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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色-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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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鹰凑过身来,看了一眼。
  “那是我爸妈在云贵高原时照的。”
  “这张呢?这张还满俊的,有点现在的模样。”
  陈红指着一张剪小平头,穿白衬衫,系红领巾,一脸认真的标准照说。
  “这是我小学毕业照。”
  秦鹰有点羞涩地说。
  他俩挨挤在一起坐在床上,一张张,一页页看下去,一页页翻下去。陈红从中看到了一个童稚少年,如何一天天成长为一个英俊有为的青年,她的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暖的东西。她感到秦鹰紧挨着自己,浑身热烘烘的。
  “怎么不见你爸的照片。”
  陈红翻完了三大本影集。里面都是秦鹰的单人照,或和他姐姐、妈妈的合照,他父亲的照片,却是一张也没有,心中奇怪,就开口问了。
  “他和我妈早就离婚了。”
  秦鹰犹豫了一下说。
  “对不起。”
  陈红知道自己又犯错了,今天怎么老犯错?
  “没什么,十几年了,早习惯了。”
  虽是这么说,陈红发现秦鹰的神情还是黯然了一下。
  “你爸也当兵?”
  “是,他是搞火箭卫星研究的。”
  “了不起!”
  “他跟我没关系。”
  秦鹰的声音有点阴沉。
  陈红抬起眼看他,正好看见他低着的头,短短粗硬的板寸头,露着青青的头皮,与他全身的温雅,形式一种极大的反差,向世人显示着他的反叛、不羁。她想,他的这点不屈的反叛原因,可能就原于此吧。
  这是她第二次注意到他的板寸头。
  “傻瓜。”
  她爱怜的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头,此时她像个疼爱、纵容的母亲。
  越来越近,呼吸越来越低沉粗重。他的手忽然捉住了陈红的手,放到了他的下体上。陈红又惊又臊,猛地抽回手,娇嗔地打了他一掌。
  “坏蛋,你想啥呢?羞不羞啊,大白天的。”
  陈红轻轻骂了一句。
  秦鹰不言声,伸手又捉住了她的手,拉向他的下部。陈红心中立时发软,一股依恋热切,想亲近它的情愫,从心底油然而生。
  秦鹰终于按捺不住,翻身骑在她身上,分开她的双……
  “啊,不要。”
  陈红轻轻叫了一声,虽然早已急切难耐,但是,理智还是告诉她,他母亲就在不远处的外面的客厅或别的房间,陈红希望秦鹰能停住,秦鹰用手堵住了她的嘴。
  “别出声,宝贝。”
  他轻柔地动作,伏在她身上,轻轻的吻她。温暖而愉悦的潮水,渐渐弥漫,席卷她的全身,她的身心沉浸在愉悦的海中浮荡。他像一条矫健的白龙,在海中优游,翻腾,搅扰,那么自由,那么骄傲,那么沉醉,那么自信……
  他变换着各种姿势要她,从各个角度刺激她,一浪高过一浪的锐利的快感刺激着她的心尖。她忍了又忍,双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背,十指嵌进他的皮肉里,但他全然不顾,还是继续动作。终于,她按捺不住地“哼”了出来,秦鹰赶紧用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撞击却更为猛烈、快速。陈红只觉心脏狂跳起来,那强行压抑的、隐秘的、如偷情一般的惊悸快乐,让她的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像着了火一样燃烧,全身震颤。她挺起上半身抱紧了他,仿佛要钻进他的体内,要和他合二为一……
  “哥,爱我。”
  高潮到来时,她总是这样叫。
  她呻吟着。
  这时她听见了外屋开门,关门,有人出门下楼的声音,他母亲出门走了。
  陈红看看秦鹰,秦鹰也正看她,像两个偷偷做了坏事的孩子,两人吐了吐舌头,会心一笑。
  秦鹰让陈红跨坐在他的腰间,双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双乳,揉搓着,轻握着,再轻轻抚过她的乳尖,如行云流水一般,看她的双乳随着动作的上下起伏,在他眼前跳荡,像两只扑腾的白色小鸟,性感、稚嫩可爱。
  陈红再一次被推向快乐的峰巅,像脚踏祥云,云中穿行,像风吹云飘。
  “好吗?亲爱的。”
  “好,美极了。”
  “喜欢哥哥吗?”
  “喜欢,爱死了。”
  “宝宝,我也爱你,爱死了,怎么要也要不够。”
  “我爱哥哥,你是世界上最棒的男人。”
  “亲爱的,我一直想有一天我要带我爱的女人,到我从小睡到大的这张床上做爱。我要把最美,最好的性爱给她,让她喜欢,让她幸福。今天,我终于做到了,谢谢你,亲爱的。”
  这些温暖热情的话,变成一股暖流袭上了陈红的心头。
  这是一场疯狂放肆却压抑静默的做爱,美妙难以言述。他们几乎用尽了人间所有可能造爱的姿式,痴迷、贪婪、快乐而満足,淋漓尽致,沉溺迷乱……
  他们醒来时已是傍晚5点。
  陈红梳好头穿好衣裙,秦鹰带她到洗手间洗脸,刷牙。出来时素面朝天,上午走得匆忙,陈红未带任何化妆品。但此时的陈红面容润泽,皮肤细腻,容光焕发,目光灵动,分外动人,这大概就是所谓爱的滋润吧。据说,女人最好的美容护肤品,就是美好的性爱。
  看着镜中的自己,陈红情不自禁地扮了个鬼脸。
  等秦鹰洗完,两人手牵着手,一起来到客厅。
  秦鹰的母亲在厨房做菜,秦鹰走过去叫了一声“妈”,他妈从抽油烟机的“呼、呼”声中出来,陈红感到害羞,低了头,看地板。
  “睡好啦?小鹰,带小陈吃饭吧,中午看你们睡着了,没敢叫你们,你们工作太累了,菜,我都做好了,就剩一个汤了。”
  “谢谢妈妈,”
  “谢谢阿姨”。
  陈红跟在秦鹰身后,规规矩矩地说。
  陈红暗中拉了一下秦鹰,两人赶紧来到客厅。
  这顿饭,两人吃得又快又多,像饿了三天似。陈红觉得什么都好吃。
  两人吃完,秦鹰也不看她,显然,性事后,他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起身向他妈走去。
  “妈,我们走了。”
  秦鹰妈闻声从厨房出来,她还在清理厨房中的卫生。
  “在这住一夜吧,小鹰。”
  “妈,明天我工地还有事,下礼拜,再来看你。”
  秦鹰拉着陈红已走到门边。
  “等一下。”
  秦鹰他妈边叫边走向厨房,一会出来,手中捧着一捧各式各样的雪糕、冰棍。
  “孩子,外面天太热,吃个雪糕、冰棍降暑吧。”
  秦鹰他妈把一捧冰棍,送到了陈红面前,叫她“孩子”。这让陈红有一种柔软、温暖、酸涩的东西,在心中溶化荡漾。
  她和母亲,一直客气,有礼,矜持,同时也永远远远地隔着一种距离。离得越近,隔得越远,这让她痛苦,让她敏感于任何一点细致温暖的关怀和温情。
  如今,一个年长于她许多的女人,一个长者,这样直接,自然地对她表达,一种认同,一种亲近的感情,在她的人生经验里,还是第一次。
  她忽然觉得这个粗壮,直率,质朴,穿着宽大的廉价花棉绸,有些许俗气的妇女,亲切自然温暖,像自己与生俱来的亲人一般。
  陈红伸手挑了一根最便宜的,五毛钱一根的小奶油冰棍,不是谦让,是她喜欢小牛奶冰棍的自然甜香之气。
  “谢谢,阿姨。”
  陈红望着她,目光闪亮,语调中含了一份感情的湿润。
  有时,爱,真的不需要很多物质,一根五毛钱的冰棍,足以叫人感动,铭记一生。
  鬼节
  立秋那天,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雨,燥热中,带来了清爽。这之后,是一天一场雨,雨过天晴,虽然太阳照样黄灿灿的照着,天气还是一天比一天凉爽了,风常常吹动起来,天也变得瓦蓝、深广、纯净。
  立秋后的第四天,也就是农历七月十五的夜晚,陈红打开关闭了一个半月的电脑,查看这段时间的电邮,邮箱早已爆满。
  除了各地报刊、杂志、电台、电视台要求采访的信函,还有各地FANS和朋友的慰问信,那么多关心温暖的话,让陈红的眼泪喷涌而出,最后,她还看到江怡一星期前给她的一封电邮。
  宝贝:
  休息好了吗?手机该开了吧,电话线接上。
  想你!
  祝好!
  江怡
  在这时候,发来这样的一封短信,她总是那么心有灵犀,善解人意,好孩子!陈红想。
  陈红端了一杯冰柠檬疲嘧沤牛煽吞獾搅搜籼ㄉ希驹谘籼ㄉ希糇潘芨执埃蛲饪础�
  七月半,在她的家乡是鬼节,是鬼魂的探亲、归家日。传说,鬼魂在这一晚,都要回家看亲人。他们的亲人,在归家的路上,每隔一段,烧一堆冥币,让火光和风吹起飘飞的,片片纸灰,引他们回家。
  如果没有亲人烧纸钱,没有火堆引路,找不到家的鬼魂,只有在野外游荡,做一夜的野鬼,一年的孤魂,这鬼魂是不幸的,可怜的。
  这是混合着酸楚和温情的传说,像手中这杯,由淡淡的酸涩和淡淡的甜柔相混合的,余味悠长的柠檬茶。
  空气中似乎飘着淡青色的烟雾,焚烧的纸香和青草的香味。她似乎看见,河岸边,田埂路上的,草丛中,一堆堆的火光忽明忽暗,忽隐忽现,像张望迟疑,小心惴惴的鬼魂,……河风吹过,灰色的纸灰,四处飘扬,像着急归飞,寻找旧巢,飞累了的鸟儿……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时刻,他在哪里?为什么要走?走的前一天晚上,酒席桌上,为什么要痛哭?为什么两次抱着她痛哭?
  至今,她仍相信他是爱她的,她撒小性子,生气扭身走的时候,他会在后面紧跟着,她走到哪,跟到哪,直到她走累了,再也不想走的时候,他才想办法劝慰她。人不在一起的时候,晚上睡不着,她给他打手机,经常是一夜夜的打,直到她的心,她的情绪平复下来,……
  认识他,就是在她开的小酒澹Ю铮鞘闭煞蛞灰辜洌压镜那坪图也葡硪豢眨阉虺雒牛ё藕⒆樱蘼房勺撸挥凶〉叵率摇�
  那时,她是北京服装界最早开专卖店的,26岁在北京各大商场,百盛、燕莎、赛特、长安、双安、当代、复兴、国贸、昆仑、星座等等,开有近二十家专卖店,代理香港一个知名品牌,利润在300%以上。
  她的服装引领北京市场潮流,与巴黎、香港时尚流行几乎同步,时装牛仔,薄料牛仔,针织背心,马甲,吊带裙,吊带裤,等等都是她最先引进,她的服装样式,屡屡被各时尚杂志,免费刊登,成为各大商场,橱窗模特的展示衣裙。
  她做的有声有色。
  但她从不管财务,为了表示对丈夫的信任,同时,本质上她也是个不喜欢计算钱的女人,她把财务全交给丈夫,把赚的每一分钱都交给他,从没想其它。她也不存钱,所有的钱都在公司周转。那时候,她每天忙于巡视各专卖店,指导培训导购,掌握每一款服装的每日销售状况,调货换货,协调和各商场的关系,向香港公司及时汇报北京市场的销售动态,流行信息……由于她做得有声有色,香港老板又把华北地区总代理权给了她……
  她做梦也没想到,丈夫会给她来这一手,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没有流一滴眼泪,没有哭过一声,只是她的部分记忆在一夜间消失,她听到她的心门,在那一刻,“咣当”一声,轰然关上。
  遇到相熟的人,她看着他们,知道相熟,却叫不出名字;想说的话,想不起该怎么说。大脑常常在一瞬间,处于空白停顿状态。以前背的书也忘了,字也变得难看,没规则,不成形。很长一段时间,看见商场,她就想吐。她羞于见任何过去相熟的人。
  每天只知道睡觉,白天黑夜不停的睡。半年后,妹妹找她说:姐,你不能老睡,你得干点什么。三个月后,她向妹妹借了8万块钱,在北京的一个角落,开了个小餐厅,休养生息,慢慢恢复生气,恢复记忆。之所以选择开餐厅,是为了防止万一赔本。
  就在这时候,方龙来了。
  其实,第一次见他,她对他的印象并不好,他带着两三个朋友,满嘴狂言,对服务员的态度也不好,尤其坐在他旁边的女人,穿着极其暴露,袒胸露臂,一头黄毛,浓妆艳抹,抽烟喝酒,行为放荡无耻。她的店里,从没见过这样的客人,大概是由于店主气质的关系,她店里的顾客,几乎都是文明有礼,规矩温良的人。
  她的服务员走过来悄声对她说:“大姐,那个女人,怎么像只鸡。”
  她远远地看了那个正肆无忌惮,放肆地,说笑喝酒的女人,深有同感。当他叫她过去,说什么时,她很不客气刺了他几句。
  后来,这个男人,常带朋友来吃饭,喝酒,渐渐她发现,除了他说话“糙”之外,实际上,是一个充满智慧,有理想,有激情,豪爽的人。那时候,他带好多朋友来她店里吃饭,给她捧场,他对她的注视,关心,让她孤弱的心,长久的温暖,感激。
  她喜欢听他们说话,也喜欢这群人,渐渐的加入其中。只是,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听,因为,她的大脑常常处于空白状态,她需要休养生息,慢慢恢复生机,恢复记忆。
  他不断地带朋友来,那时候,她是孤独的,甚至麻木到感觉不到凄凉。从心里,她存了一份感激,那时候,她是孤独的,心中茫然,懒散,整天睡觉,睡不完的觉,每天睡到11点,基本上是员工自己管理。和原先所有的朋友,所有的关系都断了往来,再也没有心力去管理,经营,奋斗了。
  她对小店的最高要求就是赚到她和女儿生活的钱,赚到这些员工的工资。以期对得起乡亲父老。唯一让她觉得安慰的是,她鼓励她们业余读书,有三个考上了成人高校,两个考上了中专,她给她们出学费。在她卖掉酒楼后,让她们自己组合,各领了一笔钱,在北京开了两家小店,算是各自有了安身立命之地。对自己,对他人,总算有了一个交代。实际上,她把她们当成一家人,患难与共。
  后来,那个男人忽然回来了,她没问他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走。
  也许在她心里,这个家是她和他的。实际上,她已另外租房。他是丈夫,是孩子的父亲,回来是理所当然的。她没哭没闹,也没问他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做,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她估摸着他可能是生意做不下去了,钱全被人搞光了才回来。
  他们同又睡到了一张床上,但有半年多时间,只要他一摸她,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她咬紧牙关,忍耐,他一亲她,她就恶心,她从生理上,对他产生了厌恶。
  但她命令自己要忍耐,为了女儿,她必须忍耐。
  她记得,那个晚上,他化名call她,她不知是谁就回了电话。电话中传来他的声音。 “你好吗?孩子好吗?我想你,想孩子。”
  当时她的心是冷笑的,她想,你想孩子,你想过我们的死活吗?身上一百块钱,抱着孩子出门,你想过我们的死活吗?
  但她没说话,她说:我们很好。就挂了电话。
  回过身,她看到女儿躺在床上,瞪大眼睛看她,女儿全托,今天是星期天,回到家。
  “妈妈,爸爸电话?”
  女儿望着她问。
  “是。”
  陈红不忍对孩子撒谎,她奇怪,她自始至终没叫那个人的名字,女儿怎么会知道,是她父亲打来的。
  “乐乐,你喜欢爸爸吗?”
  “不喜欢,我讨厌他。”
  陈红想不到孩子回答这样明白,干脆,这哪像个三岁的孩子。
  “那咱们睡觉吧。”
  陈红不想再谈。离开那个男人后,她没有一天一夜想过他,仿佛生活里,从来没出现过这个人。就像鸟雀飞过,天空和大地无影无声,一片静寂。这一夜,她很快睡着。是妹妹把她从地下室接出,替她付房租,父亲知道这个消息后,不到半年,头发全白。
  第二天一早,她打车送女儿去上学,那是初冬,天气寒冷,大雾,她和女儿坐在出租车内,前面白雾茫茫一片,离幼儿园大门,大概还有50米远的时候,女儿忽然叫。
  “妈妈,那是爸爸。”
  陈红一惊,定睛看幼儿园大铁门前,晃着两个男人的身影,根本不是孩子的父亲,但女儿这一声,把陈红的心击碎了,女儿想父亲。她觉得自己是有罪的,她没有权力剥夺女儿的父爱。
  下午,那个男人又call机,她回了电话,答应晚上一起吃饭。
  晚上,她从幼儿园接回女儿,三人一起吃饭。吃完饭,女儿拉着她和他的手说:“爸爸,妈妈,一起回家。”
  此时,她连说一声:“不”的勇气和力量都没有。
  就这样,这个男人,回了她的租住的房子,他们又住到一起。她忽视了自己的心,不敢正视自己的心,不久她就受到了惩罚,就是生理和心理变化的惩罚。
  后来,她渐渐知道了,丈夫那样做的原因,是因为猜疑,嫉妒,他以为那个年轻,英俊的香港老板和她合作得那样好,给那样优惠的条件,对她那样照顾亲切,一定是在勾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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