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醉侠孔庆东看北大:千杯不醉-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其中峨眉山突破猴围,也是饶有情趣的一幕。
峨眉山海拔3千5百多米,是我平生除了坐飞机以外登上的最高处。一般的登山者要两昼夜才能登顶,我们三人只用了大半个白天就“一览众山小”了。这比起我们登华山来,还算不上神勇。那时真是年轻气盛,看大江如细浪,藐峻岭赛泥丸。北大要是再多给我们500块钱,可能连珠穆朗玛都拿下来了。
下山的时候,我们选择了另一条路线,心情和脚步都放松了许多。想到大捷之后,易有小败,我提醒师弟这条路上有猴群当道。报上多次有人撰文描写过峨眉山猴子的顽劣凶悍,我们雪山草地都过来了,可不能折损在这班灵长目畜生的手里。
这时有几伙山民引诱我们坐滑竿。我从小就反感坐轿子坐滑竿这种“骑在劳动人民头上”的无耻行径,只有蒋介石刘文彩那些吸血鬼才会像个瘫痪娘们似的让人家抬着,又难看又恶心。我们都是五四精神哺育出的人道主义者,又看过《收租院》和《红岩》,所以在此大是大非面前,毫不动摇。山民百般纠缠不成,就说前边有猴子可不是好耍的。说着一拐弯,果然好一片花果山景象,涌到目前。
这是一段之字路的中转处,略显开阔。左边是怪石层叠的山坡,右边是杂草渊茂的深谷。对人来说,左右无路,前后逼仄,不宜久留和多聚;而对猴来说,却是立足于高坡,迫敌于悬崖,退有千条道,进无半分险,正好排阵用兵。所以它们就选定此处作为收费站,天天上演“水浒传”和“平型关”。只见从路两边一直曼延到山坡的高处,坐卧蹲立着几十位大大小小的弼马瘟。一个个膘肥体壮,毛色油亮,尤其是前臂粗圆如小男孩,肩宽背厚如美国游泳女将。可见其营养状况之佳。我们平时损人瘦得像猴子,到此才知是犯了以偏盖全的机械唯物主义错误。
这些猴大王正在对前边的五六名过客“恭行天搜”,基本是一对一的“猴盯人”战术,并不浪费猴力。执法者都是血气方刚的年青之猴,站起来有半人高,呼啸跳跃,上翻下夺,仿佛红卫兵在破四旧。老幼病残妇在一旁静等分享胜利果实,但也间或受礼纳降。另有一些更为剽悍勇毅的壮猴,虎视眈眈地环伺于外围,随时准备“三支两军”。远处山坡上则有一群魁梧的身影作壁上观,大概是战略总预备队。被搜查的过客,多数是想拿点食物逗猴子玩,把这里当成露天动物园。不料猴大王并不陪你玩,先缴了你手里的货,再把你的大包小兜一通乱翻,最后还要搜身。聪明的人给它们点吃的后,主动翻出口袋,表示已经空空如也啦,可以顺利过关。老实巴交的人则可能被它们掏完衣兜掏裤兜,把一些隐私物件给没收了也说不定。有些事先不知道这里有猴子的人则容易惊慌失措,特别是大姑娘小媳妇一尖叫,猴子们就更加有恃无恐,*大发,前推后搡,连撕带抓,恨不能把你扒光了才罢休。据说有一次为抢夺一架相机,一名少女被一头最凶恶的猴子推下悬崖摔死,当地公安局抓到那头罪猴,当众枪毙,杀一儆百。但这伙山贼依然明抢豪夺,无法无天。
峨眉山的猴子(2)
见到我们,立刻有几员猴将窜过来,它们对那些抬滑竿的贫下中农视而不见,直奔我们三名反动学术权威,真是火眼金睛,爱憎分明。我对师弟说:“别理它们,冲过去。”不料又扑过来四五头壮猴,飕飕几个起落,穿插分割,把我们分别包围。我一直怀疑是那些山民给猴子发了什么暗号,猴子才这样大规模围剿我们。我们好象辽沈战役中的长春、沈阳、锦州或平津战役中的北平、天津、新保安一样,被围成了三座孤城,只好各自为战。我走在前面,对这些猴子没什么好感,根本也没打算跟它们玩,当然也不怕这些畜生。迎面一个猴青年向我大咧咧地伸出爪子,我喝了声:“滚!”这猴子似乎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不解地望望我。我虎着脸又喝道:“滚蛋!”这猴子吓了一跳,皱着眉头眨眨眼,好象说:“这人怎么不懂规矩?”它摆头望望两边,立刻从两边跳上来两头狼狗般大的壮猴,胸肌发达,表情肃穆,嗓子里低沉地咕噜着什么,径直就来抓我的大书包。我心中暗想,这样的家伙要是五六个一齐上,我还真打不过。我于是掀开书包,掏出一柄水果刀,拉出刀身,将锋利的刀刃在两个畜生眼前一晃,骂道:“去你妈的!”这下它们都明白遇到什么人了,顿时后跃数尺,但还不肯马上就走。我逼上两步,用刀指着它们说:“还不快滚!”它们这才撤围而去。附近的群猴都用一种很悲苦很压抑的眼神看着我,似乎说:“这人真没劲,不给吃的就算了,还这么野蛮,真自私,民族主义情绪太严重了!”我因为不战而胜,也隐隐觉得有点愧疚,但心想,对你们这群强盗,不客气就对了。这样想着,顺手把上午吃剩的两枚沙果丢给了路旁的一个小猴崽子,心里说:“你长大了也不是好东西,都是你娘老子教的。”那小猴崽子吃了一枚,另一枚被火速奔来的一只少年猴子夺跑了。
我回头去看师弟,他们都正被纠缠得苦。但他们性格不同,处境也就略有分别。我们的导师钱理群先生那时正研究唐吉诃德与哈姆雷特之比较,我就把大胆型的张海波叫做唐吉诃德,把忧郁型的吴晓东叫做哈姆雷特。吴晓东那几天挂念北京的女朋友,通信又不方便,本来就心事重重,他似乎又想突围,又想恋战,所以给猴子们造成“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的契机。猴子们不但要他的东西,还把他的衣服给撕破了,经过苦战,才冲出猴子们的围追堵截。所以晓*围后又想笑又有点生气。张海波也被乱抓了一通,但他本来就准备好了吃的,想跟猴子玩一玩,看上去有几分舍身饲猴的模样,可以用一本书的名字形容是:痛并且快乐着。我抓紧时机给他拍了戏猴照。
我们三人的存在,其实也帮了其他人的忙。群猴从我们这批过客身上收获甚微。其时夕阳落山,猴影散乱,我们再拐一个弯,就完全通过了这道峨眉山的“猴门关”。
这件事虽然有趣,但我从来没想写过,因为写出来不过是一段旅游花絮而已,纯粹的叙事抒情文章我是没多大兴趣写的。可是最近,我脑子里好几次蹦出“峨眉山的猴子”这个短语,我眼前又出现那些肥壮的猴子剪径的图景。我意识到,我一定是把“峨眉山的猴子”当成了某种意象。这些猴子,世世代代不采果,不捕猎,每天的生活就是睡到太阳晒屁股后,往路边一蹲,连要带抢,吃香的,喝甜的,仿佛所有人的存在就是为了伺候它们。它们已经不是本来的猴子,它们是生物界许多事情的象征。我捂着脑袋搜寻这一象征。首先想起来,当年抗战胜利后的蒋介石,就被称做“峨眉山的猴子”。抗战时,他躲在峨眉山上,胜利了,他下山来摘桃子。现在,文坛上也有许多“峨眉山的猴子”,他们没有自己的专业,什么也不研究,却对别人凶蛮无礼至极,靠骂人把自己养得膘肥体壮。世界上,也有一种“峨眉山的猴子”,什么人他都要管,别人的东西都要经过他检查才行。看来,峨眉山的猴子其道不孤,怪不得它们的价值标准越来越有市场呢。想起好象有这么一首唐诗,就作为本文的结束吧:
峨眉山月半轮秋,
一宿行人自可愁。
日暮乡关何处是,
明朝散发弄扁舟。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分配狂想曲
本来政府早就打了保票:保证今年的毕业生每人都有一个工作岗位。可这帮哥们儿愣不放心。有的从头一年八月十五就开始窜腾,号称是笨鸟先飞。到了十冬腊月,谁也不敢再冒充大将风度了。精心炮制一份个人简历,尽量暗示出自己是多功能全频道的省油的灯。再附上几篇发表在犄角旮旯的蹩脚文章。梳头、洗澡,借来一身像个人样的外衣,跨上新换了气门芯的坐骑,平头正脸,闯天下去也。
寒假一过,不禁人人肉皮子发紧。形势不妙啊。国家机关不进人,北京户口卡得紧。平起平坐的同学一下子分成了六等,曰:京男,京女,外男,外女,边男,边女。部分孬种哗啦泄了气。唉,不找了,听天由命,也许碰巧分到国务院当个副部长呢。
这些泄出来的气转移到另一部分狂主儿身上,变成了更加疯狂的生命力。毕业论文先冷冻起来,怀揣一张北京地图,披星戴月,探门窥牖。迎着三月的风,吞着四月的沙,蝇奔在大街小巷。身边涌过一排排车浪,这些都是北京户口的持有者;眼前推来一片片楼群,这里没有俺半寸地皮。北京的街道好像这座城市的血管,可是这些外来的分子却那么不容易被这座城市的细胞吸收。
“我已然被20家单位拒绝了。”
“20家也好意思吹出来?敝人是35家!”
“那你下一家准成,六六三十六,六六大顺哪!”
一次次地从希望到幻灭,在每一天重复上演着。他们熟悉了被拒绝,熟悉了“不”字在中国的各种变体,熟悉了那些僵硬的微笑、和蔼的嘲弄、庄重的侮辱。渐渐地,出门不再抱有希望,没有希望也就不会绝望。
“我看应该把全国的人事处长都集中起来,用机枪突突了。”
“不,要让他们活着,但命令所有单位都不许接收他们。”
楼道里不知何时冒出来一个打油诗社。求职之余,人人都来乱涂一气。渐渐地,主题都趋向找工作的苦辣酸甜,但格调却每旷日下,最后简直不堪人目。兹录两首较为干净的如下:
(—)
要想荣华富贵,
除非狼心狗肺。
起早贪黑跑单位,
挨不完的累,
下不完的跪,
咽不完的泪。
大丈夫钢牙咬碎,
我日你祖宗八辈!
(二)
铺天盖地来打油,
不知死活不知愁,
待到秋来无工作,
卖唱的卖唱,
耍猴的耍猴。
“我看到时候咱们就女生卖唱,男生耍猴。”
“去你的吧,人家女生利用性别优势,早都找到好主儿了你还做什么骚梦呢!”
“咱们男生也可以发扬点优势啊,比如娶了人事处长的小令爱。”
“真是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
发泄归发泄,车轴轳可不闲着。终于有捧回合同的了,什么耗子药加工厂,什么立特灵信息报号外版,什么野鸡大学的凤雏分院,总之是北京户口到手了。剩下那些走投无路的,一天天衣带渐宽,团支部不得不采取监护措施,以防意外。
霹雳一声春雷响,国家机关可以进人了!真是老天有眼,柳暗花明。有几个坐以待毙的摇身一晃,就进了大衙门口。这可把野鸡们气坏了,老子跑了千山万水,换来的好政策,却叫你们坐享了。
于是点灯熬油滚论文。打印、答辩。然后捆行李,喝酒,借着酒劲儿嚎出几串从不轻弹的浊泪。一点人数,除了老婆在外地自愿离京的,差不多都留下了。于是离校、报到,一晃,都成了国家干部。互相一打电话,都不错。本来就打了保票嘛:保证每人都有一个工作岗位。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冬日断想六章
一
听到她银铃般的嗓音,我打开了门。站在我面前神秘地微笑的,是一个双目失明的少女。她那样无忧无愁,用银铃般的嗓子说着,唱着。突然,她停下来,她问我为什么流泪。一条手帕准确地递到我面前,她轻轻叹了一声,说道:“你们这些人,都有一双可怜的眼睛。”
12.28下午
二
静静地伏在被子上,静静地享受窗外静静的世界。树们静静地立着,象刚刚出浴的姑娘抬头看见生人,立刻按住身上的浴巾,变成一动不敢动的玉雕。房子们静静地趴着,象守侯在废弃的老鼠洞口、饿死了三年仍然目不斜视的老猫。房檐角里有一丝灰网在打秋千,告诉人们只有风这个浪荡鬼还不闲着。天空渐渐暗了,不知何时飘下几把雪絮,在半空里若有若无地晃悠着,迟迟不肯下落。远处有几根烟囱,好象自从女娲补天那会儿就立在那儿似的。雪花渐渐地大了,真不忍心看着她们闹得乌烟瘴气,爬起身来,扭亮台灯,给那个女孩子写一封贺年信。
12.28下午
三
他静静地打坐时,听到了一种声音。他起身迎着那声音走去,那声音对他扮了个鬼脸儿,溶化在空气里。他笑了一笑,回到安乐椅上。那声音忽从背后响起,并蒙住了他的双眼。他一动没有动,一切都仿佛结冰,薄薄的初冰,经不起一声咳嗽的脆玉。他坐化了。
清晨7点40被窝中手电下
四
不要起,车辕和石磨等待着你。天这么阴,风这么静,安定团结要珍惜。抱着我,抱着你,四大皆空,飘沉入海底。不要起,不要起,睡个无梦之觉多么不容易。我的上帝!
清晨7点40被窝中手电下
五
我闻见,外面在下雪。扭亮床头的灯,镜子中的影象原来是这般愚蠢,我不相信这是白天的那个,这是刚才的那个。我不知哪一个是真实的。是白天的,是刚才的,还是现在的。我不知我喜欢哪一个。也许虚伪?无耻?愚蠢,就等于真实的人?我熄掉灯,一切溶入黑暗。我闻见,外面在下雪。
1.10晚饭前
六
这是一部不能构思的作品,是一部不能停笔的作品。你不知哪一天下的笔,当你意识到自己在写作,草稿已积了很厚。而草稿就是终稿,撕不碎,烧不毁。你不敢轻易写错一个字,不敢允许自己出现败笔,你乞求着灵感,直到死。
晚饭前
火化
让我们苦笑一次吧,眼睛对着眼睛。
是的,不必说了。当你用秋波之网开始捕捉我时,我正和她火热,火热。而另一个她正不断射来毒箭,浓黑,浓黑。
来,让我们点燃这捆美丽的信,信封上一律印着一匹扑捉蝴蝶的小黑猫。我来点,你放一支舒缓的钢琴曲。静静地坐着,呆呆地坐着,看那小火苗袅袅娜娜地站起来了,开始摇摆她的腰肢。它越长越大,丰满了,舒展了,象你。她忽然光彩十倍地一抖,伴着钢琴一串低声的欢叫,她便生出了一片儿女。一个个小火苗由独舞变成群舞,慢慢连成一幕火屏,象水一样向前漫。那明黄的边沿多么兴奋地跳跃着,下边的蓝色缥缈纯净,多么象你给我打开的那个世界。可是火的中心为什么黑得那么忧郁?钢琴奏到了成熟的中年,沉稳,悠长,深深的热烈。整个一捆已经都是火的天地了,你的手溜到我的手上。火一绺一绺地开始熄灭,一堆灰烬闪烁着一道道通红的伤口。钢琴似乎泣不成声了,最后一簇火苗痛苦地倒下去。伤口一道道地焦糊。蓦地,灰烬中腾起一团火苗,又一团。它们无声地呐喊着。钢琴又镇静地低吟起来。复燃的火几次跌倒,又几次艰难地抬起头,试图挺起那无骨的腰肢。你在捏我的手。终于,一切都停止了,几缕青烟飘扬着她们的长袖,送来一阵青春夭折的气息。不要动,等到烟也死去的时候,我来吹这堆美丽的尸体,看,它们飞升了,一片片黑色的精魂。我用力地吹,灰烬翻腾了,如一朵怒放的黑牡丹。你来帮我吹,我们吹散最后一片黑纱,下面躺着一块椭圆的残片,在这黑色羽毛的环抱中,显出万分的洁白,边上是一圈酥黄。你拾起来,读出声来吧:“让我们苦笑一次吧,眼睛对着眼睛。”你明白了么?
既然你俘获的是一只苍鹰,那么放掉它吧,因为它作为一个猎人,比你更伟大。打开你的笼子,永远地打开,它也许会飞回来合一合眼,当它受伤的时候。
是的,不必说了。为了讲这个故事,我毁了另一个故事。我毁了一个故事,却不是为了换一个新的故事。故事很不好,在你走出房门之前,让我们苦笑一次吧,眼睛对着眼睛。
47楼207(1)
“北大往事”,本来是我计划中的一部长篇的名字,现在忽然有人以此为名编一本书,那我的长篇将来出版时拟改名为《狗日的北大》,以表示我对北大无法言说的无限挚爱。当然,也可以叫《挨千刀的北大》或《老不死的北大》。我先把这些漂亮的名字公布出来,算是霸占一份专利,倘若有人侵犯了我的冠名权,那我将把“北大”二字置换为他的尊名。
现在,特从我的这部巨著中拈出一小节,作为北大百年校庆的一份贺礼。这一小节属于最最平淡无奇的部分之一,因为那些比较精彩的乐章,我是舍不得在这个年头拿出来暴殄天物的。这里讲述的,只是80年代最后几年一条楼道里的一群研究生的凡人佚事,我尽量每个人都说几句,因为他们中的大多数都与我久违了。我讲讲他们的一些无伤大雅的隐私,不是为了笑话他们,而是以此深深怀念我们共同奋斗、共同忍耐、共同享受、共同消磨过的那段神话般的岁月。
我1983年从哈尔滨考入北�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