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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指娘子 txt-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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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政使向巡抚抱拳道:「巡抚大人,人证物证皆在,请大人下其定夺。」

              巡抚沉吟一会儿,有些为难。

              东方非颇觉有趣,笑容满面地等着巡抚的答复。

              江兴布政使指着岸边的工人,道:

              「此人为人证。他路经水榭,看见东方非自水榭之中走出,当时他一身长袍染血,袍身为物证。敢问巡抚,连杀三名七品县令,该判何罪?」

              「依照皇朝律法,杀人者死。如死者为七品官之上,又为连续杀人者,不论其情,皆处死刑,违抗者可就地格杀。」巡抚叹口气,但也不是太遗憾。「东方非,你蒙皇上圣恩,辞官时带走许多丰厚的赏赐,你这样做是让皇上蒙羞啊。」

              「也许,皇上松了口气呢。」布政使冷声说道:「自新皇登基以来,天下谣传东方非与新皇合谋害死先皇,嫁祸老国丈。老国丈一家除梅贵妃外满门抄斩,而后,新皇又下令,梅贵妃为先皇殉葬,这个中缘由,天下人皆心知肚明。如今你辞官,带走多少秘密,皇上会轻易放过你吗?跟在你身边的武士是保护你,还是监视你,这一点你比任何人都要明白吧!」

              「你把话说得这么白,闹得在场皆知,也不怕害了巡抚吗?」东方非看了一眼脸色发青的巡抚,笑道:「你无非就是想借着巡抚害死我,它日皇上要怪罪,主罪在都指挥使与动用兵马的巡抚。你跟老国丈不同,有心机多了,他怎么没有提拔你入朝为官呢?」

              东方非有意无意地煽惑,存心要他们窝里反。一时之间,只见都指挥使与巡抚脸色阴晴不定,不敢承下这个大包袱。

              布政使拢起浓眉,正要开口--

              忽地,有抹清亮的声音理所当然地道:

              「如果东方非真有罪,那巡抚、都指挥使秉公处理,皇上圣明,为何会怪罪于二位官员?」

              本是悠闲自在,玩得兴起的东方非,在听见了这再耳熟不过的声音后,脸色遽变,锐眸暗暗打量四周。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站在楼台的贵公子搜寻发声的人影。

              「说话的是谁?」他问。

              青衣迟疑一下,咬牙道:「是乐知县县太爷身边的亲随怀真。」

              「亲随怀真?就是爱卿的男宠?」他玻а郏檠安坏侥悄泻ⅰ�

              忽然间,一抹身影出现在水榭前。

              「是站在长桥前的那人吗?」贵公子问道,他只能看见模糊人影。

              「……照说,是的。」青衣盯着那水榭前的人影。这身形……

              此时,那清朗的声音又道:

              「布政使大人,如果人证物证俱在,要判东方非就地格杀,也不是难事。到时,巡抚、都指挥使有意枉纵,也会因在场人多嘴杂而闹得天下皆知,二位大人要做这种损己利人的事,也得看看东方非有没有这个意愿回报二位大人。」

              布政使思量片刻,瞧见巡抚又有意拢向这头。他嘴角漾起诡笑:

              「怀真,本官一直以为你跟东方非是一伙的呢。」

              东方非哼了一声,阴沉地往发声处看去。

              「小人只信皇朝律法。」那声音严肃问道:「敢问大人,可有人证物证?」

              「东方非一身长袍染血,袍身即为物证,连他自己也承认,是被三名县令尸身上的血迹所染。人证为此名工人,他负责修葺官园,夜半路过此处,亲眼目睹东方非就在水榭前,冷笑地观看屋内青衣下手。他一时惊慌,连忙找上本官,本官率人前来时,东方非已杀死三名县令,往岸边走来。」

              「那么青衣呢?」

              「他懂武功,一见不对劲就逃了。」布政使盯着那发声处,缓缓笑道:「怀真,你想学青天大老爷审案,本官就给你个机会。今晚,月色明亮,灯火通明呢。」

              那声音沉默良久,久到东方非心知她必是熬不住(被禁止)药了,他眉头拢起,十分不快。她这才又开口:

              「今晚月色明亮,要看清楚一切的确容易。敢问大人,作证工人在哪儿?」

              布政使使个眼色,站在后头的一名中年汉子唯唯诺诺地上前。

              「是我……」

              「大叔,真巧,你这声音真耳熟。你前两天还在修花园的泥砖,是不?」

              是听而不是用眼看?东方非面色薄怒,她果然在逞强!

              「是是,我确实是工人。你……你就是那个跟我聊天的怀真,对吧?」

              「正是我,怀真。」她叹息:「大叔,今晚你是躲在窗口看见的吗?」

              「不,爵爷身边有个武功高强的随从,如果我在窗口偷看,一定会被发现。」

              「有理!大叔你没有功夫,而青衣功夫高强,倘若他能震断县令的心脉,那么内力一定深厚,五十步内,你都有可能被发现……这么说,你站在岸边看见的?」

              那名工人瞟见布政使微不可见的点头,立即答道:

              「没错。当时东方爵爷就在水榭外,他在等着青衣下手,那时他的冷笑,令我遍体生寒,后来屋子内传来惨叫,我一时紧张,就赶紧去找布政使大人了!」

              「原来如此。那么,麻烦你站在发现东方非的地方。」

              那工人小心翼翼地走到岸与长桥的交接处,见布政使又点头,他才停步。

              「就是这里了。」

              「那东方非呢?当时站在哪儿?」

              「……就在窗前,靠、靠右边吧。」他悄悄听令行事。

              水榭前模糊的人影有了动作,往窗前的右边停住。

              「这儿?大叔,你看见我了吗?」

              在场官员皆是一怔,纷纷定睛看向水榭前模糊的身影。

              明明月光璨璨,四周挂灯也有足够的灯光照地,但那身形就是模糊不清。

              东方非无聊地哼了一声,根本不必再看下去。她是存心来坏他乐趣的!

              「这这……我记错了,是、是左边!对!是左边!」工人急声道。

              那身形又慢慢移到左边。

              「大叔,看见我了吗?」她问。

              那工人用力眨着眼睛,再抬头看看天上的圆月,迟疑说道:

              「这……我想起来了,没这么远,我记得,得近一些。」

              「好,请大叔往前走几步吧。」她也很和气。

              那工人走了五步,有名士兵跟着他走,然后向在场官员摇头,表示看不清楚。

              「我、我又记错了……还要再近一点。」

              「那就请大叔再走几步吧。」

              那水榭前模糊的身影完全不动,任由那名工人往前走。

              直至两人相距不过十步左右,她叹息:「大叔,你可以再前进。但如果依你所言,你就要被青衣发现了,如何能逃脱成功?」

              那工人闻言,立刻停步。跟着他停下的士兵转身继续摇头。

              「这……对,我想起来了,我就站在这里!是这里没错!我手脚灵巧,没教青衣发现,而且、而且我眼力很好,一般人看不见的,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就在这里,我看见站在窗前的那人就是东方爵爷!」

              「那么,大叔,你看看,现在你看见的这人是我吗?」

              那工人正要答「是」,又犹豫一会儿,回头看向布政使。

              布政使玻鹧郏⒆拍且嫉纳硇危底匀啡隙椒堑奈涫咳荚诔。ㄒ徊辉诘模褪悄撬娲忧嘁隆�

              难怪之前遍寻不到青衣,原来是跟小男宠在一块。小男宠想玩虚实之策,与青衣合谋救出东方非,那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才智。

              光是身高体形,就露了馅!

              他不动声色地抚摸衣物上的青色部份。

              那工人呆了呆,直觉答道:

              「不是你,是青衣!对,眼前这人,是东方爵爷身边的随从!」

              「大叔,你可要确定了,伪证的罪不轻啊。」她又叹。

              布政使冷冷一笑:「怀真,你不必再恐吓他。他只是一名无辜百姓,你试图左右他的答复,只会害了他!」

              工人收到暗示,大声道:「没有错!我确定是青衣!现在我看见的就是他!」

              她没理会那工人的答案,语气流露出怒意:

              「江兴布政使,你身为社稷之臣,理应保护皇上内的无辜百姓,为何要牵连他作伪证?他为你而入罪,你良心安否?」

              东方非闻言,大笑几声。

              水榭前模糊的人影,往前走好几步,仍然看不清他的长相,但飞扬的长发逐渐在灯火下现形,那飘扬的发色偏白……并非是黑发青衣。他是老人?

              众人不约而同地闪过这念头,布政使眼皮一跳,蓦地想起下午那个找厨房的豆腐誧老板。

              那白发人,自行点起手执的灯笼,微弱的火光,终于照亮他平滑无皱的相貌。

              「这就是爱卿的男宠?」楼台上的贵公子愕然,一时之间只能瞪着那白发童颜的青年。这青年相貌普通,但眉宇间带抹睿智,神态温和略带冷淡,身形与青衣一般,原来爱卿喜欢的是这种类型啊……

              「这……不,他叫凤一郎,并非是主人的……男宠。」

              「不是他?那他是谁?」

              「他……」青衣还在犹豫该如何解释,就看见凤一郎附近的柱子后头,有抹娇小人影费力地起身,出现在月光之下。

              这人一身湿答答的,额面红肿,满脸干涸的血迹,唇瓣也被咬破,鲜血流进嘴里,染红了白色的贝齿,十分狼狈。

              东方非见状,悠闲的神态立时消失,凤眸半玻Ва赖勺耪馊恕�

              「这人……莫非就是怀真?」楼台上的贵公子迟疑地问。东方的品味真是……

              「……正是。」青衣也有点不可置信。那(被禁止)药的份量是他精准算来,确保阮小姐到明天下午才能清醒的。这一脸的伤,是哪儿来的?

              阮冬故定到凤一郎身边,苦笑道:

              「大叔,你认错人了。他不是青衣,连这么近的距离,你都看不出他一头白发,又怎么证实三名县令死于非命时,东方非正在水榭呢。」抬起小脸,秀眸澄澈又坚定,注视着布政使,沉声说道:「大人,无月无灯的夜,是不可能目睹邻人杀人,但十五圆月也能看不见人,水榭唯一通往岸边的就是这座长桥。偏偏,它是背着月光,桥上有灯,各自四盏立两旁,看似灯火通明,但凤一郎所站之地正是死角,不走到他面前,是看不清他的脸。由此见,罪犯有心嫁祸东方非,而且他没有共犯,无法同时分饰两角来现场实验。他只当圆月照地,一切就无所遁形,却忘记月有圆缺,月光亦有明暗之分。」

              布政使对上她的视线。半晌,才冷声道:

              「怀真,你的才智真是异于常人,怎会只是个亲随而已呢?」

              她闻言,无奈笑道:

              「才智不敢当。怀真没有什么才智,只是凭借着……其他县太爷审案的无数经验。」说到这里,她闭了闭眼,沉痛道:「大人,您的经验在哪里?你一路升至江兴布政使,这种小小的破案技巧,为何您不懂?为何您没有这样的经验?」

              突地,一声闷笑,打断了她的质问。东方非上前,看着她额头的伤口,再移向她清明的美眸,笑道:

              「怀真,妳这不是把在场官员都给骂进去了吗?这里,没有一个官员提出这种质疑,能升迁的官员,靠的绝不是为民着想,而是为己着想啊!」

              她咬牙切齿,低声怒道:

              「东方非!你存心离间大人们,想让他们自相残杀!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有罪的就是有罪,没罪的就是没罪!你用不着让他们起内哄!」

              如果不起内哄,他还有什么乐子可寻?但瞧见她一激动伤口又冒血,东方非懒洋洋闭嘴不语,免得她火冒三丈,血流成河。

              阮冬故朝巡抚、都指挥使抱拳道:

              「大人,三名县令皆正面胸口中掌而亡,死前没有反抗痕迹。这意谓,真凶功夫高深,且与死者们相熟。」她取出一块包妥的破布。「我在屋内挂钩处找到一块破布,应是官袍衣角。这几天大人们都在前头大宴,不曾来过绿荫水榭。这块破布的主人,也有嫌疑了。只要一一对照,就知道嫌疑犯是谁了。」

              巡抚取过破布,视线扫过镇定如常的布政使,再往东方非看去,最后停在眼前狼狈的少年身上。

              「东方爵爷……您意下如何?」终于,巡抚选边站了。

              都指挥使见状,连忙道:「是是,爵爷,这事您说该如何处置?」

              东方非笑了两声,随意挥挥手:「就听她的吧。」

              阮冬故蹲到那名工人面前,柔声问道:「大叔,是谁叫你做伪证的?」

              「是……是……」那名工人不住瞟向布政使。

              她盯着他,低叹道:「伪证有罪,但罪不及死,可是谋杀县令的罪,一定是死刑。大叔,你就说实话吧。」

              那名工人紧张万分,浑身发抖,吞吞吐吐:

              「我……我……我收了钱,罪刑会很重吗?」

              「那就要看情况了。」她轻声说着,神色十分慎重:「只要其情可勉,巡抚大人不会乱加罪名在你身上的。」

              那名工人看向布政使,低声道:「是布政……」瞳孔突地瞪大。

              不必往后转,她就知道身后有了异变。

              她听见一郎哥急声喊道:「怀真,退开!」

              劲风扑背,她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怎能退呢?她一退,这大叔岂不被杀死?真凶没有共犯,那就是布政使亲手杀死三名县令。能一掌震碎心脉,那功夫绝不是常人所有。

              她武艺不如怀宁,尤其当官之后,每天只练一套拳,为的只是强身健体,但无论如何,她也算练家子,好过这名手无缚(又鸟)之力的工人。

              转念之间,她迅捷转身面对布政使。

              她运气以对,打算硬着头皮接下这一掌。(被禁止)药的药效持续在发作,就算有点虚弱,也要接!一定要接!

              「怀真!」凤一郎怒叫。

              布政使的目标不在她,但她必须承接下来,幸亏一郎哥距离过远,来不及奔来,要不,他一定替她挡的。

              掌风凌厉无比,她毫无所惧,正要接掌的剎那,眼熟的长袍映入眼帘。来人将她纳入身后,她脑中一阵空白,扑通一声,心跳竟然失控,下意识仰脸往上看--

              又滑又亮的黑发……这样的黑发,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东方非!」她惊叫。

              东方非狡猾带笑,将扇柄俐落地转了个方向,对准江兴布政使。

              她一怔。扇里有暗器?难怪他扇不离身,难怪布政使要送扇给他,他也看不中意,原来布政使早就料到他有暗器防身……

              思及此,她立即要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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