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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侠孔庆东看北大:千杯不醉-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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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长不愧是东北男人,该悲伤时就悲伤,擦干眼泪我还是一只北方的狼。过了一段,他又活蹦乱跳,肘部和膝部又不时见到青肿红斑了。
  毕业时,每人在纪念册上自我设计一页。阿长的那一页十分琼瑶,又精美又雅致。尤其是题写的四句诗,全是琼瑶的书名,叫做:“匆匆太匆匆,几度夕阳红,心有千千结,窗外翦翦风”。
  真是脍炙人口。十年后,我在北大开设现代通俗小说研究课和举办一些有关讲座时,多次举阿长的这首诗为例,证明琼瑶在80年代大学校园的深刻影响。每次读罢这首诗,都掌声如潮,许多女孩子圆睁着纯净的大眼睛,想象着那个哭得跟泪人儿似的东北莽汉阿长。阿长毕业后任新华社驻东北记者,很快找到了一位依人小鸟,过着甜蜜幸福的生活。
  百年校庆聚会时,我问阿长,还读琼瑶么?阿长说:“不,我现在读武侠了。”我接着说:“我已然不抽大烟了,我改抽白面儿了。”我们相视大笑。这次聚会,我还和阿长发表了一个共同的人生体会:世界上对你最好的,就是你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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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纯真——北大日记选(1)
按:孔庆东同学1983年秋至1987年夏在北京大学中文系文学专业攻读学士四年,写有“绝对无隐私”之日记千则许,计7册。但孔氏之日记颇难解读,原因有十:1、大半日记用俄语写成,而孔氏俄语水平之高又令俄罗斯人读不懂。2、俄语之外又杂有英语、日语及少量法语、韩语等。3、汉语部分又文白夹杂,雅俗混淆。4、正常语言之外,兼以各种奇怪符号。5、黑话连篇,用典生僻。6、字迹拙劣,北大第一,孔氏自己也需考证半天。7、涉及国家大事和个人隐私时,每每故做正经或正话反说,他人万难知晓其真实心态。8、春秋笔法和诸般语言实验太多,以日记为心理玩具,真实性极为可疑。9、孔氏写日记时,常幻想自己为另一人,而执笔正写日记之人乃一“他者”,故对日记之责任感淡漠,往往纵容“他者”胡言乱语,企图造成“语颇错杂无伦次”之名著效果,惜乎适得其反。10、孔氏写日记时已然有“纸里包不住火”之顾虑,所以努力将主人公塑造得性格扭曲,矛盾百出,令人一总结便错,以达到其“消解自我”之反革命目的也。
  惟是之故,此次特请孔庆东同学之好友孔庆东同志精心翻阅其汉语日记中言语比较通俗和思维比较正常部分,除将外语和符号译出外,其余黑话僻典和逻辑语法不通处一律不动,以作为广大文学青年“怎样写日记”之反面教材也。各册分别抽选2…5则,按时序编为22则,每册前附简单说明,希望由此可见一个清白子弟是怎样逐步堕落成一名知识分子的。
  1983年高考过后,孔庆东启用了他的第九册日记“锦绣河山”。该日记本,是他考入哈三中后,回初中母校哈156中做报告时受赠。他在扉页上题写了毛泽东1949年3月5日的一句话:“继续地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
  1983年9月22日  星期四(考入北大后第一个生日)
  今天是我的十九大寿!孔庆东万岁!
  昨天早上写家信,三、四节听通史,下午去颐和园,周忆军等要划船,直等到5点多也未排上。我与罗、陈独自活动,去玉澜堂、万寿山、佛香阁、铜亭、长廊、石舫、十七孔桥……晚上买了面包、月饼、汽水,赏月。昆明湖上桨声依依呀呀,灯火移如明珠,明月当空照水,美不可言。步行归,至未名湖畔,听《二泉映月》、《雨打芭蕉》……
  今天劳动,去40楼擦玻璃。
  晚上与罗、杨君武看《走向深渊》,很刺激。
  一天中有些感冒。
  昨天写信时有些想家,因而稍为难过。
  今晚散场后,与罗共嘲弄杨。杨确实有学问,对我俩生了气,竟动手划脚起来。
  朱建华跃过了2.38米,又一次破世界记录。这几天五运会的报道很多。
  劳动将持续一周。
  上午去五院、六院。开得俄语买书证,给罗文华也买了一套。昨下午已上课,我不知。明天下午七、八节还有俄语课。温老师问我姥爷之事。
  象棋与徐蔚,一和三胜。吉林的周长庆很老实。
  书架昨从老生处夺来。抽屉还无。
  11:00正
  1983年9月26日  星期一  晴
  上午劳动、中午睡觉,下午至晚上浏览完了张恨水的《啼笑因缘》。
  晚上偶见地上有一书签,上印“灯谜纪念”,问是谁的,王清平的,不禁喜出望外,喜得谜友,王遂出一谜“囚衣”,打一三字口语,吾猜为“犯得着”。他还有一谜是“*裸的侵略”,为“犯不着”。我夸他制得好,这小子真有两下子。。 最好的txt下载网

走出纯真——北大日记选(2)
蔡恒平出一谜“师傅带孝”,打一成语,吾猜为“亡命之徒”,这本应是卷帘格的,吾连格一并说出。
  时间还应好好安排一下。
  22:48
  1983年11月25日  星期五
  晚上听讲座《十八世纪末、十九世纪以法国为中心的西方美术》。去时无座,许多书桌内放着书包、书本……我便推开几个,坐下,后排的一个男生支持我。后宋、沈亦如此坐后排。占座的女生四个来了,大吵一场,当然,声儿不大。这几个女生实在可恶,不讲道理,胡搅蛮缠,臭不要脸。讲座开始后,后边的那个男生受不了,竟让给了她们,自己站着。这几个女生从口音听出是北京人,她们讽刺那个男生不说普通话,我用*来反驳之。
  图书馆自习卡于课上还之(周忆军)。潘虹老师让我去雷老师处听课,时间同。圣帝保佑吧。
  下午体育课12分钟跑了2800米过一点,属“非常好”类。
  班里争论徐敬亚之事。臧力诗中称舒婷为诗神。班里都不信马列主义,都以“自由”为荣。
  22:55
  1984年4月17日  星期二  晴
  晚上匆匆吃了两个花卷,二两粥,便与二张、朱思旭、管仲先乘332、102,直奔政协礼堂。一进,正好还未开演。
  习仲勋讲话太差劲,把“造诣”说成“造纸”,结结巴巴,上午我复习党史时还不时见到他的大名呢,没想到口才如此之差。王光美、荣高棠、余秋里、张爱萍、阿甲等皆去了。许德珩从医院写来了贺词。
  《痴梦》不久前来北大演过,故我们几个就先回来了。王清平在楼下直到看完。
  没想到党史是开卷。但也答得不好。
  奋斗不息,“勿稍松懈”。阿弥陀佛。
  22:55
  1984年暑期,孔庆东启用了他的第十册日记“北京”,准备进入大学二年级。该日记本,是他考入北大后,回初中母校哈156中做报告时受赠。他在扉页上画了一个分成大小两半的月亮。
  1984年10月1日  星期一  多云  农历九月初七(参加国庆检阅)
  我的祖国35周岁了。我很忙,今天的日记不想多写了。反正我今天的活动十亿人民都能估计个差不离。
  早上5点8分,沈光捅我一下说:“……差不多了。”我很速地起床,快吞下四个鸡蛋,喝了袋果汁水。然后上车。
  下车后吃了两个面包,一袋果汁水,去了次厕所。
  当小平阅兵返回的时候,我随着攒动的万头也跳了一下,瞻仰到了他的匆匆的风采。我很激动。
  走得还可以。可惜北大的镜头太少。
  下午听相声。睡到5点40。周长庆给我一张票。《白发魔女》,没啥大意思。倒是那两个女演员我很喜欢,但忘记了名字,记得演过《银幕天使》。散场后刚过21点。于是跑到文史楼看白天的录相。
  我的祖国35周岁了。祖国的我20周岁了。我是属龙的,是龙就要腾飞。我愧对自己的祖国。
  这几天的时间应该认真利用一下。洗衣服,看书。
  去参加晚会的尚未回来,食堂的灯火还亮着。
  昨天近午饭时,我在用食指玩排球。黄心村同学从后走来说:“海狮子顶球”。我问她去哪儿,她不直接回答。我买了午饭,见她回来。我估计大概是会餐了。
  有条不紊。切莫见异思迁。成绩就在我每天的奋斗里。爸爸、妈妈、妹妹大概看了电视了。亲友们亦然。
  23点32分
  1984年10月5日  星期五  农历九月十一日  晴
  1968年的今天,毛泽东指示:“广大干部下放劳动,这对干部是一种重新学习的极好机会,除老弱病残者外都应这样做。在职干部也应分批下放劳动。”

走出纯真——北大日记选(3)
起床后已七点,仍跑2000米。3、4节当代文学课未给韩占座,后来发现一空座,让他坐了。
  下午4时去小说台,找到盛小伟,一女同志也。董玥是长春姑娘,我答应由我班办第一期书评。
  晚上去216/一,英语课又无人,归,抄完《伐檀的艺术表现》,然后去燕春园。他们未到,去玩单双杠,又去,仲去,云去勺园饮食店,于是牛永增、崔一川去后,他们先走,我等乔华峰到10点多,他驮我亦往。买了五瓶酸奶,五块点心,大家开了会。仲布置给我的任务不轻。上帝保佑,后见曾惠杰、大猫、张鹂去喝酸奶。归。沈说彭小军来通知我明天12:30去429开会,大概是系团总支的事。
  从一教归来时,月静星静,路灯可人,思绪起伏。
  明天要买菜票,洗、取相片等,事真不少。
  肩上的重担愈重。应当分别轻重缓急。
  晚饭前我与陈9:9平了何与王。
  体育课不能改,所以我改选比较文学引论。
  23点正
  1985年1月的最后一天  周四  冬日融融  农历腊月十一五九之五
  我去找陈戎,她说12点半去了,没见到人。她说已经有活了,不想干这个了,还说:“她那边既然没有诚意,咱们何必……”进36楼之前,我去了37楼,身后有人唤。回首,黄心村也。推车,裹一围脖。告我周忆军教育之事。我连忙道歉,深悔莽撞。她说并不在意。看样子是真的没生我的气。她还假意请男生去36楼玩,我故意问之什么时候有人在,答曰中午。
  这是29日的事。下午骑车去白石桥,之前打气,换气门芯,好一番折腾。可白石桥每月29日盘点。权当锻炼身体了。
  晚饭后去找陈剑英,不在。请刘力新转告她,来找我。晚上正吃小陈的奶油瓜子,陈至,邀之共吃,语之家庭教师一事,让她次日往清华面谈。她始惧终诺。
  打扑克至夜半。
  30日八点多醒来,老罗已经走了,真佩服他的睡眠控制力。我又没能去送他。好在约定春节通信。
  洗衣服划破了右中指。徐永恒走了。去白石桥与老何诀别。到了那儿却无甚好书,买了一些回来了。一路上风驰电掣,见车便超。去时超过八十辆,回来时一共超过一百二十辆。而没有一个超过我的,曾有一穿黄大衣的小伙与我穷追不舍,被我用匀速战略击败。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家伙,体格棒,车子灵,实力在我之上,被我巧妙利用两个红灯,甩在一公里之外。
  没有扑克,我去女生处借,陈剑英独坐215。她说邓圯去借过,她都没借,借给我还算可以。我想,我们416宿舍的没人得罪过她,她还能不借吗?我又询问了家庭教师一事,她说已谈妥,但双方约好不用订合同,省得交手续费。她说那女生非常笨,成绩差,要她教语文和外语,给我看了那学生的作文,果然,连句子都不通。
  回来打扑克,我颇有兴趣,没有看书,顷刻间,与老陈大败王宋联军。他们去看电视。李小凡蒋朗朗来,说吴组缃老先生病倒了,学校要出钱请人护理,问有无愿勤工俭学之人。找来了宋启发、傅祖鉴、曹永平等,皆不愿。
  去423又打了一阵扑克,同时听流行歌曲。
  今天上午看完了戴厚英的《人啊人》,不错,挺合我心。
  昨天的扑克找不见了,大概是小陈收了。可他与老王去王府井了。我去借,没有。买了一堆油笔芯。
  昨晚去送老沈。曲龙、杨维民、张婕等皆走,我顿生思乡之感。

走出纯真——北大日记选(4)
梦见吴组缃在病床上拉吾手云:二教101黑板下埋有曹雪芹手稿,价值连城。我连夜去挖,刚挖出来,见朱丽立吾后,持老王锤,猛击我后脑勺,然后就不知故事如何发展了。
  中午去学一买辣子肉片。0.40角。这是本学期首次去学一,因为学三要修建一周多。我的勺子又丢了,拣了个破勺子,把儿是扭曲的,凑合着用。
  早上黄亦兵走,进来告别。被窝中伸手与之握。
  周忆军多次企图窥吾日记,一定是想知道我怎样看待他的“*韵事”,并以交换日记为条件。我想他的日记无外乎记载一些梦中桃花,不可与之换。换来换去,又把我卷入他们的纠葛。日记无什么秘密,但一旦被人看了,就如少女被人窥浴。当然,有时偶而让亲近的人看一些无关紧要的片断也无妨,就如少女露出臂膀一样。不过,在这个问题上,宁可封建一些。
  要去收拾一下裁判协会的工作,还要洗衣服,买橡皮膏,写书评、看书、备课。还有那个,不可忘了时间,决不会的。
  这篇日记写得不短了。作罢。工作还没开始哪。
  13:47
  1985年3月,孔庆东启用了他的第十一册日记“电影日记”,里面胡乱穿插了若干新时期之初的电影剧照。孔庆东在扉页上把“日记”写成“日言己”,并画一个三角形顶着一条线。题词曰:“中午的霞光/不能征兆/世界的未来”。
  1985年4月15日  星期一
  老啦,真是老啦。他奶奶的!今天是4月15号,礼拜一。
  打早起就开始下雨,早晨下雨觉便更香。所以都睡到了九、十点。我是九点五十起床,上了文学史课,打伞。
  小时侯要是有场电影,半夜里也会起来。可是今天,他姥姥的。当我想起还有这么档子事的时候,那边准快演完了。我倒不是为了失去两部影片而痛苦,我痛苦的是自己的记性怎么这样了。难道我真的开始要衰老了?不错,头发白了许多根了,毅力也不如高中时代了,但这应该是走向成熟呀!娘的,我意识到自己不行了。青春还没有让我仔细端详一下就挣开要跑。我的记忆力,天哪!
  1500米也不行了。今天我尽力跑出了好成绩,5′50″。可我在高中时不费多大力也能跑5分半。一种生命的恐惧感向我围来。我捶打着自己还算结实的胸脯,咬着嘴唇,攥着拳头,让指甲深深掘进掌心。我痛苦啊!我时时生起一种破坏的强烈欲望,恨不能打碎周围的一切,杀人、放血,点起冲天大火,打开动物园的牢笼。我的脑海翻腾着一幕一幕残暴的图景,然后我哈哈哈哈仰天长啸,裂开自己的胸膛,掏出心肝脾胃肾,掷向遥远的星球,再拉出肠子,像九节鞭舞动如飞,把全世界击成粉末,把我自己也打得烟消云散。
  对各种课,我好象一概失去了兴趣。我讨厌那些明明是以马列主义为营养基础,却偏偏摆出一副改革者的面孔,要发展马列主义的家伙。我的心地太广阔了,以至觉得身体容纳不下。我相信早晚有一天人可以不要肉体,成为相对的上帝。这决不是幻想。
  收到英文信,无法译出,只好发信请重写。
  晚上写哲学作业:辩证法提纲,又看了《岑参集校注》中全部出塞时期的诗作。
  把大衣放到了皮箱里。车子打了一遍气。
  还了《窥视者》,借了《红与黑》。
  我也许是由于一事无成,而生烦躁。小伙子,要沉着,先消消气。记性坏了不要紧,只好努力不懈,机会女神会注意你的。命运万岁!

走出纯真——北大日记选(5)
二十一點伍拾柒分。
  1985年8月28日
  早上拆被,先前洗背心和毛巾。午饭后读《包法利夫人》。两点骑车去高教书店,买了几本书,四、五折,香水味挺好闻。归来不知怎么过的。晚上玩乒乓,同时读完了《包法利夫人》。到422读完了《迷人的海》和《今夜有暴风雪》。去莺房28号,只有其女在家。
  上午张旭东来找我,说张剑福找我。至432,张语我,明天去接新生,并卫生检查之事。小军来坐会儿。早上彭借车,打了气。
  不写了,恢复!习惯较正常的作息。
  23:13
  1985年10月,孔庆东启用了他的第十二册日记“祖国各地”。扉页上画了一双“对眼儿”。
  1985年11月24日
  刚刚看了《卓别林时事讽刺剧》:《狗的生涯》、《扛枪》和《流浪汉》,真他妈太绝了。我俯仰大笑,在23排还能隐隐听出第5排老王的笑声,我说老王恐怕把另一只门牙也笑掉了。卓别林的艺术太深刻了。以前看他的东西只是觉得滑稽、新鲜,对其深刻之处理解得不够深刻。随着时间推移,越发体会出笑中的泪,体会出卓别林那颗心的善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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