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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事姑姑-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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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绳索,对她大喊:“抱稳了!”

    穆荑一惊,来者正是沈将军,她心下稍安,赶紧抱住了他。他便搂着她的要飞身跨到马背上,一摇缰绳逃出去了。

    身后还有人追杀的声响,沈择青抖着缰绳驱马快跑,他常年征战在外,骑的都是千挑万选的好马,那些人想追赶他极为不易,没一会儿他们便逃出五里远,彻底摆脱了那些人。

    沈择青到一处鲜有人至的小径才停下,抱穆荑下马,解开她眼上的黑布。穆荑重见天日,见是沈将军无疑,他还穿着武将的朝服,大袖宽袍粗腰带,通天冠组缨齐全,不知道他方才这身打扮怎么与那些人交锋,穆荑听着声响那些人不下五个,可见沈择青伸手的确了得。

    她道:“沈将军,您怎么赶上来了?”

    “今晨五更天豆蔻匆忙来报说你失踪了,我一直提心吊胆,下了朝未及回府换常服便奔来你的邶风院,却得知你被劫持了,赶忙寻着踪迹追上来。幸好赶得及时,他们未带你离开多远。”

    豆蔻便是穆荑的小丫鬟之名。

    “多谢沈将军,若不是你……”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了,恐怕那些人还会跟上来!”沈择青左顾右盼到,便一手牵着马儿一手带着穆荑往就近的丛林里去。

    此处已离开京城,大约在京郊十里地左右,附近皆是高山深谷,也不知哪儿有人家,如今已是日落时分,沈择青便寻了一处猎户避险的山洞,先将就住一晚吧。

    洞中有现成的灶台,还有火折子,只拾些柴禾来生火即可,沈择青又到河里叉了两条鱼,总算可以勉强糊口。

    穆荑只见他出去了一会儿便回来了,还不到半个时辰,便道:“你打猎倒是极快。”

    “没办法,在边疆练就出来的本事,那儿地广人稀,猎物更是极少,伸手不快些打不到东西吃。”沈择青已经在河里把鱼儿给杀了,回来寻根木条穿过架在火上烤即可。

    “你们经常饿肚子么?”

    “也不是,边疆粮草稀少,供粮道路远又长,断粮之时我们总先舍出来给士兵们吃,将领则自个儿上山打猎。”

    穆荑见他忆起旧事嘴角犹带着笑,便也跟着受感染微微一笑。沈择青比她想象中的乐观许多,边疆征战九死一生,又经常断粮,这般艰苦的环境他都挺过来了,并没有一句怨言,可见是吃得苦忍得了怨气的,那么当年他身为乞丐之时为何如此意志低迷,乐观之人如果不是遭受天大的打击不至于如此。可他说他失忆了,失忆了不记事,哪里来的情感?

    穆荑迷迷糊糊中走入胡同,想不通,沈择青忽然道:“没有盐,恐怕有些腥臭,你忍得了么?或者我去寻几颗野辣椒回来!”

    穆荑摇头,“不打紧,幼年我也这般吃过了,当时还是未拔干净毛儿的山鸡。”穆荑说着,无奈一笑,眼神却无限向往。

    沈择青眨眨眼,表示好奇。

    穆荑又道:“那会儿在水家村,一群毛孩儿走失了,住在山上,好不容易猎了一只山鸡,大伙儿分着吃。”

    “沈某真是太低估大小姐了!”沈择青这才放心,继续烤着他那两尾鱼,可抬头见忽然发现穆荑深思。她安安静静地坐着,双手肘叠合压在膝上,偏头望着洞门口,双眸闪着清亮的火光,煜煜夺目,为她追思的神采更添霞光一样妩媚的色彩。

    沈择青道:“当年也有晋王?”

    穆荑回头,“是,我在想当年的小伙伴儿们,我十五岁回京,如今七八年没见他们了,也不知他们过得怎么样,恐怕已娶妻生子,在那偏远而无任何战事打扰的世外桃源,他们应当过得十分安逸。”

    沈择青叹息,低头盯着火光面容有几分忧愁,“说起晋王,今晨有一事,或许我应当与你说说。”

    穆荑望着他。

    “辰时散了朝,陛下忽然召王大将军与我入了两仪殿,本以为晋王、顾丞相也在场,后来,却只有王大将军与我两名臣子,陛下忽然提起禁卫军羽林军之职,那儿本由晋王兼管,可陛下话语中之意,好像希望王大将军与沈某留守京城,接领羽林军之职。”

    “沈将军此话何意?”穆荑微微皱眉头。

    沈择青沉默片刻,语气又十分沉稳道:“两年前,北疆战事吃紧,陛下欲明远侯领兵援助,可惜明远侯不理朝政已久,左右推脱不肯出山,后来乃是晋王说动了他,明远侯好像肯买晋王几份薄面。”

    穆荑皱眉沉默,一直盯着沈择青不再言语。

    沈择青望着穆荑道:“倘若王大将军领羽林军之职,晋王手中便没了兵权。”

    “这是陛下的意思,还是皇太后之意?”

    沈择青眼眸微转,在火光照耀之下闪闪清亮,俊眉俏目,五官深邃而立体,他往火堆添了一根柴禾道:“不管是谁之意,君心总是难测。”

    穆荑忽然觉得浑身发冷,明明火光就在近前,热烘烘地往身上及脸上拱,她仍是觉得背后发凉。

    沈择青道:“穆姑娘,沈某深知你与晋王殿下幼时之情,倘若真到万难之时,沈某定会暗中帮助晋王,至少不至于令他这般沉沦。”

    “沈将军,你不必为他考虑。”

    “不,沈某只是不愿意穆姑娘伤心,你已经历丧父之痛,当年三人也只剩了晋王,沈某不愿意你孤零零追思故人。”

    “这是一座牢笼……”穆荑双手抱住自己企图驱散寒意,可仍是心冷得发抖,“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却怎么也无法逃脱。”

    她想起父亲的死,想起小凉的牺牲,想起满门抄斩之痛,如今连贵为皇子的晋王也无法摆脱?她不喜晋王对她的束缚,却不至于怨恨他致死,他还是幼年的阿鱼哥,不论他变得如何,幼年的美好总是无法磨灭的。

    沈择青怕她伤心,烤好了鱼递给她劝她吃下,穆荑不甚有胃口,并非烤鱼不好吃,而是心情烦闷味同嚼蜡。

    入夜之后,沈择青把火把移到墙角,各自依着墙角而睡。穆荑忽然道:“沈将军,你可知劫持我的是何人?”

    “不甚清楚。”沈择青枕着手臂,心中却想着若是证实了他的想法真是太可怕了。他之所以告诉穆荑朝堂上的事情也是有所猜测的,倘若此次穆荑遭劫与前事有关,事发之时也好让穆荑有心里准备。而他,也定当会全力保护好她的。

    夜里北风呼啸,穆荑合衣躺在枝叶堆上,久久难以入眠,好不容人堕入睡梦中,迷迷糊糊看见火光,却见一群黑衣人持刀朝他们砍来。

    父亲身后背着她和小凉,前面还抱着阿鱼哥,单手吃力地应敌,哪怕武功再高强也是险境重重,九死一生。而后黑衣人突袭,一剑插入父亲心口上,阿鱼哥也被他们夺了去,小小的他努力蹬着小腿小手朝他们哭喊:“穆叔叔,救我……救我……”

    黑衣人在他身后举起了大刀……

    穆荑惊叫一声醒来,却发现自己置身山洞里,左边火光明亮,她身上还盖着沈择青的朝服。

    沈择青奔来问她:“穆姑娘,你怎么了?您没事吧?”

    穆荑惶恐了好一会儿才回神,牙齿颤抖道:“没……没事……梦见小时候……”可即便幼年逃亡之时,她记忆里也没有如此凶险之事。

    “做恶梦了?”沈择青握着她的双肩,温柔关切询问。

    穆荑隐忍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把心悸压下,望着沈择青道:“阿木,倘若我不喜欢京城,你会带着我离开么?”

    沈择青笼着她鬓角长发,“你想去哪儿,我便带着你去哪儿,我本是一名流浪儿,何惧天下为家?”

    穆荑心下感动,微微叹息一声靠到他怀里,抱着他的腰,“我却不知如何回报你!”

35、三十五
    穆荑倚在沈择青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觉得特别窝心。沈择青似山、似海;包容着她;她眷恋起了这份温暖便不想离开了。

    沈择青对于她的主动倚靠微微怔愣;这是穆荑第二次主动靠到他怀里,说明她对他是信任;也愿意把自己托付给他?他欣慰地轻轻揽住她:“大小姐;你我之间,何须谈及回报?只要你不弃;阿木便十分欢喜。”

    穆荑微叹,想起从前,想起今日,她想若是她早一点认识沈择青会不会好一点儿呢?

    七年前她回京;晋王娶了小凉后她的心便死透了,当时阿木在父亲手下,她想若是他们的缘分早些,也许她也不用寻寻觅觅,忍受七年孤苦。但是,或许恰恰因为经历了七年之苦,她对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才倍觉珍惜呢?

    穆荑抓着沈择青的衣袍,她觉得阿木身上有许多未解之谜,也许他不只是一个小乞丐这么简单,但于她而言,阿木都可以对她的身世不弃,她又怎么会嫌弃他?

    想起当年他如此落魄、意志低迷,穆荑回味起来都有些心疼,便轻轻问他:“阿木,你以前流浪之时可是发生过什么才如此意志低迷,能告诉我么?”

    沈择青微拍她的背的手停下了,搁在她身上,温温的热力透过单薄的夏衣传递进来,以至于她的背部有异样的感受,她的耳朵正好搁在他左胸上,听到他的心跳有瞬息的不稳。

    穆荑不言语,仔细地听着。

    好一会儿沈择青才恢复如常,继续轻拍她的背,声音亦平静无波道:“当年无父无母,体会了人情冷暖,便有些弃世罢了,后来遇到了你我才明白,人生如此长远我只过了不及一小半,岂可自暴自弃?”

    穆荑微微垂着眼,似乎有自己的思考,而后又盯着火光继续问他:“那你为何来到永安城?”

    “原来……有一位世伯住在京里,后来世伯也搬迁远离了,我嫌路途遥远便不再追随,而且扎根京里,如此富庶之地总容易混口饭吃不是。”

    “你那位世伯是做什么的呢?”

    “经营些小买卖,只有一两间铺子,恐怕提起也无人晓得吧!”

    穆荑微低垂下眼帘注视着他那曲腿而坐的黑靴,勾着他的衣摆道:“阿木,不管你身世如何,经历如何,或者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我都相信你,我背负如此多的罪名,甚至与晋王曾有一段过往,你尚且不弃,我又如何弃你呢?往后你便是沈择青,我穆荑此生此世只认定了你,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她不计较了,他不说定有他的考量,她信任他的人品,不管他的身世如何他的人是不会变的,她又何必咄咄相逼?

    沈择青微微有些吃惊,却不知是因为穆荑的那一句话而心跳加速,他把穆荑扶起望着她,眼眸闪烁复杂的光芒,张口欲言,最后只是呢喃出一声:“大小姐……你……”

    穆荑低声道:“你为何还称呼我为大小姐?”

    沈择青双唇动了动,抓着她双肩的手都有些握紧了,慢慢改口:“静女……”

    穆荑眼里似闪着笑,神情温柔:“阿木,你不必管晋王如何想,人各有造化,你也不必因为我而顾念他,我只想与你远离京城,或戍边或游山玩水,只过两人的日子,我们穆家对萧家已无亏欠,我也不想去计较往日的恩情仇恨。我只是穆荑,我只是阿木的妻!”

    沈择眸光闪烁神情动容,望着她淡泊宁静的脸,听着她对他极为信任的话语,他忍不住伸手抚摸上她的脸,“静女,只要你不弃,阿木亦对你不离不弃!”

    穆荑点头,我知道,我信得过你!

    沈择青仍是抚摸她的脸,喉头有一股热意急欲涌上,心里也是热热的,望着她娴静美好的脸,望着她因为火光而投射得潋滟动人的双眸,还有娇艳欲滴的红唇,她未说话,可无形中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他艰难开口:“静女……”却开始控制不住自己慢慢俯下头。

    穆荑有些紧张,绞着他衣袍的手有些握紧,可她不敢动。

    沈择青的头越来越低,甚至微微偏转,穆荑紧张等候如烟花绽放般瞬间绚美的时候,直到沈择青微微碰上她的唇,唇间有酥/麻的触碰,令她的心也颤抖,好像蝴蝶扑棱着翅膀破茧而出,她想抓住那份美好,可已经惊呆了。

    沈择青忽然偏过头抱紧了她,压在她肩头低声道:“我不能委屈了你!”他的声音极为压抑,又有小心翼翼地呵护,“待回了京城我便向陛下请旨成婚,我不能让你一直不明不白地跟随我!”

    穆荑靠在他怀里,感受到他胸膛透出来的热度,和他强有力的臂膀紧扣的力量。她知道他尊重她,不想破坏她的美好,这份小心翼翼地保护是她在晋王那儿从未体会过的,穆荑感动得几欲落泪,抱住他轻声道:“阿木,你真是太好……”

    好得,她都觉得自己有些配不上他,她穆荑何德何能,得到这样出众的男子的喜欢!

    天光大亮之时,沈择青牵着穆荑的手出了洞口,他扶她上马,而后跨坐在她身后,抱着她的腰低声道:“委屈你了,我先载你几里路,等邻近了城门便下马牵着你走!”

    穆荑点头,他知道他是为了她的名誉考虑,也没有反驳。

    沈择青便抖缰绳起驾。马儿倏忽奔出去了,两旁的景物偏移,山谷雾气稀薄,衬得丛林似一副水墨画,旁边的碧树芳草散发甘冽的清香,伴随泥土的味道格外贴切,还有路边的野花迎风招展,红红白白,姹紫嫣红一片,为着宁静的山景更添妩媚光彩。

    山路有些不好走,马儿奔腾起来颠簸摇晃,但因为身后有沈择青,穆荑格外安心,心情甚至伴随喷薄而出的日光明亮起来。

    等到了京里,看到城门把守森严,守卫都比平时增加了一倍,稍一打听,沈择青和穆荑才知宫里乱了套。

    原来昨夜皇宫遇袭,皇帝差点儿被刺客所伤,便下令禁卫军连夜搜捕。禁卫军搜查得知刚巧有一批武卫持着令牌逃出城门,待追上去抓获一拷问,才知这些乔装改扮的武卫都是晋王府的人。

    虽然不能证明这批武卫就是刺杀皇帝的刺客,可夜晚出城形迹可疑,皇帝还是把晋王召来宫里一顿质问,事后如何不知,大伙儿只知翌日皇帝罢朝了,只召见顾丞相奏对。

    沈择青送穆荑回邶风院,进了书房之后,又把其他人打发走才说:“王爷肯定得知你遭劫持了,欲出城救你,才被皇上误解了。只是这事好巧不巧,怎么就偏偏都赶上了。”

    首先穆荑被劫,到了夜晚晋王得知消息,着急派人营救,恰巧皇宫里遇袭,皇帝派兵搜城,于是两伙人赶上了,恐怕晋王也料想不到吧。

    穆荑皱眉:“沈将军的意思……有人暗中鼓捣?”

    沈择青还有一句话未说,暗中鼓捣的是不是皇帝本人还未可知,也可能是太后的挑拨离间。但无论如何,皇帝心里定然对晋王有嫌隙,否则之前不会单独召见他与王大将军,希望他们接管禁卫军羽林军之职。

    穆荑低下头,心里压抑和难受,也越发厌恶这个地方。

    “明日我上朝,看看宫里是什么情况……你已经成了他们要挟晋王的把柄,我看你呆在此处也不安全,白日我留在此,晚间再多增几个人守卫,若无其他事你就别出门了!”

    正说话间,豆蔻忽然跑进来报:“姑姑,姑姑,沈将军,晋王爷来了!”

    穆荑和沈择青出门,院子里的人跪了一地,晋王朝服加身,负手走来,也不知是不是刚从宫里出来,面容冻结冰霜一般冷峻,苏公公低头躬身走在他身后,门外还有一干晋王府的随从。这阵仗,穆荑小小的院子都快容不下了。

    也不知是否是晋王那一身九章玄衣朝服的关系,只令他浑身散发慑人的气场,穆荑与沈将军望着他,皆无人敢言语。

    晋王扫了扫沈择青和穆荑,心里盈满怒火,昨夜他好找她,甚至惹来皇帝误会,如今她与沈择青亲密地站在一起?

    晋王负在身后的手就差没有捏得咯咯作响,他只对穆荑冷声道:“跟本王回府!”她呆在这破院子里一点都不安全,还得他时刻提心吊胆,若是再出了昨夜的事,他十个心脏也承受不住!

    沈择青拱手道:“王爷,可否先到书房说话,沈某与穆姑娘将有一番话对您说。”

    晋王咬牙切齿:“沈某与穆姑娘?穆荑与你有何关系!”

    穆荑看了看四周,皱眉,对豆蔻等人吩咐:“你们都下去吧,退到院门外,若无吩咐都别进来!”

    豆蔻等人出去了,关上门,院子里唯有穆荑、沈择青、晋王与苏公公。

    穆荑下了阶梯,对晋王请道:“阿鱼哥,能否坐下说话?”

    她唤他阿鱼哥是希望气氛缓和一些,她知他心里受了委屈极为震怒,但此时此刻她也不愿意跟他回府的。

    穆荑请他到槐树下的石桌旁就坐。晋王哼一声,倒也没有反抗,甩袖前去就坐了。

    穆荑又回身望着沈择青。穆荑却不知她这无意识间温柔的动作和沈择青含情脉脉的眼神让晋王十分动怒,晋王只觉得昨夜他们定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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