死去,她内心深处感到这念头很可怕,但却驱之不去。
  “我希望你们一一切都好。”莎拉说。
  “我知道,莎拉,我们希望你一切都好。你会写信吗?”
  “我会的。”
  “有时间就来看看我们。我们离得并不远。”他停了一下。
  “我觉得约翰尼选中你是很有眼光的。你们过去是很认真的,对吗?
  “对。”莎拉说,眼泪仍不停地流下,但她听出赫伯所用的过去时。“过去是。”
  “再见,宝贝。”
  “再见,赫伯。”
  她挂上电话,等了一两秒钟,然后往医院打电话问约翰尼的情况。没什么变化。她向特别护理室的护士道了谢,无目的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还有一叠新生作业要批改。她泡了杯茶,坐下改起来。从这一刻起,莎拉·布莱克奈尔又开始过她自己没有约翰尼的生活了。
  杀手很光滑。
  他坐在镇公园的一条长凳上,靠近音乐台,抽着一很万宝路烟,哼着甲壳虫乐队白金唱片中的一首歌……“你不知道你多么幸运,孩子,又回到了俄国……”
  他还不是一个杀手,还没有真正成为一个杀手。但杀人这种窄在他大脑中已经酝酿了很久了,这种冲动一直很强烈。这很不错,他对此很乐观,时间很合适,他不用担心被抓住,他不用担心衣服夹子。因为他很光滑。
  天上开始下小雪了。这是1970年11月12日,在这个中等规模的缅因镇东北方160英里处,约翰·史密斯仍昏迷不醒。
  杀手仔细扫“量着公园,到罗克堡来旅游的人喜欢称之为镇公共土地。但现在没有旅游者。公园在夏天是绿油油的,现在则一片枯萎,死气沉沉的。它在等着冬天把它盖起来。棒球场本垒后方的铁丝网高高耸起,后面是苍白的天空。音乐台需要重新油漆一遍了。
  这是一个压抑的场景,但杀手并不感到压抑,他高兴得快发疯了,他的脚尖想踢,他的手指想抓。这次可躲不开了。
  他用靴子的后跟踩灭烟头,马上又点着了一根。他瞥了一眼手表,下午三点零二分·,他坐着吸烟。两个男孩穿过公园,边走边踢着一只足球,但他们没有·看到杀手,因为长凳在地面的凹陷处。他猜天气暖和的时候,这是那些狗男女晚上乱搞的地方。他知道那些狗男女和他们做的事。他母亲告诉过他,而且他也看见过他们。
  一想起他母亲,他脸上的微笑暗淡了一些。他记得七岁时,有一次她不敲门……她从不敲门——就径直走进他的房间,发现他在玩弄自己的生殖器。她差点儿气疯了。他试图告诉她这不算什么,不算什么坏事。他什么都没做,它自己就直起来了,这跟他一点儿都没关系。他只不过坐在那里,前后摆动它。这其实并不好玩,有点儿乏味。但他的母亲还是气得发疯。
  你要成为那些乱搞的狗男女吗?她冲他尖叫道。他甚至不知道乱搞到底是什么意思,虽然他听别的孩子说过。你要成为那些乱搞的狗男女之一得那些脏病吗?你想让它流脓吗?你想让它变黑吗?你想让它烂掉吗?哼!哼!哼!
  她开始前后摇他,他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那时她是个高大强壮的女人,他那时还不是杀手,还不光滑,他是吓坏了的孩子,他的生殖器耷拉了下来,想要缩回体内。
  她用一个衣服夹子夹了生殖器两小时,这样他就会知道那些疾病是什么感觉了。
  那种疼痛是难以忍受的……
  雪花飘过。他把他母亲的形象从她大脑中抹去,当他感觉良好时,很容易做到这一点,而当他感到压抑时,就难以做到这一点。
  现在,他的生殖器挺起了。
  他瞥了一眼手表:,二点零七分。他扔下点着的香烟。有人来他认出她。是爱尔玛,对面咖啡屋的爱尔玛·弗莱彻特。刚刚下班,他认识爱尔玛,他曾和她约会过一两次,玩得很不错。
  带她去舞厅玩过,她舞跳得很好。这些小淫妇一般都跳得不错。
  他很高兴是爱尔玛来了。
  她一个人。
  回到美国,回到俄国一一一“爱尔玛!”他喊着,挥挥手。她吃了一惊,向四周望望,看到了他,她微微一笑,向他坐着的长凳走来,说你好,并叫他的名字。他微笑着站起来。他并不担心有谁会过来,他是捉不到的。他是超人。
  “为什么你穿着那个?”她看着他向。
  “很光滑,是吗?他微笑着说。
  “啊,我不很……”
  “你想看什么东西吗?”他问。“在音乐台上。那真是惊人的东西。”
  “是什么?”
  “过来看看。”
  “好吧。”
  就那么简单。她跟他走向音乐台。如果有人过来,他仍然司以取消这次行动。但没有人来。没有人经过。整个公园只有他们两人。天空阴沉沉的,爱尔玛是个很小巧的姑娘,一头淡金色的头发,他相信那是染成。放荡的女人总是染头发。
  他领她走上四面围起的音乐台,他们的脚踩在木板上,发出空洞阴森的回声。一个音乐架倒在角落中,有四个空瓶子。这是那些狗男女带来的东西。
  “是什么。”她问,有点儿困惑,有点儿不安。
  杀手快乐地笑着,指向音乐架的左边。“在那儿。看到了吗?”
  她随着他的手指看去。一个用过的避孕套扔在木板上,像一个枯萎的蛇皮。
  爱尔玛的脸一下绷紧了,她转身就走,快得差点儿从杀手身边走过,“这并不有趣……”
  他抓住她,把她拉回来。“你想去哪儿?”
  她的眼睛突然充满恐惧,“让我离开,否则你会后悔的。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
  “这不是玩笑,”他说。“这不是玩笑,你这臭婊子。”他因为这么称呼她而兴奋得发晕,她就是个臭婊子。世界在旋转。
  爱尔玛向左边冲去,想从音乐台四周很低的栏杆上跳过去。
  凶手抓住她廉价衣服的后领,猛地把她拉回来。衣服嘶地一声被拉开了,她张开嘴想要喊。
  他一只手捂住她的嘴,捂得她的嘴唇紧贴在她的牙齿上。他感到热乎乎的血从他手掌上流下来。现在她的另一只手在打他,想抓住什么东西,但没什么可抓的,因为他……他……很光滑!
  他把她摔到木头地板上。他的手从她嘴上移开,上面沾满了鲜血,她又帐开嘴想要喊叫,但他骑到她身上,气喘吁吁,咧着嘴笑,她肺中的空气都被挤了出来。她现在可以感觉到他,坚挺、巨大,跳动,她不准备喊叫了,但仍继续挣扎,她的手指抓住,又滑落,抓住,又滑落。他粗暴地分开她的大腿,趴在中间,她的一只手擦过他的鼻梁,弄得他眼睛流出泪水。
  “你这臭婊子。”他低声说,双手掐住她的脖子。他开始勒死她,把她的头猛地从音乐台的木头地板拉起,再狠狠地撞到地板上,她的眼睛突起。她的脸变成粉红,红色、然后是充血的紫色。她的挣扎开始变得无力。
  “臭婊子,臭婊子,臭婊子。”杀手声音沙哑地喘着气说,他现在真正是杀手了,爱尔玛跟人跳舞的日子结束了。她的眼睛突出来,就像游艺场里卖的那种玩具的眼睛。杀手喘着粗气。她的双手现在软绵绵地放在地板上。他的手指几乎看不见了。
  他放开她的脖子,准备只要她一动就再次掐往它。但她没有动,过了片刻,他用颤抖的双手撕开她的衣服,把她粉红色的女招待制服裙撩到上面。
  天空阴沉沉的,公园里空无一人,实际上第二天才有人发现爱尔玛被勒死和弓虽。女干过的尸体。警长认为这是一一个流浪汉干的。
  州报纸在头版报道了这一事件。在罗克堡,人们一致同意警长的看法。“本镇的男孩是不可能做出这么可怕的事的。
  赫伯和维拉·史密斯回到波奈尔,又开始他们的日常生活。
  那年十二月,赫伯在杜尔海姆完成了一栋房子,正如莎拉预料的那样,他们的积蓄越来越少,不得不向州政府申请重病援助。这给赫伯的打击几乎跟车祸一样,他认为,申请重病援助其实就是接受救济。他一辈子都在用自己的双手勤勤恳恳地工作,以为永远不会拿州政府一分钱,但现在却落到这种地步。
  维拉订了三份新杂志,这些杂志不定期地邮来。三本杂志印刷质量都很差,插图糟得像出自儿童之手,这三本杂志是:《上帝的飞碟》。
  那天晚上,他父亲和母亲进来坐了一个小时,维拉留下了一叠宗教小册子。
  “我们要呆在这几直到周未,”赫伯说,“到那时,如果你一切正常,我们将回波奈尔。但我们每个周未都会回来的。”“我要跟我的儿子在一起。”维拉大声说。
  “你最好别这样,妈妈。”约翰尼说。抑郁减轻了一点儿,但他记得它是多么难受。他在这种状态时,如果他母亲跟他大谈上帝的奇迹,他怀疑自己会歇斯底里地笑起来的。
  “你需要我,约翰。你需要我解释。……‘、”
  我首先需要恢复健康。“约翰尼说,”你可以在我能行走后再解释,好吗?
  她没有回答。她脸上有一种几乎是滑稽的固执表情——只是这一点儿也不有趣。一点几也不。这一切都是命运的拨弄。在那条路上,早五分钟或晚五分钟,一切就都不同了,现在瞧我们大家被折腾得一塌糊涂。她却相信这是上帝的安排。我想,她要么想象上帝,要么彻底发疯。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沉默,约翰尼说:“尼克松又当选了,爸爸?谁跟他竞选?”
  “他又当选了,”赫伯说,“他跟麦克加文竞争。”
  “谁?”
  “麦克加文。乔治·麦克加文:。南达科塔州的参议员。”
  “不是穆斯基?”
  “不是。但尼克松已不是总统了。他辞职了。”
  “什么?”
  “他是个说谎的家伙,”维拉冷峻她说,“他太骄傲了,上帝惩罚了他。”“尼克松辞职?”约翰尼大吃一惊,“他?”
  “他要么辞职,要么被解雇,”赫伯说,“他们准备弹劾他。”
  约翰尼突然意识到美国政治中发生了巨大变化,这肯定是越战的结果,而他却错过了。他第一次真正感到自己像瑞普·凡、温克:、发生了多少事?他都不敢问。接着一个真正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阿格纽……阿格纽是总统了?”
  ‘福特,“维拉说,”一个善良、真诚的人。“,”亨利,福特是美国的总统?“
  “不是亨利,”她说,“杰里。”
  他轮流盯着他们,几乎认为这一切是一场梦或奇怪的玩笑。
  “阿格纽也辞职了,”维拉说。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白线·。“他是一个小偷。他竟在办公室接受贿赂。他们是这么说的。”“”他不是因为贿赂辞职的,“赫伯说,”他辞职是因为在马里兰州搞得乱七八糟,难以自拔。尼克松任命杰里·福特为副总统。
  去年八月尼克松辞了职,福特接管权力。他任命尼尔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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