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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盘-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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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让桑建川以谈合作的名义约见了田雅楠,没怎么吓唬她就吓傻了全招了,她买通了那个姓唐的男人,让他吓唬吓唬你,她以为你受了惊吓就会离开这里。” 
  他想田雅楠也真够傻的,也不想想田禾是那么不禁吓的人么?
  田禾心情复杂,一时说不出话。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揉揉她脑袋,揽着她肩坐下,“因为有些细节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你。” 
  田禾疑惑,“什么细节?” 
  借着昏黄的光,看到他脸上表情不怎么轻松,她神经线猛一下绷紧了。 
  赵时飞把她抱起来放到膝上,手臂紧紧环住她瘦瘦的身躯,“田雅楠收买的那个人叫唐施恩。” 
  他果然是有预见性的,那个丑陋的名字仿佛带有邪性,田禾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就跟中了邪似的强烈挣扎着挥动手脚想要跳下去。
  赵时飞不说话,默默加大了双臂的力度。
  两人暗暗较量一番,田禾渐渐软下来。
  摸到她脸上湿湿的,赵时飞急忙抽了两张面巾纸,极小心极小心擦干她眼角颊边眼泪。
  “他跑不了的,他是从戒毒所偷跑出来的,警察也正到处找他。” 
  “嗯。”田禾声音有点沙哑,“你休息一会儿,我去烧菜。” 
  这次赵时飞没有拦她,看她单薄的背影飘进厨房,在料理台前一会儿左移一会儿右移,时不时抬下手背绕到脸前蹭蹭。他心里像堵了块石头,沉甸甸压得难受。 
  她发现了他因一时疏忽误放进口袋的名片,却并不知道他手里现在还攥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无论她还是他都无比熟悉的手机号码。视线再度抬起,盯住那抹瘦小的背影,他紧紧眉头,决定不再隐瞒。
  田禾厨艺不算多好,也就是寻常味道,然而这一顿晚餐赵时飞吃得格外舒心。这大约就是为什么人永远无法客观理性评断一样事物,只要是她亲手烧制的菜,他想,即使难咽如麸康,他也一定会甘之如饴。
  农历十六的晴夜,月亮像一个极规整的圆盘嵌在夜幕之上,默默发出幽冷的光。
  赵时飞搬了椅子和小几到露台赏月,颇有兴致地把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一样一样拿给田禾看。
  胸口堵着一堆事,田禾看起来很是心不在焉。
  赵时飞看看她,放下了手里某奢侈大牌的限量版胸针,从口袋掏出一张纸条塞进她手里。
  露台的花灯亮着,田禾一眼就认出了那张便签条,惊出一身冷汗。
  她“腾”站起来,膝盖磕到木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怎么会在你手上?” 
  问题问出来,她突然又不想知道了,因为害怕从他口中听到最恐怖的答案。
  赵时飞剥了瓣柚子塞她嘴里,扶她坐下,还体贴地揉一揉她膝盖。
  “画廊是以我名义开的,但是那幅画我掉了包,找人另画的,不是出自你母亲之手。” 
  齐云之所以对韩书语母女那么好,除了要得到那只盘子之外,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因素就是韩书语的画。
  韩书语年轻时拜季云深老先生为师,得其真传。擅长临摹老师的画作,久而久之,竟能以假乱真。
  大病初愈后,她没精力费心费神构思作品,闲暇之余全靠模仿季老画作打发时间。
  齐云得知这些后,就把主意打到了那些画上。
  赵时飞无意间得知这个秘密时,她已借此发了好几笔大财了。
  已经卖出去的自然是收不回来了,他只能防范于未然。市面上季云深的真迹几乎绝迹了,因此,但凡是齐云塞给他的季氏的画,一看便知是韩书语画的,他不动声色全部掉了包。如果有人要,他便遣人暗中透露点风声,那些人多半就打消了念头。 
  有风掀起他额发,露出浓浓的眉毛,田禾发现他眉毛很好看。
  “不,我看到的那幅,确是我妈画的。” 
  “不可能!”赵时飞斩钉截铁说,“我亲眼看着人换下来的,怎么可能……” 
  “我妈不仅学季老的画,字也学。画中题诗题字她也一字不落写下来,但为防止混淆,‘季’字她总是把第一撇反写成捺,那幅《岭上人家》落款里的‘季’字就是这样写的。”她吸口气,“所以,那确是我妈摹的。” 
  赵时飞倒抽一口冷气。
  他握着拳头想了半天,只想到一个可能,有人做了手脚。把这个想法告诉田禾,她舒展开眉头,“我信你。” 
  那晚他说“我信你”,她感动了好久,这一次轮到他感动了。
  捧着她软软的小脸,久久不能说话。
  “我担心,卖出去的那些画,会不会对我妈不利?” 
  赵时飞打消她的疑虑,“不会,有金姐呢,我已经找人录下了她的口供,她承认,那些画是齐云派她偷的。” 
  说完,看到田禾一脸诧异,他笑笑,“能让你大开杀戒的人,一定有问题,我就留了点心。” 
  田禾脸红,“那些画不翼而飞,我猜肯定是有内鬼,能想到的,只有金姐。” 
  *
  夜深,田禾睡着后,赵时飞悄悄出了门。
  楼下停着一辆车,看到他下来,车主人主动打开了副驾的门。 
  “多谢骆先生救了我女朋友,赵某不胜感激。” 
  “分内之事,何须言谢。” 
  赵时飞微微一笑,递给他一个带保护套的硬盘,“你们要的东西,全在里面了。” 
  骆玉衡小心接过,神色庄重。
  赵时飞盯着硬盘看了会儿,不确定的语气说:“但愿能像警匪剧的结局,坏人最终得到惩罚。” 
  骆玉衡把硬盘放进收纳袋,拍拍他肩膀,“你应该充分乐观,这里是南合,有胆在这儿犯事就必须付出代价。”说完想起一个人,“那个齐大海供认是你养母齐云派他绑架田禾的,你要多加小心。” 
  方才田禾告诉他时他就气得直咬牙,再听骆玉衡这么一说更是恨不能立刻马上把齐云送进大牢。然而时候不到,那一堆资料仅能证明她在境外犯了法,国内奈何不了她。
  “我们要一一比对哪些是从国内流失出去的,但会很麻烦,因为有许多文物是被那群混蛋从地底下挖出来直接运到了国外,根本没有面世,辨认指正会很困难。我们需要时间,你要多点耐心。”
  赵时飞点头,这么多年都等了,并不差眼前。
  他要推门下车,骆玉衡突然把手搭在他肩上,“最近有空没?我们头儿想约你出来坐坐,还有田小姐,关于田家的一些事想问问她。” 
  “没问题,随时都可以。”
  *
  周一上班,郑萍萍又来公司闹。接二连三的,大家都习以为常了,这次出了点意外,夏暖意外被拖下水了。
  本来她是躲在电梯口看热闹的,结果,被眼尖的郑萍萍发现了。 
  她觉得尴尬,迅速闪人。可是没跑掉,被郑萍萍揪住了。
  “你,就是你,上次鬼鬼祟祟躲着偷看!”郑萍萍盛气凌人。
  夏暖擅长跟男人斗,但不擅长跟女人斗,磕磕巴巴解释:“没、没有,我只是路过,路过。” 
  说完特地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然而她搞错了,郑萍萍不是男人,不会因为她装无辜就放她一马。 
  “这个女人你认识吗,跟你什么关系?”郑萍萍抓着夏暖胳膊把她拖到桑建川跟前,凶巴巴质问。
  夏暖赶紧摆手,“我就是一个小员工,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对吧,桑助理?”说完冲桑建川眨眨眼。
  桑建川快要被郑萍萍整崩溃了,他从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女人。最近不知中了什么邪,天天吵着要跟他结婚,不答应就嚷嚷他在外边有女人了。最过分的,隔三差五跑公司闹,闹得公司上上下下都在看他笑话。
  夏暖频频给他暗示,他装作没看见,心一横,大义凛然对郑萍萍说:“当然认识,她就是我在外头养的女人,你满意了?” 
  夏暖傻了。
  郑萍萍疯了,二话不说和桑建川打了起来…… 
  这场风波最终以保安带走郑萍萍告终。 
  田禾听说后笑的直不起腰,在夏暖威逼之下捂住嘴巴勉强不出声了。
  “全公司都知道了,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她在田禾办公室气得要掀桌子,听见大家都在笑,立刻蔫了。
  田禾正要张口安慰她,意外接到了田雅楠电话。
  她要约她见面,说有重要的事要谈。
  田禾也正想会会她,毫不犹豫答应了。
  离开前还不忘摸摸夏暖小脸安慰:“宝宝不哭,回来给你买糖吃。” 
  田雅楠约她见面的地点是她们读书时的中学,她高田禾一级,和林风同班。
  田禾猜不出为什么约她来这儿,但肯定不是为了叙旧。
  田雅楠掏了张支票,“你看还满意吗?” 
  田禾看了眼上面的数字,冷笑,“这是用来收买我离开,还是堵住我的嘴不让我去告你?” 
  看她好半天不接,田雅楠只好收回去。 
  “我爸回来了。”她说,“他不会放过你,让你离开是为你好。” 
  “你是来搞笑的吧,为我好?说这话难道你不恶心?” 
  没人敢跟自己这么讲话,田雅楠心里很不爽,从小她就不爽这个堂妹。
  她有些恼怒:“我是好心提醒你!凭你,怎么可能是我爸的对手!这一段时间之所以没找你麻烦是因为他在国外养病,我又拦着奶奶不让她说。不然,你以为你能安安稳稳这么久?!”她以为有足够的时间赶她离开南合,偏偏那个废物司机给她物色了一个怂包,个把月的时间没能吓走一个女人,还把自己给卖了。 
  “你最好听我的,赶紧离开!”
  

☆、第32章

  田雅楠说话办事从来不带脑子,一如此刻,田禾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认为她会听她的。
  她讥讽:“你有威胁我的功夫,还不如去劝劝你的好父亲自首,说不准还能减刑。”
  田雅楠恼羞成怒,“够了,田禾,不要以为死了父亲就能血口喷人,死了爹的多了去了,都像你这样,得冤死多少人?!”
  看穿了她的的心虚,田禾一把揪住她衣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在虚张声势?别装了田雅楠,你知道真相,你一定知道你的好父亲害死了我爸爸,对不对,不然干嘛费尽心机让我离开?”
  田禾俨然一台造冰机,冷着一张脸,张嘴吐出的全是冰渣。田雅楠面露恐慌,奋力甩开她,强自镇定,“胡说八道!”她后退一步,“田禾,你不要不识好歹,不然一定会后悔的!”
  声音掷地有声,惨淡的面色却将她内心恐慌泄露无疑。
  她离开,田禾没有阻拦,两手□□大衣口袋,目光平静盯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真蠢,田禾想,田雅楠这么做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在校园里站了很久,久到背都挺累了。
  出了学校,立有车子开过来,是赵时飞的司机。自听说齐大海差点挟持她,赵时飞非常后怕,最近她到哪儿都派人跟着。显而易见,齐云慌了。
  回到公司,赵时飞正找她。
  “去这么久,她跟你说什么了?”
  一进办公室就被赵时飞紧张兮兮拉住。
  田禾点开手机录音,失落摇头,“一句有用的都没问出来。”
  赵时飞倒杯水给她,“至少证实了她心里有鬼。”
  温水顺着喉咙一路滑向肚子,田禾暖和了不少。
  “晚上约了人吃饭,你跟我一起去。”
  “谁呀,我认识么?”他从来没要求田禾陪她出席这种场合,不免好奇。
  他撕开一包小鱼干塞她嘴里,“见了就知道了。”
  选的饭店位于一条不怎么起眼的小巷,巷道不宽,勉强容二车并行驶过。赵时飞没有叫司机,自己驾车,极小心避免和同行的私家车发生刮蹭。害怕他分心,因此即使满脑袋问号,田禾也忍住没问。
  饭店外观虽破旧,里面却很干净雅致,柜台后的老板看到赵时飞立刻起身招呼:“赵先生。”
  赵时飞点头致意,“来了吗?”
  “来了,在楼上雅间。”
  推开暗旧已经看不出本色的木门,迎面看见两溜塑料制假竹做的屏风,虽是假的,仍让人感到耳清目爽。屏风后面,精瘦威严的中年人立在桌边,脊背挺直堪比青竹。
  “抱歉,久等了,闻警官。”
  赵时飞同那人握手,言语间很客气。
  田禾记性不错,认出是那天那个警察。
  落座之后,交谈了几句,她才明白赵时飞带她来什么目的。
  “我与你父亲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真是太遗憾了。”闻警官道,“田小姐,我现在虽主抓文物工作,但刑警队那边还是能说上话的。你父亲的情况我听赵先生讲起过,如果信得过我,你不妨告知现在掌握的线索,兴许我能帮你。”
  田禾扭头看了眼旁边的赵时飞,他浅勾唇角,缓缓伸出手,包住她放在大腿的小手。瞬间,她感到踏实安心,依稀恍若回到那年散场时的影院。
  听完田禾的讲述,闻警官沉思片刻,理了理思路,说了一句:“解开此案的关键点有两个:一是找到那个失踪的学生;二是让那个小法医讲真话。”
  他一击即中要害,然而田禾没有丝毫喜悦,这两条,没有一条容易办到。邓泽航她已经领教过了,一张嘴比铁皮锁还严实,那个学生想必也是如此。
  离开酒店时闻警官接了一个电话,脸色登时变了。
  见状,赵时飞问他有什么麻烦,需不需要帮忙。他摇头,称一点小事情,不需烦劳。
  道了声再见,赵时飞携田禾上了车。
  小心驶出巷道,正准备加速,田禾忽然拍拍他,手指着窗外。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公交站牌那里立着一个人,不停看表,脚步焦躁地踏来踏去。
  和田禾对视一眼,赵时飞二话不说掉头,朝公交牌开过去。
  “这里不好等车,上来吧,去哪儿,我送你。”
  他落下窗朝等得心急的闻警官说,态度客气礼貌,不卑不亢。
  “也好,给你添麻烦了。”
  到了目的地,赵时飞大吃一惊。他想这位警官级别不低,即使住不上多么豪华的别墅套房,但绝不应该是眼前这种一看就是好几十前的破旧小区,比田禾之前租住的老式住宅差太远了。
  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着一个疯疯癫癫的中年妇女,想是怕她跑了出什么意外,人群严严实实围成一个圈,她沿着圈圈转了一圈又一圈,就是出不去。急了,盘腿坐地上仰天大哭。
  车一站稳,后座闻警官道声谢急匆匆下车。
  赵时飞想问需不需要帮忙,又想到正常人都不会乐意这种事情被外人窥知,遂打着方向盘将车子开走。
  “家家有本难念的讲啊。”田禾一直朝后看,直到闻警官扶起妇人进楼,转过身感慨了句。
  那老气横秋的语气从一个小姑娘口中发出,赵时飞觉得好笑,不觉笑出声音。
  “哎,说真的,要是有一天我也神经了,你会把我送去精神病院吗?” 
  “……”
  赵时飞想拧她脸,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可惜腾不出手。翻翻白眼,没有搭理她。
  她不依不饶,又问了一遍:“就是个假设嘛,你说假话也成!” 
  赵时飞被她逗乐了,笑过竟认真思考起来,考虑过后,认真回答:“我会把你带在身边,走哪儿带哪儿。” 
  一句玩笑话惹来他如此庄重的回答,田禾一时招架不住,张张嘴巴,找不到可以说的话,索性又闭上。
  “我会把你带在身边,走哪儿带哪儿。” 
  脑子里不停回放这一句话,不是什么海誓山盟,也不是多动听多肉麻的情话,然而每回放一次她就心跳加速一回。
  等到心跳终于平复下来,抬起头,看了眼外面,心生诧异:“你要去哪里?”这不是回公寓的路。
  赵时飞没正面回答:“到了就知道了。” 
  她没再问,耐心等,看他到底要带她去哪儿。
  车子快速平稳划破夜色,犹如船疾行水面。
  田禾安静望着外面,脑袋里猜个不停。渐渐的,沿途景致越看越眼熟,不用猜了。
  她激动扭过身子看向驾驶座的人,他端坐不动,从田禾的角度只看得见他高挺的鼻梁、刚毅的侧脸,昏暗的光线将他出色的五官衬托得越发英气逼人。
  车子终于停下,田禾按捺不住,连安全带都来不及解开,一下扑到驾驶座,抱住那个人,在他唇上印下热情一吻:“谢谢。” 
  重回南合后,她回过家两次,每一次都是偷偷摸摸,生怕被人发现。这是第三次,她不怕,什么都不怕。 
  庭院依旧幽寂,尤其在浓浓夜幕里,两个人的脚步声听在耳中和千军万马奔腾是一个效果。
  有赵时飞在身边,田禾胆子大了许多,开了庭院大灯,没有急着进室内,而是拉着他的手,讲述院子里每一处洒落记忆的地方。
  “这个亭子叫做望月亭。”她拉着他走进一个小小的五角亭,偎在他胸前,慢条斯理说,“每年中秋节我们全家都在这里赏月,妈妈总能买来最好吃的月饼,很甜,很香,还不腻,好想再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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