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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镯记-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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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架不住打伤这个,西面又来一个,傅仪恒侧身挡住王婵月,依旧是一击即中。王婵月在她身后,电光火石间只听见枪声却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温热的一点液体溅在耳后,用手一摸,
是血。
她猛然回身看着傅仪恒,吓得说不出话来,而对方用手捂着左臂,反倒微笑着对她说:“你既然是医学院最好的学生,这点伤口,你能处理吧?”

作者有话要说:
{81}《乔家大院》那个乔家,山西祁县,乔致庸。
{82}此处护送情节完全是虚构。完全,是,虚构。不能查询到在参加察哈尔抗战之前吉鸿昌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天津去的察哈尔。
{83}国军吉星文上将。曾打枪抗日第一枪,后死于金门炮战。但此时有没有负责宛平防务不知,但已参加喜峰口战役。
{84}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时任老大是陈立夫,第一组组长徐恩曾,第一组即中统前身;第二组组长戴笠,即军统前身。

什么叫做,卡着卡着就写了,写着写着就顺了,嗯?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王婵月在傅仪恒的闺房里,心惊胆战的把傅仪恒的外衣脱下,给她处理伤口。其实只是擦伤,并不要紧,处理干净拿纱布包好就行。王婵月也不手生,却抖。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会被人跟踪?又被人枪击刺杀?为什么又带着枪把对方打了回去?她不敢问,一边专注的处理伤口一边思索答案。若说傅仪恒枪法好,并没有什么解释不通,连姜希婕那样出身政治世家的都会玩,何况世代从军的傅家;可是跟踪,她从来不知道太多政党内斗的事,而且心中觉得,傅仪恒身份特殊,怎么说也是山西大族和国军将领的千金,哪是能随便杀了了事的?
可也不能是来杀她王婵月的啊!
包扎完,王婵月嘱咐她不要沾水,养几日再说。说完也不敢正眼看傅仪恒只着内衣的身体,端着水盆就想走,傅仪恒拉住她,得,这下小兔子又定住了。
傅仪恒起身,从水里捞出毛巾,轻轻把王婵月耳后溅到的一点血擦掉。这才把沾血的帕子仍回水盆。王婵月盯着那一点猩红,感觉越发怪异。自打从傅仪恒流血的手臂,她已经问了不下二十个“你没事吧”,毕竟她只看见了这一个伤口,万一还有别的呢?
原来她已经开始不太相信傅仪恒了。
可是她喜欢她。这点不相信让她非常尴尬,非常纠结,非常想要逃。
“婵月,坐。”傅仪恒接过水盆,放在一边,又转来牵着她坐下。王婵月依旧低头不语,“今天把你吓着了?抱歉。”“没有。。。你不用抱歉。”王婵月低着头,幅度很小地摇了摇,不敢正脸看人。“这种事。。。本不该牵连你进来。可是他们在火车站就跟了上来,一路上也没离开,我怕今晚放你回去会有危险,就带你过来了。没想到这么猴急的。”傅仪恒说的轻描淡写,把事情全部推给CC系党争,编的像模像样的—什么对奉军原来的人马不放心,什么不知道是张学良还是陈立夫还是蒋总裁,什么政府现在就知道干这种事情,胡编乱造,饶是想这王婵月什么都不知道可以随便的骗—她也没地儿核实去。
眼见王婵月被她唬的一愣一愣,又怕给吓着了,傅仪恒遂蹲下来,仰着脸安抚王婵月,说什么这下开了两枪自然吓跑了,什么明天就写信给哪个哪个要人说这回事,什么以后不要担心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她自己也觉得奇怪,我又不是在外面养了外室的丈夫回来给新婚不久的年少妻子赔罪的!然而她又实实在在的害怕把王婵月给牵连进来,今晚的事,不能再有下次了。
“我也不害怕,你别担心。我担心的是你。”王婵月及时止住了傅仪恒滔滔不绝的架势,此言一出,两人都安静了。夜晚的北平,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傅仪恒微笑,“好,你放心。”
那边厢,姜希婕自打升职小写之后工作越发忙碌,出来聚会的时间也少了—她愣是忙出了一副百年后新世纪上海高级白领的风格,轻重伤都不带下火线的。那次醉酒之后,她一直试图和Kitterlin再联系,她想知道故事的结尾,想知道Kitterlin最后的选择。但是她忙对方也忙着上课,等她有空了反而得知对方病了,只得不去打扰。已经是夏末,天气依旧炎热,她再一次加班到晚上八点才回家。一开门,反而看见了去北平出差许久的二哥姜希泽。“咦?你回来啦?”“什么话,难道我还不能回来了?这话该我说,二哥是终于回来了。”一边脱鞋,一边给坐在一边的傅元瑛递去一个宽慰的眼神,再瞪姜希泽一眼—你个死没良心的连孕吐的日子都过了肚子都这么大了才知道回来!傅元瑛怀孕期间他就会来看过两次,也不知道这次能呆多久。姜希婕也不打算在客厅当电灯泡,一溜烟蹦到餐厅陪爷爷吃饭了。不多时姜尽言吃完,填了一斗烟就走了。剩她一个饥肠辘辘的大小姐吃相越发不雅起来—赵妈都看不下去了,“小姐!哎哟慢点!真是这洋行也不让带饭,瞧把你给饿的!哎呀慢点那么一大块肉你慢慢嚼碎了再咽啊!”
人若在比较极端的单调状态中会把被压抑起来的欲望全部累计直至爆发在同一个点上。
姜希泽进来,摆摆手让赵妈先出去,斜睨了妹妹一眼,拿过烟灰缸坐下,自顾自点燃一根大英牌{85} 。“元瑛姐姐还怀孕呢,你就在家里抽,没见爷爷都到外面去了。”“我可不是到这儿来抽了吗?元瑛上去歇着了。”“合着你们都不把我当保护对象。”姜希婕又是一大口白饭配一大块红烧肉,看得她二哥简直想把她的筷子夺下来,“别以为哥哥我不在上海就不知道你在别人那里学抽烟这回事啊!哎呀真是,慢点!又没人和你抢,这吃相越来越看不下去了!愣是当着王大小姐不在就没人管得了你了是不是!”
姜希婕瞪他一眼。偏又被个知根知底的混蛋瞪了回来。
“浩蓬在北平接到他姐姐的信。他姐姐拜托他问候。但是这臭小子着急去傅家提亲,只能让我代为转达。”
这话有用,他想,这下嚼的慢了。
“她说问候你,说她一切安好,也祝你健康安泰,事业遂顺。”姜希泽的长得像他母亲多些,眼睛相对大哥希耀的浓眉大眼而言显得更细长一点,所以一旦斜眼看人,就显得更加凌厉,容易看得人浑身不适。他就这么盯着姜希婕,想看看她的表现,姜希婕只是照旧吃饭,只是吃得慢了,再不是往嘴里倒一般排山倒海了,就连夹一块肉,也会因为想事儿而动作一滞。
姜希泽看她一眼,再看一眼快被吃完的红烧肉,“你这是可劲儿吃可劲儿长啊,可是,”再上下打量,“也没长肉啊,好像还瘦了,我说你是倒腾进口机械还是折腾自己呢?”
用干笋烧红烧肉,厨子的拿手菜,吃完了肉浸了肉汁的干笋最好吃,姜希婕夹起一块扔嘴里,一通猛嚼,像是要解气,“你就不能把关心我的话直着说,非得绕弯子?大哥现在在哪里?”
姜希泽弹了弹烟灰,叹一口气,本来想给妹妹送去温柔目光,谁知道这丫头根本不看人,只好把目光撤向地板,“还是江西,但是听说要往湖南转移了,谁知道呢。。。哎呀!叫你慢点!慢点!咬到舌头了吧!这吃了一碗肉了怎么还欠肉吃啊!”
她赌气的睡了一晚上。很久没赌气了,那些信寄去如石沉大海没有消息,她也就认了。她就快要成功放弃了,她已经逼迫自己忙碌以致麻木,以致好一阵子都没有时间去想王霁月了。太忙也是好事,晚上做的梦最多在醒来时再哭一哭,上班就忘了。这样也不好,她想,睡眠质量差。不能在纵容自己哭了,醒了就睡回笼觉。
然而今晚她想放纵自己赌气,放纵自己像曾经的少女,怀念情人还在的时候,憎恨情人薄幸的时候。她想起王霁月还躺在这张床上的时候,想起在木渎老宅她抱着她睡的时候,一团薄雾似乎浮在身边那团空气里,你我相隔千里,可又好像还在我身边,在那团空气里,像一块核心燃着火的奇冷的冰,我想要拥抱它,融化它,哪管是会冻死还是烧伤。
我很好,你好吗?你应该很好的。我很想你。
可我不能告诉你。
然而她终究也没给王霁月再写信去,醒来一个清醒理智的人也是一个赌气的人,她也能明白自己终究是追逐太过,与其继续如此不如站在原地,等王霁月自己走来找她—不论来于不来,她都有余地回旋。
十月,姜希婕正和哥哥吵嘴让爷爷大嫂二嫂看笑话的晚餐时间,姜同悯毫无征兆事先也没通知的就回来了,叫一家人全部愣在餐桌上,唯有老爷子深知次子秉性哈哈大笑起来。“爸爸?”“二叔?”“咦?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我回来还不欢迎吗?”他把手提箱递给管家,叫人去外面把他车上的行李也搬下来,“待会儿再给你们看我给你们一个个带的礼物,”一身风尘倒是在下船之前就洗干净了,给老父问过好就跑去摸希耀的儿子姜邺的脸,“给二爷爷看看,像不像你小姑?嗯?我看不像!还是像你爸爸妈妈!不像你小姑!”
一边吃饭,姜同悯就一边打听家里四个孩子的情况,知道宝贝闺女升职升职这么快的时候高兴的不得了,“爸爸,你也管管希峻吧。我们都管不了他了。正好你回来了。”“好好的,我干嘛要管他!你爷爷都不管,我怎么好管呢?”
姜希婕翻起了无数个白眼,真是亲爹亲儿子一家三代!眼看爷爷不语,二哥脸色变了,父亲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姜希峻已经毕业,现在留在北平说是要留校任教,她是没有时间去北平抓他管他,姜希泽是不能离开工作去处理这样的私事,当爹的再不管那就没人了,遂将心一横使出杀招:“爸爸你再不管他,来日他和大哥战场上见面了怎么办?”
此言一出倒是很合姜希泽的心意,可是余下的人都静默了。
良久,姜同悯叹一口气,“我知道了。你别管了。”
满以为他爹会真的好好管束一下,结果他爹展现了作为爹的行为先行—先是忙着和好几年不见他的老朋友们见面,见面回来之后一会儿高兴的很一会儿又非常低落,问也不说;直到十一月的福建造了反了,他爹立马跑到广州去了。
姜希婕觉得很头疼,是真的很头疼。除了好像又要去造反的爹和眼看要造反的弟弟,还有一封不足一页纸的王霁月寄来的信。


作者有话要说:
{85}民国上海几大牌之一。当时名牌有“老刀”、“大英”、“哈德门”、“ 三炮台”等。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姜希婕断然想不到她爹给她找麻烦的能力是如此一流。闽变不久,当爹的倒是让女儿惊喜了一把—这回不是去跟着闹的,是去斡旋的。甚至还专门打了电话来,跟女儿分析为什么福建政府长久不了—饶是这般体贴关心,姜希婕虽然受用,却也不太习惯。她的印象里,这个爹是从来都坏的,这里给了她糖吃,往下就会央她去干活了。
的确也没猜错,她姜希婕毕竟是个姜家人,看人眼光在理智尚存的时候总是很不错的。十一月底,姜同悯居然从广东回来,先去了南京一趟,然后回家,准备乘船立刻再去广州。在家的一晚,他私底下很郑重的对姜希婕说,帮爸爸搞几张去香港的秘密船票好不好?
“船票?去香港?你要干嘛?”姜希婕瞥了老父一眼,他又不是不能!就他那个交际能力,手眼通天的,区区几张船票有什么搞不到的!卖政治人情,还需要我帮忙?您这到底是卖谁人情呢,啊?
“别的渠道不是用不了吗!总之不会轻易放真如{86}他们走的!别的渠道多多少少都和南京脱不了干系,未免被发现,只有找你了!”“发现?”姜希婕颇想说要不被发现你就不要找我,找二哥啊!你让个情报头子去找票不就得了吗?她不知道他的政治考量,总是政见可以有分歧,可是亲族之间不要互相陷害的。他到南京探了探口风,眼看通缉令都已经准备好了,自知那闹事的四个是留不下的。为今之计只有躲去香港。而这件事,能经手之后依然干干净净的也就只有这个宝贝女儿了,他需要一个不会有人去关心的不上台面的渠道。
“好吧。。。我去问问。总是有办法的。可,爸爸你明天不是就要走吗?我让人在广州找了给你?”“那是最好了!”“也没有别的办法。”姜希婕本想转身离去,不料听见她老父的几声咳嗽,自打从国外回来,这身子骨似乎就一直病者。无法,没有个人前尽孝的儿子,只有个负责拍背的女儿也是好的。姜同悯一脸虚汗之余倒还不忘叮嘱女儿要如何如何买才是安全的。
为了这区区四张需要岔开买的船票,姜希婕不知道腆着脸拜托了多少层,求上面的小班,去求那头的小班,没想到听闻此事的是管事儿的大班,大班仗着对她印象好,又听说她是政府要员家的千金小姐漂亮的不行,到底是有了攀附之心还是“闻”色起意也不知道,总之竟然给办下来了,还劳姜希婕专门拍一个电报去说只要一般的船票,千万千万受不起什么特殊待遇。。。
麻烦至此,也没把心口大石—王霁月的来信和Kitterlin的异常—从心头眉头给移开。
先是王霁月的好不容易等到的来信。虽然不足一页纸,在姜希婕的桌上却比厚厚的文件和价目表关税单等等珍贵的多,她是工作忙碌的间隙叼着粢饭糕也要多看几遍。表情说不上喜悦,指尖细微婆娑甚是珍惜,神色倒是落寞的很,让人总以为她是收到了拒绝的情书。其实哪有啊,她腹诽,这个家伙连拒绝都不肯给我写。接受也不肯给我写。信纸是一页,内容是半页,问身体康健否,工作顺心否,升职升到哪里,现在成天都在忙什么。说我的来信全都看了,但是因为缺乏最近的信,所以不知道近况才问这么多。说她自己一切都好,只是对学业不再那么上心,但是偶尔去当义务教师还是很开心。香港景色不错,有空慢慢写给你看。
我的信里对你哀求,对你道歉,对你询问,对你思念,那么那么多叠起来都要把我压死的情愫,你就短短回复我半页纸?你只字不提,总是装聋作哑,我到底要拿你怎么办,啊?
她是真的有点生气了。甚至恼怒于什么“改日详述”,写封信费你半辈子不成!好不容易收到回信却没有多少欣喜可言,她感觉自己简直是被欺骗了,被人耍了,像个猴子。可是这毕竟是王霁月的来信,一年多之后终于寄来的信,她怎么也无法不珍惜它,无法不把它捧在手心里,把字字句句都背下来,然后在脑海中反复思酌,反复回味。
看完信之后,懊恼的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Kitterlin。于是她们依旧相约在英国总会喝酒。她满以为自己能很顺利的把事情告诉Kitterlin然后从她哪里得到建议,可是那天Kitterlin脸上似有飞红,人显得软弱疲倦—那么大个子显得这么软反而有了暧昧之态,姜希婕觉得Kitterlin看她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了—活像能把她剥光了一寸一寸监视她如玉胴体一般。
“怎么,她给你回信了?” Kitterlin端着半杯烈酒,迷离着蓝色的眼眸打量她的表情,“。。。你个鬼精灵的,什么你都猜得着。”“呵呵。。。你还嫩着呢。要知你的种种小心思都瞒不过我,纵使别人看不出啦,我从你的眉毛就能看出来。”说完又喝一口,喝完又笑,笑完又让姜希婕说,听完又笑。“哪儿就这么开心啊笑个没玩了还!” Kitterlin咽下最后一口,咧着大嘴对她呼出一口酒气,说:“一是笑你的小脾气,非常有趣,到底是恋爱中的年轻人。二是。。。羡慕你。。。羡慕你。。。”“有什么好羡慕的?” Kitterlin正准备说,忽然咳嗽起来,而且咳的厉害,惊动了酒保过来问候。姜希婕好生无奈,季节变化,大家都注意一点好不好?难道独独她一个皮糙肉厚,在家里也不用避着即将临产的孕妇么!
Kitterlin自打那时就病了,而且一病不起。姜希婕又忙着帮家里接送即将生产的傅元瑛,还要掺和搞船票的事,简直忙的不开交。傅元瑛生女儿生的非常不容易,可能是她自己身体不好,女儿生下来母女二人都非常虚弱,吓得姜希泽不知如何是好,后悔不学医。待得宝贝女儿情况稳定而妻子脸色不再那么惨白之后,他还没来及多抱女儿几下就又要出差去了。只好把照顾妻儿的重任又交给家里的女人。姜希婕没辙,大婶在医院,她和大嫂就只有医院家里两头跑。特别是这寻摸各色补品的重任,毫无意外的落在她身上,谁叫她并不是完全呆在办公室,有时候也得到处跑呢。
一来二去已经是元旦,忙到没时间喘气的姜希婕近来赌气,只给王霁月写去一张简单的贺卡,逐一回答她的关切之后草草预祝新年快乐了事—她倒是想往多了写,可是不知怎么写,遂打算想一阵再说。给Kitterlin也就只剩下了打电话的时间。可是这快要新年了,难免挂念她病好了没有,想到她一个人在教师公寓也显得孤寂,这天居然自掏腰包买了补品上门去了。
不打招呼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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