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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姑娘复仇攻略-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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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凤祭唇角流出一抹细微不可见的笑意,像蔷薇花开放在宁静的暗夜,心思一阵虚恍一阵飘忽,逐渐睡过去了。

    “世子!”

    一声悲恸的大喊响彻星落北,“世子啊!”

    灵仙树下,墨予跪下,双手虚伸向躺在地上的男子,不断颤抖,眸中浮起了晶亮的水泽。

    无数细碎的花瓣落在男子的身上,为他堆起一个浅浅的花冢,他的墨发整齐地倾散在两肩旁,水痕逐渐干了,风过时有几缕飘舞起来,衬着精致苍白的颜容,宛如一个一逝万年的仙尊。

    秋娘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忍地闭上了眼,一颗清凉的泪水,霍然滑落眼角,手则握紧了剑。

    世子死了,是真的死了,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绝不是伪装,绝不是假象。

    这是他们拥护和尊崇的王者,他们一生的希望所系,才走过短短二十的年华,就这样去了么?

    震撼,痛楚,憾恨,像无数柄刀子,凌迟着一颗赤诚的忠心。

    墨予慢慢伸手过去,要为世子阖上双眸,然而,世子的眼就这样在夜色中睁着,不甘而苍凉,任是无论如何用力也阖不上。

    墨予不敢忤逆世子的心愿,生怕亵渎了世子,退后一步,扶剑长跪不起,而身后,已经跪了一地的手下,气氛肃穆而沉痛,有人在忍不住喑声低泣,灵仙花依旧纷坠而下,满树白色的繁花因了逝去之人寒冷气息的侵袭,竟比任何时候都要枯败得迅速,在星落北灵气的滋养下,稚嫩的枝头复朵朵催生,循环不绝,像一场不会停止的缠绵之雨。

    流星坠入千黛湖,这一片吞噬了无数鲜血和生命的湖域,依旧澄澈旖旎,仿佛即便埋葬一个乱世,一场皇图霸业,都会很快涤荡一清,重新等待新的悲喜。

    再也没有任何语言,可以形容这般的悲伤。

    本可以颠覆一世苍生,本可以操纵乾坤的男人,就这样大业未竟地走了一遭生死,是为了什么呢?命运!

    没有人回应他们,世间的一切,向来不需要答案。冥冥之中的命运,仍在残酷地决定每一个人的喜怒哀惧,生生死死。

    更漏滴至亥时,一队人马扶柩而归,王府上下一片哭声。

    梵勒脸色在一瞬间惨白如纸,扶住殿前雕龙画凤的柱子,身躯晃了两晃勉强稳住,“开棺。”

    他不信容儿就这样死了!

    绝不可能!

    龙清领命,长剑将棺材缓缓打开,梵勒愣了一瞬,眼眸一派空洞茫然,忽然跌跌撞撞地扑过去,将儿子从棺材中抱起,老泪横纵,泣不成声。

    半个小时之后,老人终于抬起头来,混沌的眼睛重新焕发出冷厉的神采,“是谁?!”

    是谁,是谁下的毒手?

    是谁连容儿也能够算计,算计得这样彻底?

第一百二十四章这是我们的烨城() 
墨予踯躅了一下,“初步断定,是蓝姑娘。”

    “原来,原来……”老者气得浑身颤抖,几乎承受不住,阿福赶紧将候爷扶住。

    引狼入室,养虎为患,莫过于此。

    秋娘道,“蓝凤祭与九渊太子洛九歌里应外合,洛九歌的人马牵制住属下,蓝凤祭则利用了世子的信任,杀了世子,从一开始,蓝凤祭进入清穹王府,就是一个阴谋。”

    墨予道,“对世子下手之前,蓝凤祭还利用世子,杀了南影国太子阙千泽,为九渊一并除去两大威胁。”

    梵勒阖上眼,良久,才吐出一句话,“蛇蝎女人,这一招果然狠。”

    所有毒辣的语言,包括都无法形容那样刻骨的恨。

    像是把那个女人一点点地撕碎也无法解恨。因为逝去的人,无论如何,都再也回不来了。

    他只要容儿还好好的,清穹王府的希望还在。

    “属下定会为殿下报仇,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墨予单膝下跪,郑重承诺,神色肃穆决绝。

    护送灵柩归来的手下齐齐下跪,“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逝者已矣,候爷节哀,还请挑一个日子,把世子安葬了吧!”

    有人沉痛地道,“属下们,永远是清穹王府的拥护者,成败荣辱,不离不弃。”

    梵勒目光从儿子脸上抬起,看向天边,十五的夜晚,一轮圆月高悬苍穹,没有一丝阴霾,淡淡的月华笼罩大地,天上繁星密布,唯独那一颗“晖聚星”已经无声无息地匿去了踪影,仿佛永远地消失了。

    而晖聚星,正是容儿命数对应的星辰。

    梵勒胸口大震,终于难以承受地呕出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南影国举国上下亦是一片哀恸。

    太子殿下丧命于梵容手中,尸骨无存,手下只来得及带回一角紫衣衣枚。

    尽管确定梵容已经随后死亡,然而,南影国怎么会就此罢休,本来针对九渊的矛头指向了清穹王府,实际上也是整片中州土地,情势拉起了警备,战争蓄势待发。

    无论是为了信念,抱负,还是仇恨,尊严,一切都不可避免地滑入了命运的齿轮,历史不过是一场云烟,可是其中的每一个人,都有血有肉有灵魂,然而,无论是可操纵天下的强者,还是无辜的贩夫走卒,终究无法逃脱蝼蚁般卑微的牺牲宿命。

    局势变动,一夜之间,令人猝不及防,九渊一时成为最大的赢家。

    十五的月圆之夜,烨城的大门缓缓打开,当头的一匹栗色大马,驮着一双风华绝伦的男女,踏进城门。

    月华清澈如水,女子裹着一身蓝色锦衣,一头乌发尽数倾散下来,仿若流瀑,淡淡的光辉在发丝上流走,颜容清媚冷傲,阖上的眸子已经睁开,潋滟中透出些微的疲倦和苍凉,身子轻软地倚在男子的怀上,透着慵懒恣意的风骨和令人不敢亵渎的气质。

    “看!这是我们的烨城。”

    九歌握着缰绳的手指向街道,无数林立的商铺大部分已经打烊,有的还在继续营业,蕴示着欣欣向荣的景象,屋檐下悬挂的灯笼照得烨城一派通明,这座重拾希望的城,每一个身置其中的九渊人,都为之感到骄傲和希望。

    这是我们的烨城。

    蓝凤祭唇角流出一抹笑意,跟那段时空中她不顾一切地归来时一模一样呢,只是这个时候,并没有落到身上的石头、蔬果和漫天的唾骂声,她曾背叛过烨城,背叛过九渊,和这个一直深爱她的男人,可是从此以后,再也不会了。

    “国主,殿下回来了,和蓝姑娘一道。”

    有人在泓清殿花园中禀报,声音透着欣喜,洛恒真正地松了一口气,先前有暗报,蓝凤祭先是借梵容的手,杀了南影世子阙千泽,再利用梵容的信任,将毫无防备的梵容杀死,这一切,都是为了九歌,就是为了九渊。

    原来,从一开始,这一对师兄妹就布好了局,且从不相互猜忌,那样深沉地,力排万难地信任着,从而有了今夜九渊情势大好的局面。

    而他作为一国之主,差点毁了这一场绝杀之计。

    震撼,欣然的同时,洛恒心中也不由得有几分愧疚,抬了抬手让禀报的人下去,转而吩咐礼甫,“快,备好一桌酒菜洗尘。”

    花园外,有人影经过小径,穿花拂枝而来,男女温馨言笑,玉颜清姿,仿佛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洛恒的目光落在蓝凤祭脸上,不由得一怔,且不说容颜无双逼人,风华绝伦,这样的女子,似乎隐约蕴着凤命相照的天泽,将来定然不简单呐!

    九歌携了凤祭的手一道跪下,“孩儿不孝,望父主降罪。”

    蓝凤祭也恭敬地道,“罪女蓝凤祭,见过国主。”

    洛恒将二人虚扶起来,“难为你们了,是本王愚昧,看不透真相。”

    “孩儿和凤祭为了大局,不得不隐瞒,让父主忧虑不安,是对父主不住。”九歌含着愧疚道,平视九渊国主,才发现父主忙于建国后的事务,又时刻为他操心费神,两鬓已经尽数斑白了。

    洛恒欣慰地道,“凡事总有曲折,如眼下这般便好。都饿了吧,来,到桌上再细谈。”

    九歌和凤祭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苦尽甘来,那些屈辱和痛苦,从此都是过往,今后他们只需携手,共进共退,无论悲喜,或是成败,都在一起。

    然而,愿景从来都是美好的,又有谁会懂得,将来又会有怎样的,无法为人左右的风雨坎坷?

    中州,凰城,凤仪宫,气氛与以往大为不同。

    半喜半忧的气氛混合在一起,喜的是对康夙朝威胁极大的清穹王府世子已经离世,南影国也失去了年轻有为的太子殿下,悲的是公主已经随洛九歌去了,且南影国随时可能攻进来。

    更漏在滴,此刻已经是亥时末刻。

    德乾帝神色复杂,“根据密报,南影国或许在五日后动作,把本来用来对付九渊的兵力派往中州,依母后看,康夙朝有必要为了清穹王府做出牺牲吗?”

    太后气定神闲地饮下一口茶,“咱们不是一直盼着清穹王府覆灭吗?眼下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既可以顺水推舟,又可以让南影国受创,皇帝也知道,清穹王统兵的本事在所有的候王和将督中居于翘楚,南影国想彻底拿下清穹王府,恐怕并非一朝一夕的事。咱们是该给那些个不安分的臣将一点下马威了,也好向普天百姓证明,康夙朝越来越有生机,不是那么容易垮下的。”

    德乾帝斟酌了一下,了然地点头,“母后说的是,可还有一个九渊……”

    太后微笑眄过来一眼,“咱们的公主,不是在九渊吗?”

    凤祭运筹帷幄,一举夺去了阙千泽和梵容的命,洛九歌自然也不在话下。

    德乾帝眼睛一亮,“母后英明。”神色黯了黯,“可是,公主的心系于洛九歌身上,恐怕不愿……”

    太后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公主虽然对蓝于恭薄凉,但对花奴,却有深厚的母女之情,花奴临死之前,留下了一样东西,如今终于派上用场了。”

    灯火通明,夜未阑珊,清穹王府仍笼罩在浓郁的悲凉和憾恨气氛之中。

    世子已经被从灵柩中抬出来,安顿在榻上,周仵作谨慎又恭敬地做尸检。

    “是被虚凝的匕首切断心脉,引起心脏骤停,失血过多而死,匕首直通后背,力度却又正好拿捏得当,狠,稳,慢,需要在近身,且世子完全放松戒备的情况下才能够做到。”

    周仵作试图将匕首取出来,然而,匕首却与血肉完全融合在了一起,一动便牵扯到整片左胸腔,且随着谋杀者所凝功法的消退,匕首逐渐变得透明,也许第二天,便再也看不到这柄害世子于非命的凶器。

    杀人于无形,害人于无声,便是这般的么?

    蓝凤祭走了,完成这一场绝杀的阴谋,可是她的狠和决绝,还留在世子的心头上。

    周仵作不忍再看,将手收回,低声道,“候爷,这……”

    梵勒站在榻前,仿佛在一夜之间衰老枯槁了许多,高大的身躯似乎一不小心就会委顿下来,然而,他的神色依旧坚定,“既然如此,便算了罢,这也许是天意,容儿将一颗真心托付于人,却落得如此下场,他的魂魄又怎会安宁,这柄匕首会让他牢牢记住,是谁给了他致命一击。”

    蓝凤祭啊!容儿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清穹王府上下,也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才肯罢休。

    “下葬之日,宜在五日之后。”

    司仪翻着手中的黄道本,道。

    “五天后……”

    梵勒幽幽道,“恐怕到时候,容儿的模样,他自己也难以接受。”

    容儿挑剔,追求完美,不管是在对敌,谋略上,还是在爱情,生活中,对仪容,性子从来一丝不苟,曾经他苛责过儿子,认为这样迟早会害了他,果真是如此,为了保持这一段感情的“纯粹无垢”,蓝凤祭入清穹王府尽管可疑,他却那样近乎愚昧地信任,如今终于常到了恶果。

第一百二十五章今夜,你睡哪里?() 
如今,那些他苛责过的毛病,成了痛苦的来源之一。

    不忍看到容儿精心对待的颜容逐渐腐朽下去,希望始终如他所愿地保持生机。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随着逝去而尽数崩溃。

    华帘被撩开,鸢儿扶着谢纯然走进来,谢纯然脸色苍白如纸,眼肿如核桃,此刻只有深不见底的哀凉和痛苦,手指紧紧地抓住鸢儿的手臂,指甲仿佛已经嵌入骨血里去,她步子挪动得极慢,每走一步都费极大的力气,另一只手,死死抱着一个盒子。

    清寒的气息顿时笼罩了整间房室,随着谢纯然走到榻前,身躯早已经冰冷下来的世子墨发和眉睫蒙上了一层霜华,仿佛刚刚从雪中归来,静美妖冶,清冷绝伦,不似人间人。

    性命权势付东流,雍容风华留身上。

    周仵作沉吟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谢小姐盒中之物,可是冰魄?”

    谢纯然微点头,任鸢儿扶着,在榻边坐下,细声慢慢道,“这是父亲去西凉时,西凉国送的至宝,人死后含在口中,可保尸身百年不腐。”

    梵勒黯然的眼中微微一亮,“容儿生前辜负了你,他死了你还有这份心,真是难得啊!”

    谢纯然打开盒子,一颗蛋黄大小的什物躺在盒底中央,浑体透亮,散发出淡淡的白光,仿若被月华萦绕,一种冰寒,却又沁透入骨,令人在一瞬寒战之后分外舒适的感觉席卷在场的每一个人。

    谢纯然咬牙冷道,“世子误中蓝凤祭的奸计,虽然去了,可一直留在纯然的心上,为世子讨一个公道,也算上纯然的份。”

    梵勒脸上浮起一抹愧疚,“今后若谢小姐思念清穹王府,可自由来去,容儿已经死了,也耽搁了你,你的姻缘,老夫会尽微薄之力,为你觅一个佳婿。”

    “现在纯然不想这些。”谢纯然垂着睫,用娟帕将冰魄裹住,放到梵容口中,“世子葬后,纯然静心为世子祈福,好让他下一世不被辜负。”

    说着撩起袖子拭去眼角滑落的泪滴,神色是掩不住的寂然和凄恻,仿佛对人世间所有的情爱都不再向往。

    梵勒闭上眼,手扶了扶床头,不再言语。

    冰魄含到口中,世子浑身上下所有预示着腐朽的气息都尽数散了,颜容似乎也有了一些神采,身躯上隐约有淡光在游走,然而,那双始终不肯阖上的眸子,将苍凉,不甘和漆黑定格成永恒,让人越来越心疼。

    谢纯然扣紧了手指,娟帕被绞得几乎要裂开,眸中闪过最幽冷狠辣的光芒,蓝凤祭啊,你害死了我心爱的男人,葬送了我一生的幸福,我不但要你死,还要让你尝到这般痛苦的滋味。

    “喜欢么?”

    溯言白楼,清贵典雅,每一处都是精心设计,仿佛最好的美玉砌成,在月华之下,宛如仙界居所,圣洁不可方物。

    这是他为她准备的礼物。

    微有醉意的洛九歌执了蓝凤祭的手,一步步踏上溯言楼顶,他手抚栏杆,看院中的假山曲廊,屏风云扇,紫荆花木,斟酌还有什么地方需要完善。

    夜风习习,撩得发丝乱舞,心也乱。

    “喜欢啊。”蓝凤祭轻声道,“可这一座,是多余的楼。”

    洛九歌含着笑意看她,其中的意味,他怎么会不懂,也许过些日子,便可以向父主提大婚之事了。

    “那今夜就留在夜影楼好了。”

    他挑眉,向她凑过来,玉峰般的鼻尖喷出淡淡的酒香,靠近她的眉眼,眸子温柔低垂,仿佛能够轻而易举地让人融化其中。

    蓝凤祭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忽然歪倒在他怀中,身子浑浑不受力,若不是肩头被他揽住,恐怕要滑倒在地上。

    洛九歌一时情动难自胜,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苍凉的,却又深情的眸子,吻落到了她的唇上。

    “凤祭……凤祭……”他呢喃,声音在风中又低又柔,“真好……”

    “很好啊!是很好。”

    蓝凤祭随声应,不知不觉,已满脸泪水,流也流不尽,颗颗滚落到齿间,到心口,到脚下。

    为什么要哭?!

    梵容已经死了,这个带给她劫难的男人,让她身死人殻哪腥耍苍诮跤薮赖男湃沃校徊讲浇约和葡蛄怂劳觯谡飧鲆雇恚皇怯Ω们岣杪瑁孕﹃剃堂矗�

    可是,为什么要落泪?

    一定是太过喜悦了吧,她想,三个多月来,她一直都活在屈辱和满腔的恨之中,如今终于解脱了,回到了九歌的身边,她因为兴奋,而几乎承受不住。

    月华流荧,蓝衣和红衣上淡光朦胧,洛九歌将女子压在白玉栏杆上,吻几乎带着颤抖,在她脸上,嘴唇和颈间游走,她的乌发垂下栏杆,随风飘舞,为了避免她滑倒在地,他扶着她的肩,十足地端稳。

    再也不会放开!

    这重逢的时刻,他等得太久,太久了。

    清瘦下来的身躯,硌得她一阵阵生疼,蓝凤祭的泪在风中逐渐干了,心思恍惚几许,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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