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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月曲-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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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入秋,都会隐隐作痛。这便是往日旧疾导致经脉凝滞所致。这药,不仅对医治新伤有奇效,且可化旧疾,顺经脉。”
为首盯着阿念受伤的匣子,犹豫着没有去接。
这药若真的如这姑娘说的有效,那自是他们求之不得的。可……
阿念笑道:“几位可是怕我在这药里下毒?”
为首的有些羞赧:“姑娘莫怪,出门在外,小心些好。”
“半夏。”阿念唤来一声。
此时半夏喝了茶,已经缓了过来。
“姑娘。”半夏走到阿念身边。
阿念打开匣子,挑了一小块药膏,抹在来半夏的脖子上。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半夏脖子上的伤口,便已经止血结痂。
四人瞧着,都有些不敢相信。
半夏脖子上的伤,足足有三寸长。即便他们方才瞧得不真切,但半夏的衣襟已经被血水染红了一片,想来伤口也不浅。
这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好了?
这姑娘究竟是何人?这一小匣子药膏,若是拿出去卖,至少也要千金。她便因着他们这小小的善意,便随手送了他们?
阿念将匣子重新盖好,重新递到为首的人面前。
这次他不再犹豫,而是双手小心地接过匣子。
“若是新伤,便像我方才那样,在伤口上涂抹便可。若是隐痛旧疾,便取绿豆大小,溶在水中,饮下,十日一次,服上九次便可。”阿念嘱咐道。
四人皆是郑重地点了点头:“那便多谢姑娘了。”
阿念笑笑:“应当是我,多谢四位大哥才是。”
第255章 送官()
“在下还有一件事,要劳烦四位大哥。”
“姑娘请说。”
“请四位稍等片刻。”
半夏虽然晕了一阵,但这样一番下来,倒也把方才发生的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见到小二仍瘫软在地上,半夏上去便是一脚,踹在他的腰上。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姑奶奶的面里下药?”
小二吃痛,在地上嗷嗷直叫。可半夏哪里管他,又是一脚踹在来他的腿上。
“姑奶奶,您饶了我吧。我不敢来……”
半夏还想再踹,却被阿念制止。阿念走到小二面前,问道:“我问你,驿丞和此处的小二呢?”
小二脸色一变,立刻回答道:“我不知道。”
阿念右手一抖,一并铁剑落入手中。阿念右手一挥,剑便架在来小二的脖子上。
她冷着眸子说道:“你真不知晓?”
小二心虚地撇过头去:“不知晓。”
阿念冷笑一声:“你可想清楚了。我这剑不是什么好剑,剑刃钝得很,可不比你方才那把菜刀干净利落。”
“你……你想做什么?”小二大骇。
“我不想做什么,只是瞧着你切牛肉切得那般好,也忍不住想试试自己的刀工了……”阿念一面说着,一面将小二上下打量了一番。
小二额上冷汗直下:“我说,我说……”
小二瞥了一眼驿站后面的小河:“他们……就在河边。”
“四位大哥,劳烦你们去看看。”
为首的不说二话,翻身下马,便朝河边去来。不一会儿,他便折返了回来。
“河边有三具尸体,用石块和树枝掩埋。瞧着应该已经死了许久了。身体已经腐烂,只是从所着衣物来看,其中两具尸体,像是这儿的驿丞和小二。另外一具……”为首的似是有些不忍,极度厌恶地瞪了小二一眼:“还有一具是具女尸,衣衫被人撕破,应当是死前被人凌辱过。且……她似乎还怀着身孕。”
“畜生啊……”张伯听了,忍不住说道。
“估计您主家之前派往的小商队,也是遭了这人的毒手。”阿念淡淡地说道:“四位大哥,我一个女子在外,只带了一名侍女和一名车夫,多有不便。”
为首的拱手说道:“姑娘的意思,在下明白。还望姑娘放心,莫说这人有可能吞了我们主家的货物,便是他这丧尽天良的手段,我们兄弟几个也不会袖手旁观。姑娘放心将他交给我们,这里再往西几百里,就是渝城了。到了那儿,我们定亲自将他押送到渝城城主处。”
这亦是阿念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人界有人界的规矩,她虽然捻个诀,便能让他死,但他所残害的人命,所侵吞的财物,这些终究要有个交代。
为首的找了麻绳,将他捆好,驮载马背上。自己则与另一名黑衣男子共乘一骑:“姑娘,后会有期。”
“一期一会。怕是应当说,后会无期了。”阿念笑笑。
为首的听了一怔,随即意笑了笑:“姑娘通透,在下不及。”
那一行人走后,张伯也套了马。半夏扶着阿念上了马车,三人便启程了。
“姑娘方才真厉害。”半夏坐在马车中,脸上丝毫看不出受到了惊吓,反倒是一脸骄傲地看着阿念。
阿念摇头叹了口气:“经历方才那些,竟然不记教训。”
“有姑娘在,我要记什么教训?反正姑娘那般厉害,便是再坏的坏人,也能打跑了,没什么好怕的。”
阿念被她这么一说,只能无奈地笑笑。
“对了姑娘,您不是说,我们去鞠凌于天吗?鞠凌于天可是在西边儿很远很远的地方,都快到昆仑山了。我们这么走,半个月真的能回来吗?”
阿念隔着薄薄的帘子,望着远方:“我们走不到鞠凌于天。”
“啊?”半夏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可阿念却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意思,收回目光后,微微颔首,便靠着车壁,开始闭目养神。
马车一路疾行,直至半夜,才在一处山谷听了下来。
“姑娘,今日无法了,只能在这荒郊野外休息。”张伯恭敬地说道。
以前,他在渚城是个拉散货的车夫。一般大的商贾,都有自己的商队车夫。而一些小的商人,本身货物不多,若是养个车夫在家中,两三个月才用一次,反倒浪费银钱。所以,渚城的小商贾们,但凡有些什么货物要拉,便会到城南的旧子坡,那里聚集了许多像张伯这样的车夫。
张伯自己家有几亩地,儿子在种着地。他得了闲便出来跑营生,偶尔遇到一些拉人的活,他也接。
约莫一个月前,半夏去了旧子坡,说是要给结云堂寻个车夫。给的月前,那比他拉半年的活还多。
他入了结云堂之后,除了偶尔拉些药材,便没有其他活了。即便是拉药材,也不过是从城郊拉到城里边。
见姑娘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
而平日里无事,半夏便让他回去帮着家里的农活,不必在结云堂守着。他先前还忐忑,可到了月底,月钱却一文都未少他的。
那时他觉得,这结云堂的主子,定然是个不会过日子的糊涂人。
可今日这事儿,他瞧着,却不由得打心眼儿里佩服这个小姑娘。
他张伯活了大半辈子,这次瞧人,瞧走了眼,都远到天边去了。
这姑娘哪是糊涂!她这是胸有天地,所以不与人去计较那几文钱的事情。
张伯利落地从马车背后取下帐篷,想将帐篷支起来。
“张伯,换个地方支吧。”
张伯停下手中的活,疑惑地看着阿念。
只见阿念正望着天上的月儿发呆。
现下正近中秋,皓月当空,圆如玉盘。
“今晚有雨。”阿念收回目光,指了指不远处一块高地:“支那儿吧。”
张伯抬头望了望天,瞧着天上的月亮,圆满澈亮,真不像是会有雨的模样。
可姑娘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张伯心中虽有疑问,却仍是将东西收了收,搬到了高地上。
阿念也跟着走了过去,坐在一旁:“张伯,您今日赶了一日的车,也累了,便坐到一旁去休息吧。只是我从未支过帐篷,也不知晓怎么弄。你且在一旁看着,告诉我如何弄,我来动手便可。”
第256章 测雨()
“这怎么行?这等力气活,还是我来做吧,您一个姑娘家,怎能做这些?”
阿念笑笑:“有什么不可以,我力气打着呢!”
阿念起身,四周望了望,瞧见一截一尺来粗,足足有两丈长的段木。她弯下腰,将它抱了起来:“您瞧,我说了我力气很大的。”
说罢,阿念轻轻将手中的断木一抛。那断木便落到了三丈开外。
张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阿念笑着说道:“怎样,张伯?”
张伯犹豫半晌,才开口说道:“姑娘……您……以后千万莫在人前这样……女……姑娘家家的,还是温柔贤惠些的好……不然……不然嫁不出去的。”
阿念听了,忍不住大笑了几声,随即说道:“好嘞,我就只在自家人面前这样,到了外人面前,我定然做楚温柔贤惠的样子。”
张伯听到阿念说了“自家人”三个字,眼眶红了红,可瞧见阿念那副恣意的模样,张了张嘴,想劝,却还是忍住了。
他是什么人,不过是一个车夫。
姑娘是个聪明人,她的聪明海纳百川,包容天地,凡夫俗子不懂的。他自己活了一世还没活明白,现在倒是去劝姑娘了。
张伯自嘲地笑笑,摇了摇头。
“张伯,时辰不早了。您告诉我如何弄,再过一会儿,怕是雨要来了。”阿念收了笑意,说道。
张伯无法,只能告诉阿念如何弄。
阿念确实聪慧,有时张伯只是一个眼神,或是指了指,阿念便能知晓他的用意。
阿念倒也没有真的动手,只是捻了诀,用灵气凝成了三个三尺来高的小人,来帮他们支帐篷。
帐篷刚刚支好,半夏也回来了。
“姑娘,柴放哪儿?”
阿念指了块干燥的高低,半夏便抱着柴走了过去。
阿念指尖轻轻一动,那些柴枝便自行分成两堆。一堆较粗的,一堆干细的枝叶。
阿念挑了一些,在帐篷前生了火。
三人就着火,热了热从驿站带出来的饼和牛肉。阿念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口小锅,熬了一锅子羊汤。
三人一人一碗羊汤,在这微凉的秋夜,喝得身上暖洋洋的,十分舒坦。
“姑娘,方才去拾柴火,瞧见山谷出口灯火。我便走过去瞧了瞧,似是我们今日在驿站遇见的那路商队。”半夏将饼放在羊汤里泡软,小口小口地吃着。
“他们亦是向西去的,遇见倒也正常。”
“那为何我们不同他们一块儿走?路上也又个照应?”半夏问道。
阿念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我瞧着他们应当是常年在外。方才我瞧见他们将帐篷扎在凹地里,四周还设了伏。那些陷阱机关,我往日里都没瞧见过。可光是那模样,瞧着应当就很管用。若是我们同他们一路,倒是省了许多麻烦。”
阿念笑笑:“你之前不是还说,有我在,便什么都不用怕吗?怎的?现在觉得,那些陷阱机关,比你家姑娘要好用?”
半夏连忙摇头摆手:“不是不是,我这不是担心夜里万一来了虎豹豺狼的,打扰姑娘休息吗。”
说罢,半夏往嘴里塞了块饼,掩去话中的尴尬。
“你吃饱后,去他们那儿瞧瞧,与今日那四位大哥说说,便说今夜有雨,切不可将货物放在凹地。”
半夏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天空,皓月当空,哪里有斑点要下雨的样子。
“可是姑娘……”
半夏还未说完,阿念便抬头看了她一眼,眸子不似平日里瞧她时,那般温和亲近,倒是有几分生气。
半夏想起几次不听姑娘吩咐,都险些坏了事,连忙噤了声,点了点头。
吃饱喝足后,半夏便按照阿念的吩咐,前去通知那些人。可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半夏才回来。
“可告知他们了?”
半夏气呼呼地说道:“说了。”
“怎的气成这样?时辰不早了,告知他们了,便赶紧进帐篷休息了。明日一大早还要赶路。”
半夏双手环在胸前,腮帮子鼓鼓地说道:“姑娘好心提醒他们,那四位大哥倒是感激姑娘提醒。可他们管事的,那话说得有多难听……我……我都不好意思提。”
“那他们究竟有没有移货物?”阿念问道。
“没有!”半夏说道:“我方才前去,到了他们那儿,先是遇见了个小厮,便让他帮我通报一声。结果那小厮见我一个女子,好一阵调笑。好在今日那四位大哥中的一位,恰巧路过,瞧见了我,才帮我解了围。于是我便将姑娘要我转达的话,悉数告诉了他。那大哥想了一会儿,便去寻了他们管事,和另外几个兄弟,让我将方才的话复述一遍。”
半夏脱了鞋袜,钻进了帐篷。
阿念备了一大一小两个帐篷。张伯睡了旁边那个小的帐篷,这个大的帐篷,她与半夏两人睡,还算宽敞。
“可他们管事,一听到我说,便哈哈大笑。说什么,他们行商这么多年,难道看天气还会输给一个丫头片子?他说他在驿站也瞧见姑娘了,一看便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小姐。这样的女子,最是愚钝,只知晓书上那些伤春悲秋的诗词,哪里知道什么四时节气,气候天象的。怕是姑娘在哪儿瞧了几本闲书,为了显摆学识,胡诌的。说完,还好生将我羞辱了一番!”
阿念笑笑,没有说话。
“姑娘,您便不生气吗?”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阿念合衣睡下,在自己身上盖了一条厚厚的披风。
“他们这般说,您都不生气?”
“若是因着这样,我便要生气,那我在与江府退婚的时候,便已经气死了。”
“可他们……”
“我不过好心提醒,他们如何说,如何做,对我来说,可有半点损失?”阿念问道。
半夏摇了摇头。
“那不就是了。”阿念说道:“于我来说,没有半分损失。可是他们狂妄自大,出言不逊,待到今晚落雨之时,他们将损失的,可是大批的货物。在驿站之时,我瞧着他们的货物中,有些是盖了油布的,应当是怕水之物。这油布只能防小雨。可若是今晚大雨,他们还驻扎在低洼之处,那些货,泡了水,怕是全毁了。”
第257章 落雨()
“说是这样说,可是……”半夏迟疑了一会儿,问道:“姑娘,今夜真的会下雨吗?”
阿念笑笑:“下了便下了。我们做了十足的准备。没下便没下,也没什么损失。”
“可若是不下,那些人岂不是更会拿姑娘当笑话?”半夏嘟囔道。
阿念没有回答,转了身子,背对着半夏:“睡吧。”
半夏听了,乖乖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一只辗转反侧。
身边的阿念,已经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她却仍盯着这帐篷顶。
这帐篷是用厚厚的油布制成的,密不透光。可半夏只消稍稍起身,便能从帐篷的门帘缝里瞧见外面,月光依然皎洁。
这样的天,怎么姑娘说会落雨呢?
半夏重新躺好,可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心中难耐,又起身超外面望去。
这般反复几次,小半个时辰便悄然过去。
半夏看了一眼熟睡的阿念,嘟起嘴。
姑娘说的话是没错,可人真的能那般想?一点都不在意?
半夏从新躺下,用披风盖住了脑袋。
秋天的夜晚,不似夏日那般热闹。那些整日鸣叫的夏蝉,现下不知道躲去了哪里,唯独留下落叶萧萧的声音,却显得这秋夜更加寂寥。
“啪——”地一声响。
半夏只觉得自己全身都颤了颤。
方才是她听错了吗?还是有什么东西,打在了帐篷上?
还未等半夏想明白,接着第二声,第三声……雨点急促而有力地打在帐篷上。
若不是现下已经是深夜,且阿念便睡在她身边,她怕是要欢呼起来。
半夏捂着嘴,细细聆听着帐篷外的雨声,心中十分欢喜。
“放心了?可以睡了?”
“啊?姑娘?您没睡呢?”
阿念翻了个身:“你这般不放心,我又如何睡得着?”
半夏缩到披风里躺下,笑着说道:“现下放心了。”
“那睡吧。”
“嗯。”
这次半夏是彻底放下心,不一会儿便发出轻微的鼾声。
因着做了十足十的准备,三人睡得十分香甜。倒是另一边,乱做了一团。
“赵大!你还愣着干嘛?”王管事高声喊道,一面又冒着雨,匆匆朝另一面跑去。
他的嗓音早已嘶哑不堪,可无论他如何高声喊,在这暴雨之中,都显得微弱不堪。
赵年手中拿着剑,双手环胸,斜靠在一棵茂密的树下。那树在这深秋时,仍是郁郁葱葱。站在树下,虽也有雨,却不多,只是偶有水滴落下,砸在他的肩头。
此时,赵月与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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