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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春风-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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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不在话下。所以她只是稍一滞碍,便摆出个笑嘻嘻的面容,亲手端了茶盏,亲热的奉送到姜秀才面前,笑言盈盈道,“哎哟,老头子,你可真能,怎么才一下子的功夫,你就把状纸写好了哟,这要叫我呀,怕是给我一年时间,我也是写不出哟,我个老头子,你真是能干哟,来来来,辛苦辛苦,喝杯茶润润嗓子消消渴。”

  楚楚悄悄露个脑袋出来偷瞄,只见姜秀才翻个白眼,鼻子里哼一声,扭转身子,继续大力扇着蒲扇。

  银凤娘见丈夫不给自己面子,面上有些讪讪的,她知道银凤与楚楚正瞄着自己,女人的好胜心思都是一样的,她心下暗骂一声,“老倔头。”手里却她平举着茶杯,悄悄靠近丈夫,面上笑嘻嘻的劝导,“哎哟,老头子,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大人不计小人过,你说你跟我妇道人家计较什么,来,喝下这杯香茶,今日之事权当没有发生过。”

  银凤娘嘴里说着甜言,避过银凤楚楚眼睛,左手端茶,右手假意给丈夫平复衣衫子上的皱褶子,脸上的笑意抹了蜜似的,实则暗中一掐丈夫手臂,压低声音暗暗警告,“你想饿肚子睡地铺啊?”又放大声音,“哎哟,都老夫老妻了,还生个么子气哟,还当自己年纪小啊!”

  姜秀才又气又恼又无可奈何,现在真叫他离开自家娘子,他还真是无可适从,二十年来,他已经被娘子服侍惯了。

  面子与今后的幸福日子比起来,姜秀才先择美满幸福的日子。不过虎死威不倒,他搭着眼皮接过茶盏,轻轻呷一口,“忒淡了!”

  银凤娘忙笑嘻嘻道,“银凤,快些给你爹爹沏茶来,要俨俨的茶,,要大小姐送你爹的云雾茶,你爹爹好那个味儿。”

  银凤连忙答应一声,“好咧!”

  银龙提壶,楚楚搭手,银凤汤杯洗叶斟水,屈膝跪下,将托盘高举过头顶,给姜秀才斟上翠翠亮亮的新茶,“爹爹请用茶。”

  姜秀才一愣,楚楚连忙自托盘上端起茶盏亲自捧到姜秀才眼前,“请亲翁大人饮茶,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们姑嫂口不择言。”

  姜秀才见楚楚与女儿银凤一起给自己赔情,有些呆愣,自己女儿怎么跟旁人一拨了!

  银凤娘见他不接茶盏,以为他又要反悔,忍不住咳嗽一声,姜秀才如梦方醒,也咳嗽一声,接过茶盏狠狠灌了一口,沉脸向银凤道,“起来!”

  银凤答应一声起身,楚楚也连忙起身,姑嫂双双称谢,“谢谢亲翁(父亲)大人!”

  姜秀才一挥手,“退下!”

  银凤娘却挥挥手笑道,“坐下坐下,大家好好合计合计,好好议一议,拟个面见巡抚大人的章程出来,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姜秀才昂头起身,“你妇道人家懂什么?快些去给我准备香汤衣衫扇子来,我要沐浴更衣出门会客!”回转头来看着银凤楚楚两人叹息道,“你们两个听着,等会儿面见巡抚大人,不许你们多言多语,一切听从我的吩咐,记住啦!”

  银凤连忙一拉楚楚,两人弯腰点头,“记住了!”

  姜秀才摇摇摆摆走近后堂去了。

  银凤家除了一个灶下老妈子帮厨,其余事项都是自己人亲力亲为,银龙见父亲要沐浴更衣,连忙去灶下提热水,银凤娘跟银凤则去给姜秀才准备出行的衣衫行头。

  见银凤娘拿下姜秀才,楚楚连忙吩咐小山做好启程准备。

  楚楚反正干坐着无趣,帮忙也插不上手,自己索性走到外间观看田园风光,松散筋骨。想着今天的机遇,不由暗笑,银凤一家人简直就快成一台戏了。

  楚楚也很羡慕银凤一家人,银凤娘看似泼辣,亲家老爷看似懦弱,其实他们互相之间因为牵着亲情爱情才能如此和谐。

  银凤出来找寻楚楚,眉开眼笑,异常开心,“大姐姐,这下子好了,搬到了罗阎王,我心里也就无所求了。”

  这话说的诛心,才刚十八岁的年纪,如何就无所求了?楚楚估计她是因为许福的缘故才说此话,一时间不知该从何劝起了。但是,楚楚还是想努力劝说劝说,于是亲热的拉了银凤手道,“人生的机遇有时候很难预料,你要相信大姐。。。。。。”

  两姐妹正说话,姜秀才摇摇摆摆出来了,他这回的打扮打眼多了,朱红的底色缎子料,绣满团福的员外衫子,同色员外方帽,手里的大蒲扇换了体面的纸折扇,朱红的柄,撒金的扇面,扇一扇飘着檀香味。整个人看起来文气多了。

  楚楚来时早有预备,空带了一辆车架,此刻小山早预备好,楚楚帮着银龙,搀扶着姜秀才上了马车。

  楚楚本想跟姜秀才说点什么,忽然发觉自己面对沉默寡言的姜秀才之时,竟然毫无把握,更别提交谈商议了,心下惶恐,连忙一拉银凤退到一边,“我好怕你爹爹的样子,怕得简直不敢跟他搭话,要不,我们劝服你娘,让她跟我们一起进城,这样子既可让她收服你爹,又可以让你娘去我家松散松散,高兴高兴,也让我一尽尽地主之宜,表表谢意。”

  银凤其实也很怵她爹爹,楚楚一提,她是正中下怀,俩忙与楚楚两个一左一右夹持住银凤娘,一个接客,“亲家太太一起去城中家里逛逛去,让楚楚好好款待您,沾沾您的福气。”

  一个撒娇,“娘亲去吧,您不去,我也不去了,渥到家里闷死算了。”

  银凤娘被她们稀里糊涂就糊弄着上了车,姜秀才一见,以为自家娘子有话嘱咐,一顿足,折扇一指银凤娘,“又来罗嗦,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银凤娘本来还要推辞推辞,客套客套,见了姜秀才的样子,索性不推辞扭捏了,笑嘻嘻坐下一仰头,“谁愿意搭理你,以为谁稀罕跟你废话,我是亲家小姐接我去家里逛逛,不是占你的光。”



  觐见

  姜秀才马车走了老远,老两口的音声不时飘落回来,落在路边草丛,飘入楚楚银凤耳里。耳闻他们变相的打情骂俏,楚楚会心一笑,招呼银凤上车。

  不一刻,银龙在路边等候,楚楚连忙吩咐停车,“亲家少爷,怎么下车啦?不去了吗?”

  银龙皱眉,继而红了脸嗔怪,“他们,唉,让我与你们同车吧!”

  楚楚了然一笑,“上吧!”

  银凤不免赫然,“我爹娘常年这样言语官司,我说了他们多少次总也不改,让大姐姐见笑了。”

  楚楚摇头,淡然一笑,“为什么笑,大姐姐真羡慕你有如此爹娘,有爹娘真好!”

  银凤连忙拿话劝慰楚楚,楚楚其实是想起了自己现代的爹娘而感慨,他们也是这般吵吵闹闹,丁丁波波,感情却在吵嚷中日益浓厚。自己愿意为可以承欢膝下,呵呵乐乐一辈子,谁知竟然这样子。

  唉,真是世事难料!感慨之余,楚楚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亲翁大人是否十分畏惧暑热?那样大的蒲扇,他扇的呼呼生威?”

  银龙一囧,摸摸脑袋呵呵直乐,掉头看望窗外。

  银凤闻言抿嘴笑,“哪里呀,蒲扇一文钱一把,折扇好的要几两银子,寻常的也要几十文,我娘勤俭,贪图便宜,在家拘管着不让我爹使折扇,我爹最爱斯文,嫌弃蒲扇丢份儿,迫于我娘的威仪又不得不使,他心头有气,有了外人就拼命乱摇蒲扇,为的是引起旁人注意,提起蒲扇与他身份不符的话题,好让我娘给他换折扇使用。”

  楚楚扑哧一笑,这个姜秀才忒可爱了。

  “,原是这样,有效吗?”

  银凤掩嘴笑,“乡下地方都用蒲扇,谁理他配不配呀!人家觉得那把蒲扇满顺眼,反而拿了纸扇显得别扭。所以我爹爹才一直郁闷,你没见他刚说到出门,提到折扇那神情儿,跟过年似的神气。”银凤说着笑得歪倒楚楚身上了。

  楚楚也觉得好笑,这老两口子还真有趣儿,乐呵呵对银凤道,“赶明儿我送你爹爹二十四把折扇,作为你爹爹的润笔费,只不过这里有些轻了。”

  银凤笑,“那感情好,我爹定然高兴,你送别的贵重东西,他也到不了我爹爹手里。”

  楚楚听出银凤的话意,手指银凤道,“哟,你的意思,你娘是个。。。。。。。”

  银凤慌忙捂住楚楚嘴巴,“嘘!”自己慌忙扒开车帘往外瞧。

  楚楚拉下银凤手掌笑,“隔的远了,听不见。”

  银凤与楚楚笑作一堆,两姑嫂嘻嘻哈哈的笑声洒满乡间小路。

  姜秀才一行到了宜城,已经是下半晌了,银凤说反正她的院子空闲着,她一个人冷清清的,不如一家人一起居住。

  楚楚想着桂院一应摆设齐全,又有银凤熟门熟路亲自照料,遂让姜秀才一家人在桂院安歇。

  傍晚,楚楚在许园大排宴席招待亲家老爷一家。

  姜秀才虽则迂腐,办起事来却也利索,当晚就带了银龙去巡抚衙门拜谒张巡府,楚楚为他准备见面礼端砚湖笔,也被他摈弃了。

  冷脸拂袖道,“有辱斯文!”

  银凤娘有些尴尬的打圆场,“他是倔头,他说不要就不要吧。”回头瞥眼老伴道,“你可思量好了,这可是正经事情,别办砸了,不好交代。”

  楚楚虽然没他扫了脸,还是耐着性子跟他掰扯,“这两样东西不值什么,张大人是满腹才华之人,我们送他文房四宝不过是见面的礼仪,代表我们对他的崇敬。”

  一群人好说歹说,最终他方妥协了。

  楚楚银凤坐车送姜秀才到了巡抚衙门,她俩个多在车上,大气不敢乱出,偷瞄着巡抚衙门情势。只见姜秀才摇摇摆摆上前,抱拳拱手,递上拜帖,与门官一番言语,门官收了他的拜帖递进门房,不一刻,姜秀才被人请进衙门去了。

  姜秀才摇摇摆摆进门之时,且没忘记回瞥楚楚银凤藏身的车辆一眼,楚楚也不计较他是白眼黑眼,见他进去了,兀自欢喜不尽。

  楚楚正高兴得一塌糊涂,银凤忽然拉拉楚楚衣袖,“糟了,大姐姐,我爹爹拉下东西忘记带了,这可怎么好?”

  楚楚闻言一瞧,端砚湖笔正好好的摆在车上,不由乐了,怪不得他进去之时那样的眼神看过来。这个老爷子,还真倔,都已经走这一步了,还要跟自己别苗头!

  不过,楚楚也安心不少,张巡府既然肯答应接见空手落魄的同窗,应该是个真诚正直之人。

  “没关系,张巡府是清官,不会计较这个。”

  说也奇怪,之前报仇无望,楚楚还能泰然处之,这一会儿,胜利在握了,楚楚的心倒慌乱得很了。

  正在他们俩姑嫂患得患失之际,忽见巡抚衙门里走出两个官差模样人来,走到楚楚车马之前拱拱手,“请问哪位是许楚许小姐?”

  楚楚下车弯腰一福答道,“小女正是许楚,敢问大人有何公干?”

  “我们巡抚大人有请许小姐,,还有一位许姜氏在不在?”

  银凤闻言下车,吓得有些哆嗦,“小妇人正是许姜氏!”

  “好,你们一起跟我来吧,我们大人有话问你们!”

  银凤紧紧依偎着楚楚,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大姐姐,我有些怕!”

  楚楚握住银凤的手掌微微一笑,“别怕,我们照直说就是了!”其实楚楚自己也很怕,这么大的官,莫说在古代,就在在现代,楚楚也没见过县长以上的官员。楚楚强压心里的恐惧与好奇,与银凤互相搀扶着,支撑着,慢慢跟着官差往前行走,亦步亦趋,且不敢东张西望,错行一步,生怕一个不谨慎让人看轻。

  走了一段,楚楚感觉自己到了一间厅堂门口,就听差官言道,“启禀大人,许小姐她们到了。”

  “,快些带他们进来吧!”

  厅堂内响起一个清亮和善的声音。

  屋里有人出来轻声对楚楚等言道,“小姐请跟我来。”

  楚楚低头说一声“谢谢!”便老老实实跟着来人走了进去。忽然间感觉有人在轻轻拉扯自己衣衫,楚楚警觉已经到了,这是暗示自己行跪拜礼,连忙一拉银凤双双跪下,“民(妇)女许楚(许姜氏)叩见青天张大人,大人安好!”

  耳听姜秀才的声音响起,“张年兄,这就是我刚刚与你说起的许楚,许家大小姐,这是小女银凤,也是许家大少奶奶。”

  “,好好好,请起,看座!”

  楚楚与银凤拉拉手,一起言道,“大人面前,焉有民女(妇)座位,我们站着就好。”

  “哈哈哈,姜兄好家教,这是内室,不碍的,侄女儿但坐无妨。”

  姑嫂两个低头谢过张大人,然后闷头坐了个椅子边边,怯怯的低了头,眼观鼻,鼻观心,小腿绷紧,双手交握于膝上,挺胸收腹低头装淑女。

  沉默片刻,就听有人问道,“你是许楚?”听声音,楚楚知道是张巡府再问自己。连忙起身预备跪下,耳听张大人说道,“这是内衙,不是公堂,你坐着回话就好。”

  楚楚弯腰一福道谢,“虽不是公堂,大人问话,没有小辈坐着回答的道理,楚楚站着就好。”

  “嗯,也好,你要告黄明罗阎王,我受了,可是,你为何要告刘县令?”

  楚楚心里一愣,自己状告刘县令的原因,状纸上写得清清楚楚,他因何又问?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

  可是眼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楚楚心里一横,啥也不管了,且故眼前再说,盈盈弯腰一福道,“大人容禀,民女状告县令大人理由有三,其一,黄州府同治已经发下缉捕漏网盗匪文书,县令大人闻而不动,放任大盗逍遥法外,为祸乡里,有失察祸民之罪。

  其二,罗阎王设局骗赌证据确凿,县官大人却不听民声,不理民怨,任凭苦主倾家荡产,苦不堪言,有包庇纵容恶贼之嫌。

  其三,罗阎王无视法典,典当□,强行逼迫欲行不轨,致使苦主无奈自裁,导致已经足月的胎儿夭折,差点一尸两命。县官大人身为百姓父母,竟然不与民做主,严惩恶贼,反而纵虎归山,这是严重的失职渎职,草菅人命。”

  “嗬,好厉害的一张嘴。”

  “民女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并无一丝一毫构陷,望大人明察!”

  “许楚是吧,抬起头来!”

  “民女不敢!”

  “恕你无罪!“

  楚楚闭目长长舒口气,再缓缓睁眼,露出个温恭纯良的笑意,慢慢抬起额头。一双眼睛默默审视眼前之人。

  张巡府是一个清瘦的中年汉子,容长脸,白皮,下颚有寸长的短须,八字胡,眼睛不大不小,亮而有神,一眼即可让人记忆深刻。

  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凭这一双眼睛,楚楚觉得张巡府是个可以信赖之人。

  张巡府却在看清楚楚面容之时,面露惊愕,虽然只是倏然而逝,可是楚楚可以确定,这种情绪的却出现过,存在过。

  半晌之后,张巡府开口问道,“可否告之张某,令家慈是否范氏?”

  此刻轮到楚楚愕然,“先母正是姓范的。”

  张巡府眉头微皱,眼神微眯,眼里掠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先母?”

  “是!”

  “唔,你外祖家可是京城开国元勋范氏?”



  青天

  开国元勋?这帽子也太大了!

  楚楚惊愕万分!

  原来自己母亲竟然有如此大的背景吗?面对张巡府殷切的目光,楚楚唯有茫然,对于母亲后家之事,她实在是一无所知,无奈只得据实回禀。

  “民女委实不知外祖家住哪里,何方人士,民女因为去年遭遇厄运,大病一场,前情往事俱忘干净,只知道一岁之时,家慈便病故了,此后民女一直随父亲居住宜城,不曾离开过。”

  “你父亲,,听说了。”

  张巡府目光紧锁楚楚面容,眼里神色变换莫测,有希望,有惊异,有疑惑,也有痛楚,当然,痛楚只在他心里,那是一抹遥远的感觉。

  他扶额闭目摇摇头,似乎在极力托某种思绪的缠绕困惑,良久才挥挥手示意楚楚坐下。

  “侄女请坐。”

  他忽然改变称呼让房内几人错愕莫名。张巡府却丝毫不觉得自己失态。忽然,张巡府起身对姜秀才一拱手,“姜兄到访本当陪同,无奈小弟忽然想起另有公务,失陪了,改日小弟做东,宴请姜兄,给姜兄赔罪。”

  姜秀才起身拱手,“无妨无妨,公务要紧,姜某告辞,大人请留步。”

  关于案件之事,楚楚本当再想问上几句,无奈张大人脸色凝重,眼睛再不看向自己,楚楚也就不敢多口了,只得弯腰一福告辞出门。刚刚跨出厅堂,忽听张大人言道,“放心吧,你的案子张某定会秉公而断。”

  楚楚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张大人这是在对自己说话,连忙回身弯腰道个万福,高声称谢,“民女楚楚,谢谢青天张大人。”

  大家沉默出门,沉默上车,一路之上,大家很有默契的一致选择了沉默,唯有车架发出咯吱咯吱的转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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