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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指芳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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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曋七微怔地瞧着自己,离滔为数不多的说谎经验让他很是心虚,见曋七当真要掏袖子检查一番,离滔立刻道:“您不用在意,这丢东西的事儿总归难免,何况一张薄薄的信笺……给您。”
  其实曋七确实不知道还有请帖这么一回事的东西,也确实不知道若没请帖进不去百仙盛宴,所以她只在片刻,就知道了请帖的重要性。
  眼前这位仙友说他是在地上捡的,那么就很可能是方才那位紫衣仙友的,既然是他的,那么曋七拿来一用也没什么不妥,全当是紫衣仙友方才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态度的补偿吧。
  不过她也不好意思白拿,正待想从袖子里掏出个百年前她得到的一小宝物,让眼前的仙友丢在他方才捡到请帖的地方,也算是两不相欠,谁知眼前的仙友便急忙把请帖递给自己,看样子似乎是有急事。
  曋七复又把手拿了出来,言谢着收下,“今儿个雾确实大,丢东西也是情有可原。”
  离滔见完成了任务,笑容可掬地答应了声,就转身回去找自家的殿下了,他总觉着,自己家的殿下不会那么好说话,所以……还是他盯着比较安全一些。
  曋七见人急匆匆地又走了,抬手正欲呼唤着一起前往百仙盛宴,心中顿时想到了什么,复又收住了音,忙低头瞧了瞧信笺。
  曋七的凤眼微微一眯,当即吧唧了下嘴。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二更

☆、百仙盛宴(三)

  难怪她兜兜转转了大半个时辰也没见着宴会的影儿,原来天帝还设了个防,就说怎的那天庭护罩这么容易通过,竟是在百仙盛宴的请柬上做了文章。
  曋七抚了抚信笺,然后捻了一个口诀,片刻间,信笺上赤红的字中飘洒出淡淡红粉,沾了曋七的双眼,顿时一个结界就出现在她的眼前,耳中也立刻响起礼乐合奏的曲子。
  偌大的宫殿,富丽的景象,祥和的酒宴,闹腾的仙家。
  曋七惊叹之余,挪步朝里走去,只在结界处遇见几个守卫做了停留片刻,待请柬通过后,忙不迭地往里走。
  俗话说的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堂皇的百家盛宴当真是热闹非凡。
  曋七瞧见着这人来人往的场景,多半有些犯晕。不为别的,那几近全白的衣裳,有挂的、有披的、有围的,但凡是个仙家,身上没其他颜色的,清一色白。
  而她却自作聪明的把白衣裳掐指成了红衣,本想不惹阿爹的注意,但是如今看来,颇有鹤立鸡群的风范。
  曋七也不管自己心中比喻得是否恰当,然现下这衣裳的颜色是令她最为头疼的,变成白色的,万一碰见了阿爹准一眼就认出来。可要是不变,又像那一枝独秀,委实惹人注目,不好,真真是不好。
  此时,一不知何路的仙家飘渺地从曋七面前经过,长裙及地,白色飘带翩翩然搭在手肘间,还余了好长一大截轻落在身后。
  曋七看得痴迷,不由往前几步唤上那位仙家,恭敬地道:“仙友姐姐这身白裳极美,若九天玄河般,不知可否借来一探?”
  长裙仙家闻声转头,在看见曋七的容貌时眼中闪过片刻惊艳,又听曋七方才的话,心头不由一荡漾,羞涩地掩了掩面,却很是积极地递给了曋七看,眸中十分期盼着曋七看后的话。
  曋七几不可察地眯了眯眼,温和地抚了几下,忽的抬头朝一处惊讶地道:“呀,那是什么?”
  长裙仙家跟着转头,却是什么也没见着,奇怪地转过头看向曋七时,曋七已然放下白色飘带,双手负于背,微叹着气,“人一大,眼神就特不好用,还以为是哮天犬来了……仙友姐姐这身衣裳着实华贵大气,做工精致,摸起来更是顺手。”
  长裙仙家虽有些迷糊,但对于舒心的话,谁没个爱听呢,正待这位长裙仙家细神打算继续听着,曋七忽的低了低头,吐出两字“告辞”就一溜烟不见了踪影,让长裙仙家顿时摸不着头脑。
  长裙仙家惯性的一回头,就见曋渊仙人领着两小童缓缓走了进来,也忘记了方才的事情,提着笑脸迎了上去。
  却说曋七提着气一下跑了半里路后,这才敢拍着小胸脯往后瞄了瞄,确认她的阿爹全然没见到自己,方才深深吐纳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吓出的虚汗。
  果然,她从那位长裙仙家身上截得的一方白纱是很有必要的。
  曋七拿出藏于手掌心的白纱,见四下无人,便马上带了起来,遮住了半张面容,徒留一双辽恋拇笱劬υ谕馔罚质粤耸裕范ń崾盗瞬派钗豢谄蚨ǖ赝缦凶呷ァ�
  百仙盛宴上至天帝,下至仙者,凡是列入仙册中且家族史不凡者都会受到邀请,而那些散仙和真仙,虽为仙却为孤身一人,无任何功勋或是荣耀家史,自然是受不得邀请,也就只得呆在昆仑山之下,凭修为能听见丝竹管乐声已然庆幸,所以那些仙娥子们不得上天庭。
  曋七自从两百年前摔重伤之后,阿爹和阿娘再也不让她出去玩耍,自然结交不到什么仙友,她又把以往的记忆都丢了,以前的旧识怕也都认不得了,她又蒙着面纱,估摸着认识她的人此时也认不出来她,因此众多仙家走来走去的,曋七却一个也说不上话。
  曋七不免轻叹了叹气,想来这百仙盛宴也不若自己想得那么向往,除了能见到天帝和帝君这些辈分远比自己阿爹高上许多的仙者,宴席上反而显得有些束缚和枯燥。
  思来想去,曋七觉得还是得见一见阿爹给天帝行礼的样子,方不负此行。眼前浮现出阿爹平日里威严的样子,曋七不由心头一乐。莫约有如此心理的,天庭当只有曋七一人了。
  正当曋七出神的这片刻间,忽的从后侧涌出一干人等,疾疾朝前走去,无意撞到曋七,使她蓦地回神,却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就被其中一人拉了进去,一同被带往前殿。
  曋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眨巴了两眼,方才瞧仔细这一群人的模样。
  火红的衣裙,雪白的面纱,大概有十来个少女,其中一个直直拉着她,嘴里还埋怨着:“千叮咛万嘱咐,莫要乱跑,瞧你们一个个,一上天庭就露出原形,别忘了宛瑶公主还在前殿等着呢,这会儿想必要开始了……”
  宛瑶公主?
  曋七像是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红色的衣裳若不细看,并不觉得花式不一样,除了脚底穿着与她们不一样的鞋子。
  “那个……”曋七正要出声,众人便停住了脚步,齐齐低下了头,她的手自然也被放开了。
  曋七收回了手,正奇怪着,就听自头上传来一雄厚之声,虽然清朗,却透着威严。
  “看宛瑶的阵势,是要作舞给众仙家看吗?”
  曋七放眼看去,顿时怔在了原地。
  原来她方才竟不知不觉地被带入了前殿,而这前殿里,正坐着如许仙家,方才在外头晃悠的仙家,听闻宛瑶公主要跳舞,也都急忙回了席,顿时,鸦雀无声。
  曋七大气也不敢喘一个,只因她瞥见了阿爹正坐在右边手的方向,眼睛往这里看着。
  这真是……失误中的失策啊!
  而在她前头不远处站着的,正是宛瑶公主。
  一张清妍娇美的少女脸庞呈现在曋七眼前,头戴珠帘,颈悬银链,一身花色衣裙更衬得人艳如花,天地失色,竟是曋七印象中见过样貌最出众的女子。
  今天,还真是个特别的日子。
  但见宛瑶公主娇羞一笑,抚了抚盈柔的身子,道:“宛瑶在天帝及众仙家面前献丑了。”
  说罢,也不管曋七内心有多么的挣扎和惊悚,忽的就窜到了众人之间,而众人也十分配合有序地散开,再一个个地聚拢。
  然则到了曋七这里,曋七却独自站立着,一时间竟引得席上窃窃私语,连宛瑶公主也微微顿住,朝着曋七的方向看去,眉宇隐着不悦。
  方才拉曋七的少女正好站她一旁,见状忙低声斥道:“到你了,发什么呆啊?若是宛瑶公主的盛舞因你而有差错,只怕你贬入三梵之地还消不了宛瑶公主的气……”
  曋七何苦不知道这些,也是在方才发怔的这当口,她明白事情的轻重,害了什么盛舞倒也罢了,但若引得天帝不悦,这事儿就大发了。加之若是她的身份当众被揭了,回头她的这身兔毛也该被她阿爹揭了。
  想着,曋七也顾不得许多,硬着头皮随手舞了起来。
  这不跳引得席中人语云云,一跳顿时引起人群骚动。此并非曋七跳得多么如花烂漫,倾国倾城,实乃曋七就没那跳舞的天赋。
  一挥手,一投足,一转身,一扭腰,无一不让人笑声连连,看得连宛瑶公主都愣住了。
  席中,离滔方才委腰入座,一抬眸就见到这天上人间都不该有的舞蹈,一时也怔了怔神,忽的又想起自个儿家的殿下不知是否回到席中,忙探头探脑的寻着,也没认出那舞姿“非凡”之人竟是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曋七。
  而曋七这里,自诩摇头晃脑了好一会儿,心里寻思着自己这么卖命地舞了起来,总不至于坏了那宛瑶公主的盛舞了,便朝宛瑶公主在的方向,眨了眨眼,示意该她了,自己委实扭不动了。
  宛瑶公主收到曋七的暗示,这才回过神来,眉宇微微蹙了蹙,但立刻又扬起了嘴角,按照之前排练的那样,从人中跳了出来。
  悠扬的琴声响起,先是低回婉转,接着音调慢慢欢快起来,渐渐加快。宛瑶公主随着音乐自信地舞着,身在舞,腰在扭,腿在曲,眼在笑,无不恰到好处地把舞和乐融合在一起,撇开曋七方才的“独魔乱舞”,当真是此舞只应天上有。
  想来宛瑶公主为了这支舞费了不少心思,好在没毁于自己的手里,曋七微抹一把汗,待曲毕舞终,就打算开溜。
  忽然,座上响起一清脆的掌声,随即席中人方才皆回味过来,满座都是称赞和鼓掌。                        
作者有话要说:  

☆、自食其力(一)

  宛瑶公主抬眸望去,却见第一个鼓掌的不是旁人,正是一身紫衣撩人,也是方才走出百仙盛宴的离滔的殿下,青夜。
  离滔也在此时寻得他的殿下,好不激动,竟有种要老泪纵横的冲动。
  宛瑶公主的脸色顿时红了起来,低眉含羞道:“在殿下面前献丑了。”
  “无妨,我看过比这丑得多的。”青夜平淡的回着,却不料这话让宛瑶公主听了去,还以为自己方才跳得当真不尽如人意,娇唇微咬,闭口不做声了。
  离滔赶忙凑到青夜面前,小声道:“殿下,毕竟不在琼夜殿,说话莫要太随意了去……”
  青夜“哦”了一声,想了想,清凉凉地补充道:“你能跳成这样也是不易,真正献丑的该是你的婢女才是。”
  殿下……
  离滔叹息抚额间,瞧见那宛瑶公主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那如花的容颜顿时暗沉了下来。哎,撞见他家的殿下,宛瑶公主也只能如此受着了,毕竟他家殿下惜花的样子,他倒是从未见过。
  曋七私以为,席上那些你来我往的对话与她完全不相关,正待脚底抹油要逃,才一撸袖,就察觉到有丝不对劲。
  她一抬头,就见众人皆往她这里看着,连带着宛瑶公主也看着她,惟独宛瑶公主的眼神里,透着抹曋七看不懂的意味,似愤愤不平,似隐忍不发,又似探索琢磨,总之耐人寻味。
  也是,若换做是她,只怕也会抓狂,好端端的舞蹈被她个外人扰成这样,罪孽罪孽……
  这时,席上又传来一声呼喊,把曋七拉回了心绪。
  “那位献丑的婢女?”
  曋七左右看了看,不确定地把食指往自己胸前点了点:“我?”
  青夜点头道:“难道方才有比你还献丑的婢女么?”
  曋七这才留神注意到,原来刚才一直说话的,竟是之前在天庭遇到的那位紫衣仙友!
  不是冤家不聚头,狭路相逢拼死活。
  曋七在心中默默盘算着,尽管她不知道眼前的紫衣仙友姓甚名谁,但是眼见天帝和帝君都不曾发话,而他却能在这里出声,曋七断定,这位紫衣仙友要么后台硬,要么自己硬,无论是哪个,她都得罪不起,更加不能让他瞧出是自己。
  于是她拱了拱身子,低了低嗓子道:“不知仙……殿下有何赐教?”
  青夜一双狭长的眸子,从上到下打量了曋七一番,目光落在她轻飘飘的面纱上,嗓音平板地开口:“你难道不知罪吗?”
  “什么罪?”曋七刚一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拿捏着他的脸色,复把要说理的话咽了下去,识时务地又补充了一句,“殿下英明,奴婢深知扰了殿下的清净,愿立刻退下,永不出现在殿下眼前。”
  青夜望着她,默不作声起来。
  彼时,坐在席最上头的天帝笑盈盈地发话了,“算了,这或许也是宛瑶歌舞中的一部分。”
  宛瑶公主见天帝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忙福了福身子:“宛瑶谢天帝谅解。”
  “不想宛瑶公主有此等才情,此舞当是第一舞。”说话的,正是坐于天帝旁的,与青夜仅隔一席的天界二殿下风华神君。
  天帝膝下三子,独有一儿,便是风华神君。
  而这帝君同样只有一个独子,那便是青夜。
  这两人撇开身份,倒是天界中难得的好兄弟,只要宴席,二人瞅见之一,必见另外一人,且唯独此二人最能唱台戏。
  黑脸为青夜,白脸为风华。
  天庭中无人不知,因此他二人若是同时开口,一般讨不得好,且还要看在两位家中令尊的面上强颜欢笑,为此,当如今二人皆对宛瑶公主的舞姿给予评价时,众仙无不三缄其口。
  曋七着眼瞧了瞧风华,不为别的,单是这拍马的语气,却与她如出一辙,便多留神又看了几眼,只觉此番百仙盛宴大饱眼福,旁的不说,如此风姿绰绰的仙家,她就是在崇吾山再呆上两千年,也是遇不见的。
  白玉青冠,面容俊美,一席白袍很是符合风华温和的气质。
  正当曋七迷离的这当口,席上的青夜淡淡抬眸,不经意间瞧见曋七望着的视线,目光微微一顿,便又淡淡地收了回来,只是这脸色越加的清冷了。
  宛瑶听闻天界二殿下的风华神君都开口称赞自己的舞姿,面色不由一红,娇羞地回道:“谢风华神君的谬赞,宛瑶愧不敢当,论说第一舞,还是圣母的舞姿堪为天界第一,此番上天庭,宛瑶倒是很想向圣母叩拜礼数,尽学其舞,不求精通,只求通达。”
  “宛瑶既有此意,那明日便去找圣母吧,料想她也会很满意收你这个徒儿的。”天帝和煦地说着。
  谁知此番青夜突然出声:“天帝圣明。不过仅有一条,如若让圣母知晓她的徒儿门下竟有个完全不通舞步,且舞术全然不精湛的人,该当作何感想?是对圣母的不敬还是有人拂了天帝的颜面?”
  众人听了,皆知是指方才独舞的红衣女子,不免又看了过去,曋七忙回过神来,不觉低了低腰杆。
  风华不明所以地瞅了青夜一眼,见他依旧面若清风,淡然神色,默自轻叹一口,随即附和道:“青夜所言甚是……”
  “那么依你们之见?”
  见天帝问到点上,青夜也不拐弯抹角,“便先跟着我吧。”
  此话轻飘飘地落地,却诚然泛起了一阵波澜,众仙家无不惊诧,皆纷纷私语起来,议论着不知这青夜殿下究竟何意,老揪着个舞女不放,莫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云云。连曋七也愣了愣。
  青夜浅扫了席间,至席上鸦雀无声,方继续说道:“我身边正好有个算得上懂舞之人,由他先替训练着,料想能有所成,届时公主便可来要人,圣母那里也好交代。”
  听着一席话,倒像是替宛瑶公主考虑周全,众仙家无不为自己方才臆想出的不正思想所老脸一红。
  独宛瑶面色一怔,转眼看了看曋七,又瞧了瞧席上的青夜,轻抿了抿唇,“如此,宛瑶便先谢过殿下了……”
  离滔低头正琢磨着,自己怎的不知道殿下身边还有个舞艺精湛之人,忽然青夜轻飘飘丢来一句话:“桃李,还不快去?”
  离滔顿了顿,实诚着问:“去……哪儿?”
  直至宴会结束,离滔仍旧没有从方才的阴郁中走出来。
  只为殿下的一句话,自己就成了懂舞之人,在那样的情境之下,竟把曋七带了下去,恍惚间,他看见了帝君意味深长的目光,心中更是千锤百炼……
  他的百年修为啊!
  曋七亦步履拖沓地跟在离滔的身后,心情也没比离滔来得好,只因那位紫衣仙友的一句话,她就被带了下去,再也无缘见自己阿爹给天帝行礼的场景了,心中愈想愈加愤愤不平。
  不过就在这时候,曋七也终是想起了那宛瑶公主何以如此耳熟。
  原是这宛瑶公主来历非同一般。论溯还得从一千年前说起,宛瑶公主原是一株仙草,因长期吸取天地之灵气,且无意一次机缘巧合,被一仙人仙气感染,便成了仙人。
  正巧一次歌舞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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