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恋曲1976-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候,她想面对碾子的父母,有些话还好说些。
当推开碾子家柴门的时候,草花突然觉得自己长大了,是个十足的大人了。这是她长到这么大,第一次自己决定、自己处理的一件事,还是件大事。她为自己今天的行动感到自豪,她心中充满了勇气,她知道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阻挡住她和楚一凡在一起这件事。
草花退彩礼的行动导致了两个后果。一个是草花爸第一次动手打了她——草花爸重重地抽了草花一个耳光之后,又暴怒地拽住草花的辫子,要把草花拉倒。要不是草花妈在草花的尖叫声中发狠地在丈夫的胳膊上重重地咬了一口,迫使他放开手,草花就更惨了。草花妈抱着草花爸的胳膊对草花喊,你跑!你快跑!跑啊——
第二个后果是,碾子对楚一凡的敌意和仇视彻底公开了。他本来还没有想好什么时候实施那个逼迫楚一凡“上跳”的计划。草花退彩礼后,他定下了日子。
天气阴沉着,秋阳早就没影了。似秋似冬的日子,凉意袭人。
场院上早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这是因为碾子已经公开在生产队的大院里向楚一凡下了战书。早上派活的时候,碾子站在生产队大院的正中,大声地奚落着楚一凡,用听上去不是太过分的话进行着挑衅。话虽不是太过分,但也足以让一个热血青年奋起应战。楚一凡大声地说,好!不就是上跳吗?走!走!上刀山我也陪着你!
楚一凡抱着赴死的决心。他根本没想到是为别人而战——父母、全体知青、甚至自己——他不为这些,他只想着草花。他只为草花而战。 txt小说上传分享
恋曲1976 八(4)
结局可以预见。楚一凡掉下来了。
正如许多抄了衣袖,抱着膀子,嘴上叼着卷烟围在边上看热闹的农村汉子们预料的那样。因为他们干惯了农活,知道轻重。他们有的是经验,知青小楚必败无疑。
平心而论,楚一凡能把一百八十斤的麻袋扛到“跳”上,还走了几步,已经是极不容易了。他毕竟是第一次干这个活儿,腰背上的筋骨到底没有长到那么硬实,加上不会掌控平衡,失败就是必然的。麻袋倒下去的时候,他张着双臂,还想保持平衡,可是脚下颤动的跳板已经不容他站稳了。一百八十斤的大豆哗啦啦地从张着口的麻袋中泄下去,先于他落在场院的地上,也是好大的一堆。楚一凡毕竟是年轻,身体的协调性不错,他没有让自己倒着下去,而是下意识地往起跳了一下,借着跳板的弹性,让自己立着掉下来。双脚踩到了地上的黄豆,人就像坐了滑车一样,打了两个趔趄,便重重地仰面摔倒了。事后,有经验的老农说,是地上的豆子救了小楚,要是落在平地上,最轻是崴了脚脖子,重就难说了。楚一凡也觉着说得有道理,豆子一滑,缓冲了下落的重力。
楚一凡躺在场院的地上,身下是滑溜溜的大豆,他觉着浑身像散了架子,却挺舒服。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说草花,我尽力了,为了你,我什么都敢做。碾子还有什么招,就让他来吧。
人群在惊呼之后,还没等向楚一凡围过来,就又有了一阵骚动。原来是去大队开会的张队长回来了。张队长急步走进场院,扒开人群,低头看了看楚一凡,又弯下身子摸了下楚一凡的腰,说小楚,你咋样?楚一凡笑了一下说,没事队长,看来还得练。张队长起身走到碾子身边,重重地推了一把碾子,又重重地推了一把,说,你干啥?啊?干啥?
碾子开始也有点后怕,不知楚一凡摔得怎么样。这会见楚一凡没事,也嘴硬着说,没干啥啊,打个赌玩。
张队长吼着说,打什么赌?有这么打赌的吗?把人摔坏了,是我蹲笆篱子啊,还是你蹲?啊?给知青派活儿,是有规定的,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啊?我看你是吃多了撑的!
张队长转身找“打头的”老李,喊,你,还有打头的老李,老李呢?你们俩,扣全天的工分!
论亲,张队长还是碾子的远房表叔,所以连公带私一块骂,碾子也不敢还嘴。
那天,草花没在场。她脸上被爸爸打的红肿还没全消,她就躺在二姐家里的炕上,用二姐给她拧的凉手巾捂脸。等到她的二姐夫回来告诉她场院上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人们早已收工了。草花一骨碌坐起来。二姐说你干啥?草花说我看看他去。二姐说你呆着吧,还嫌事不大啊?
草花一边穿鞋一边说,什么事啊?彩礼也退了,一分钱也不少他的。咱爸打我也打了,气也出了,还怎么样啊?我不就是想嫁个城里男人吗?有什么不行的?公社也没说不让啊?
从“跳”上掉下来的楚一凡一点也没有失败的感觉,反倒觉着挺轻松。他暗中活动了一下腰腿,觉着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心里便有了数。他心想是反击的时候了,决斗还没有完。收工的时候,他见挨了队长骂的碾子闷闷地走在后面,他也慢慢落下来,等到碾子走近了,他轻轻叫了声,碾子,跟你说句话。
碾子戒备地看着楚一凡,说,啥事?
楚一凡说,今天不是输你两盒烟嘛,明天去供销社买了给你。
碾子说,得了,你们是知青,有保护的,不敢要。
楚一凡说,那不行啊,赌了就得认是不是?碾子,我看你挺爱玩,我也挺佩服你。咱们接着赌吧。
碾子停了脚步,看着楚一凡不说话。
楚一凡笑笑说,先前,都是你划道——楚一凡怕碾子不明白划道这个词儿——就是说都是你想主意,虽然说都是你的强项,但我也输得心服口服。那这回呢,我也划个道,咱们接着赌一把,怎么样?
碾子说,赌什么?
楚一凡说我想想吧,想好了告诉你。但肯定不是干农活,干农活我得向你学,接受再教育嘛。咱们玩点别的。
楚一凡说完就看着碾子,目光里也有了挑战的意味。
碾子冷笑着说,好啊,你随便。
恋曲1976 九(1)
草花挺着胸走在村路上。
除了路上遇到的两个人和她打个招呼,没人看她,可她还是能感觉到村子里各个角落投过来的各种各样的目光。那些目光刺在背上和脸上,让她有些不自在,可她还是挺胸走着。她想我有什么错?错的是你们,是我的父母,是碾子。
爸爸打在脸上的掌印还没褪去,摸上去还有点疼。但草花不怪爸爸。天下父母都是为儿女好的,这个道理草花早就懂了。她现在最恨的是碾子,天下哪有这样的男人?人家不同意,不愿意跟你,不得意你,你就赶紧找别的姑娘吧,这算干什么?要是在旧社会,他还敢抢人,敢逼婚呢。草花恨恨地想。草花恨碾子还有一层,是碾子总在整治楚一凡。这又算什么?是个男人吗?有能耐你冲我来啊,人家楚一凡招你惹你了?草花这样想着,又生了楚一凡的气。你跟他叫个什么劲儿啊?你这倔人!碾子那小子就是个牲口,你还看不出来吗?其实草花知道楚一凡是在为她而战,是为不让她丢脸。草花想这有什么啊?就算干农活样样不行,又能怎么样啊?农活干得再好有什么出息啊?你看那些当干部的,有几个会干农活的啊?
草花一路这样想着,问着,就来到了集体户的房前。她本想像往常那样,到房后去叫楚一凡,可是一个做饭的男生出来倒水,看到了草花,就叫了声,草花来啦,进来吧。
草花犹豫着。男生说,来吧,一凡在屋哪。别上房后了,天都黑了,大大方方来吧,怕什么呀,你们自由恋爱,谁敢把你们怎么着啊?
男生这么说着,草花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说,你小点声吧,还怕别人听不见咋的?
男生呵呵地笑着说,你在场院上的劲儿哪去了?你都已经向全村子人宣布了嘛。
这时候楚一凡出来了。他拍了一下那个男生说,进屋去做你的饭,喊什么。草花见路上有好几个人向他们这边望着。她匆匆说了句,别吃饭了,我在我二姐家等你。
草花说了这句话,赶紧转身走了。
二姐家的炕烧得热热的。小炕桌上是二姐做的香喷喷的捞小米饭,土豆炖豆角,酱缸里腌的小黄瓜,用园子里自家种的小葱拌的水豆腐,还有一大碗炖大鹅肉。草花挨了爸爸打,跑到二姐家来住,二姐心疼草花,每天调着样给她做。一九七六年的东北农村,说调着样,也无非就是那么几样。不杀猪的时候,杀个鸡,杀个鹅,也就算是好吃的了。
二姐夫匆匆吃了几口就走了,他被人拉去推“牌九”,要很晚才回来。二姐是新婚不久,两个人还没有孩子,二姐夫一走,屋子里就只有姐两个。二姐摆了碗筷说,吃吧,小冤家,这大鹅肉你姐夫一口都没动,都给你留着呢。
草花笑嘻嘻地看着二姐,不动筷。
二姐说,干什么?这伙食还嫌不好?明儿回去吧,回去吃爸的大嘴巴子你就踏实了。
草花笑着说,你舍得我自己还舍不得哪。看把我脸打的,看看。
二姐叹了口气,摸了下草花的脸说,快吃吧。
草花说,二姐,等会吧,我把小楚叫来了。
二姐吃了一惊,说,啥?叫他上我家?来干什么?
草花说,吃饭啊。二姐你舍不得啊?
二姐急了,说,一顿饭有什么舍不得的!我是说要是爸知道了,挨嘴巴子的就该是我了。
草花笑着说,天黑了,没人知道。
二姐说,不行不行,你在我这住,咋住都行,可小楚来不行。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恋曲1976 九(2)
草花说,为啥?二姐,你不支持我?不就吃顿饭吗?
二姐说,草花,你这事闹得太大了,恨不得全公社都知道了。
草花说,全公社知道怎么了?是啥坏事吗?
二姐说坏事倒不是,可是……可是——
就在二姐说不出来可是什么的时候,楚一凡进了院子。二姐听到柴门响,抬头向窗外看了一眼,她的脸先红了。二姐冲着草花扬了下手,恨恨地说,三丫头,你把二姐装进来了。你这小冤家!
二姐家的大黄狗不太认识楚一凡,吠了两声。二姐说归说,但人还是迎了出去,喝住了黄狗,把楚一凡让了进来。
楚一凡没穿那件旧军装,只是穿了件蓝色的厚秋衣,上面印着号码,像个运动员。他一边往屋里走着一边对二姐说,打扰你了。
只上过小学的二姐长这么大从未听过有人这么跟她说话,受用倒是挺受用,可一时倒没了词儿,不知道这样的话该怎么接,只知道喊草花草花。
草花笑着从炕上下来,说,快进来吧,不用说那些书上的词儿,我二姐没啥文化,听不懂。楚一凡也笑了,坐在炕沿上。二姐盛了一大碗饭,放在楚一凡面前,就站在地上,愣愣地看着他们。
草花说,二姐,你上炕,咱吃饭啊。
二姐突然回过神来,说,啊,我不吃,我不吃。我……我上那屋给大姐找鞋样子。你们吃……吃吧。二姐像逃跑一样去了西屋。留下草花和楚一凡两个人,面对着一桌饭菜。
二十五度灯泡发出的光是暗黄的,不很亮,但却柔和。柔和的光亮罩着两个年轻人,勾勒出他们各自的轮廓。楚一凡是第一次这么近地看灯下的草花,觉得这时候的草花与白天阳光下的草花相比,与月光下的或者没有月亮的黑暗中的草花相比,都是又一种感觉,又一种美丽。或者应该说,是更加美丽。她那清纯的秀美,在灯影里又显出了一点平日里没有的妩媚,因为朦胧,本来就是瓜子脸的脸型显得有点瘦削,倒更加俊俏,鼻子生得不高不矮,又不宽不窄,既柔和,又适中,鼻尖的曲线慢慢地却又是坚决地尖上去,一点都不怠慢,显得干脆、精致。那双眼睛,在这样的灯光里,含着水,就更是楚楚动人了。草花尤其是长了一个迷人的嘴角,她右边的嘴角,在不笑的时候,是微微向上翘着,笑起来的时候,就更向上翘,像弯弯的月芽,又像一片柳叶梢。
楚一凡在心里迅速地搜索着这些他在书上看来的词语,又都觉得不够,他不知道怎么样来形容他的这个热恋中的情人。想到“情人”这个词,他吓了一跳。他不知道这个词用到这里,用到他和草花的身上是不是准确。他只是想赞美草花,草花是怎么赞美都不过的。他只有两天没有看到草花,可却觉得有好多天没有看到似的,这样的草花让他心里的激情一阵阵地涌动,难以抑制。他根本不去看桌上的饭菜,只是盯着草花看。
草花也在想念着楚一凡。她没有楚一凡那样的审美,她描绘不出这个省城里的青年是哪里让她心动,她就是觉得好,这样好的男人让她草花遇到了,或者说是撞到了,而且他也对她好,这是多大的事啊,这么大的事又是真的,不是梦,发生在她草花身上,她草花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姑娘,清水河屯林家的三丫头,该是多么有福啊。
那个夜晚,没有月亮。秋风像往常一样一阵阵掠过村庄,秋虫像往常一样鸣叫,清水河像往常一样流淌,时而有狗吠,时而有孩子的哭声。草花爸坐在自家灶屋的角落,闷着头,用打过三丫头的那只粗糙的手编土篮子;碾子又独自去了河边,坐在河边苦想,一堆问题现在又回到了一个问题——草花为什么不得意他?草花的二姐夫在村东头的一个人家推“牌九”;打头的老李已经睡了;张队长在跟自己的老婆同房,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一边动作一边在心里给知青排队,招工的指标其实已经下到大队了,他得推荐一个知青回城;而草花的二姐,则心神不定地在她家的西屋里来回转,什么也干不下去,只是竖起耳朵听对面东屋里的动静——就是这个夜晚,这个像往常一样平凡的夜晚,楚一凡和草花接吻了。
那时候草花根本不懂这个词儿,用她的话,就是和楚一凡亲嘴了。这一亲,亲得草花天旋地转,这一刻,也决定了草花一生的道路——倔强的草花,认真的草花,善良的草花,热情的草花,骨子里有着浪漫情怀的草花,把这一亲深深地记住了,刻骨铭心。
事情来得突然,又自然。说自然是因为农村里停电是很平常的事。就在楚一凡伸手轻轻摸着草花的脸,问她,还疼吗?草花也把自己的一只手摸上去,盖住了楚一凡的手掌。草花说,疼。就在这个时候,电就停了。
西屋的二姐“呀”了一声,她不知该怎么办,东屋里的两个年轻人,已经半天没有动静,现在又停了电,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摸索着在西屋里找蜡,想着怎样给草花送过去。
东屋里,停电使两个年轻人都一愣。楚一凡的手还在草花的脸上,而草花的手还在楚一凡的手上。外面是漆黑的,屋里也是漆黑的。漆黑放大了寂静,也带来些恐惧。女孩子本能的反应,使草花下意识地站起身,向楚一凡靠近了一点。楚一凡也站了起来。两个人本就是隔着一个小炕桌的距离,二尺远的样子,这一靠近,两个人的身体几乎就挨到了一起。彼此能听得到对方的呼吸。说不清是谁先动作,两个人就拥抱了。这是楚一凡第二次抱住草花,那种柔软的、温暖的感觉比第一次更强烈。楚一凡极力抑制着要蹦出来的心跳,抑制着身上的颤抖,用最轻的动作,吻住了草花的嘴唇——草花的嘴唇湿润微凉,既柔软又质感,楚一凡陶醉了。
一九七六年的农村女孩,还不知什么是标准的胸罩。她们只是在自己发育了之后,或者被母亲们指点,或者无师自通地,想办法用各种柔软的细布包裹住自己的乳房。害羞些的,把自己缠得紧一点,不太在乎的,缠得松一点。那天晚上的草花,因为住在二姐家里,有些随意,就根本没有戴那个布条。匆匆跑去集体户的时候,也忘了戴上,回来以后,因为等着楚一凡来,心情其实是紧张的,也没想起戴,所以这时的草花,在一件薄毛衣、一件花衬衣里面,就是两个已经发育得很好的青春的乳房,没有任何的束缚。当楚一凡把草花拥抱在怀里的时候,他的身体紧贴了草花既柔软又丰满的前胸。而那时候的楚一凡,还不懂,也还没有能力细细地欣赏女人的身体,他只是被一种巨大的眩晕湮没着,手上用着蛮力,把草花搂得喘不过气来。草花也被眩晕湮没着,她的意识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她用仅剩的一点力气,在楚一凡耳边轻轻叫着,轻点轻点,你是熊瞎子啊……
恋曲1976 十(1)
黄怡写给儿子的信,耽误了一些日子。原因是慕容言预测的事情,看上去还是有些扑朔迷离。刚刚脱离*的国家,政策还没有稳定到足以让人放心做许多事情的程度。这时候已快到新年。一九七七年的新年好像确实与以往不太一样,人们都好像期待着什么,是什么又说不清。生活中一直凝重着的空气突然稀释了很多,人们开始可以大口地呼吸冬天里清新的空气,大声地说话——变化还是有的,你们要注意观察。慕容言说。慕容言坚持自己的看�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