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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爷的绝世毒妃-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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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还未得到百里云鹫的回应,半月便将她用力扯走了,冷冰冰道:“走,又不是生离死别,说这些做什么!”

    车辙滚动的那一刻,百里云鹫才低低道:“我不会死的,不管是暗夜还是听风,也都不会。”

    直到再也看不见摇晃在马车左右两侧的两盏风灯发出的光,百里云鹫才转身按原路折返云王府。

    鬼厉阁院里只有两盏风灯在摇晃,白雪落了一地,冷冷清清,仿佛这个院子没有人居住一般。

    百里云鹫自地下甬道走出来,并未回屋,也没有上到二楼去,反是走出了院子,往月门外的八角琉璃亭走去。

    那座亭子,是穆沼来到云王府最喜欢坐的地方,喜欢坐在那儿品茶喝酒,与他谈天说地。

    堪堪走出月门,百里云鹫便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也没有四处张望,像是自言自语般淡淡开口:“阿沼既然已经来了,又何必再藏着,这儿不是早就成了你第二个来去自如的家了么?”

    百里云鹫的话音才落,一袭紫袍的穆沼便摇着折扇从阴暗处走出,脸上挂着他一如既往的玩世不恭的笑意,虽然仍是风流倜傥的模样,却难掩他眼底的乌青与眼角的倦意。

    “还是你懂我,知道你那片该死的枯木我始终走不过去,所以才出来接待我?”穆沼的话虽是对百里云鹫说,眼睛却是望向八角亭子的方向,便摇着折扇慢慢往亭子走去。

    只是,他的脚步再也不像从前每一次来到这儿时的轻松自在,反是显得异常沉重,而那沉重之中,带着十分的警惕。

    百里云鹫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看了穆沼一眼后等着他走到自己身侧,与他并肩走进了亭子。

    亭子里打扫得很是干净,亭中的石桌上还摆放着一只酒坛,两只瓷碗,好像早就知道穆沼会来一般。

    穆沼眼神一凝,将手中折扇哗地阖上,走到他以往最喜欢坐的位置,撩开衣摆坐了下来,眼中的笑意却更浓了一分,“你知道我会来?”

    “嗯。”百里云鹫轻轻点头,择了穆沼对面的位置坐下。

    “如此笃定?”穆沼眸中的笑意渗进一分冰寒。

    “若是别人,我不笃定,但你是阿沼,我猜你一定会再到云王府走一遭,或来看半月一眼,或来看我一眼,又或者来这亭子独自坐上一坐谁也不见。”百里云鹫淡淡一笑,取下了脸上的面具,这是已不知多少年来他第一次主动在穆沼面前以真面目示人。

    “早就来了,不过看你佳人在怀,没有不识风趣地坏了你的好事而已。”百里云鹫的话以及举动让穆沼眸中的冰寒渐渐消融,盯着他左脸上的诡异符纹遗憾地笑道,“倒是没想到你的喜酒我竟是没有喝上,真是这一辈子的一大憾事了。”

    “所以我将这坛酒给挖出来了不是?”百里云鹫伸手拍拍石桌上的酒坛,“阿沼可还记得这坛酒?”

    穆沼看着圆桌上的酒坛,微微一怔,“这是——”

    “这是阿沼十年前亲手埋在我院子里的酒坛子。”少时的回忆让百里云鹫神色淡淡的脸上也揉进了一丝笑意,“我还记得当年阿沼埋下这只酒坛子时说的话。”

    “‘这坛酒,待到你或者我成婚的那一天再挖出来,届时指该香得醉死人!’”穆沼用当年的口吻说着当年说过的话,还做了一个活力十足的动作,将食指在鼻底一擦而过,微微昂了昂头道,“‘届时这酒只能你我二人喝,记着啊,可不能让第三人来分一杯,给别人喝我可舍不得。’”

    百里云鹫听着穆沼的话,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也扬起嘴角笑了起来,“本以为这酒会是阿沼大婚之日挖出来的,倒不曾想竟是我先了你一步。”

    “你和我还分谁和谁?谁先不是一样?你能娶得一个你爱的也爱你的女人,小爷替你高兴。”穆沼忽然站起身,走到石桌旁,抱过那只酒坛子,一边用匕首削掉坛口的封泥,一边笑道,“小爷险些忘了这坛劳什子酒了,你拿出来正好,当做补了你的喜酒了。”

    百里云鹫静默着,看着穆沼小心翼翼地削掉封泥,再将封盖打开,一举一动较之年少时的他已然判若两人,但隐隐约约间,他总觉站在他面前的仍是年少时的那个阿沼,天地不畏,敢爱敢恨敢作敢当,喜则笑怒则疯,而不是如今不论面对何事都是一脸笑意的模样。

    曾经的阿沼是他所憧憬的少年模样,可是不论是他还是阿沼,终抵不过岁月如刀,阿沼变了太多,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酒香扑鼻,穆沼已经将两只瓷碗都满上了,双手捧了一碗递给百里云鹫,笑得郑重道:“平日里都是你为小爷煮茶倒茶,今夜换小爷为你倒酒递酒,拿着!”

    百里云鹫以双手接过穆沼递来的酒碗,只听瓷碗碰撞发出噹的一声响,碗中酒水动荡,只见两人同时仰头,将满满的一碗酒一饮而尽。

    一碗尽,穆沼继续将酒碗满上,喝尽又满上,两人便是如此一言不发也不间断地喝完了满满一坛子酒,随后只见穆沼将手中瓷碗往后一甩,瓷碗随即应声碎裂成数瓣。

    穆沼脸色绯红,俨然有了醉意,随即像撒酒疯一般将桌面上的酒坛与百里云鹫放下的酒碗一把扫到了地上,任瓷片碎了一地。

    穆沼以手紧紧抓着自己的额头,仿佛鼓足了勇气一般艰难开口道:“半月她……可还好?”

    “她很好,只是依然恨着你。”喝了同样多的酒,百里云鹫却是面色不变,声音更是一点变化也无,就像他从未曾喝过酒一般,语气淡淡,平静地看着穆沼。

    “她恨我是应该的。”穆沼颓然地放下手,神情苦涩地看着面色不改的百里云鹫,“那你呢?可还好?”

    “若是不好,此刻又怎能坐在这儿和阿沼喝酒,算起来,已经许多年没有像这般与阿沼坐在一起饮酒了。”百里云鹫淡笑,眼中没有悲伤,亦没有怨恨,有的除了平静还是平静,“令尊如何?”

    “死了,与你交手时已经是最后一口气,在你落下断崖的那一刻他便死了。”穆沼说得平静,好像死的不是他的父亲,又或者他的心早已平静了下来。

    “那阿沼日后的确不能再像从前一般自由自在,甚至所有的事情都要你自己扛起。”听到穆池已死的消息从穆沼口中说出,百里云鹫不觉惊讶,反像在宽慰穆沼一般。

    穆沼盯着百里云鹫的眼睛,忽然站起身隔着石桌揪住了他的衣襟,将他用力往上提,形象大失地大吼道:“你为什么不恨我!?为什么!?”

    “我为何要恨阿沼?”百里云鹫任穆沼揪着他的衣襟将他用力提起,平静地迎着他有些疯狂的目光,淡淡开口,“恨令尊欲将我除之而后快?或是恨阿沼这么些来与我交友其实都是怀着目的?还是恨阿沼你一直对我隐瞒着你的真实身份?”

    百里云鹫的三个反问,让穆沼眸中的震惊愈来愈甚,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是惊骇更为准确,他与百里云鹫相识了十几年,第一次觉得这个年纪与他等大的男人,可怕。

    “你早就知道了?”即便心中以明了了答案,穆沼还是想要亲口问问他。

    “嗯。”百里云鹫并不否认。

    “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穆沼的声音有些颤抖。

    “从你嚷着要和我交朋友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你的真正目的并不是想要和我交朋友。”百里云鹫神色平平。

    穆沼将百里云鹫的衣襟揪得更紧,用力摇晃着,吼得愈加大声,“既然你一开始就知道,为何还要听我笑看我闹!?为何!?”

    “因为……”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温暖的事情,百里云鹫轻轻笑了起来,“我没有朋友,从没有人愿意与我玩闹,阿沼是第一个。”

    第一次见到阿沼的时候,他心里就在想,天底下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死皮赖脸不学无术的人存在,可阿沼的身上却有他最向往的东西——阳光与自由,那是他所没有的东西,也无法拥有的东西,所以他即便令他讨厌,他还是愿意与他交朋友。

    “可是我的目的却是要杀了你!”穆沼俨然很是愤怒,愤怒得扬起拳头想要往百里云鹫脸上揍,可他终是没有勇气落下那紧握的拳头,“我对你,已经无数次地动了杀念!”

    “那又如何?这么多年过去了,阿沼不也一次也没有对我下过手?”百里云鹫依旧浅笑着,让穆沼愣了愣后松开了他,颓然地跌坐回石凳上。

    “鹫,你总是如此,明明长着一张冷血无情的脸,偏偏有着一颗表里不一的心,连恨都不会恨,你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不知是恼自己还是恼百里云鹫,穆沼将紧握的拳头重重砸到石桌上,竟是将厚厚的石桌生生劈成了两半!

    “恨有何用?难道恨了便能改变已成定局的事实?不过自己折磨自己而已。”百里云鹫垂眸整理自己被穆沼揪皱的衣襟,丝毫不为穆沼的举动而惊,“我若是恨阿沼,阿沼就不可能活得到今日。”

    “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他相信掌控着整个泽国暗之力量的暝王爷,有这个本事。

    “我若是恨阿沼,就不会一直在这儿等着阿沼出现。”百里云鹫站起身,看着情绪有些失控的穆沼,平静的语气好似一个饱经沧桑的睿智老者,“令尊不在,看来阿沼过得有些手忙脚乱。”

    “的确。”穆沼不置可否,自嘲而笑,“这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日子。”

    “这世间的事情又有多少是你情我愿,纵使你不想,你的身份已经注定了你未来要走的路,除非你死,否则终你一生都不可扭改你的命运。”百里云鹫的话冷得残酷,“你所向往的自由已不是你能追求的东西,认清眼前的事实,令尊已经将箭放在弦上,你若在此时将箭收回,就要由整个泽国的百姓来替你承担你将箭收回后的罪过。”

    “尊敬的太子殿下,百姓苦难,这是你想见到的结果么?”百里云鹫逼道穆沼跟前,冷冷的一句“太子殿下”让穆沼身子猛地一震。

    “这个身份……你又是如何知道的?”穆沼看着一地狼藉,声音轻颤。

    “阿沼忘了我的另一重身份么?”百里云鹫轻冷一笑,“泽国那些不被阳光照到的阴暗之处所滋生的肮脏事情,有什么是暝王所不知的?”

    “是吗……”穆沼笑得愈加讽刺了,“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原来所有事情在你眼里都不过笑话一场。”

    “不,世事难料,并非所有的事情都在我的猜测与预料中。”百里云鹫微微摇头,“世间万事皆有自己的命数,不可以嘲笑的态度观之应之……”

    “啊,得得得,别念了!像个和尚!”穆沼忽然烦躁地摆摆手,打断了百里云鹫的话,再抬头时面上已然没有了颓然之色,倒是一脸的精神,“你既然不恨我不想对付我,正好我也不想对付你,那就什么也别说,你我还是像从前一样。”

    “那阿沼便是违背了令尊的遗愿。”百里云鹫神色平淡,微微摇了摇头,“像从前一样?只怕不能了。”

    什么都已经变了,又怎可能还是同从前一样,自欺欺人而已。

    “管他什么遗愿,我活着我说了算。”穆沼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我说过不会有与你兵刃相向的一天,那么那一天就永远不会到来。”

    鬼厉阁二楼灯火燃了一夜未熄,秉烛夜谈的两幢人影一夜未曾走动过。

    “夏侯义不是容易对付的人,否则他也不会狸猫换太子取代令尊几十年而无人知,阿沼,万事小心,切切。”这是百里云鹫将穆沼送上乌篷小船时送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今日之后,你我不知何时再见,保重。”

    “保……重!”穆沼站在船头,向百里云鹫重重抱拳,看着百里云鹫身后阁楼上突然窜起的烈烈火光,喉间竟有些哽咽,“下次再见,不醉不休!”

    “一言为定。”百里云鹫身后的庭院陷入了火海之中,唯留那座倚在湖边的八角琉璃亭未遭火苗舔舐,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卧着。

    穆沼一直看着那座孤零零的亭子,曾经这个地方是他逃避事情最喜欢来的地方,曾经那岸边上是没有那座亭子的,只是他在那个角落坐得多了,隔着一段时日没有到这冷清清的鬼王府来,再来时竟发现那儿杵了一座小亭,亭中总是摆着他喜欢的茶叶或者香酒。

    即便心中无数次起过杀念,但是这天下间,在没有一个人如他想要除掉的那个人一般知他懂他。

    后会,不知有无期。

    待穆沼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暗夜才出现在百里云鹫身旁,低着头恭敬道:“爷,该行动了,这儿早已不安全了。”

    “嗯。”百里云鹫轻点头,转身,竟是走进了一片火海中。

    *

    白琉璃总觉自己在一片黑暗中沉沉浮浮,想睁眼然眼睑却沉重得厉害,浑身疲乏得厉害,心更是觉得困倦,困倦得总是想沉沉睡去。

    又仿佛总是在同样一个梦中,大火漫天,然而她却一直被搂在一个温暖踏实的怀抱里,一直有人在跟她说有他在不要怕,可是忽的,他却放下了她独自走进火海之中再也没有走出来,她忘了她当时的反应的是什么,因为每每一到那个画面,她的梦境就会倒了回去,就像她害怕,害怕得不敢知道接下来的事。

    而此刻,她又陷入了同样的梦境,同样的火海漫天,同样温暖的怀抱,可她却始终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他一直在她耳畔温柔地呢喃:“我会回来接你的,要等我,一定,一定。”

    而后,如之前所有的梦境一般,他在说完这句话时便将她从怀中放了下来,头也不回地往火海走去,她想去追,奈何浑身无力,想叫,喉间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看着他的身影一点点没入大火之中。

    “百里……云鹫……”极致地不安使得她喉间终是挤出了支离破碎的细小声音,在唤出这个名字时,她的视线以及她的心骤然明了了起来,他叫百里云鹫,他是百里云鹫!

    “百里云鹫!”白琉璃蓦地睁开眼,倏地坐起身,“云鹫!”

    只是她才坐起身便又往后跌回了矮榻,整个身子绵软无力得与梦中的她没有任何差别。

    狭小的空间与身下的摇晃让白琉璃一时回不过神,这是……马车里?

    马车在白琉璃惊呼出声的那一刻开始放慢速度,继而停下,一直趴在小几上打着盹儿的沙木也在白琉璃出声的那一刻跳了起来,扑到榻边紧张却开心地问:“大小姐您醒了!?”

    谢天谢地!大小姐终于醒了!要不是暗月姑娘总是跟她说不用担心,她都要怀疑大小姐这一觉还有没有睡醒的时候。

    “大小姐您渴不渴?饿不饿?奴婢这就,这就为您倒杯水!”还不待白琉璃说话,沙木便急急地转身去为她倒水。

    白琉璃只是躺在矮榻上微睁着眼看着顶上车篷,不说话,也不眨眼,也不坐起身抬手接过沙木递来的水。

    正当沙木急得不行时,暗月掀了车帘进来,看到已醒的白琉璃,关心道:“准王妃醒了,前边马上就要到青峰镇了,今夜可在客栈歇息,晚膳也到客栈里用,准王妃刚刚醒来,还是先躺一会儿为好。”

    青峰镇,泽国南边的镇子,已经离溯城那么远了么……?

    白琉璃想要撑起身,却发现全身无力得便是连一个撑起身的动作都无法完成,沙木见状,连忙扶着她坐起,不忘拉高枕头垫在她的背后,白琉璃这才抬眸看向眸中疲惫难掩的暗月,声音沙哑而冷冷:“他呢?”

    暗月眸光抖了抖,却是没有回答白琉璃的问题,道了一声“准王妃先好生歇着”后转身便要跳下马车,白琉璃冷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仍是同样的话,只是声音更冷了一分,“他呢?”

    “爷说会来接准王妃的,准王妃只消安心等着就好。”暗月说完,匆忙跳下了马车,随即车辙又继续动了起来。

    沙木捧着茶杯惴惴不安地跪坐在矮榻前,她从未见过大小姐如此眼神,也从未听见过大小姐如此声音,冷得就像冻了好几年的雪。

    “沙木,我睡了多久了?”半晌,白琉璃终是稍稍缓和了语气,看向忐忑不安的沙木。

    “回大小姐,半……半个月了。”沙木轻轻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

    “竟然半个月了。”白琉璃放在被褥上的手猛地一颤,声音幽幽,“这便是说,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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