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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逝岁流年-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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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认真的听着医生的每个字，生怕漏掉一个字。
“但是这种挺过来恐怕也只能是暂时的，因为毕竟目前这种情况下我们还没办法对这种病进行很好的治疗，他的心肌细胞已经大量死亡了，一切只能看时间如何安排了。”医生停了停“说一句你不高兴听的话，你也许花费那么多的钱到最后还是一场空，我是为你着想。”
爸爸一句话没说，内心却一直在念“不管怎么样，即使能跟儿子多呆在一起一天我也高兴，我不会放弃的。”
“我们给他打了镇定剂，可能还要睡十几个小时。他似乎一直很疲劳，血糖也很低，这样睡可以让他不去想很多的事，可以彻底休息好，对他有很大的好处，你还有什么打算吗？”医生问爸爸。
爸爸抬起头看看医生“呃···呃···我打算明天带他去市里医院再详细检查检查，买一些药，你们也知道的，做手术我也确实没钱，我···我简直是个没用的父亲。”
“别这么说，一切都会好的。”
第二天，天刚亮，爸爸就背着水一文来到了市医院。这医院已经把他当成常客了，医生们很认真的指导如何治疗，他们也同情这对患难中的父子。
爸爸按照医生的安排给水一文找到了床位，这床位是院长特批免费的，院里的人都知道这对父子。
窗边，爸爸端详着儿子的面容，好像唯恐失去端详的机会一样。
水一文安静的睡着，在他幸福的天堂里没有人打扰，他温柔的眉宇间散发着浓浓的气息，好像是一位来自天宇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王子，白色的被子盖在他身上，衬托出他的唯美。
“该吃饭了。”爸爸心里想，然后走出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了水一文轻轻地呼吸声······
突然姝娈一下子把门撞开，拉起水一文“走，上坝，一起去坝上吹风去吧，天气太热了。”
“好啊，走，一起去。”说完便和姝娈一起飞出了窗户。
哇，杨树长得青翠欲滴，叶子在金子般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绿光，柳树的柳丝也格外的长，都被风吹起来高高的飘在空中，山上开满了红红的花。
他们来到坝上，太阳悬在空中，火辣辣的，他拉着她的手快乐的奔跑，任凭湖风吹散他们的头发和衣服，他们头发长长的飘在后面，衣服就好像彩带一样飘起来，就好像一对没有任何烦恼的童仙，坝上荒烟漫草，随风而荡，好是浪漫，湖的那边是大片大片的白色的莲花，在风中亭亭玉立，随风波荡着。
“姝娈，走我们一起划船过去采莲吧。”水一文从来没有过那么快乐的笑容。
“好啊，走啊。”
太阳有略略的偏西，火辣辣的发出刺眼的光让人无法睁开眼睛，又像一个发狂的人拼命的在笑，笑着某种阴谋。
他们划着小舟来到湖中央，好多好多的莲花，香气四溢，他牵着她的手，他们快乐的笑，水一文为她送上一朵最纯最美的莲花，她高兴地依偎在他的怀里，他温柔的吻她的侧脸。
突然间太阳不见了，天暗了下来，黑色的厚厚的云突然间布满了天空，接着天空一道闪电打过，巨大的雷声让整个世界跌入到了漆黑的夜里，瞬间雨如箭一样向湖里扎过来，越来越密，越来越大。
“怎么办，怎么办。”姝娈躲在水一文怀里不敢看天，天黑的就像魔鬼到来了一样，让人惊悚。
雨打在身上让人有一种难以忍受的疼，雷一声声的打着，闪电也时时在黑夜里划出一道血红，隐约可以听到荷叶杆被打断的劈叉声和荷叶被撕裂的嗞嗞声。
水一文抱着姝娈，雨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他愤怒的看着天上的那团黑云，似乎有与之拼死的决心。
突然，小舟一抖，他们晃荡几下，他没有抱紧姝娈，姝娈掉进了湖里，瞬间消失在黑色的湖水里，只剩下雨渐大的声音和一次次的雷响，一道道的血红色的闪电。
“姝娈，姝娈，你在哪儿？姝娈姝娈。”水一文声嘶力竭的喊着。
“姝娈···姝娈···”水一文陡然从病床上坐起来，额头上有细密的汗，他捏捏自己，这才知道原来是一场梦。
幸好是梦。
水一文感觉浑身乏力，他又躺回去，看着粉成白色的天花板，似乎看穿了天花板，看到了天上呆滞的云，和云朵上无尽的悲哀。
他回忆着刚才的梦，有一种难言的苦涩，无奈，苦痛。
房间门突然开了，几道阳光一拥而入，带了些许的生机，爸爸端着热腾腾的饭坐到床边，“醒了啊，起来，吃饭吧，一定很饿了吧。”爸爸打开饭盒，一股热气和香味一下子扑到水一文鼻子里，他很想夺过饭盒大口大口的吃。
他看看爸爸“爸，你先吃吧，我还不饿。”
“我吃过了，你怎么不饿呢，昨晚都没吃饭。快吃了吧，趁热。”爸爸把筷子和饭盒递到他手里。
水一文有些犹豫，他知道爸爸肯定没吃，他抬起头来看看爸爸，“爸，我吃不了这些，我们分着吃吧。”说完他把一半的饭分在菜盒里自己在饭盒里夹了一些菜开始吃起来。
爸爸看到他吃起饭来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他把大块大块的牛肉夹到儿子的饭盒里，然后开始也吃起来。他知道他不吃儿子也会不安心的，他珍惜这样相依为命的时刻。
吃完了，爸爸把周围收拾了一下。倒完垃圾刚回病房看到水一文穿好了衣服，好像要出去似的。
“你去哪里？你还没好呢。”
“爸，我想一个人去散散步。”
爸爸犹豫了一下“好吧，注意安全。”
第三十六章 娟儿找姝娈谈话
教室里，娟儿抱着书坐到座位上，习惯性的看看教室最后排窗户边的那个角落，没有人，一张桌子安静的呆在那里，窗外是如金子般明媚的阳光，透过晶莹的玻璃射进窗户在桌子上形成一个光晕。
娟儿有些发呆地看着那儿。
突然她感觉到裤兜一阵酥麻，是来信息了，她从发呆中回过神来掏出手机，消息来自姝娈：水一文回来了吗？他昨晚说陪他爸去了，今天还没回来，他电话也关机了。
娟儿想了想，然后按下回复：可能他手机没电了吧······我想跟你谈谈，可以吗？
不到一分钟姝娈回复：好的。
操场上风好大，大得听不到对方的声音，风如刺刀一样割着人的脸。
娟儿与姝娈并肩走着“最近学习忙吗？”娟儿问姝娈。
“嗯，还行啊，高三都那样。”
娟儿没再说话，她思考着什么，脚步渐渐放慢。
“噢，对了，娟儿，水一文这几天还好吗？他每次发短信都说好，我有点不相信。”
娟儿犹豫了下，吞吞吐吐的说“他啊，也还好，你别太担心他。”
他们围着操场一圈一圈的走，好像一对亲密的姐妹，又好像没有共同话题的陌生人。
娟儿突然停下脚步“姝娈，你喜欢水一文吗？”
姝娈内心一颤，她停下脚步，望着操场那边的一片湖，“我喜欢他，第一次见到他叫很喜欢他。”
娟儿欣慰的笑了“那就好了，姝娈，我请你多抽出时间能陪陪他，他的内心一直是孤苦的，他需要你。”
“我知道他内心的孤苦，我一直觉得他是无法摆脱过去的繁复冗杂而如此沉郁，但现在看来，他是个坚强的人，过去的那些事已经是次要的了，他似乎瞒着我什么，他似乎在回避我什么，这种回避造成了隔阂。你知道的，我不敢背着他的本性跨越他不想让我到达的世界，因为那样对他来说只是一种伤害。”
“伤害？”娟儿心一抖。眼前这个与自己同年龄的女孩，却一直怀着一颗怕伤害他的心，而自己却没有收敛过可能对水一文的伤害，难道这不足以成为水一文选择的知音，选择的伴侣吗？娟儿感到浓浓的青涩。
“其实我很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守在他的身边，也许是他多虑了。”姝娈的眼神游离而伤感。
娟儿转过身看姝娈，她粉红色的脸上有些凄苦，额上的齐齐的刘海下悲伤的眼神若隐若现，“水一文需要你，他有自己的苦楚，他渴望你每时每刻都能守在他的身边聆听他的故事，因为只有你能读懂他的故事，可是有些时候上天却总是捉弄人，他也无奈，所以他被逼选择了回避，希望你能理解他。”
“被逼···回避···，上天捉弄。”多么敏感的字眼。姝娈感觉自己的脑子跟灌入了空气一样空洞，她迷惑，一向开朗的娟儿今天竟然说出这么敏感的字眼，而且每个字背后似乎都隐藏了许多凄楚的故事，而且都是关于水一文的。
诚然，她试过无数次发掘水一文背后的全部故事，可是他不能，她只能知晓的是水一文窘迫的家庭生活和他年又失去亲情的不幸，她只能知道隐藏在他眼睛里的悲伤却不能让水一文告诉他悲伤的原因，也许是性格所致吧，水一文那水一样的性格，他的不幸让她心疼，他的每一个故事都会让姝娈在他凄美的诗情画意中感同身受的与他融合。
“被逼，难道他真的有什么事瞒着我，娟儿你知道是吧，告诉我好吗？”
“呃···”娟儿愣住了，才知道刚才说话太过于直接了，她知道水一文嘱咐过她不能告诉她的。
“没什么，我是说他天生的性格···”
姝娈一眼看出娟儿在说谎，但是她没打算继续追问，她知道问也不会有结果。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那片湖。
“姝娈，不管怎么说吧，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多陪陪他，毕竟有些时候幸福的日子真的去的太快了。”娟儿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好似不敢说出最后那句话。
姝娈如同被雷电击中一样，如此裸露的一句话在她敏感的思维下一下子被剖开，她突然转过身来看着娟儿，娟儿也静静的看着她，她耳边的几丝头发在风中散来散去，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忧伤。
姝娈点点头，向着眼前这位平时一向活泼快乐今日却忧伤如此的朋友点点头，而此刻娟儿的眼里早已泪花闪闪。
娟儿转身离去，转身的一瞬间一滴泪飘落入风中，晶莹剔透，似乎刺扰了姝娈呆滞的眼神，她站立，久久伫立，有种失去整个世界的失落。
第三十七章 谭子帮了大忙
娟儿回到教室，刚坐下，阿鹏便嘻嘻哈哈的过来了“怎么了啊，看你眼圈红的，哭了啊，让你哭可不容易哦。”
娟儿没理他，埋头看着自己的书。
“你到底怎么了啊，不要不理我嘛，我会伤心的···”
娟儿抬起头第一时间看到的是阿鹏那憨厚的笑脸，顿时间火不知往哪里去，抄起一摞书径直扔了过去。
阿鹏一把抱住书，有些迷惑，这几天娟儿一直不是很正常，他也看出来了。
“能不能给我滚远点，不要烦我，滚···”娟儿发火了。
阿鹏感到很委屈，本来想逗娟儿开心的，没想到把她反而惹火了。
娟儿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然后她把阿鹏怀里的书接过来很认真的说“别闹了，这几天我心里烦，让我安静会儿。”
“噢，那你自己好好调节哈，别天天闷在作为里。”阿鹏像个傻猪一样有点郁闷的回到座位上，然后想起了昨晚买的一杯奶茶“优乐美”，他便拿出来去打了开水泡开了端到娟儿的面前“给”。
娟儿抬起头看看他，内心有一丝感动，“谢谢”。
阿鹏安静的回到座位上，娟儿看到他委屈的背影，感到有些心疼。
摸摸那杯奶茶，热喷喷的，很温暖。
这时谭子抱着全班的数学作业本进来了。谭子自从跟小曼和好后，他们学习一直都很努力，成绩也有很大提升，前不久班上的数学课代表生病休学了，就让谭子代替担当了数学课代表。
谭子看到发呆的娟儿，走过来用手掌在她面前晃了几下，娟儿被惊醒了。
“在呆什么，水一文怎么一直不在啊，他有没有跟你说怎么回事？”谭子问娟儿。
“我正急着呢，他昨天说跟他爸一起吃饭，今天一早回来的，可是现在还没回来，不清楚怎么回事。”
“给他打电话了吗？”
“打了啊，可是关机，可能是没电了吧。”
“姝娈怎么说的？”
“姝娈跟我一样，只知道他说今天一早回来的，其他他都没说。”
谭子有点急，他把作业本放到讲台上后又折回到娟儿的座位边“前不久他手机欠费他用我手机给他爸打过电话，我好像还有他爸的电话。要不你打过去问问怎么回事。”
“怎么不早说，快点···”
第三十八章 江边
江边。
水一文静静地坐在江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江水向东边安静的流淌着，宽宽的江对面是林立的高楼和高楼下宽宽的马路和马路上匆忙的车辆，江面上几叶乌篷船自由自在的荡着，那是有些生活惬意的现代人在享受着古典的韵味，时而还可以听到乌篷船里传来的笑声，随着波浪一滚一滚的荡过来。
水一文静静的听着乌蓬船里传出的笑声，呆呆地看着江面，此刻他没有任何幻想，他只是想独处，仅仅让眼前的波浪搪塞住眼睛与思维。
江风正忙，夹着寒风吹荡，水一文早已忘记了寒冷，因为他忘记了世界，他似乎休眠了。
他背后也是宽宽的马路和马路上匆忙的车辆，路边的古老城墙在斑驳中透露出了别样的历史沧桑，岁月早已剥蚀了它的模样，徒留后人泪洒宽宽的江水里，凭吊古老的故事，都说古物多情丝，可是千年的城墙又怎能读懂现代人的悲哀与无奈呢。
爸爸此刻正站在路边的亭子里看着江边的儿子，他总是放不下心来，他要时时刻刻跟在儿子的后面，但是他不会去打扰他，他只是心疼他，他除了不会放弃一个父亲的责任与爱外，其他他都会为儿子去做。
水一文也许知道爸爸在背后，也许他不知道，然而这似乎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想在这安静的自我世界里疗养自己的形神俱累，让悲伤溶解。
风如刀一样割裂着爸爸黑瘦的脸，爸爸已经麻木了，他没有一丝冷的感觉，而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那是十六年前的一个秋日的下午，老家的村子里洒满了落日的古红，村头的古杏树在秋风涩涩中抖动着落完叶子的孤枝，远山朦胧了一层黑晕，像是在宣布夜的到来。
在一个土屋里，身体孱弱的妈妈突然倒在地上，爸爸如掉了魂似的叫着，而四岁的姐姐和没有两岁的水一文则迷惑的看着爸爸撕心裂肺的叫，然后他们也不知所措的跟着哭泣，爸爸一年多的求医还是失败了，妈妈走了，姐姐也送给了别人，水一文只是觉得妈妈睡着了，姐姐藏起来了。
那晚下起了雪，冬天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屋后的那片松林里时时发出树枝被压断的劈叉声，门前那棵老桃树上挂着灵灯，橘红色的光中是纷纷扬扬的雪，灵堂里摆着漆红的棺材，屋里哭声一片。
那一夜外婆哭了一夜，好几次晕过去，那夜外婆苍白的头发变成了全白，皱纹深了几许，而水一文却看着漆红的棺材不知所措。
······
“我一定要保护好儿子，一定要治好他，一定。”爸爸咬着牙齿狠狠的打着面前的柱子，泪水挂在黑瘦的脸上，爸爸俯身坐到石凳上，说不出话，上下颚拼命的抖动，心里好像沸腾了一样。
爸爸努力不让自己去想过去的一切，努力让自己镇定，作为一个父亲他知道自己不能被打垮。“近二十年、了，那么多无助的日子都过去了以后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放弃，风雨总会过去的。”爸爸这样想着。
江风依然很大，大得听不清疾驰的车声。
爸爸淡静地站起来看看坐在江边的儿子，爸爸此刻就是一座丰碑，永不风化的丰碑。
第四十一章 娟儿知道了真实情况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爸爸掏出手机，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接通了对方是个女的“叔叔，您好，我是水一文的同学，他昨天跟我说跟你去吃饭了，今天回来的，怎么还没回来啊。”
“噢，水一文他病了，我带他来市中心医院了，现在好多了，谢谢你们的关心，他明天就回来。”爸爸很有礼貌的说。
“病了。”娟儿心一抖，不由自主的挂了电话，连再见也没说一声，她的手一个劲儿的颤抖，她很担心，“怎么办，怎么办？”娟儿一阵焦急。
“怎么样，他爸怎么说的。”谭子急着问。
“他爸爸说他病了，在市医院。”娟儿两眼呆滞，并不看谭子。
“什么病？”谭子追问。
娟儿没理他，她推开谭子就向教室外冲去，他没有跟着追出去，他大概已经猜到了她去找姝娈了。
他看着北楼那边，娟儿的身影果然出现在那边，娟儿焦急的在十四班的教室外徘徊了几趟后，姝娈出来了。
走廊上娟儿焦急地说“水一文病了，在市医院，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你，这是他爸的号码，你快点过去看看吧。”
姝娈身子一颤，想问什么病，但又立刻把话咽回去，没有任何思考的向走廊口跑去。
姝娈跑出校门，招了一辆TAXI便向自己家里赶去，到家了打开门一阵灰尘扑来，好像好久没有人住过一样。
她没有多想，从车库开出车就像市里赶去。
第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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