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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台上的管家先生-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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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第一个出场的是特拉维斯,他穿着木屐走路的样子明显不稳,磕磕绊绊。那法里奥要穿一条足有两米六七的长袍,中途被狠狠的绊了一跤。科林因为戴了一副实则遮挡视线的装饰用宽幅眼镜,走起路来的特别紧张——明明穿的是戏谑风的嬉皮衣服,他却把下巴绷得像去葬礼一样。
  西斯看了看台上,又将手中的位次名单一个个看过去,嘴角撇了撇,没露出什么特别明显的表情来。总的来说,里弗斯,萨沙和阿尔弗雷德的表现出色平稳,和他预想的一样。相川和西斯塔科维奇在前一次的基础上有了提高,而波特维则稍微显得有些差强人意。在阿耶斯提斯好歹强撑着走完了台之后(他穿了一套骑士铠),西斯沉吟了一声,认真的抬眼望向了台上。
  下一个走台是骆林。
  所有人都觉得特拉维斯甫一出场时的短袖短“裙”已经是到达了受寒的极限,但是当他们看见骆林的衣物时,只觉得自己都要跟着起鸡皮疙瘩。
  特拉维斯穿着的衣物走的是幻想哥特风,虽然是短打装扮,衣服上的皮料和呢子还算是厚实。可骆林现在身上的这一身,却是怎么也让人说不出暖和二字来。
  骆林身上穿的是一件极薄的灰色长袖衫,像是软缎的质料,光泽却要黯淡许多。这件上衣的领口大开着,风吹过来时衣衫的边际便会摆起来。骆林的锁骨被全然的暴露出来,平直的突起形状让观者觉得喉头微紧。在风愈加大起来的时刻,这绵软的布料从骆林颈旁旁滑落,斜斜的露出骆林右侧的肩膀来。
  和这样松垮的上衣对应着的,是一条短底剪裁的短裤。松垮的上衣收进短裤里,突出了骆林平直的正面臀线。短裤上面连着学生式的背带,这样孩子气的设计配上骆林露出来的雪白肩膀和脖颈,有种说不出的诱惑感觉。
  这样的设计虽说会让骆林着实受了冻,但也说不上是什么大事。然而骆林的整套设计走的却是颓废风,其中几个细节,让人一眼看上去就会屏息。
  骆林的脸上不再是他惯有的温和表情,就连妆面也变得浑浊起来。他的头发被胡乱的扎起了一把,凌乱的翘起,更因为固定物的原因显得坚硬而毛糙。他的一只眼睛在眼窝处上了浓重的阴影,也涂上了仿佛画坏了一般的,带着折痕的粗重上下眼线。他的嘴唇被冷风冻得更显青紫,上面被涂抹了暗色的口红,而且一边的唇线似乎是被粗暴地抹开一般,显得模糊起来。
  这样的骆林看起来有些“脏”。他的妆面充满了“不干净”和“不纯粹”的部分,却怪异的让人无法厌恶,抑或移开眼睛。
  除此之外,他的一只眼睛,被一圈又一圈的绷带覆盖了起来。而他的脚上,只有一只高跟的靴子——另一只脚,赤裸的踏在了这钢铁格板架起的台子上。
  骆林走台的时候并不像他往常那样稳健而小心。他的下巴微微的抬起,眼睛半睁着,嘴唇却是绷紧的。他的肩膀虽然平直,一只手却轻轻地垂下来,捏住了短裤的下摆——在宽大的衣袖下露出了一小段雪白的指节。他的背也不再挺直,而是微微的弓起了些许,给人一种复杂的感觉。
  ——并不是随意,也不是随便。而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他的一只脚上是高跟的靴子,另一只赤足的脚为了平衡,便轻轻地踮起了些许。这样的装扮最大限度的展示了骆林的长腿——他的两条长腿却没有肌肉虬结的拱起,抑或只剩下难看的骨头。他的腿是笔直的,肌肉的线条修长,小腿上的弧度像是雕刻出来那般利落和有力。但这样的一双腿配上他踮起脚尖的动作,忽就显得暧昧起来——骆林的脚踝纤细,平时看了不觉,现在看他的脚踏上泛着寒光的铁板上,便凭空让人生出一种保护欲来。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骆林的身上。他的一只眼睛无法视物,正衣着单薄的行走在T台上,一只赤裸的脚让人心生痛意。但是抛却众人怜惜的心情,骆林却是真正的面无表情。
  他眼睛里应该是有焦点的,但是他似乎没觉得他眼中的东西有何所谓。而在他无视了他身周的一切时,也自然漠视了他身受的严寒和痛楚。
  他如此怪异,如此美丽。他收获了所有人的关注,但是他不在乎。
  ……这样的他,走到台上,走回台后。他听见身后响亮的掌声和口哨,这才后知后觉的开始觉得冷。
  骆林拽来外套,随意的披在身上。他脚底伤口的痂落了一些,现在长出了些淡色的嫩肉。那些柔软的部分碰到冰冷铁台,无可避免的觉得刺痒和疼痛。
  但是这些感觉,他在台上是察觉不到的。原本他总是顾忌许多,但是这次他放空了头脑。
  为什么会这样呢?
  骆林垂下眼睛,在地上滑坐下来,抱住了自己的膝盖。他的牙齿开始打颤,但是他没有咬紧牙关的打算。
  他应该换好衣服,然后走出去,等着新一轮的点评。但是他现在就是不想动。
  ……在一片静默中,有人从后向他走了过来。那是很轻的脚步声,在他身边停住了。
  一只手从他的身后伸过来。下一秒钟,缠在骆林右眼上的绷带被人解了开来,一圈一圈的绕松,落到骆林的肩膀上。绷带下露出的那只眼睛,眼睫微微颤动。相较另一只眼睛四周的浓厚色彩,这没有任何妆容的眼睛,带有特别的幼弱感。骆林没有把眼睛大睁着,依旧是垂着眼睛,缓慢的眨动两下。
  来人将手抚上骆林的右脸,没什么温度的指肚轻轻的在眼眶四周滑过一圈。缓慢的,那双手的四指曲起,小心翼翼的用指节扫过骆林的嘴唇。
  骆林闭上眼睛,任那个人认真的,仔细的,描摹了自己的脸孔。
  很久之后骆林睁开眼睛,抬起头轻声的说了一句:
  “段非,我不爱你了。”
  段非将骆林的眼睛覆上,然后用鼻音浓厚的声音低声道:
  “……我知道。”
  ……
  骆林在这次任务里拿了第一名。但是很怪异的,骆林显得很没精神。车上里弗斯坐在他的身旁,只看见骆林半睁着眼睛,陷在了座位的靠背上。骆林眼睛所对的应该是车窗外的某个地方,但是里弗斯实在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里弗斯向骆林搭话,特别做出兴高采烈的样子,为骆林的获胜祝贺。骆林微微的勾起半边嘴角,明明像是往常那种温和的样子,偏偏透出疲惫来。
  于是里弗斯只能不说话,看骆林慢慢把眼睛阖上,侧过头,陷入睡梦里去。他应该不怎么开心,所以眉头才会是皱着的。
  ……晚上的日子似乎就和往常一样。骆林觉得自己身上有些发恹,又觉得有些冷,只用衣服把自己好好地裹起来,再没计较。晚上的晚餐有波特维和里弗斯搭手,所以骆林也并不觉得十分累。
  他努力地让自己笑得开心些,不想露出令人担心的样子来——他想,自己那些莫名沉郁的心情,千万不要影响到别人才好。
  一天就那样平和的过去了,骆林觉得自己的头脑就算是有些晕痛,应该也应付的过去。他在床上躺下来,觉得整个人有些昏沉,也不记得有没有和里弗斯道了晚安。
  那晚他做了一个糟糕的梦。
  他梦到段非站在他面前,带着难过的微笑说:
  “别害怕,我不会再伤害你了。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而下一秒钟,段非便将他狠狠的推到了,又抬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上。骆林觉得自己胸口的肋骨都要断掉,而段非却在这个时候弯下腰来,掐住了他的脖子。
  骆林哭都哭不出来,却在这时,他的手边摸到了一把刀子。而他摸起刀,猛地向段非捅了过去。
  段非坐在地上,吃惊的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他忽的就变作了十三四岁的样子,眼神里满是无辜和悲伤,无助的看向了骆林。
  骆林的眼泪落在自己的手上,却只看见满手的红色。
  ……那是晚上三点钟的时候,骆林被梦境里那铺天盖地的血红色惊醒了。他从床上坐起来,眼睛大睁着,眼眶里竟然真是有些湿热。
  幻觉般的,他觉得自己的手上带着些血的腥气。他伸手去摸枕下的手机,在屏幕的光亮下,颤抖着审视着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青白色的手。干净的,没有血迹。
  可是骆林却还记得在梦中攥着刀的感觉。刀的手柄上有怎样的花纹,怎样的冷意,而他又是怎样的抓起这样的凶器,捅向了面前的那个男人。
  ——刀刃没入身体时,受到的阻力。割裂肌理的颤动,以及带有温热气的红色粘腻。
  骆林拿起手机,猛地向房间门外跑了出去。
  ……
  洗手间里,骆林俯下身去,在洗手池边强撑着身体,无声的干呕着。他的胃里有什么冷硬的东西在翻动,可是他什么都吐不出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只有不到一分钟,骆林的全身力气却好像都被抽走了。他开了水龙头,用水在脸上抹了一把,却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他侧过头,看见放在洗手池边的手机,匆忙的想去取,动作不稳,把手机坠在了地上。
  骆林急忙的弯下腰来,将手机捡了起来。他的手上还有些水,但是他顾不上那么许多,只将屏幕摁亮了,在通讯录里找到唯一一个他觉得能依靠的名字,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响了四声就通了,但是骆林觉得那接通前的几秒钟如此难熬,牙关抖个不停,眼眶里也湿润起来。
  何式微说了一声:“喂?小骆?”
  骆林攥住了衣襟,强迫自己咬紧了牙关,低下头闭上眼睛。
  “……骆林,出什么事了?”
  骆林又抿了抿唇,努力的控制了很久自己的声音,然后颤抖的开腔说:
  “没事……”
  伴随着这两个字的,是一声努力压抑的呜咽。那声音很轻,被扼死在了喉咙里,却让电话那头的何式微心都揪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何式微若是能保持冷静,以他的见识,肯定会找出一个切实的安抚骆林的方法。然而他一下子却也失去了判断,说了那句:
  “乖,别哭了,啊?”
  骆林原本是真没想着要在何式微面前露出这副软弱的样子,却因为那别哭了三个字,无可抑制的落下眼泪来。
  他捣住了自己的嘴,想把声音捂死在嘴巴里。然而眼泪却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东西——那些他压抑了,或许有几年之久的悲伤情绪,忽然就冒了头。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只在需要换气时,发出一声可怜的,哽咽的喘息。
  何式微在骆林的“没事”二字之后,再没听到什么完整的词句。但是他知道骆林在哭——从未有过的,剧烈的哭泣。这是他所能见到过的,骆林最脆弱的样子。何式微原本正在开车,现在把车停在了路边,在安静的车厢里,骆林那些断续的,悲伤的,难过的气息,他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在何式微的胸中,充满了怜惜的情绪,担心的情绪,和一小部分一些不知来由的自豪感——骆林在对着他哭泣。在难过时,骆林时来找的人是自己。
  然而这种自豪在不久后就被打散了。他听见话筒那边传来清脆的一声撞击,就好像手机落在了地上一样。
  而那声音过后,剩下的只有挂断后空茫的回音。
  ……
  里弗斯是在骆林跑出去时被吵醒的。他原本睡得很沉,又因为疲累,其实没想着要跟着出去看看。他只迷迷糊糊的想着骆林怎么忘了带上门,和平时小心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然后是那声不算特别响亮的重物倒地声,彻底的惊醒了他。
  里弗斯光着脚跑出去,看着走上的洗手间那里亮着灯,便走了过去。他拉开门,看见骆林倒在地上,手旁有一个屏幕还亮着的手机,似乎是在骆林倒下时摔出了一段距离。
  骆林的眼睛闭着,脸上有些湿润的痕迹。里弗斯看到他一动不动的样子,心脏都要停跳,浑身僵了一秒。接着他走近骆林,猛地跪在了地上,然后手脚并用的将骆林拢进自己的怀里。他慌忙的伸出手去测骆林的鼻息和心跳——手抖的太厉害,里弗斯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几秒钟之后他松了一口气,却也紧紧地抱住了骆林的身体。
  骆林还活着。里弗斯从来没觉得这个事实有这么美妙。那一瞬间的安心让里弗斯终于能如常的呼吸,却也惊觉怀里的人散发着不正常的热度。
  里弗斯闭眼了三秒钟,然后在冷静之后,将骆林从地上抱了起来。他将手的位置调整好,然后低下头去,将嘴唇贴向骆林的眼睛。
  那是个很虔诚的吻,带着上帝保佑的意味。里弗斯都没发现他自己究竟想了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吻让他尝到了微咸的湿意。
  ——那会是汗吗?
  里弗斯努力地将骆林向外抱去,只喃喃的说:
  “别担心,宝贝,我这就带你去医院。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金发男孩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可靠的表情。他正用珍视的眼光,仔细的看着怀里的男人。
 
  48。形似家人的存在

  十二月十六日早上八点钟,张奕杉准时的醒过来。他从床上跳下来,一边打个呵欠,一边走到浴室刷牙。正当他叼着牙刷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张奕杉同学侧了侧头,毫不介意的穿着他的小熊睡衣出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萨沙的助理兼营养师——这个男人面无表情地对他点了点头,然后道:
  “LGM让我通知你,你的boss住院了……他们希望我通知你这一点,或许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张奕杉疑惑的想了想自己的老板应该是谁,接着蓦然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助理,那么这老板应该是骆林才对——他含了含嘴里的白沫,皱着眉艰难的说道:“生……病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送进医院是在几小时前。但是情况似乎不严重,主办方说等你醒来后帮他处理一下支付和保险的问题就好。”
  张奕杉不自觉的咽了口牙膏沫下去:“医院名字?”
  ……
  张奕杉是打车到那家医院去的。途中他拿出手机,给某个约定好了要和他一起吃早餐的家伙打了电话:
  “……今天肯定是不行了。我在去医院的路上了……对不起。”
  “不用道歉啊。不过我订的是一家酒店里很不错的早餐自助,你来不了的话,很可惜哦。”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被放鸽子的怒意,只是有点轻微的寂寞。张奕杉觉得贴着手机的一侧脸颊变得有些烫,将手机换了个手,轻咳一声又道:
  “真的对不起……好不容易你们能轮到假期,又出了这种事情……这样吧,你先自己吃到饱,然后把账单寄给我……”
  阿尔弗雷德在听筒那边轻轻地笑起来:
  “你这是要养我吗?我很贵哦,会让你的卡都透支光的。”
  张奕杉被那声笑弄得心脏都不对劲,支支吾吾才勉强接上去几句话。他似乎都能想象到电话那端阿尔弗雷德挑起眉微笑,眼睛里都是暖意。
  从旅馆到骆林所在的医院,车程有近二十分钟。而当张奕杉在医院门口下车时,电话依旧是没有挂断。他关上车门,看见面前走过几个熟悉的身影时,忽然就想到了什么。
  他对着话筒说道:
  “我到医院了。但是卢克他们也在这里……”
  阿尔弗雷德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对,营员们知道那个人病倒的消息都比你早。似乎他们也有探病的打算,来了也不奇怪。”
  张奕杉迟疑的说了一句:“那你……”
  阿尔弗雷德叹气的声音很无奈:“我很侥幸的以为你会到我这里来,所以我没去。”
  张奕杉顿时说不出话来,而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却也变得消沉起来:
  “你真的……要去看他吗?”
  “阿尔,我是他的助理……”
  “可是他喜欢我哦?还恼羞成怒哦?”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可怜。张奕杉本应该觉得这样的表现很是可爱,胸中却莫名的跑上来些压抑的情绪——让他有种默默从耳边移开手机的冲动。
  “……玩笑的,I am your man; always。不用想那么多了,快去干好你的工作吧,亲爱的助理大人。”
  在张奕杉正准备纠结一下的时候,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忽然又变得阳光起来。张奕杉呼了口气,终于又应了两声。
  在挂断前,阿尔弗雷德放软了语气轻轻地说:“最后一个要求,能亲我一下么?就一下?”
  张奕杉红着脸低下头来,用手遮着,轻轻地在手机上吻了一下。
  ……在张奕杉挂断的同时,在模特之家的阿尔弗雷德也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放回了桌上。他身上所穿的是准备出门的行头,而他现在将那顶好看的帽子从头上摘了下来。
  有人在他的房间门口站定了,然后犹犹豫豫的探进头来:
  “阿尔弗雷德……你是要出去吗?”
  阿尔弗雷德有两秒没有动作。接着他转过头,对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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