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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春风-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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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禄摸一摸头,笑道,“嘿嘿,一则是江汉书院接受巡抚学政讲学的机会大一些,二则,我也想锻炼锻炼自己的地里生存能力,没有一辈子待在大姐姐的保护伞下,三来也是因着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我也想走出峡州到外面去看一看,除了去江汉书院,我还想去江南地面去游学一番,多结识一些文人墨客,与他们会文唱和长些见识。”

  楚楚围着许禄转了一圈,口里啧啧称奇,“嗳哟,我们许二爷真是长大了,翅膀也硬了,不想再受姐姐啰嗦,想眼不见为净了。”

  许禄一下子涨红了脸,“姐姐,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我。。。。。。”

  忽然发觉楚楚笑嘻嘻不似生气的样子,方明白自己是被姐姐耍笑了,遂也不辩白了,跟着楚楚嘻嘻笑,“姐姐答应不答应嘛?”

  “嗯,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越快越好!”

  楚楚原本立时要带许禄去见见范三太太夫妻,闻此言心弦一顿,笑容凝固在脸上,瞅了许禄一眼,“你是急着去游学,还是想逃避?”

  楚楚知道,黄氏于翠玉明面上一团和气,暗地里避过许老爹没有一日不掐架斗嘴,打碟子摔碗。黄氏还偷偷给翠玉汤里下红花,翠玉往黄氏汤里吐口水。

  黄氏每每寻了许禄去给她撑腰,许禄虽然知道翠玉不是那么纯良之人,可是明面上每每是自己母亲欺人生事,也就不好插手,黄氏便又哭又闹,打滚放踹,放刁撒泼。

  许老爹却是每每呵斥一通,只要她们不闹到街上,也就一概不管,他们闹得很了,许老爹就歇在铺子里跟一帮徒弟烹茶下棋,自得其乐。

  最近又有人传言,说在武昌地面上曾经见过许福,还说他已经沦为乞丐,面目全非,不成人样了。

  黄氏闻言又闹了一场,力逼着许老爹去迎回许福,又嚷着让许禄去接回银凤与许福团聚,许老爹只不理,也传话不需楚楚许禄插手,说那许福有脸逃得出去,必要他厚颜自己回来。

  楚楚对许老爹的做法极不赞同,可是他毕竟是长辈,自己也不好插手管的。

  许禄估计就是听见这些传闻,一来估计是想避开黄氏,二来也是要去看看那人究竟是不是许福。

  许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只低头不做声。

  楚楚淡然一笑,“你将来还要出仕为官,这样一味逃避如何能成?”

  许禄这才言道,“子不言父过,爹娘之事我能如何?我去武昌,也不是为了逃避,为主是专心治学,也想去看看那人到底是不是大哥,若是,我便拘他回来,让他们自己了解自己之事,大嫂也不好总这样晾着,也免得母亲每每吵嚷。”

  楚楚听他这一番话说的在理,遂点头,“这也还有些道理。”等了一下又道,“若真是你大哥许福,你须得亲自押他回来,切不可与他银钱,他这个人是沾不得银钱的。”

  “嗯!”

  “好罢,我这就与你一起去见舅舅,让他给你写荐书。”

  范三郎很爽快就答应了,楚楚也着手替许禄打点行装,楚楚只给许禄二百两银票,“这是二百两银票,现在十月,二月即是春节,这些银子多多有余,你若寻得许福,一切花费你回来我补给你,若寻不得他,你春节务必回家,也好再取明天的花费。”

  楚楚之所这样做,是怕许禄玩野了不愿回家,少给银钱也是一种制约,若他不回家,明年的束脩及生活费用就无着落了。

  因为许禄不愿意带英翠同行,楚楚只得派毛豆继续跟随许禄照应,楚楚又化二十两银子从人牙子手里买了个十岁的小男孩给许禄做书童。十月二十乃是上上吉日,许老爹楚楚一起送许禄启程去了武昌。

  此后,本城也有许多人家上门求亲,大都被范三太太打了回票,楚楚不厌其烦,干脆让奶娘悄悄范老爷子的择婿标准散布出去,上门之人渐渐少了。

  一月之后,毛都返回,同时回家者还有瘦骨嶙峋的许福。

  许福回家那一日,在药铺之前跪了一天,许老爹浑然不理,黄氏撒泼要接许福回家,许老爹扔下一封休书,“这是修书,你若撒泼便收下休书带上许福回黄家去,若不想被休,就乖乖滚回房去。”

  黄氏这下被吓醒了,心想自己若是被休。许家一切岂不便宜翠玉这个贱人,虽然不服气,还是抽抽噎噎回房去了。

  楚楚闻讯而来,夫子街许家药铺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楚楚本当不管,可是也不愿意这事儿闹得太大,自己也不好公然去那裹乱场景,私下让小山去请许老爹,自己到茶楼包个僻静单间等候。

  许老爹来的到快,楚楚见了忙起身让座,又让小二上茶水,许老爹茶也不喝,拍桌子大骂许福丢人现眼,接着骂黄氏贱人,生的孬儿子,接着又怪许禄多事,翅膀硬了敢忤逆老子了,叫他不管,他偏把人弄回家添堵,总之啰啰嗦嗦骂了一大堆,就是不检讨自己。

  楚楚耐心听他骂完,方才说了一句,“爹爹的话我也不敢说什么,可是我记得书上有一句叫做堂上教子,枕边教妻,爹爹能不能告诉我,这两句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许老爹闻听此话羞红了老脸,他心下恼怒,却是不便发作,他敢骂黄氏敢骂许福许禄,却不好意思骂楚楚。低头半晌,面面瑟瑟言道,“依我儿之意该当如何?”

  楚楚道,“不管如何,总不能让他继续在宜城讨饭,败坏许家声誉。”

  许老爹呕道,“难道就这样饶了他不成?再让他胡吃海喝混日子?”

  楚楚一笑,“许福已经败掉了他自己名下所有田产银钱,现在是光身子一个,还欠着我母亲的首饰无数。我是没银子养他个闲人,要养爹爹您自己养。”

  许老爹痛心疾首,“逆子,弃又弃不得,认他又百无是处,冤孽啊。”

  楚楚见他如此,不免给他出个主意,“爹爹不妨听听许福怎么说再做道理。”

  许老爹点头,楚楚挥手让小山把人带进来。

  许福进门不说一句,只是拼命磕头,想是先前磕了不少头,头皮已经破了,血水已经凝固红红黑黑,很是恕�

  楚楚见他一副怂样,想起他之前所为,恨不得再踢几脚才好,可是见他畏畏缩缩,可怜巴巴,却也懒得落井下石,只是慢慢品茶,只不理他就是。

  许老爹却踢踏一脚喝问,“我来问你,你之前所做,悔是不悔?”

  许福不住的点头,却不做声。

  许老爹一指楚楚言道,“你若要我认你,须得你姐姐认你才行。”

  许福闻言爬行几步,给楚楚磕头,“我不是人,大姐姐你打我骂我罢。”

  楚楚却起身避过,不受他的大礼,“在你丢下乱摊子逃跑之时,我与你已经恩断义绝,今后我也不想与你有丝毫的牵连,所以不存在谅解不谅解。你只需求得爹爹谅解就好。”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对着许老爹一幅身,“爹爹宽坐,楚楚告辞了。”

  “楚楚!”

  许老爹喊了楚楚一声,欲言又止,神情颇为复杂。

  楚楚身形一顿,回头言道,“爹爹谅解,我实在不能同一个想把我买了银子去赌博人在做兄妹,至于爹爹认不认他,我不干涉,不过我奉劝爹爹一句,‘不劳者不得食’,就是我粮行里也收了几个花子自食其力,他有手有脚,站起来一长条,坐下去一大堆,若靠着爹娘一辈子,与猪狗何异?我言尽于此,爹爹自己想来。”



  第73章

  楚楚撂下话离开了茶楼,下楼之时听见了许福的惨叫声。楚楚没有回身解劝,以许福的所作所为,打杀不为过,何况只是皮肉苦。

  第二天,楚楚得到消息,银凤接了许福休书,转回娘家去了。

  楚楚鉴于银凤的无辜,也念在她曾经帮过自己,楚楚让小山送了他一副足金头面首饰,一套玉器首饰,楚楚听闻银龙已经娶亲,又另封了一百两银子作为她一年的生活费用,免得她受弟媳妇作践,楚楚又另写一封书信与银凤,言说之前自己所做承诺绝无更改,叮嘱她如若一日红鸾星动再做新娘,一定要告知自己云云。

  第三天,消息传来,徐福自愿出家,去城郊闲云寺做了小沙弥,不过寺院长老不能替他落发,只收他做了寄名弟子,让他带发修行。

  据说除了念经打坐,他还需要每天早起打扫寺院,下午要在寺院庙田里做足半天农活,方有晚餐入口。因为寺中僧人,每人都有一份俗务要做,他们真正做到了不劳动不得食。

  楚楚觉得许福入寺修行,倒不失为一种上上的选择,他正好借此机会,学些悲天悯人的道理。

  不料,许福晌午落发,黄氏下午便杀到莲院吵闹。

  楚楚正与范三太太坐一处闲聊,忽然听见门外吵闹声声,不一刻,冬儿来报,门外来个疯婆子。

  小茶随后进门,在冬儿头上敲一下,“什么疯婆子,下去帮忙。”之后告诉楚楚,“继夫人来了。”

  “?说些什么?”

  小茶撇嘴,“她嫩说小姐您霸占许家家财,还使坏不容他们母子,唆使老爷不认大少爷,唆使银凤与大少爷和离,这才逼得大少爷走投无路,出家为僧,还说小姐若不退还家财,迎回大少爷回桂院居住,她将要去衙门告小姐忤逆。”

  楚楚气极反笑,“她教不好儿子倒怪我,有两个儿子还要告我前妻的女儿忤逆,奇了怪了。”

  范三太太大怒,拍案而起,“就是你那个继母?我正要找她算账,她倒找上门来,春分,去叫全儿到衙门走一趟,就说有人吵闹钦差行辕。”

  楚楚虽然恨那黄氏胡说八道,却也不想闹上衙门,成为无聊之人闲磕牙的材料,忙挥退春分,“没事没事,春分你先下去,太太说笑呢!”

  范三太太满脸不悦,“你干什么?怕她不成?”

  楚楚亲手倒杯热茶给范三太太,“舅母息怒,我怎会怕她?以前没舅母撑腰,我也把她扫地出门,何况现在有舅舅舅母坐镇?我是给许禄留分面子,他毕竟要出仕,他母亲若被抓进衙门坐班房,岂不成了他一生的笑话。”

  范三太太听楚楚提起许禄来,也就气平了些,她叹口气坐下,“罢了罢了,许禄这个孩子委实不错,就给他个面子罢,我就奇拉怪啦,那样的棒槌娘如何养下许禄这样成器儿子来。”

  奶娘此刻也到了,“她哪有这个本事,还不是我们小姐教得好,不过,舅奶奶也别恼,已经差人去叫老爷了,这一回去,继夫人肯定讨不了好。”

  楚楚便唤冬儿到门房候着,等许老爹一到便来告之。

  不一刻冬儿来报,许老爹来了,楚楚并奶娘连忙迎出门去,邀他进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许老爹一见楚楚奶娘,拱手摇头,满脸羞惭,“唉,家门不幸啊!以前都怪我,当断不断,这回我想好了,这就把她送到姜家湾农庄上去修养,等你阿禄成亲后再做道理。”

  奶娘有些担心,“二少爷年下就回来了,倘若问起?”

  许老爹道,“吃穿不会少她,我这也是为了许禄的前程着想,她这般闹法,许禄那有什么面子做官呢?”

  楚楚也觉得黄氏实在太离谱,根本让人防不慎防,可是送去乡下,她就会乖乖闭嘴?许老爹听了楚楚的担心,无奈一笑,“正要跟你商量,我要跟阿忠取些银两,请个护院,一个厨娘,买个小丫头,她到底与我养了二个儿子,我不想太绝情了。”

  楚楚让许老爹进屋一叙,他又不肯,只得吩咐小茶寻来忠伯吩咐道,“爹爹要用银子,忠伯您现在就把账目与所有公账上的银钱交与爹爹。”

  许老爹却一扬手插嘴道,“账本还是丫头你收着,我主要想修葺一下房舍,准备一些必备的家具用具,还有仆下等人的工钱,再剩下个几十两银子让你继母平时零用,大约一百两银子就足够了了,阿忠你记下,今后就按每月二两银子供给她,逢年过节,衣物年货另算,你记得每月发放她与帮佣月例,不必回我。”

  忠伯答应一声又道,“除了每月供给继夫人吃穿用度,一两月例,小姐之前还另拨了十亩良田的收益给继夫人,现在?”

  许老爹摆手,“这个即刻免了,按我说的按月发放月例即刻。”

  忠伯摇头叹气,“老爷,要不,我送继夫人下乡去吧。”

  许老爹摆手拒绝,“她一个横不楞,你如何能奈何她,再说我岂能连累你们做恶人?还是我带着徒弟去安排一番才是正理。”

  忠伯一想也是,她到底是二少爷的亲娘,许老爷出面,他们打死了也是亲父子,自己出面就是奴大欺主了,也就点头默然了。

  楚楚见他这一向老迈不少,让忠伯多添一百两银子给他,“爹爹也要注意保养身子,这就算我孝敬爹爹的茶水钱,年下若是铺子关张,您就回来住些时日,等开年再回去做营生。”

  许老爹神色黯然,“再说吧!”

  接下来到了腊月初,范三郎结束宜城巡察公务,预备要回武昌过年去,范三太太也忙著收拾行装,准备启程,谁知忽然晕倒,吓坏了一大家子。

  楚楚忙让人请来许老爹,老爹一切脉,不免喜形于色,对着范三郎一拱手,“恭喜,恭喜,弟妹有了两月身孕了,脉搏强健有力,母体胎儿十分健康。”

  范三太太闻言喜上眉梢,范三郎慌忙扶妻子坐下,“坐下坐下,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了。”

  一时,范家许家的仆从丫头都来给范三太太道喜不迭。

  许老爹一句话,“三月之前,孕妇最好不要过度劳累,最好生产之前也不要长途跋涉为好。”

  这话说得让范三郎夫妻犯了愁,当初从京城出来,范三郎疼老婆,通房小妾一个没带,范三郎此去武昌,身边无人此后是不行的。

  楚楚等见范三太太脸色不对,相识相的带着大伙告辞了。

  没人处,范三太太一声叹,“这可怎么好?看来我是去不得无武昌了。”

  范三郎安慰妻子,“没关系,我去武昌安排好公务,争取年前赶回宜城,与你一起守岁过年,定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范三太太撇嘴道,“腊月二十三四才封印,正月初六就开衙门,你长翅膀飞也来不及,就会嘴甜哄我玩。”

  范三郎嘿嘿笑,“那你说怎么办好?”

  范三太太一挥手,吩咐春分琥珀,“继续打点三爷行装,我与少爷小姐三人的散开。”

  当天黄昏,范三太太扶着春分来到楚楚香闺,下的楚楚一跳,忙忙起身搀扶,“嗳哟,我的亲舅母,你有天大的事情唤我一生就是了,要亲自跑一趟,还要上楼下梯的折腾。”

  范三太太坐下一挥手,“春分去帮你琥珀姐姐收拾行李,完了你去伺候你三爷,叫你琥珀姐姐过来伺候我。”

  春分有些不乐意,“太太?”

  范三太太笑嘻嘻哄她,“去罢去罢,明儿给你缝件花袄子穿穿。”

  春分嘀嘀咕咕下楼去了,“太太不像太太样,就会白哄人,刚刚又不叫琥珀,这会子又想她干什么?”

  范三太太咬牙恨道,“没心肝的小蹄子,怎么叫也不会讨好卖乖,只会下死力气。”

  楚楚笑道,“我宁愿要她这样实诚的,八哥巧嘴有什么好。”

  小茶忙笑着搭讪,“幸亏我的嘴不巧。”

  楚楚见范三太太给自己打眼色,忙支使小茶道,“你泡杯好茶来,再去看看英翠干什么,让她明个来一趟,我有话会说。”

  范三太太递给楚楚两张方子,“你速速帮我配来熬上,两张房子别在一处抓药。”

  楚楚看了看,字迹潦草,委实看不懂,因问道,“这个做什么用?安胎?”

  范三太太一推楚楚,“快使人去!”

  楚楚下楼,叫来小山,吩咐他抓药熬药,带回送楼上去,范三太太等着用。

  等他走了,又唤大山来去抓另一张药房,同样吩咐一番。

  因为许家自己就开了两家药铺,药材一下就配齐熬好了,端上楼来。

  不一刻,琥珀也到了。

  范三太太当着琥珀的面,把两碗药汤并一碗里,又拿汤匙搅一搅,放在桌上,眼睛定定的看着琥珀不言语。

  琥珀一进门看见汤药,额上就开始冒虚汗,冷生生的浑身透凉。

  范三太太道,“琥珀你跪下。”

  琥珀战战巍巍跪下磕头,仰头美目含泪,可怜兮兮一声唤,“太太?”

  范三太太指指药碗,“你喝了明天就跟老爷去武昌,不喝,明天我就帮你与全儿办喜事,我不逼你,你自己先择。”

  琥珀嘴唇颤抖,满眼祈求,“太太?”

  范三太太一笑,“求我没用,一切你自己决定。”

  琥珀忽然脸色煞白站起身子,双手端起药碗,眼里有一种决绝,也有一丝凄厉,她慢慢举起药碗送到嘴边,闭目之时,两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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