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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请别为我哭泣-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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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后方的供给不足,这里的伙食并不好,吃的最多的就是罐头汤和黑面包,让她算是坚强肠胃又不舒服起来。

    这天吃完饭,欢馨正在替曼菲斯德缝补划破的军装。这几天她已经将曼菲斯德所有的军装都找出来,一一缝补,虽然手艺并不好,但她还是想多为他做点儿事,因为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忽然,鼻子底下伸过来一块巧克力,然后是曼菲斯德微笑的脸。

    欢馨放下手中的针线,惊喜地问道:“啊!哪里来的巧克力?”

    “今天刚来了一车补给,我知道你喜欢吃,就偷拿了一块!”曼菲斯德亮晶晶的眼满是孩童做了坏事没被抓住的得意之情。

    欢馨看着他笑了起来,戏谑道:“身为指挥官,竟然做贼,军法处置!”

    曼菲斯德听罢,故意板着脸,咬着牙说道:“好呀!指挥官夫人负连带责任!”说着自己也绷不住笑了起来。

    欢馨这下越发乐了,掰了一块送进曼菲斯德嘴里,歪着头问道;“甜不甜?”

    “甜不甜你尝尝不就知道了!”曼菲斯德没等欢馨反应过来,一下子擒住了她诱人的红唇,汲取着女孩嘴里的甜美。一股巧克力的幽香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开来。

    “报告指挥官,会议的人到齐了!”门外传来曼菲斯德副官威尔中尉的声音。

    曼菲斯德无奈地放开气喘吁吁的女孩,说道:“知道了!”然后又轻啄了几下,才说道:“我去开会了!你要是闷了可以出去走走,但别走太远了!”

    欢馨笑着吻了吻他的唇,点头答应。

    补完衣服,欢馨见天色尚早,曼菲斯德一时也回不来,便打算出去走走。她披上外套出了帐篷,外面阳光灿烂,但已有了秋天的气息。

    营地里不时有士兵走过,三三两两,一律行色匆匆,脸上都带着大战在即的跃跃欲试。他们知道欢馨是自己长官的女人,而且还救了两名德国士兵,因此除了好奇地打量着她,都报以友善的微笑。

    欢馨悠闲地散着步,享受的战场上难得的宁静,忽然有些想念柏林的家。

    转了一个弯,眼前猛然出现了几个庞然大物,原来那里停着几辆军绿色的虎式坦克。

    “虎”坦克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德国重型坦克,因为其卓越的战斗力而享誉全世界。

    这种欢馨只是在教科书上看到过的武器,现在真实地出现在自己眼前,让她立刻变得兴奋起来。

    欢馨几步上前,在坦克厚重的车身上东摸摸西敲敲,那神情就像孩子见到了心爱的玩具般。那厚重的装甲,大口径的火炮,真实地让她感受到了这个庞然大物的威力。

    正当欢馨沉浸在探索的快乐中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愉悦的声音:“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欢馨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坦克乘载服的士兵站在身后。他白色的鼻头上有几粒浅浅的麻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出男孩般的俏皮。

    “我们认识吗?”欢馨不好意思地问道。

    那士兵灿烂地一笑,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说道:“小姐您忘了?前几天在苏联人那里?”说着还做了一个被绑的动作。

    欢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是那个被抓的党卫军士兵,现在洗干净了一看,没想到这么小。在二十一世纪,也就读大一的年纪吧!

157请你帮我

    “原来是你呀!”清卉笑着回应;明媚的阳光透过树的缝隙在她的衣衫上投射下斑驳的痕迹;让她看起来仿佛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年轻的士兵微微一笑;似乎还含着一些少年的羞涩;说道:“我叫沃纳。海森堡,那天谢谢你救了我!”

    欢馨无所谓地耸耸肩膀道:“没什么,运气好罢了!”

    “那样的情况下;可不是单凭运气好就可以的!那天;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脑子里乱哄哄的,你知道我当时最想的是什么吗?” 沃纳懒懒地靠着坦克结实的身体坐下,伸手从地上拔了根草放在嘴里嚼着;微笑地问道。

    “是什么?”难得有一个除了曼菲斯以外的人肯和她聊天;欢馨便也来了兴致,学着沃纳的样子席地而坐。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让她舒服地闭起了眼。

    “我最想的呀……” 沃纳突然咽了口口水,说,“我最想的是我妈做的黑森林火腿、鞑靼牛扒、还有蓝莓蛋糕!”看着沃纳一脸的馋相,欢馨扑哧一下笑了。她知道军中的伙食很差,一个十七八岁正值青春期的壮小伙儿自然是饿得很快啦!

    沃纳被笑得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头发兴奋地说道:“我说的是真的,我妈做的蓝莓酱可好吃了!每到8、9月,我们家乡漫山遍野结满了黑紫黑紫的蓝莓。我和妹妹可以一整天不下山,午饭就吃蓝莓,剩下的就让妈妈做成果酱做蓝莓蛋糕吃!”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忽然低了下去,眼里涌起一片哀伤的神色,喃喃自语:“不知道今年妈妈还会不会做蓝莓酱呢!”

    欢馨看着沃纳显得有些稚气的脸,心情也跟着低落下去,两人一时间沉默不语。

    忽然她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从口袋了掏出吃剩的半块巧克力递到男孩儿面前,说道:“给你!吃不到蓝莓酱,吃这个解解馋吧!”

    沃纳见到巧克力立刻将忧伤的情绪抛到脑后,接过去惊喜地说:“巧克力?真谢谢你了!”

    男孩欣喜的情绪感染了欢馨,她拍拍身后的大家伙儿问道:“你也是坦克手?”

    沃纳嚼着巧克力含含糊糊地说道:“我技术不行,只能当副手!我们指挥官那才叫神呢!”

    指挥官?是曼菲斯的吗?欢馨歪着头笑盈盈地看着男孩神采飞扬的脸。

    “就是路德维希上校!” 沃纳一提到心中的偶像立刻又兴奋起来,眼睛里闪着崇敬的光芒,“那次上校领着我们摧毁了两门反坦克炮和13辆T34坦克,将温道夫的坦克排从困境中解救出来!现在他简直成了我们全师的英雄!”……

    欢馨津津有味地听着沃纳手舞足蹈地讲曼菲斯德的辉煌战绩,这才知道原来他的爱人还是这样一个军事天才。

    突然,沃纳凑到欢馨跟前小声问道:“你是上校的情人吗?”

    直白的提问让欢馨一愣,随即又笑着点点头。

    “虽然很多人认为上校应该娶一个血统纯正的德国女人,可我认为你和他才是最配的!” 沃纳一脸严肃地点着头说道。

    “为什么?”对于别人的不赞同,欢馨并不以为然,不过对沃纳回答到是很感兴趣。

    “因为……您和他一样勇敢!” 沃纳想了想又说道;“还因为我觉得他很爱您!”

    欢馨不解地望着他,沃纳立刻补充道:“上校对下属一直很严厉,也不苟言笑,但那天您满身是血的被送来时,我看到他偷偷流泪了!”

    欢馨陡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又是甜蜜又是酸楚,一时竟忘了说话。

    沃纳突然又小声提醒道:“您可别告诉别人!”

    欢馨看着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儿的形状,让小男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两人天南海北地说了会儿话,欢馨正要离开,忽然从后面的几个白色的医疗帐篷里隐约传来男人的叫骂声。

    她疑惑地转身去看,一旁的沃纳已经自动开口说道:“那是康拉德,一名优秀的坦克手!前段时间伤了手,军医们说要锯掉他的手,否则他的命就没了!可是没了手,我看同样会要了他的命!” 沃纳灰蒙蒙的眼里是早熟的沉痛,战争早教会他现实是多么的残酷。

    欢馨想了想,医生的本能让她想去看看,于是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说:“走,带我去看看!”

    沃纳不解地望着她“咦”了一声,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道:“去……去哪里?”

    “当然是那里!”欢馨朝医疗处努了努说道。

    “你又帮不上忙,去干什么?” 沃纳心里很是疑惑,站起来看着欢馨没有动。

    “你怎么知道我帮不上忙?”欢馨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朝那里走去。

    沃纳不解地耸了耸肩,急忙跟上。

    掀开白色的门帘,欢馨钻进了拥挤的帐篷,只见里面排列整齐的简易军用床上躺着七八个重伤的士兵,护士们正忙碌着为他们输液、换药。这些都是因为伤势过重而暂时无法转移到后方的伤员。

    帐篷的最里面正站着一名军医和一名护士,正围着床上的大胡子男人说着什么。而那大胡子男人一脸的坚决,头摇得都快成拨浪鼓了,欢馨想那可能就是康拉德。

    几个年轻的护士见欢馨走进来,眼里都流露出惊讶的神色。欢馨也没理会她们,从容地朝着康拉德的病床走去。

    走近了,欢馨才听到那军医正急促地说道:“中士,你手臂上伤口的周围已经出现肌肉坏死的迹象,一旦出现大面积的坏死,可能会因感染而危急您的生命!所以,您必须截肢!”

    可是床上的康拉德紧紧捂着自己的右手,脸红耳赤地瞪着军医,大声嚷嚷着:“不!不!我是坦克手,没有手怎么开炮!不!”

    那军医看来已经来了一段时间,说得有些口干舌燥,但为了保住那人的命,他决定不再征求伤者的意见。于是,军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严肃地看了看身边的护士,那护士会意地点点头,手里举着一个装着麻药的针筒朝康拉德走去。

    康拉德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赤红着双眼从床上跳起来朝着门冲去,嘴里大喊着:“我不要截肢!我不要被截肢!”他身上挂这的盐水瓶因为猛力的拉扯,咣当一声跌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帐篷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按住他!”军医大吼一声,帐篷里的护士一拥而上将虚弱的男人一把抓住带回了床上。

    康拉德突然停止了挣扎,低低地抽噎起来,身材高大的他此刻竟哭得像个小孩子。

    欢馨上前几步推开众人,冲着那军医说道:“医生,可以让我看看他的伤吗?”

    那军医愣了一下,待看清欢馨后,藏在镜片后的眼眸更是闪过一丝怀疑:“小姐,你怎么来了?”欢馨的子弹还是他给取出的,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和曼菲斯德的关系。

    “我也是医生,我可以看看他吗?”欢馨冲着军医笑了笑,追问道。

    “当然!”军医一侧身,露出了身后哭得稀里哗啦的男人。

    欢馨走到近前,示意护士解开那人手上的绷带,露出狰狞的伤口。她低下头细瞧,脑子已经飞快地运转起来。依照二十一世纪的医学水平这样的伤确实不用截肢,但在如今这个时代医学还没有发展到这样的程度。

    但是如果按照现有的医疗条件,用保肢疗法应该有一线希望。

    想着,欢馨附□对着康拉德温和地笑着说:“中士,我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康拉德停止了哭泣,愣愣地看着欢馨,有些不知所措。

    “好消息是我可以试试为你保住你的手,坏消息是……”欢馨摸了摸受伤的左胸,缓缓道,“可我受了伤,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完成手术,所以成功的希望只有百分之五十!”

    康拉德听到这话,眼里突然闪过希望的火苗,他坚定地点了点头说道:“医生,请你帮我!”

158战地上的赌注

      欢馨站起来;习惯性地用上了严肃的语调:“先生;可以为我准备手术吗?”军医迟疑地望着她;没有移动。

    欢馨正要开口;曼菲斯德忽然从门口走了进来。众人让开一条路,他便大踏步地走到近前说道:“科尔,让她试试吧!”

    “上校……”康拉德撑着身体爬起来;看着曼菲斯德眼里充满了钦佩。

    曼菲斯德拍了拍他的肩头说:“康拉德!你是好样的!”

    那个叫科尔的军医见立刻吩咐护士准备手术。

    欢馨穿上绿色的隔离衣;正要去手术室,曼菲斯德突然叫住了她问道:“欢馨,你的伤不要紧吗?”

    欢馨转了转左肩,眼里闪过一丝坚定的神色:“胸口的伤可能会影响左手的灵活性;但是如果我不试试;我和康拉德都会抱憾终生的!”

    曼菲斯德笑着执起女子的左手,双手合拢将它抱在掌心里,仿佛要将力量传递给她。

    “我等你!”曼菲斯德柔柔地望向她,眼里春风荡漾。

    欢馨笑着点点头,走了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欢馨站不知不觉站在手术台前已有两个小时了。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她的左手因为持续用力已经微微有些发软,胸口的伤也在这时很不配合地隐痛了起来。

    欢馨咬牙坚持着,此刻她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的创面修复,此刻正在进行最关键的收尾工作。

    军医科尔始终默默地站在她的身后,从一开始就蹙着眉。他怎么说也是德国著名医学院的高材生,自认医术说不上数一数二,至少也算是精湛。如今康拉德的伤势让任何稍微有些外科经验的医生来看,都只有截肢这一个结果,可是眼前这个娇小的东方女子却说可以保住,真是让他有些不服气。

    逐渐,本来一脸不屑的科尔开始站直了身体,然后眼里的怀疑被惊讶所代替,接着是惊喜和佩服,他没想到原来火器伤还可以这样处理,心里不禁对自己的医术产生了一丝怀疑。可科尔又怎么会想到欢馨是来自后世的人,那中间五、六十年的医疗水平发展,又岂是他可以想象的到的?

    最后一个步骤终于完成,欢馨感觉自己的左手几乎重得要抬不起来!她示意后面的护士给自己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被宽大的口罩遮住大半的脸上露出友好的笑:“科尔医生,可以帮我做一下缝合吗?我的左手怕是有些问题!”

    科尔今天大开了眼界,心里对欢馨更是佩服之极,忙说道:“当然可以!”

    接下来的工作由科尔完成应该毫无问题,欢馨又嘱咐了护士一些注意事项,才退出了手术室。

    外面已是傍晚十分,曼菲斯德站在不远处靠着树干沉思,落日的余辉将一身戎装的他镀成了金色。

    他见欢馨出来,脸上立刻荡起浅浅的微笑,问道:“累不累?”

    欢馨笑着走近他,抬起来,显出娇憨的神色:“你怎么不问手术成功吗?”

    曼菲斯德轻轻搂着她的腰,看着欢馨一脸邀功的表情笑道:“手术成不成功?”说着,他抬起眼朝着手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欢馨轻轻点点头,道:“手术算是成功吧!但是能不能长好,就要看恢复的情况了!”

    曼菲斯德瞅瞅了四下无人,忽的低下头在欢馨的脸上一吻,然后说道:“无论成不成功,你都为他尽力了!”他顿了顿忽然很认真地看看这女孩,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替他们谢谢你!”

    此刻有一队巡逻的士兵走近,好奇地瞥着树下窃窃私语的两人。欢馨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拉起曼菲斯德温暖厚实的手边走边问:“你今天不用开会吗?”

    “过一会儿就开!”曼菲斯德似乎猜出了欢馨的心思,乖乖跟着她往回走。

    又要开会!欢馨暗暗叹了口气。大后天他们也许就要分别了,可这难得的相处时光竟也如此短暂。

    晚上,曼菲斯德果然又一头扎进指挥所里和一群高级将领研究作战方案,而欢馨躺在床上睡意全无,翻来覆去都是他和曼菲斯德即将分别的念头。

    忽然,一阵风把门帘儿掀起一条缝来,传送进隐约的笑声和吉他声,在孤寂的夜里显得那么温暖、那么让人愉悦。

    欢馨突然再也睡不下去,起身披着外衣走出帐篷。外面的营地被星星点点的灯光和皎洁的月光照得惨白一片。

    欢馨朝着乐声的方向前行,转过几个军帐就看到不远处明亮的篝火旁坐着几个年轻的德国士兵,靠近欢馨这边的几个人正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什么,而左侧坐着的正是白天她见到过的沃纳,此刻正抱着一把破旧的吉他拨弄着,试图奏出连贯的曲调。

    来了这几天,欢馨发觉曼菲斯德治下很有一套,现在是休战时期,曼菲斯德对于官兵们晚上无伤大雅的娱乐活动并不禁止。

    在军队里,麾下官兵对曼菲斯德也是十分爱戴。曼菲斯德虽不苟言笑,但是从不对部下发火,良好的教养让他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而且他的记忆力惊人,昨天欢馨亲眼看到曼菲斯德在见到一个一年前被调走,如今又被调回来的瑞典籍士兵后,立刻叫出了他的名字。而那名士兵事后兴奋地见人就说:“我离开维京师一年多了,上校竟然一下子就认出了我,还能叫出我的名字!这真是太让我意想不到了!”

    欢馨想,那一刻她是为曼菲斯德骄傲的,为能得到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的爱而骄傲!

    向前走了几步,细碎的话语就飘进她的耳朵。

    “沃纳,别摆弄你那破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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