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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官途-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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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忌半天没有说话,这怎么可能办得到,如果给皇上说,皇上肯定会怀疑秦王殿下私通倭人,他轻轻摇了摇头,苦笑道:“恐怕这个忙帮不上了。”
这时,菊池风雅却没有给他翻译,而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她赞叹了一回,对赵无忌笑道:“其实事情很简单,是秦王殿下把它想复杂了。”
赵无忌一怔,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菊池风雅一边喝酒一边道:“自古以来,没有哪个帝王希望自己的邻居变得强大,对你们皇帝也是一样,一个分裂的日本远比一个统一强大的日本更要符合你们大明的利益,秦王殿下只要让人把这个想法告诉你们皇帝便可以了。”
赵无忌慢慢点了点头,说得很好、很透,这个菊池小姐不简单啊!他沉思了片刻便道:“好吧!我不拒绝你们,我会把你们的想法告诉殿下,至于殿下愿不愿意,我就不能保证了。”
此刻,菊池风雅已经把刚才的意思转达给了菊池武,菊池武脸色大变,半晌,他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即绽开笑颜道:“我们风雅小姐说出了我的想法,同样的道理,秦王和良成亲王合作互利的关系要远比彼此互相不信任要好得多。”
……
马车里,菊池武阴沉着脸一言不发,菊池风雅则坐在后排一杯一杯地品尝她的上好美酒,嘴里不停称赞。
“你刚才做了一件蠢事,你知道吗?”菊池武冷冷道。
菊池风雅似乎没有听见,她依然自言自语道:“这个酿酒匠我一定要把他带到日本去。”
菊池武猛地一把夺过她手中酒杯,‘啪!’地将酒泼在她脸上,随手又给她一记重重的耳光,菊池风雅被打趴在车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刚才出卖了日本!”菊池武的眼睛变得异常阴冷,“你不该告诉他,分裂的日本更符合大明的利益,我们日本人可以内斗,但对外却永远只有一个声音。”
菊池风雅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指着菊池武道:“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可是你是怎么做的,不是也一样问明朝要刀要粮,一样要为日本的分裂而战吗?”
“不一样!”菊池武有些暴怒了,他揪起她的头发,盯着她苍白的脸上,一字一句道:“我们是要为统一日本而战,不过是由我们来统一,不是足利家族。”
他将菊池风雅甩在地上,阴沉着脸道:“既然你已经把话说出去了,我估计大明皇帝最后就会采纳你的方案,想尽办法让我们内斗,你必须要将功赎罪,我交给你一个任务。”
菊池风雅似乎根本不在意国家之间的利益斗争,她又拿起酒杯懒洋洋笑道:“什么任务?”
“你去把北条谨司杀了,他们没有副使,杀了他北朝使团便消失了,用什么办法由你自己决定,但你必须要在大明皇帝接见他之前干掉他。”
听见要杀人,菊池风雅的眼睛亮了,她将酒一饮而尽,挺了挺高耸的胸脯,荡笑一声道:“我杀人的办法很独特,只要你让我和北条大人单独在一起,我就他致命的武器。”
菊池武也暧昧地笑了,“或许我们可以请刚才的赵先生帮忙。”
……
菊池武回到驻地,立刻听说了菊池秀二不幸的消息,他吓得慌忙跑进侄子的房间,房间里没有开灯,弥漫着浓烈的药味,只见菊池秀二小小的身子坐在一个角落里,默默地抚摸着膝盖上冷冰冰的刀,他的左腕被斩断了,那意味着他苦练的十年的忍术毁于一旦了,他就只剩下一个刀法,可就是这把在日本大小五十余战、还从未败过的刀,在大明却连遭两败,一刀败在箭下,一刀败在独臂人的快刀上,偏偏这两刀都让他心服口服,没有什么诡计,确实是他技不如人,菊池秀二咬紧了牙齿,他决定回去要再下苦功练习,十年后血洗这次的耻辱。
他刚刚下了决心,菊池武便慌慌张张进来了,菊池秀二很平静道:“二叔不用紧张,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如果有什么任务交给我,我不会受此影响。”
菊池武叹了一口气,其实这已经是幸运了,秀二赢了从来不会给别人活路,甚至要把人家一家老小都杀光,而他自己败了,却只断一臂,何其幸运也。
“是我不对,我不该答应你去挑战什么锦衣卫。”
菊池秀二淡淡道:“其实这一刀把我砍醒了,让我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很庆幸。”
“你其实根本不知道,根本就不明白!”菊池风雅慢慢走了进来,她瞥了一眼这个同父异母的兄长,冷冷说道:“你是败在自己的心魔上,你从三年前至今所杀了三十二人中,至少有十八人是因为我,因为你不允许和我睡过觉的男人活下去,现在甚至连我赞美的男人都让你嫉恨,不错,我赞美那个李维正,因为他很像杀死哲夫的那个大明军官,年轻、高大、威严、手握大权,所以我欣赏他,但你却接受不了,所以你要去挑战锦衣卫,这是你断腕的根源,你自卑、懦弱,除了我之外,你从不敢接触任何一个女人,你只会用最残忍的手段杀了她们,你其实是最胆小的一个男人,你如果不战胜你的心魔,总有一天,你还是会死在它上面。”
菊池秀二喉咙发出了野兽般的低鸣,他歇斯底里地嘶吼:“滚!给我滚出去。”
菊池武眉头一皱,不悦地对侄女道:“你不该这样伤他的自尊。”
“二叔,你不觉得这样他才像个人吗?我宁可他大吼大叫,也别整天冷冰冰的,像座石像。”
菊池风雅笑了,她走到菊池秀二面前坐下,歪着头瞅了他半天,忽然推了他一把笑道:“我是要激发你的斗志,不要这么意气消沉,喂!你在听我说吗?明天晚上我要去杀一个人,想问你借几样东西。”
……
李维正回到家时,天已经黑尽了,听说他回来了,倩倩连忙出来迎接,也微微抱怨道:“明知道今天大姐在等你,却偏回家这么晚。”
李维正歉然道:“今天正好遇到一点事,回来便晚了,紫童怎么样了?”
“早上时情绪很不好,我劝了她以后,情绪稍微好了一点,不过她腹中孩子情况好像不太好。”
李维正一惊,连忙追问道:“出了什么事?”
“她感觉腹中一直疼痛,阎婶说可能是因为它父亲上次的责打动了胎气,现在必须要绝对卧床保胎,我下午特地请医士来开了保胎药,你快去先看看她吧!然后下来吃饭。”
李维正感激地向倩倩点了点头,快步走向内院,叶紫童现在住在倩倩的房间里,倩倩则搬去和顾英一起住了,李维正上了二楼,门半开着,只见顾英正坐在床边和叶紫童说着什么,她忽然见李维正进来,便站起身笑道:“表哥回来了,我们正在说你呢!”
“你们说我什么?肯定不是好事情。”
叶紫童侧着脸对他笑道:“我们在说你小时候捞庙里放生池的鱼被和尚追打的事情。”
“我怎么记不得了,我有这么调皮吗?”李维正在她床旁坐下,一边笑道,一边摸她的额头,还好,体温正常。
“你调皮的事情多了,不信你问顾英。”一抬头,顾英却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走了,还将门悄悄地带关上。
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叶紫童脸忽然一红,撅着嘴道:“都是你做的好事,在保定非要和人家好,现在弄出事了吧!”
李维正见她娇憨可爱,便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一吻,悄声笑道:“不下种,你怎么进得了我的门。”
“好哇!原来你是故意的,早知道有今天。”紫童伸手要掐他,却冷不防被他一下吻住了,手伸进了她的胸衣,紫童‘嗯!’了一声,身子渐渐软了,原本要掐他的手也变成了搂住他的脖子,尽全力回吻他,几个月的相思都在一刻融入了对爱郎的无限爱恋之中。
两唇渐渐分开,紫童见爱郎眼中充满了歉疚,便温柔地抚摸他胡子渣渣的脸低声道:“这件事不怪你,是我心甘情愿,虽然和父亲闹僵很让人遗憾,可我有了自己的孩子,再受什么苦我也不在意了。”
李维正点了点头道:“你先好好养好身体,过几天我们让父母来,我们正式拜堂成亲,你就是我的正妻。”
紫童却坚决地摇了摇头,“大郎,我还是在保定的那句话,嫁给你我非常愿意,但是我不能做你的正妻,否则我一生都会歉疚于妹妹,再说,叶家不承认,你也无法明媒正娶,大郎,我知道你喜欢我,这就够了,你若强行娶我,会坏了你的名声,这非我愿,大郎,为了我,也为了你的前途,娶我做你的次妻,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
卷四 锦衣千里 第一百零七章 北使被杀
次日早朝结束后,吏部尚书詹徽便匆匆忙忙来到朱元璋的御书房外,他有要事求见朱元璋,等了片刻,他便被侍卫领进了房中。
詹徽上前一步,双膝跪倒行礼道:“臣詹徽参见陛下。”
“詹爱卿,有什么事吗?”朱元璋正在紧张地批阅奏折,他昨天有点感恙,提前回宫歇息了,结果奏折堆积了起来,使他忙得不可开交,他在一本奏折上批下了‘许’字,便放下朱笔对詹徽笑道:“爱卿平身吧!”
“谢陛下!”詹徽站起身便从袖子取出一本折子,递给朱元璋道:“这是臣昨晚连夜草拟,还未正式成章,因为情况紧急,臣想先请陛下御览。”
“什么情况紧急?”朱元璋有些诧异地接过奏折,他翻了翻,竟是詹徽对日本国的一些见解,詹徽在旁边补充说道:“臣昨天闻日本两国使臣同时达到,均有求于我大明,尤其日本南朝局势岌岌可危,眼看将被北朝统一,故向大明求援,臣以为,分裂的日本要远比统一强大的日本更符合我大明的利益,眼看北朝统一在即,我大明应答应南朝的请求,给予其武器粮食,武装他们的高丽雇佣兵,帮助他们与北朝抗衡,这样,日本南北朝战争就将连绵不绝,使日本始终难以成为我大明的威胁。”
朱元璋翻看了一遍便笑道:“我大明可没有这么多刀剑粮食支援他们啊!”
“这个问题臣也已想过,日本盛产白银,可命其用白银来购买,这样可谓一举两得。”
朱元璋笑了笑便把他的奏折放下,安慰他道:“这件事朕也考虑过了,所以朕明天要接见北使,问一问具体情况再说,说实话,朕对日本北朝也没有什么好印象,洪武二年朕遣使去日本,让日本臣服于大明,那个北朝的足利将军竟将朕的旨意一一反驳,虽然过去二十年,这件事朕还记得清楚呢!”
“皇上圣明,是臣多事了。”
朱元璋轻轻摇头道:“你并没有多事,这件事还有点拿不定主意,你作为吏部尚书、左都御史来上此策,对朕最后下决心很有帮助,这件事朕记下了,只是公务繁忙,就不和你多说了。”
“臣不敢打扰,请告退!”
詹徽慢慢地退下去了,朱元璋望着他的背影消失,不由冷笑了一声。他随手取过一份李维正今天早上专呈的锦衣卫报告,报告中赫然写着:‘昨夜南朝使臣私见秦王幕僚,相谈甚欢。’
这个詹徽倒是来得很及时啊!
……
锦衣卫总衙内,罗广才拿着一份情报匆匆走进了李维正的房间。
“大人,有最新情报。”
此刻,李维正刚刚接到朱元璋的一份密令,正百思不得其解,见罗广才进来,便将手谕放下问道:“什么最新消息。”
“有弟兄传来情报,发现菊池兄妹一大早被一辆马车接走,菊池秀二中途下了马车,而菊池风雅最后竟进了教坊司。”
“菊池兄妹?”李维正笑了笑问道:“那个叫菊池秀二的家伙不是被斩断了手臂吗?怎么只隔一夜就又变得生龙活虎了,难道他有壁虎的再生本事吗?”
罗广才曾经受命在台州府侦查倭寇的情报,对日本人十分了解,他也笑道:“属下知道有一些日本人,从小受过特殊训练,忍耐力惊人,肢体伤残对他们根本不当回事,监视他们的校尉说此人就像没事一样,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李维正冷哼一声,摇了摇头道:“说实话这个菊池秀二我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不过是个变态的日本武士或者忍者而已,倒是那个女人,菊池风雅,我有一种直觉,她并非一般的女人,在这个使团中,她才是一个可怕的角色。”
罗广才点了点头道:“或许是吧!我也知道一个日本女人,据说颇为年轻,绰号叫‘千面月神’,就是一个有名的女海盗头子,同时也一个臭名昭著的倭寇首领。”
他的思绪又回到了眼前,沉吟一下又道:“这些日本人显然是另有所图,并非完全是出使大明,属下以为我们不能太被动,应主动获知他们的计划。”
李维正瞥了一眼手上朱元璋的密令,淡淡一笑道:“可皇上的意思是让我们只能监视南朝使臣,而不得有任何行动,所以,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盯住他们的一举一动,而且还不能被他们发现。”
“属下遵命!”罗广才行一礼便快步离去了。
罗广才走了,李维正却背着手慢慢走到窗前,此时大暑已过,天气已经没有前些日子那样酷热难熬了,吹来的风中也微微带了一丝凉意,他凝视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宫殿楼角,脑海里却在思考朱元璋让他调查日本使臣的奥秘,从昨天晚上赵无忌秘密会见日本使臣来看,这件事竟又把秦王牵涉了进来,李维正便隐隐有些明白了朱元璋要自己查此案的深意,或者说他升自己为锦衣卫千户的真实用意,再往前推一步,定远刺杀案、武昌夺信案以及这次的日本使臣案,三案之间似乎有一种潜在的联系,它们都和秦王挂上了钩。
李维正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寻宝的人,在一个藏有宝藏的山洞里寻觅,打开了一个又一个环环相扣的门,一步一步向宝藏最后的埋藏处迈进,有兴奋、有成就感、也有刺激,但现在他的心中却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这种危机感来自于他的身份,锦衣卫千户吗?不!一颗棋子,没错,他是朱元璋手中的一颗棋子,在定远,他不幸卷进了一件大案,这件大案似乎到现在还没有结束,所有的人都处在一盘繁杂纷乱的棋局中,他也不例外,只不过在一场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中他幸存了下来,并脱颖而出,被朱元璋看中了,成为了他后局的棋子。
能成为帝王的棋子,这确实也是一种莫大荣幸,可是偏偏为何是朱元璋呢?这个以兔死狗烹而出名的皇帝,一旦棋局结束后,他能逃过被烹煮的命运吗?
不知道,他确实不知道,但他知道一点,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自己的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他的拳头捏紧了,这一刻,李维正的目光似乎越过了宏伟高大的宫殿群,一直向远方延伸,心胸也随之变得宽广起来……
在罗广才早上发现了菊池兄妹进入教坊司后,局势似乎平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没有了动作,南朝使团也不再出门,时间慢慢地过去了,一直到夜色降临,再没有任何新的情况发生,但李维正并没有回家,他依旧身着官服在军营里等待,他知道,一定会有情况发生。
夜深了,没有星光,厚重的乌云遮蔽了天空,地面上起了一层薄薄的灰雾,仿佛薄纱一样,十步外便看不清对面的情况,夜色中,教坊司旁边的一个小门开了,一名教坊司小吏领了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出来,白衣女子碎步轻盈,脸上涂了厚厚的白粉,夜色中就仿佛女鬼一样。
从教坊司走过一条小巷就是乌蛮驿,驿馆占地很大,足以容纳万人居住,这里是专给国外宾客下榻的地方,目前日本北朝使者就住在这里,有士兵把守,这里属于皇城的最外围署衙集中区,戒备并不森严,乌蛮驿的西面就是护城河,河对岸就是普通民宅了。
教坊司的小吏带着女子走到乌蛮驿门口,便被士兵拦住了,小吏上前低声笑道:“这是日本使臣要的教坊女,上面也同意了。”
“怎么画得跟鬼一样,晚上见了会让人睡不着觉的。”士兵上前仔仔细细地搜了身,什么都没有发现,士兵便一挥手道:“进去吧!”
小吏带着女子走进了驿馆日本使臣住处,已经有一名会汉语的使团随从在等候他们了,小吏和他办理了交接,便在外面等候,随从带着女子走进了使臣北条谨司住的院子,随从见这女人打扮得很有日本味,便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可会说日语?”
女人显得有些害怕,颤声道:“小女子姓乔,不会说日语,是教坊的假母将我打扮成这般模样,我没有接过日本人,请大人怜惜。”
“你不要害怕,我们北条大人很和善,等会儿见了他,你就会知道其实日本人和你们汉人一样,而且他很快就会结束,让你回去,只要你听话。”
“是!”
门前,几名侍卫又搜了女人一遍身,这才放他们进去,推开移门,随从将女人领了进来,屋子很明亮,也是布置成日本风格,地上铺着软席,一名约五十岁的男子盘腿坐在小桌前,他身着和服,头发已经花白了,留着一撮仁丹胡,目光热切地望着碎步走进的年轻女人,此人正是日本北朝使臣北条谨司。
他见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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