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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盘-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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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肇事司机逃逸,庞大的治疗费令他心神俱疲,本来就对这桩婚事抱有异议的岳父母一家更是对他白眼相加,就是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田禾的男朋友找到了他。
  其实算不上趁人之危,对方只不过在他特别需要钱的时机,愿意提供这笔资金,以换取他本来就该无条件讲出的真相。
  “那道伤口很细,很深,应该是很尖利的凶器。”邓泽航最后下结论。
  田禾平心静气听完,问:“如果恳请你上法庭作证,你愿意?”
  “当然愿意,愿意洗刷我职业生涯唯一的污点。”这些年他一直生活在矛盾中,他能想象到那个虚假结论纵容了真凶手逍遥法外,他倍感自责,自己应该再勇敢一些,积极揭发林健。然而他一天比一天怯懦,他害怕林健会用更卑劣的手段对付他。
  田禾并不怪他,在那样的重压之下,做出那种选择也在情理之中。
  和邓泽航道别后,她心事重重去公司找赵时飞,他却不在公司,打他手机关机。刚放下手机,林风又打来了电话。
  她想也没想,直接挂断。回到办公室,手机又响了,还是林风,这次是短信,他问:“你知道赵时飞现在哪儿,跟谁在一起吗?”
  她只当他神经病犯了,不想搭理。想想不对劲,回短信:“你什么意思?”实在不想听到他声音。
  半天没有回信,就在田禾以为他真的是犯神经病时,收到了一条彩信,下载下来一看,她愣住了。
  *
  赵时飞又是很晚才回到家,惊讶发现和他冷战了好几天的田禾在厨房忙碌,瘦小的身影在暖黄的光里转来转去,看了心里很温馨。
  他最近几天回来得很晚,胃里老觉得空,回家后总想吃点夜宵。他动作很轻,吃过夜宵还不忘把碗筷洗干净,以为她不知道,没想到,她什么都知道。一想到这些,心里不禁涌上许多愧意,又感到温暖。
  田禾关了火,准备从碗柜拿碗,一转身,冷不防看着赵时飞拿着一只碗站在跟前,吓了一跳。定下神,立马闪到一边。
  他自觉端起小锅把香喷喷的面条倒进碗里,随口问她:“你饿不?”
  好几天了,她对他总是爱答不理,眼下也是,生硬回了声“不饿”,快步出了书房。
  赵时飞心情舒畅吃了一碗面,收拾好餐具回到卧室,推开门,欣喜看见田禾坐在床上。这几天,她一直跟韩书语睡。
  “有话要说?”
  看她张张嘴吧又闭上,他索性先问了。
  “你找了邓泽航?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个问题都快把她憋死了,终于问了出来。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也想为你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本来打算给你一个惊喜的,但是邓泽航太谨慎太固执,他坚持要亲口告诉你。”
  仔细回忆他的话,田禾总感觉漏了什么,想了半天,问:“你说‘也’?是什么意思?”
  赵时飞默默看着她,突然大步走上前拉住她的手,激动地亲吻她手背:“我知道,我都知道。”知道她在他不在的时候去看望葛苓,知道她想方设法帮他寻找双亲。
  田禾慢吞吞把手翻转,手心朝上,握住他结实的大手,“可惜,闻叔叔还没查到什么有用信息。”
  她既担心找不到,又担心很快就找到。因为,警方说很多被拐小孩儿其实父母主动遗弃或贩卖的,田禾最害怕赵时飞恰属后者。那样她宁可他一辈子都找不到。
  如果说,赵时飞之前说有了田禾,即使终此一生找不到亲生父母也无憾多多少少有点违心,那么,这一刻,他可以摸着胸口赌咒:只要田禾开开心心待在他身边,他宁可这辈子都不见生身父母。
  田禾又问他,不肯结婚真的只是因为想找到亲生父母?
  他捏捏她手指,回答,是。
  田禾不说话了,脑子里自动浮现今天那条彩信,他和一个女人在餐厅,即使只有小半边侧脸,也能清清楚楚认出来,那女人是舒雨晴。
  她还没来得及质问,注意力就被赵时飞引到了别的话题上,他说,有了邓泽航的证词,就可以先向林健发难了。
  一听到这些,她立刻忘掉了彩信的事,全神贯注听他做具体安排。
  *
  田仲礼看见林健来电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继续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林风那个小畜生竟敢甩了他的宝贝女儿,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这口气没顺过来,一想起来就气得肝儿疼,没心情跟林健那个老东西磨牙。
  “苏三离了洪洞县……”
  唱片机里飘出婉转戏腔,这是父亲生前最爱听的曲目。
  父亲喜欢的一切都是他讨厌的,比如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花花草草,那些陈旧迂腐的诗词文章,再比如,他最喜欢的小儿子。只有一样东西例外,就是他心心念念的文玩珍宝。田仲礼也喜欢文玩,因为它们能换来钱,而且,亲手将父亲视作生命的东西一样一样倒卖出去,心底会腾起强烈的报复的快感。他以为他们父子无半点相似之处,很久之后才后知后觉发现,他竟会喜欢老头儿生前百听不厌的戏目。
  “就说苏三把命断,来生变犬马……”
  一段西皮流水没唱完,门就被人撞开了。
  林健火急火燎闯进来,“还有心情听戏,知不知道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T_T写论文…找工作…
晚安  困死了
_(?_ ?」∠)_ 求抚摸

☆、第39章

  田仲礼的父亲田野是典型的传统文人,嗜书如命,嗜古如命。田仲礼从来都看不上那些东西,在他眼里,那些东西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味,他一直认为百无一用是书生。
  父子分歧越来越大,父亲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复杂,他也越来越瞧不起父亲,他觉得这样的男人没出息。
  一次,田仲礼无意在书房外听到田野和友人谈话,本不甚在意,也没打算偷听,可是听到他们谈论自己,便不得不听了。听到父亲说他的大儿子太精明太市侩,不像他们田家人。小儿子好学,古道热肠,大有祖上遗风……
  他没有继续听下去,对着书房门挤出一个轻蔑的笑,转身离开了。
  自那天后,田仲礼就暗暗和父亲杠上了,父亲珍视的文玩珍宝,他变着法偷偷倒出去,变成钱。他其实不缺钱,守着祖产即使不工作也够他挥霍一辈子,他这么做不过是为获得报复的快感。久而久之,就成了瘾,而且那巨额的利润也让他欲罢不能,没人跟钱有仇,更不会有人嫌钱多。
  他以为老头儿对他做的事情一清二楚,不然不会处处设防,什么要紧大事都找那个没出息的二弟商量。可奇怪的,老头儿从来没有当面提过这事,好像从不知晓他那些珍宝越来越少了。
  病重那一年,老头儿隔三差五就把小儿子田仲义叫到跟前,两人一聊起来就聊到很晚,很像老皇帝临死前召唤太子面授机宜。田仲礼心里害怕,害怕老头儿把公司全部交给田仲义,褫夺他的继承权。
  老头儿的病没拖多久去世了,他身体一直不错,突然一场大病,说走就走了,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田仲礼不关心这些,他关心的只有老头儿的遗嘱。他之前探过律师口风,然而那个大名鼎鼎的律师嘴巴比铁皮锁还结实,怎么都撬不开。
  根据老爷子生前交待,他五七过后,董事会开会,律师当场公布了遗嘱。结果令田仲礼喜出望外,老头儿竟然把公司全权交给了他。望着向他表示祝贺的二弟,他心情很复杂。为什么,老头儿这么做目的何在,不怕他把他的东西偷空吗?
  真相很快就揭晓了,当他又一次利欲熏心要倒卖一件藏品时,意外发现那枚价值不菲的玉珏不翼而飞了。短暂的诧异过后,他立刻明白了,这是老头儿和田仲义商量好的,名义上把公司丢给他,暗地却把最贵重的藏品留给田仲义。这招太高了,田仲义那个没出息的书呆子本就无心打理公司,把公司让给他分明是有意为之,这样他就可以继续搞那些没用的学问,坐家里享清福等着分红,现在又得了老头儿的古董,只怕他做梦都能笑出声吧。
  田仲礼自然不甘心,他二十岁就进了公司,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可不是为了给他人做嫁衣。但是他无计可施,不能硬逼着田仲义把东西交出来。眼瞅一次又一次机会错失,心里快急死了。
  齐云联系上他的时候正是他最焦躁的时候,他没听老头儿说起过什么盘子,可是齐云告诉他,那个盘子全中国只此一个。独一无二的东西,那就是无价了。无价之宝在身边,他怎么可能放过。奈何,田仲义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几次三番拒绝合作,还诅咒他把祖宗的东西卖给外国人是要遭天谴的。恼羞成怒的田仲礼动了杀机。
  人生比下棋还残酷,下棋毕竟一场游戏,不足较真。人生不同,人生是拿命在对弈,一步错,步步错,绝无反悔的可能。
  走到今天,田仲礼早就无畏无惧了,无非是手上多笔血债而已,可是同谋者却害怕了。
  “当年的那个小法医,就是发现仲义脑后伤的那个小法医,田禾找到他了,他们已经向上头举报了,很快就会有人来查我。你打算怎么办?”林健气急败坏质问。
  田仲礼冷笑,他明白,林健担心的不是当年的真相被捅出来,而是担心声誉受损。林健这个人,欲大胆小,沽名钓誉。他最喜欢在夜深人静之时对着满书房的荣誉证书发笑,好像他本人真如墙壁上那些词汇一样高尚。
  田仲礼从椅子上起身,关了唱片机,轻轻对他说:“甭跟我嚷嚷,自己点的火自己灭,当年就告诉过你把那个小畜生做掉,你自己学娘儿们心软,留下祸根,怪得了谁?”
  林健理直气壮反驳:“我是想给自己积点德,不想到阴曹地府被恶鬼毒打!”
  “哼——”
  田仲礼一声冷笑,他就气短了,烦躁地坐下来,瓮声瓮气,“你说怎么办?”
  “还需要我教你?”
  对上田仲礼阴鸷的眼神,林健打了个寒战,畏缩地说:“我懂了。”
  他走后,田仲礼重新听起了戏,听完这一段,不慌不忙打电话叫秘书来见他。
  *
  邓泽航下班回家途中被人砍了。
  乍听到这个消息,田禾吓得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
  “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他。”不用想就知道凶手是谁派的,她很自责。
  赵时飞拿了个暖手宝塞她手里,“怎么能怪你呢,谁都没想到林健会狗急跳墙,还好,邓泽航的伤不打紧,修养一阵就好了。”幸亏他是法医,知道保护自己不让要害部位受伤,保住了一条命。
  “那还等什么,快向警方举报,抓捕林健啊!”
  “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林健,只能从凶手身上下手。那边的警方正在全力追捕凶手,我上午见过闻叔了,他给我透了个消息,林健已经被盯上了,放心,这一次,他是自投罗网。”
  *
  田仲礼再一次在书房看到垂头丧气的林健时,气得差点把他拎起来揍一顿。他以为这个蠢货说懂了的意思就是抵死不承认,推说邓泽航污蔑他。毕竟尸体已经不存在了,当年经手这件事的人也一个个都调走了,重新查证难上难。哪知他竟然愚蠢到雇凶杀人,这下明摆着坐实了当年的行径,简直蠢死了!
  “你现在赶紧回去,老老实实待着,不要轻举妄动。”
  “老田,这么多年交情了,你不打算帮我了?”
  田仲礼怒不可遏,“你当警察是白痴,他们现在一定已经盯上你了,你往我这儿跑是什么意思?快走!”
  如梦方醒,林健慌忙擦擦额头汗,匆匆忙忙离开。
  田仲礼发了一通火,又打电话给秘书:“他怎么样了?”
  “刚从小林先生手里弄出来,找了个安全的地方,瘾又犯了,这会儿正闹着呢,我差人给他买去了。”
  “知道了,等他恢复人形了我要和他通话。”
  *
  田禾最近有点急躁,砍伤邓泽航的凶手还没抓到,闻叔那边也没有消息,赵时飞照旧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什么。她不禁又联想起林风发来的那张照片。忍了两天,她终于忍不住问出来。
  赵时飞有点惊讶,但不慌乱,很自然回答说:“生意上的事,我跟她绝不会有什么。”
  “真的只是生意上的事?”
  “当然。”赵时飞捏捏她耳朵,“你呀,就是想太多,我看还是太闲了,回头跟你们主管说一声,多给你加点工作。”
  田禾没有回应他的玩笑。她知道自己不该多想,可一想到和舒雨晴的关系,心里就堵得慌。
  很快接到一个好消息,齐大海已经被正式批捕,拐卖儿童罪和绑架罪两罪并立,正式进入法律程序。报应来得太迟,但终归是来了。
  齐大海能联系得上的直系亲属只有齐云了,更何况,这两宗罪都是齐云指使的。但奇怪的是,齐大海并没有把这个妹妹供出来。
  赵时飞一点儿不奇怪,齐大海很精明,为防止他把真相吐出来,齐云一定会想尽办法捞他出去。
  但赵时飞不会让他得逞的,他去找了葛苓。
  葛苓身体好转了许多,一听他的来意,二话不说就点头:“只要能把那个恶棍绳之以法,我什么都愿意做。”
  警察很快就来医院找葛苓问话,葛苓说到做大,把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全说了。
  齐云得知后大怒,她到这一刻才真真切切意识到,赵时飞恨不得她死。原来这么多年,她真的是养了一条喂不熟的狗。她连摔了三只花瓶,火气还是没消,忍不住打了一个电话。
  赵时飞很久才接电话,她强忍住怒气:“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以为你翅膀硬了,我奈何不了你了?”
  “你以为呢?”赵时飞一改往昔刻意做出来的恭敬,“齐女士,你觉着你还能奈何得了我么?”
  齐云愣了愣,好像还真奈何不了他了。圣安从他手里强行要了过来,他手上的股份听说也全部转了出去;绿意名义上是赵家投资组建的,但上次处理美国那帮老东西时,作为交换,她把资金从绿意全部撤了出来。也就是说,他现在的一切都和她没有任何瓜葛,她完全控制不了他了。
  “齐女士,新仇旧恨,我会一样一样跟你慢慢算。”
  

☆、第40章

  恶意砍伤邓泽航的凶手落网了,虽然目前嘴上什么都没说,但是警方根据他手机通话记录锁定了目标。
  田禾很高兴,抓到幕后黑手林健,就无限接近父亲死亡的真相了。可是还没高兴太久,就发生了意外。
  赵时飞和林风的合作仍在继续,张姐全权负责项目组,尽心尽力,定期派专人亲赴工地察看,这天轮到田禾了。尽管有些抵触情绪,但本着工作为先的原则,她没有反对,再说了,林风出现在工地的可能性并不大。
  孰料,偏偏事与愿违。她巡视完工地,认认真真察看后做完笔录,合上文件夹正欲离开,抬头就看见了和秘书一道朝她迎面走来的林风。躲避显然已来不及,而且她是代表公司来的,不能失态。
  “林总。”于是,盖上笔帽,主动打了招呼。
  她一反常态,林风一时非常错愕。好像自从她回来,两人之间不是陌路相向就是剑拔弩张,眼前这种心平气和打招呼的局面还是头一次出现,心情不觉有点微妙。
  “吃饭没?”他看看腕表,“一起吃个晚饭?”
  田禾当然拒绝。
  林风一点儿不奇怪,也没有坚持,转而问她到工地察看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他没继续纠缠,田禾心里松了口气,认认真真回答了他的问题。她对工作一向认真,不知不觉讲了很多,很投入,以至于等陈述完毕才讶然发觉那位秘书不知何时走了,只剩她和林风两个人。她急忙要走,林风忽然开口:“还记得上次跟你说的话么?”
  田禾只当他是存了心不想让她走,没有理会,迈开脚步想要离开。
  林风面上的平静镇定终于维持不下去,伸手想拉住她,她闪身躲开,厉声吼他:“林风,你有完没完?说多少次你才能记得住,我讨厌你!”
  被她这么一吼,林风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瞬间全部溃散,讪讪收手。
  田禾急急匆匆离开,田禾刚走到马路边,拿出手机准备叫车,赵时飞的车就开了过来。他和客户见完面,听说田禾跑工地了,正好到下班时间了,就亲自开车来接她。
  自从正面获悉赵时飞和舒雨晴还有联系,田禾心里就像扎了一根刺,两人独处时那根刺总时不时刺她一刺,连心平气和跟他说句话都做不到。赵时飞当然注意到了她的情绪变化,也明白是何缘故,故此一而再放低姿态刻意讨好她。
  按理田禾不应该斤斤计较的,但她始终无法释怀,潜意识告诉她,他一定有事瞒她。
  车子停稳,赵时飞推开左侧车门下来,绕到右侧,非常绅士地打开车门,温情脉脉看着田禾。
  在那温温柔似水的目光注视下,田禾心里的别扭暂时烟消云散了。
  两人去了西餐厅,用餐时田禾给韩书语打了电话,告诉她晚饭在外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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