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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第4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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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天亮不再躲避,左臂抬起,扫向了木头人的手掌。

    木头人也料不到向天亮会强硬反击,而且轻描淡写,随手而出。

    双手相触,向天亮身体一晃,木头人吃亏在招法使用,力道全出,这一触,让他差点跌倒在地。

    不料,另一个木头人身影一闪,已到了向天亮的右侧。

    向天亮的右手出得更快,他也知道,人家这是在考校他,没什么好客气的,他的右掌平出,直击对方的腋下。

    另一个木头人没想到向天亮会主动出手,他已到了向天亮身前,躲无可躲,只得伸出一手,硬接了向天亮一掌。

    双掌相抵,啪的一声,那木头人顿时向后退去,退了三步才堪堪停住。

    原来,是向天亮有意显摆,暗暗使出了七成的力道。

    而左边那个木头人,却趁此扑了过来,他还是那么执着,手掌所指,还是向天亮腰间的手枪。

    向天有些恼火,这些家伙就是这种德性,不撞南墙不会回头。

    他没再出手迎击,而是左肩一耸,左臂已弯了起来。

    转眼之间,向天亮的左手已多了把手枪。

    木头人恢复了木头样,他的身体被自己“定格”,伸出去的左手垂落了下去。

    因为向天亮的枪,已顶在了他的脑门之上。

    “对不起,我的枪是从不上保险的。”向天亮微笑道。

    那位老者这才抬起左手摆了几下。

    两个木头人退回到原处。

    向天亮笑着坐下,向对面那位老者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眼前的这位老者,竟是赫赫有名、德高望重的关老关天月,前党和国家的重要领导人。

    难道,他就是自己的……?

    关天月冲着向天亮微笑颌首,目光里充满了慈祥。

    心照不宣,心领神会,心有灵犀。

    不宜点破,向天亮微微一笑,在关天月对面坐了下来。

    “小同志,来一盘?”

    “老同志,没人陪你下?”

    “没人。”

    “您老棋力太高?”

    “不敢。”

    “太差?”

    “不知道。”

    “真想来一盘?”

    “来一盘。”

    “我有几个条件。”

    “说。”

    “我会抽烟。”

    “我也会。”

    “我会边下边说。”

    “可以。”

    “我只下一盘。”

    “足矣。”

    “那么,恭敬不如从命。”

    “谁先?”

    “我先。”

    “为什么?”

    “甘为下手,是为尊重。”

    “请。”

    向天亮欠了欠身,右手食指中指拈起一枚黑子,随手拍在了“天元”之位。

    关天月稍微一怔,这下法,他只听过见过,却没有遇到过。

    “小同志,金角银边草肚皮啊。”关天亮的白子,占了右上角的“星位”。

    “高者在腹,放眼天下。”向天亮的第二枚黑子,在棋盘中央“大飞”起来。

    关天月微微一笑,白子又占了右下角的“星位”,“布局关键抢要点,切莫贪吃走小棋。”

    向天亮不为所动,仍然在棋盘中央“大飞”,“野路子”的真实面目暴露无遗。

    转眼之间,四枚黑子都落在中央,而关天月的四枚白子,分占了四个角的四个“星位”。

    不料,向天亮的第五枚黑子,去又点在了右上角的“三三”位上。

    关天月忍不住笑了,“小同志,怎么不高者在腹了呢?”

    “老同志,你不是说金角银边草肚皮吗?”

    “噢……你又绕回来了啊。”

    “随机应变,随机应变么。”

    向天亮毫不客气,把四个角全都据为己有。

    “哈哈,果然是野路子啊。”关天月笑道。

    一会儿抢“势”,一会儿占“地”,向天亮的棋下得毫无章法。

    “老同志,您打过仗吗?”

    “打过啊。”

    “真的?”

    “真的。”

    “请问打仗有固定套路吗?”

    “没有,只有一般规律,和经验教训。”

    “这就对了么,打仗如此,下棋亦然,下棋就是打仗。”

    “哦,这个观点我支持,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下的棋,似乎不大尊重前人的经验教训。”

    “此话怎讲?”

    “知道棋谚吗?”

    “听说过。”

    “听说过?”

    “对,但我觉得没多大用处。”

    “不会吧,那可是棋坛无数前辈的经验总结啊。”

    “不见得,以我看呢,有些话简直就是陷井。”

    棋盘上的黑白双方,还真象个战场,向天亮占完能占的边边角角后,一看实地不足,就逮住右上角的一块白棋发动了猛攻,关天月从容应对,很快做完了那块白棋。

    接着,向天亮又挥师左上角,发动了新一轮猛烈的攻势。

    关天亮一边应对,一边笑着说道:“小同志,你的说法我不敢苛同,可否请教一下呢?”

    “没问题,没问题。”向天亮又开始大包大揽了。

    “棋谚云,见机夹攻更有味,左右逢源最适宜,这话有什么不对吗?”

    向天亮强词夺理,“见机夹攻,左右逢源,适合政客和投机分子,下棋是打仗,你死我活不该有屑小之为。”

    “逃要关来追要飞,对杀定要算好气?”

    “逃跑非得要关、追击非要用飞吗?墨守成规么,对杀定要算好气,这是基本功,无须多言。”

    “棋精再少要保护,轻子该弃就要弃?”

    “这话有毛病,打仗的时候,怎么能随便牺牲自己的兄弟呢?”

    “压强不要去压弱,声东目的在击西?”

    “柿子要捡软的捏,强的要医压,弱的也可以压,声东是为击西,但为什么就不能出其不意的把声东变为击东呢?”

    “若是胜势莫贪心,稳扎稳打操胜棋?”

    “这诱就更不对了,打仗不能婆婆妈妈,只要掌握了胜势,就要尽快的把胜势转化为胜利。”

    “若是败势别灰心,乘早侵袭找弱棋?”

    “这话也有毛病,败了就是败了,可以东山再起么,再来一次,失败是成功之母啊。”

    “挑起纠纷比智力,力争败局转棋细?”

    “挑起纠纷比不仅仅比智力,更要比实力,官大一级压死人,实力绝对能压倒智力。”

    “敌之要点我要占,常替敌棋多考虑?”

    “这话更不对了,因为敌人也是那么想的。”

    “自己断点常记心,适时护断别忘记?”

    “置之后地而后生,打仗就是冒险,战胜了敌人,自己的弱点也就不复存在。”

    “要是条件勿成熟,切勿乱动等时机?”

    “这是政治,是从社会上得来的,这一句不是棋谚。”

    “敌强欲削宜浅侵,进退有路方为宜?”

    “还是那个道理,敌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是一句废话,说了等于没说。”

    “先活自己再杀敌,一味贪杀反被欺?”

    “这句话就更不能相信了。”

    关天月抬头看着向天亮,“这话哪里不对?”

    “我用事实证明。”

    向天亮拿起一枚黑子,放到了棋盘上,“老同志您看,我从第十七手开始攻你的棋杀你的棋,可谓一味贪杀,而且我有四块棋没完,但是,现在我杀死了你一条十九个子的大龙,我的棋全部都活了,因此,您说的这句话,先活自己再杀敌,一味贪杀反被欺,就和这盘棋格格不入。”

    “噢……”关天月看着棋盘,果然如此,自己左上角的十九个子,已经毫无生路,“哈哈……我输了,我输了。”

    “老同志,承让,承让。”向天亮抱拳作揖,一本正经。

    关天月眯起双眼瞧着向天亮,“小同志,你的棋下得不错,尤其是中盘,堪称力量强大。”

    “老同志,您老喽。”向天亮更不客气了。

    关天月毫不在意,“哈哈……长江后lang推前lang,自然规律,自然规律嘛。”

    向天亮也看着关天月,“老同志,您看着有点眼熟啊。”

    “是吗?”关天月笑了。

    “当官的?”向天亮问。

    关天月点头,“算是吧。”

    “算是?”向天亮摇头以示不解。

    关天月微笑,“曾经是。”

    向天亮低声道:“一看就是当过大官的人。”

    “哦,何以见得?”关天月问道。

    看了看两个木头人,向天亮笑道:“离休了的部长,也没有配备两个保镖的资格,您一定比我老师的级别高不少。”

    点了点头,稍作沉默,关天月又看着向天亮问道:

    “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第0843章 以棋会友(下)

    向天亮看着关天月道:“说认识,其实是不认识,因为我以前没见过您,说不认识,其实可以说认识,因为您这张脸,没人敢说不认识。”

    “哈哈……这话说得很有艺术嘛。”关天月笑着问道,“你不看报纸吗?”

    “不看或很少看。”

    “为什么?”

    “很简单。”向天亮说道,“现在的报纸,忒没看头,报喜不报忧,只知道歌功颂德,除了一行字是真话,其他的都是套话大话废话假话鬼话。”

    “哦,一行字是真话?”关天月饶有兴致的问道,“你说,哪一行字是真话?”

    向天亮笑道:“老同志,你不知道了吧?每天报纸的日期,那是基本上不会弄错的,那就是真话啊。”

    “噢……你这话有点道理。”关天月又笑着问道,“那你也不看电视吗?”

    “偶尔看一点,但是更没劲。”向天亮拿出香烟,向关天月示意,可否抽烟。

    “我今天破个戒,也来上一支吧。”关天月点着头,接过向天亮递来的香烟,点上火后猛吸了几口,低声问道,“哎,你在电视上都没看见过我?”

    “这个……这个么……”向天亮看一眼关天月,又是点头又是摇头,脸上习惯性的露出坏坏的笑容,“嘿嘿……不好说,不好说,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什么意思?”

    “没意思,没意思。”

    “没意思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就是没什么意思。”

    “噢,是不敢说。”

    “您老还别激,我的字典里没有不敢二字。”

    “那你就说吧。”

    “我说了,不会给我小鞋穿吧?”

    “应该不会。”

    向天亮身子一倾,低声说道:“老同志,您可能不知道,电视上的人,实际上更假,知道为什么吗?化妆啊,四十五岁的人,擦点粉拉拉皮,就敢扮十几岁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老黄瓜涂绿,硬充嫩瓜,这不是侮辱全国老百姓的智商吗,所以我就纳了闷了,世界第一人口大国,难道就那么几张老脸能上电视吗?”

    关天月被说得一楞一楞的,“你心的这个问题,我还真是第一次听到,那你说说,我,我,我在电视里怎么样?”

    “想听真话?”

    “当然。”

    煞有介事的瞅瞅和想想,向天亮一本正经的说道:“瞧您的架势,以前一定也是党和国家的领导人之一,每次上电视前,肯定要被打扮和包装,我敢说,象您这样的年纪,一上电视起码会年轻十岁,所以,电视里的您和现实里的您,其实是两个人,那个电视里的您,不过是个假人而已。”

    “哦,还有这样的事?”

    “不信您可以去问问别人啊。”

    “没用,他们不敢说真话的。”关天月摇着头道。

    向天亮摊着手道:“这我就没办法了,这年头,真话比挣钱更不容易。”

    望着向天亮,关天月道:“说说你吧,你叫什么名字?”

    “向天亮,天天向上的向,天天向上的天,军歌嘹亮的亮。”

    “向天亮,嗯,好名字嘛,的的名字里也有一个天字,有点缘份嘛。”拿手指了指另一桌的易祥瑞,关天月问道,“是他的学生?还是徒弟?”

    向天亮低声说道:“学生倒是真的,他给我上过课,但徒弟么,他有点一厢情愿,我是被迫的。”

    “被迫的成为他的徒弟?”

    “对啊。”向天亮点着头,夸张的说道,“糟老头呗,一劝二哄三蒙四骗五吓,就把纯洁的我带到沟里去了。”

    “但是,警察还是没当成?”

    “甭提了,往事不堪回首啊。”

    “是吗,听说最近又被人坑了?”

    向天亮咧嘴一乐,“老同志,听说是您帮了我,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连声谢谢也不肯说吗?”关天月含笑问道。

    “老同志,您是党员吗?”向天亮反问道。

    “这还用问吗?”

    “这就对了么,古人尚能锄强扶弱,匡扶正义,您一个革命老同志,帮一点动动嘴的小忙,轻而易举,理所当然,还需要别人说声谢吗?”

    关天月怔道:“照你这么一说,反而显示出我的境界太低了么。”

    “这可是您老同志自己说的,和我无关啊。”向天亮笑道。

    关天月再一次看着向天亮,“怎么,还叫我老同志啊?”

    向天亮楞了楞,心说既然打定了主意,当然是要坚持到底了。

    “老同志,难道这个称呼不好吗?”

    关天月沉默了。

    许久,关天月问道:“相信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吗?”

    “百分之九十九的相信。”向天亮点头道。

    “那么,不想明确这种关系吗?”关天月又问道。

    “不想。”

    “为什么?”

    “不想因此而背上沉重的包袱。”

    “还有呢?”

    “我不想面对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

    “哦……”关天月点了点头,“目前,需要……需要我再帮你什么吗?”

    略作沉吟,向天亮摇头道:“不需要,如果是公平的较量,我谁也不怕。”

    “这么说,你是要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老同志,您要是这么理解,我也不反对。”

    “嗯……好吧,你可以走了。”关天月挥了挥手,脸色略有黯然。

    向天亮起身,没再开口,只是欠了欠身以作告别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棋室。

    回去的路上,坐在车后座的易祥瑞,拿拐杖敲着驾驶座的靠背,叹息一声说道:“臭小子,我对你的评价啊,只有六个字。”

    “哪六个字啊?”

    “很傻或很不傻。”

    “嘿嘿……狗屁不通,狗屁不痛嘛。”

    易祥瑞叹道:“现在我还活着,别人还不敢把你怎么样,但等我死了,谁来罩你啊,就你这狗脾气,爱惹事的主,没人撑着能行吗?”

    “是么。”向天亮不以为然的说道,“这次我这么狼狈,您老人家罩着我了吗?我要是不杀出一条血路,千辛万苦的跑到京城来告御状,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翻身呢。”

    “怎么的,你小子还在怨我啊。”易祥瑞道。

    向天亮急忙笑道:“没有没有,我不过是打个比方而已么,您老人家不是说过么,靠天靠地靠亲靠人,只靠得了一时,要想一辈子顶天立地,还得靠自己。”

    “嗯,这话是真理。”易祥瑞道。

    向天亮又道:“再说了,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我敢埋怨您老人家吗?”

    “哼,算你小子还有良心。”

    “当然,要埋怨,也只能在心里或背后。”

    “臭小子,你……我抽你。”易祥瑞举起拐杖,狠敲了向天亮的肩膀一下。

    “嘿嘿……老同志,我在开车啊,你不想来个车毁人亡吧。”

    易祥瑞自嘲的笑了笑,“不过,你现在的想法不但现实,而且相当的明智和正确。”

    “老师,您说的是真心话吗?”

    “嗯,你刚才和关老的谈话,我基本上都听到了。”易祥瑞点着头道,“你说得对,如果你的身世被公开,你将面对巨大的压力和无穷的烦恼,以你现在的年龄和积累,是承受不了巨大的压力和无穷的烦恼的,现在这样也好,我支持你。”

    “老师,谢谢您啊。”

    易祥瑞继续说道:“你现在需要的是历练和积累,那就继续维持现状吧。”

    “可是。”向天亮问道,“我的两个兄弟已经回去了,我怎么办啊?”

    “你放心,所有的平反文件中,都不会漏了你的名字。”易祥瑞微笑道。

    “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呢?”

    易祥瑞道:“你急什么,我管你吃喝穿睡,你还嫌不够啊。”

    “不安全吗?”向天亮问道。

    易祥瑞嗯了一声,“你和那个邵三河,你是主他为副,你是关键,邵三河现在回去没有问题,但你现在回去,很有可能被人打黑枪,所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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