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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一炉沉香-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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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群人大喜,也没多想,忙不迭上了艇,向大船划去。

    陆地上只剩下二人,江涛宁这才冲着沉香伸出一只手:“一起走吧!”

    沉香看着那只手,瞥了眼他怀里蠕动着的婴儿襁褓,仰面对上了那双和海一样深沉悠远的眼:“先生既然早有准备,看在我好歹替先生扫除了障碍份上,不如放了我?

    江涛宁神色一顿,随即笑道:”小姑娘,你可真是聪明的令我佩服之至啊!”

    沉香迎着对方微微冷笑:“彼此彼此,我只是先生的一颗棋子,先生才是真大才!”

    阿部的嚣张跋扈,他和江涛宁的不合,林林总总沉香看在眼里,江涛宁看着维护沉香,却并不阻止阿部的残忍,而被激怒的她表现出杀意,江涛宁也并未阻拦。

    甚至为她提供了舞台。

    在黑暗中等待的时候她在想,谁,将会是那个被送到她面前的祭祀品?

    阿部,那个和江涛宁格格不入的家伙。

    那个时候她冷静下来,前后想了想,明白自己成了他人借刀杀人的工具。

    江涛宁有智谋,却没有足够的说话权,而阿部手下海寇个个以一当百,是一支悍兵。

    除去了阿部,剩下这些没脑子的东洋海寇便好控制的多。

    只不过,她虽然知道自己是那个被利用来除去障碍的工具,只是她也需要这个利用,阿部他非杀不可,大家彼此利益想通,自然乐得成全。

    混三来找她离开,她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既然江涛宁要利用她除去阿部,未必不会防着她有其他异动。

    看来是没猜错。

    他一切早有预谋。

    她现在想知道的是,这个江涛宁到底要的是什么?

    夜色中的大海,平静的如同浩瀚的夜空,翻涌的浪,却比夜空更加波澜生动。

    因为江涛宁手中握着的两条生命,沉香还是乖乖跟着上了那艘突然冒出来的大船。

    船只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的悄然远离了正被官兵围剿着的岛屿,远远在船头看过去,那个曾经被海寇占据着的充满了血腥暴力的岛屿,如今正被一团团映照天际的熊熊烈火慢慢吞噬。

    仿佛可以听得到,岛屿上生命的哀嚎和挣扎。

    虽然那是一处海寇盘踞的据点,同样的,也有很多被迫俘虏的百姓和无辜,不知道今夜之后,有多少人可以生存下来。

    也不知道凌风铎,是不是会在那个岛屿上,或则,在那个接应的地点等待永远不会出现的自己?

    没来由的,沉香此刻,突然想到了凌风铎。

    纵观她在这个世界遇上的几个心思诡诈的人,他算得上是一个令她殚精竭虑对付的。

    不过和其他人不同,这个殚精极虑的过程有时候回味起来,倒有几分值得咀嚼的地方。

    前几日要和一帮杀入不眨眼的家伙周旋而顾不得想,这一刻,也许是因为和他近在咫尺却擦肩而过的错失突然又想起了他的种种。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莫名其妙得回忆起最后一次看到的那个人苍白的脸。

    有一个自己必须面对的事实提醒着她,她对他,有不同以往的关注。

    “在想什么呢,小沉香?”身后一暖,被人揽住了腰,敦厚宽阔的身躯挡住了几分海潮的寒气,语调一如既往的温厚。

    只是看过这个人的手段,沉香清楚的知道,这个温和的外表下,有一颗怎样深不可测的心思和不择手段的诡诈。

    其实说穿了,这个人和凌风铎有异曲同工般得相似。

    同样的,她也依然可以用同样的法子,让他也对自己从好奇,走向情感的陷阱。

    一开始,她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然而不知道哪一刻开始,她停止了这种游戏,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厌恶这种不经意的勾引。

    无法同时对两个人用同样的方法,无法让自己进入角色。

    放在以往,这是致命的。

    可是她就是不愿意,再向另一个男人,使用同样的手段。

    这是为什么?她自己也觉得有些迷茫。

    江涛宁看着沉香冷淡的表情不由笑了下,低下头凑近沉香,神态安然:“小丫头,你是一只自由的海鸟,我知道你要回哪里去,可是那个金丝编织的牢笼并不适合你,若是你愿意,我可以提供给你更大更好的自由空间,和我一起,考虑看看?”

    “海寇杀人如麻,灭绝人性,和这样的杂碎在一起,有什么自由?”沉香道。

    江涛宁又笑了声:“有胆量,敢这么说话的女人,你是第一个!”

    沉香从鼻子里头哼出一声来,偏过头去不理江涛宁,江涛宁嗤嗤一笑,却伸手来捏住了沉香的下巴迫使她正对着自己:“我很欣赏你,像你这般大能有这份灵巧,真是难得,跟着我,我会让你看更广阔的世界,如何?”

    沉香挣了挣,无法从桎梏中解脱,眼中溢出一份怒意:“要我和一群杀人如麻的人一起,莫若杀了我!”

    啧啧啧江涛宁叹了声,摇头:“小丫头不要这般沉不住气,你这么说话可危险,我可以容忍,万一被那些嗜杀成性的家伙听到了,可没你好果子吃!”

    沉香冷冷一笑:“先生怕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海寇?不觉得给大宣人丢脸么?”

    江涛宁面色一沉,也一声冷笑:“丢脸?大宣何曾当我们是人了?你果然还是太小,只看得到眼前的,可看到过大宣怎么杀自己人的?有几分当人看?”

    他顿了顿,目光在沉香面上流连,终究松了下手中劲道,抹去那股子尖锐,浮起了一道蔑然的冷酷:“谁说我怕这些东洋矮子了?不过是群没脑子的武夫,呵呵,小丫头,要不要看看到最后,谁才是这块土地真正的王者?”

    沉香第一次,在这个苍茫落拓的人身上感觉到一种霸气,傲然而堂皇。

    她略略动了动眼珠子,转向江涛宁,打量这个男人,和凌风铎比起来,他没有他的富贵桀骜,俾睨妖魅,反而有些不羁,却也不失俊美洒脱,若论才华,两人几乎不下伯仲。

    只是有一种本质区别在于,凌风铎高贵所以傲然,江涛宁呢,骨子里,有一种藐视世间的恨,是一种恨,才有了这份毁灭一切的俾睨。

    是什么,让他如此憎恨这个世界?

    江涛宁说完这话,垂眸看着身前的沉香,刚刚远远的看着,有一种比好奇更强烈的感觉,促使他想要去深究,这个看上去如此弱小纤细的身躯,究竟蕴藏着怎样一种力量。

    第一次看到一个女子,内心的力量,可以如此强大,柔弱的手,却面对比她强势几倍的敌人,依然可以制胜。

    那一场华丽丽的暗杀,令他与其说震惊,不如说叹服,原本不过是一时兴起得姑且,没想到得到的,却是完美的结局。

    他开始相信,她有这个魅力,让人愿意牺牲自己,解除三生蛊的诅咒。

    “沉香!”他伸出手,拥紧怀里头这小小的身子,用前所未有的口吻在她耳边低低道:“沉香,是不是在生气?好,我和你道歉,阿部的事,我也是突然决定的,你答应陪着我,以后,我再不利用你好不好?”

    他感受着怀里头出奇安静的小姑娘,抚摸被海风吹拂起来的柔软的青丝,心中磨砺了十几年的尖锐突然有了一丝柔软,口气越发温和:“要不要听一个故事,嗯?”

 第七十六回

    第七十六回

    初夏的海风,带着一种温润的潮湿,夹杂着极细的雨丝,仿佛柳絮一般,拂在面上,清清凉凉的。

    夜空,偶尔有一点亮,不知是星辰还是月的光漏。

    漆黑的船,无声的行使在海面上,除了风帆刮动的猎猎声响和木板撞击海水的拍打声外,一切,出奇的安静。

    江涛宁找了块甲板边缘的地板上坐下来,拉着沉香环在自己身边,并未在意那丝丝的虾须般得雨丝,只是用宽阔的胸膛遮挡住来自前方的潮气,自己却仰面正对着那极细的雨。

    那凉冷的水汽,湿润了面庞,凝结成一点点精巧的白点,顺着面颊一滴滴滑下。

    记忆中有过一双小小的手,就像这样,轻轻的,抚摸过他的脸庞。

    笑意,如同蹁跹的蝶,纯真,而甜美,仿佛就在耳旁:“咯咯,哥哥,哥哥!”

    “不瞒你说,我也曾经有过简单,但是快乐的一个家,爹,娘,在我十三岁那年又给添置了一个小妹妹,叫含香,我喜欢叫她香儿,小小的,像糯米团一样可爱,我们一家不富裕,不过靠着父亲出船打渔,母亲替人补鞋袜浆洗衣衫来维持生计,却足够快乐,足够简单。”

    江涛宁的父亲一辈子脸朝波涛背朝天,偶尔得了官家的差遣可以出海为达官贵人捕些珍贵的海货,满手的鱼腥,大字不识一个,总觉得,江家这样是没法子出息的,所以将一辈子的希望寄托在从小聪明伶俐的儿子江涛宁身上。

    虽然家里头拮据,依然拼了老命供着儿子上学堂。

    江涛宁那个时候年轻,朝气,对未来也是充满了憧憬,再加上自己确实有些才华,十二岁那年童生考试中了第,一时间还在当时的渔村里头大大出了一回风头,大家都说老江家祖坟冒青烟,如今这是要出一个状元郎了。

    应该说,那时候,江涛宁是幸福的,未来前途似锦,家中和睦,一切在少年眼里,都是清清明明的。

    只是这个清明,在他二十岁,小妹七岁那年一切都成了泡影。

    他那年离家上京参加会试,本来是信心百倍,所有人包括自己都相信,定能高中,家中父母临行谆谆嘱咐,小妹妹拉着他袖子依依不舍,当时都只是没放在心上的不经意,却不知道,这场景却是最后的幸福回忆。

    自命清高的他不知道,所谓考试,不仅仅是需要实力的,同样,也需要拿出金钱,还要和达官周旋,他一个小小渔村来的乡下小伙子,如何知道京城里头的复杂。

    应试黜落,这是一个重大的打击,只是那还不是最大的,等他垂头丧气回家,迎接他的,是家中噩耗。

    父亲被人举报,私自下海,锒铛入狱。

    本来指望着考中的儿子可以说上话,没想到却是落地的消息。

    作为家中长子,他自然有责任负担起这个家,为了救父亲,他只能收起自己那点孤高,四处求人,这件事也让他看清了人间冷暖,世态炎凉。

    原本因为他可能考中而纷至沓来的亲戚朋友这时刻没一个肯出面帮忙,借口千奇百怪,总之他踏破了脚,磨破了嘴,那一帮所谓的亲人朋友竟然没有一个愿帮忙。

    而他收到的唯一解决办法,却是官府幕僚给的县衙老爷的一句话,若要救他爹,就要他的妹妹卖身给县老爷弱智的儿子抵债当童养媳。

    他家的小香儿啊,那一年只有七岁,还只是一个根本没长大的孩子,他父母老来得女,他就这么一个小妹妹,一家子都把这个妹妹疼在心里,几乎可以说,这妹妹还是他养大的,这么一个乖巧伶俐的妹子,在京城里见识过的那些千金小姐,他看着都并没比小妹漂亮,如何舍得她受苦?

    他不肯,父亲就没机会出来,这件事一拖拖了半年。

    没有顶梁柱,家里头几乎要断粮,江涛宁没法子,只好先放下读书,去给一个跑货运的商队走远途赚钱,另外想法子沿路去临省找考试时认识的同学家求助。

    不曾想,半路上听到自己家所在县城发生了大事,海寇来袭,一路烧杀劫掠,所过处一片焦土,听到这个消息,他掉头就回,然而还是晚了,当时大宣海军大多没有海战能力,遇到海寇就只会逃命,城防几乎是虚设,县衙老爷不战而逃,丢下所属百姓如同待宰羔羊,那些穷凶极恶的海寇是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见女人就掠,等江涛宁赶回家,已经是狼籍一片,妹妹没了,娘死了。

    死前受尽侮辱。

    现实并没有容许他更多的悲痛,他要救妹妹,那时候他还有一点点希望,妹妹年少,长得漂亮,海寇也许能留着卖,他跑去县衙,先是想救出自己父亲,当时县衙当官的都跑了,没人看守牢房,被关押了半年之久的父亲自然要出来也没人管着了。

    半年的关押让这个老人受尽折磨,听到儿子告诉他的消息又吐了口血,可是为了救女儿,还是和儿子一起硬撑着去找,一路追着前头烧杀的海寇尾巴跑,想打探一下消息,最终,让他们查到,那些海寇不过一二十人,最终到一个海岛上停留下来。

    听说有不少被掠来的妇孺,还有金银财宝,父子二人去向当地的驻军报告,请求军队出面剿寇救人。

    可是当时的沿江把总根本没把这俩个小老百姓放在眼里,直接就把他们轰出了军营,他们去找州府衙门,连门都进不得,他们找遍了所有的当官的,当兵的,得到的答复是一样的,大宣朝当时对海寇的态度就是只要不来,绝不去主动打,打过来,打得过就打,打不过更是直接跑路。

    父子两个不甘心,干脆自己偷偷潜上海岛,试图救人,结果,要将一群大概十几个的妇孺救出来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被海寇发现,一路拼杀,父亲为了掩护儿子死了,江涛宁当时身中数刀,自己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他的这份孤勇,引起了这群海寇老大的敬佩。

    说起来,这一帮子海寇是东洋小国武士,不少人因为国内效忠的主人被杀而流落天涯,其中也不乏一些有些血性的,杀人劫掠只是生存方式,对于敢于面对自己刀锋而不屈服的对手,他们也是敬佩的。

    森野见便是这么一个人,他不仅没有杀江涛宁,还收留了他,江涛宁和他,从敌对,到互敬,到赏识,到惺惺相惜,尽管各自理想不同,却成为难得的朋友。

    江涛宁没想到,这辈子,自己国家一个朋友没交到,却和一个敌人成了朋友,森野见不仅赏识他,还倾囊相授,将自己一身的家学武道和在中原领悟到的武学融合而成的一套独特学识全都无私的教给了江涛宁。

    三年后,当时苏家领兵海防,对海寇开始大规模清剿,很多海寇团伙被剿灭,江涛宁劝森野投降或回国,可是森野见告诉他,自己已经是个流亡的人,和他一起出来的都这辈子回不去自己的家,在中原,他们也没有别的生活方式,就只能选择你死或者我活,投降是武人的屈辱,他是不会选择屈辱的。

    因为彼此立场终究不同,江涛宁不得不离开了森野见,后来几年,他没有放弃寻找妹妹,凭着和森野见学会的东洋话,他在海寇团体间流浪,一路打探妹妹下落。

    一个很偶然的机会,他还真打听到了妹妹的下落,然而极具讽刺意味的是,他花了这么些年在海寇里寻找妹妹,全然找错了方向。

    他在一个钉棚,最下贱的妓院里,找到了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妹妹,江含香活着就为了撑住这口气见到家人最后一面,看到哥哥的那一刻,她拼尽最后一口气,告诉哥哥,海寇杀进村的前一日,府衙的人就闯进家中来打断了母亲的腿,把她强行带走,送到县令家中,她死活不从,在海寇来袭那一日匆忙逃难时咬伤了县老爷的儿子,被县令一气之下卖给了人贩子。

    然后人贩子在逃难途中将她卖给了路上的妓院。

    她还告诉江涛宁,父亲之所以会入大牢,就是因为县老爷设下的圈套,让江家无路可走,甚至江涛宁没能中举,也是县令在京城让人使的袢子。

    江含香用最后一口气抓着江涛宁的手流着泪求哥哥,加注在她身上的,父母身上的这些仇,一定要找机会报,否则她在地下也死不瞑目。

    那一刻江涛宁看着自己的妹妹,她还只有十二岁,曾经天真无邪的笑脸完全被花柳病和深深的恨扭曲的狰狞可怕,直到死亡,她都在怨毒和不甘的痛苦中哀嚎,他用手,给妹妹刨了一个坟,在这个唯一亲手能够掩埋的亲人坟前发下了毒誓,要让曾经加注在江家的所有一切都一笔笔还回去,要让所有给自家带来灾难和不幸的人付出代价。

    江涛宁将自己的过去讲述出来,也许是因为这个故事在他心中埋藏了很多年,带着太深的痛苦,所以讲述的很慢,讲了很久,直到讲述到他在江含香坟前的誓言。

    然后他沉默许久,才突然笑了下道:“沉香,你看,我是大宣朝的人,可是我的国家,给过我的,除了磨难和痛苦外,什么也没有,而我们常常放在嘴边唾弃的海寇,却给了我活下去的生存能力。是不是很讽刺?”

    沉香一直保持一种沉默,安静的听着,此刻也没开口,而江涛宁却在打开了话匣子后有了一份畅快,这么些年他没有任何人可以说心里的话,这一晚,在这个小女孩面前终于得到了发泄的机会。

    “这些年来,我投身海寇之中,倒也小有了些名气,我本是想借着海寇的力量向那些伤害过我的人报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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