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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袖怜香-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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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二人是认识的。
大约还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似乎是旧情难了。
再后来,夏沫走的远了,也就瞧不见母亲的身影了,心中充满疑惑,却也只能跟着慕容衡去了。
慕容仲离站在荷花桥中间,堵住了梁氏的去路,一双眸子又惊又喜,只望着梁氏发呆,“这么多年,你一点儿都没有变,还是和当年一样漂亮…”
梁氏一见他,立刻便背转过身去,“民女身为内室女眷,是不能与皇上私下见面的,惊扰了圣驾,还请皇上治罪…”
慕容仲离是一个人来的,瞧着背过身去的梁氏,轻叹一声,“冬含,这里没有外人,你执意要如此么?”阵土上划。
梁氏没有回头,只是按着规矩跪了下去,“请皇上治罪…”
“朕恕你无罪!”慕容仲离的声音甚至带了那么一丝颤抖,“冬含,多年不见,好不容易能见一面,你非要这么和朕说话么?”
说着,走上前来,便将梁氏拉了起来,顺便捉住了她的手腕,不给她离开的机会。
“你先下去吧…”梁氏这一句是冲着海棠说的。
见海棠走远了,她才稍稍理了理耳畔掉下来的碎发,淡淡的朝着慕容仲离笑了笑,“这么多年,你也一点儿没变…”
“还是那么霸道…”
“不过,还是请皇上先放开民妇的手吧,倘若给人瞧了去,只怕于皇上的圣名有染…”
慕容仲离颇有些无奈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眼睛却一直落在梁氏身上,“当年,你说好了要等我的,为什么不等着我?”
提及往事,他的眼睛微迷,仿佛又回到了正值青春年少的时候,他还是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而她也只是那个待字闺中的娇羞少女。
与他相比,梁氏显得平静许多,“皇上,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难道皇上没听说过么,等待是这世界上最漫长的痛苦…”
“冬含等不了了,忍受不了那样的痛苦了,所以选择了结束痛苦,嫁作他人妇。”
不过一句话,慕容仲离想去触碰她脸的手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当年,她一笑倾城,却只是为了他一个人笑,那个时候,她脆生生的声音就在耳畔:阿离,我等你来接我…
记忆中的面孔与现实中的面孔交叠,这张脸不再是那样的青春貌美,连眼角都多了许多沧桑的皱纹,仿佛岁月都流逝在了这些皱纹里。
“冬含,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到处找你…”
“织秀镇一别,想不到竟成了永远的错过,那个时候,如果朕带你回宫,会不会就不是这样的结局?”
慕容仲离的言辞之间,不乏对当年的后悔之情,眼角隐隐有流光闪动。
相较于皇帝的急切,梁氏倒显得平静许多,这些年她吃斋念佛,为的不过是乞求上苍保佑他平安发达,如今瞧着他平安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一颗心总算是放进了肚子里。
上天到底还是眷恋我的,虽然没能嫁给你,却让我知晓了你平安的消息,于我来说,已然是最大的幸福。
“皇上,谁也不能预料到明天将会发生的事,您不必自责,冬含从未怪过您…”
“你既未怪过我,为何又待我如此疏离?”他说着,急切切的便去抓她的手,仿佛要确定她是真实的一般。
梁氏却是避开了他的手,盈盈一福拜下去,“皇上,身份有别,咱们都再不是当初少不更事的少年男女,为了您的圣名,还请您放民妇离开…”
他到底还是驻下了步子,伸出去的手缓缓收回来,慢慢握成了拳头,眸底猩红一片。
“冬含,你是不是还在气朕当年不告而别?”
梁氏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眼神正视他,“陛下,起初,您不告而别,一去杳无音讯,我是曾经恨过您,哪怕是告诉我您的真实名字告诉我等待的时间,我都可以一直守下去,可是,当时我怀着孩子,我能等得起,这肚子却是等不起了…”
“我父亲一向疼爱我,出了这样败坏家风的事,他非但没有责怪我,反而积极的替我遮掩,趁着我肚子没有大起来前,让我嫁了人,嫁人的那一刻,我就对自己说:梁冬含,不管怎么样,夏向魁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娶了你,哪怕将来有一天那个男人回头来找你,你都不要再去想他了。
既然是嫁人了,就表示要和自己的过去一刀两断,断的彻底…
所以,他娶,我就嫁,就算我不爱他,但我一样会尽做妻子的本份,尽心尽力的…去爱上他。”
“对不起…”说到这里,慕容仲离眼底已然蓄了泪水,“冬含,对不起,当年都怪朕不好…那个时候,父皇病危,我不得不快马加鞭回宫,所以没来得及知会你一声,对不起…”
梁氏笑了,轻轻颔首:“我就知道你是有苦衷的,如今终于听到了你的解释,我知足了…”
“皇上,前尘旧事都成了过往,我们再也回不去了,不如假装不认识,一切都没发生过吧…”
这一回吃惊的人换成了慕容仲离,“冬含,你…你…”
他似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这句话,连连后退好几步,扶住桥上的扶手才稳住身形,“你刚才说孩子…”
“霜白她…是朕的骨肉?”
梁氏摇了摇头,“回皇上话,霜白是夏大人的孩子,不是您的…”
“那之前你说的那个孩子呢?”
“掉了…”
“怎么掉的?”
“我一不小心,过门槛的时候摔倒了,孩子…也就掉了”
“冬含,朕不相信!”他冲过来,急切切的抓住梁氏的手,“朕的孩子命硬,怎么可能摔一下就没了?!”
“是没了,霜白今年十五,生辰是在七夕的亥时一刻。”她平静的报出霜白的生辰,尔后抬眼看向慕容仲离。
这个男人啊,还是那样的风流倜傥衣冠楚楚,一如她记忆中的模样,她是爱着他,这么多年来,在夏府的争斗中,她之所以不争不抢,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她总惦记着那么一个人,只有那一个人是值得她去争去抢的,而夏向魁――他不值得。
就是因为这么一个不值得,她为了霜白,才会选择忍气吞声,逆来顺受,这一辈子那么长,她总要让自己学着不在意,才能缓解那心口上的疼。
而今看到他以天子之尊站在自己跟前,她还求什么呢?
当初的美好一直记在心底,从未有一刻忘记过,如今再看,似乎也就只剩下那么一片美好了。
“陛下,民妇该告退了,倘若您有什么需要,尽可以知会府中下人,他们会替您办好的。”
不等慕容仲离开口,她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跑得远了,梁氏才放慢步子,回转过身去看,那人一袭月牙白,仍旧站在那里,明媚的春光下,像是盛放的白色山茶花,一如当年的样子。
眼角终于有泪珠缓缓落下来,胸口疼得一滞,连咳几声,却是一口鲜血落在那翠绿色的文竹上,殷红一片,红的扎人心口。
“我终于等到你了,可是,我们都不再是当初的自己了,慕容仲离,我爱你,一直都爱着,只是…”
“我们再也没可能了…”
她轻声低泣了一阵子,抹干净脸上的泪痕,收拾干净自己,这才慢悠悠的朝着雅霜苑去了。
梁氏一走,慕容仲离便恢复了昔日的高贵冷漠,朝着不远处道了一声,“出来吧…”
沈经年从一株大树后翩然跃出,轻轻跪在他跟前,“皇上请吩咐…”
“查一下夏府三夫人当年流产的真相!还有三小姐,也仔细查一查!”
“是!”
―――――――――――――――
夏沫被慕容衡拉着,一路到了榭亭,这亭子依着假山而建,山水环绕,倒也别有风致,亭子建在水上,亭下的湖潭里养着许多锦鲤,不时的游上来,一派鲜亮的景象,很快便取代了她之前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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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沫一一见了礼,慕容琰叫人搬来座凳与她,夏沫也没推辞,几个年轻的男女便坐了下来。
慕容琰依旧是一副书生打扮,烟青色的衫子,长长黑发束起来,将他干净清明的五官露出来,让他更多了几分华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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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衡生得好看,无论穿什么衣裳都好看,今儿他穿的是和夏沫一样的素色釉青,配一根饰品繁多的腰带,让人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真的会让误以为是哪家的少女。
夏凌寒则是一身藕荷色,挽了个太平髻,两缕乌黑的发自颈间垂下来,添了几分俏皮可爱,倒也算得上是个美人儿,瞧着夏沫进来,她笑的最是开心,轻轻一揖,“三姐姐…”
夏沫朝着她点点头,二人相继坐好,看向慕容琰。
慕容琰清了清嗓子,“今日不做诗,也不填词赋,咱们来对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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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琰刚要出题,却见慕容仲离一身便装,带着侍卫出现在了榭亭外。
众人急忙跪下去,各自行礼。
慕容仲离叫了起后,视线便一直落在夏沫身上,“霜白,朕有话问你。”
第129章 欲加之罪
夏沫一愣。
莫非是娘得罪了这位贵客?
慕容仲离却是给了她一抹微笑,“你不必担心,朕不过是想找你随意聊聊而已…”
夏沫更是懵了,堂堂一朝天子,忙得团团转,竟然有空找自己闲聊?
说出来,莫说是自己不相信,只怕在座的所有人都不相信吧?
一旁的慕容琰看了看父亲的脸色,似是瞧出了夏沫的顾虑,轻声道:“父皇来的正好,儿臣刚要出题,不如父皇陪儿臣们一起对对子,如何?”
慕容仲离环视在座所有人,视线最终落在夏沫身上,有心试一试她的才情,不如就趁此机会?
当下便允了,“也好。”
慕容琰心头暗暗松了一口气,“父皇,儿臣瞧着霜白姑娘心神不安的,只怕是您吓坏了人家吧?不如…等儿臣得了答案再叫霜白姑娘过去问话,可否?”
慕容仲离抬了抬眼,视线自慕容琰身上掠过,“不必,跟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朕心里舒坦。”
夏沫没想到慕容琰会替自己解围,心头一口闷气总算是呼了出来,不过,终究是有疑惑压在她的心底,娘和皇帝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莫非娘昔日的旧情人是这位皇帝陛下?
不容得夏沫多想,慕容衡推了推她,“白白,要出题了哦…”还不忘朝夏沫眨眼睛。
夏沫这才回过神来。
慕容琰邀父亲出题,慕容仲离倒也没有拒绝,卷起袖口,微微点了点头,“也好,今儿朕就来出题!”
慕容琰大喜过望,“那是再好不过!”
立刻有人给慕容仲离搬来了凳子,那九五之尊落落大方的坐下,视线在一干年轻男女中巡梭,最后停在夏沫的脸上。
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越觉得这孩子长的像自己,尤其是眸底的那股英气,岂是一般女儿家所有的?
慕容仲离的视线一直落在夏沫脸上,迟迟没有出题,整个榭亭里静悄悄的一片,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夏沫无所畏惧,迎着他的视线与他对视,不见分毫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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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仲离大约也察觉到自己失态了,便转了视线看向身后的这湖,轻风吹来,湖面波光嶙嶙好一派春日盛景,那人手指微捻,在一片微风中开了金口,“今儿这风光甚好,又在水上,听好了,朕的这上联是…”
“水有虫则浊,水有鱼则渔,水水水,江河湖淼淼。”
这样的对子连他自己都觉得很是得意,微微一笑,“你们对下联吧…”
慕容衡这个时候把大半个身子都靠到了夏沫身上,微眯着眼睛看向父亲,“父皇,孩儿想不出来,头疼…”
“衡儿要睡觉…”说着,竟然真的歪倒在夏沫身上,就那么睡起觉来。
“呵呵…”面对稚子,慕容仲离倒也没有为难他,只是轻轻一笑,“你这顽童,怎地如此无状?”
他虽然用的是斥责的语气,脸上却不见丝毫生气,慕容衡动了动,换个舒服的姿势,果然就趴在夏沫的腿上,闭上了眼睛。
夏沫无语。
这位爷,敢情您这是把我的腿当床了呀!
伸手推了推他,“殿下,这样睡不好,会着凉,还是回房睡吧?”
慕容衡根本没理会她,嘴角动了动,往夏沫怀里又钻了钻,不大会儿真就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叫夏沫哭笑不得。
若是换了其他男子,夏沫必是不愿意他这么靠近自己的,只因为是慕容衡,所以她愿意破这个例,也没有再推他,只是叫杜鹃去拿件衣裳来替他披上。
就在夏沫替他披上衣裳的那一刻,没有人注意到慕容衡竟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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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慕容瑄仲离淡淡的看他一眼,“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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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众人都拍手称好。
慕容琰当然不甘示弱,摇了摇手中的玉扇,目光微沉,“儿臣对,木之下为本,木之上为末,木木木,松柏樟森森。”
“好!”众人又拍手称赞。
坦白说,夏沫更喜欢慕容琰对的下联,文雅且又琅琅上口,至于慕容缘模芫醯糜心敲匆还勺有捌乇鹗悄饺莠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带着那么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味道,就好像是隔着衣裳把夏沫给“强”了似的。
两位皇子已然对了出来,夏凌寒自是不甘落后的,指了指天上的日头,“民女也得了下联,日之左为明,日之右为旭,日日日,朝明星晶晶。”
夏凌寒对得也算是差强人意,不过,皇帝既然没说不好,大家自然也没人敢说不好,这一关,她算是过了。
至于夏沫,对于这对对子她却是一窍不通的,虽然自己也看了不少古文诗词,但是一谈到对联,夏沫便提不起兴致来了。
所以,她不也护短,索性大大方方承认,“回皇上话,民女不会对这样的对子…”
“哦?”慕容仲离微微眯了眯眸子,“坊间相传,夏家三小姐可是才貌双绝,莫非这传言有误?”阵欢圣扛。
夏沫微微一笑,“传言大都是不可信的,不过,这样简单的对子霜白觉得未免太无聊了些,不如…由霜白出个对子,让大家对上一对,如何?”
慕容仲离倒是觉得这丫头有意思,当下也没有阻拦,“你说吧…”
夏沫笑了笑,想起自己在现代时候别人说的一个对子,暗暗一笑,就你啦!“月照纱窗,个个孔明诸个(葛)亮。”
说罢,有些得意的扫过众人的脸,俏皮的笑了笑,“提醒一下诸位,这个诸葛亮是个人名,字孔明…”
众人又开始屏息凝神,去想下联,就连慕容仲离都皱着眉在思考。
约摸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众人还是没有对出下联来,夏沫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人说多读书,可没要多对对子啊,时才慕容琰提议说要对对子的时候,她就想着不要对,好在慕容仲离过来了,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唐诗宋词倒是读了不少,唯独这对子,可不是她的强项,能躲则躲吧。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依然没有人对出下联,慕容仲离便要夏沫揭晓下联,夏沫却是一笑,“皇上,民女没有下联。”
“怎么会?”慕容仲离拧眉望着夏沫。
夏沫却是笑了,“区区一个对子而已,东临国大有人才在,皇上何不用这对子诏告天下,取有德有志之士入朝为官呢?”
夏沫知道夏向魁这官是花钱买来的,因此对东临国的官员风气非常不喜欢,如今能当面直言皇上陛下,若能改善官风,选拔的都是一些有德之士,普天之下的老百姓自然会生活的好一些。
她当日在织秀镇的时候,请过乞丐帮忙,当时那乞丐说了:若是姑娘到哪里都惦记着俺们这些穷要饭的,见了面给口吃的,他愿意免费给夏沫帮这个忙。
如今想起来,她一介弱女子,能给到多少帮助?
真正能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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