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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太子很难养-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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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贤隆感觉有一道视线紧紧地落在自己的身上,像是铁索一般缠住了自己,没有丝毫的空隙。冷汗浸湿了脊背,顺着脖子缓缓流了下来,有如蚯蚓在肌肤上爬行。
他眼前是潮湿发霉的稻草,散发着难闻的味道。轻轻抬眼便可以看见玄色的衣角,毫无动静。撑在地上的双手逐渐握紧,有泥土陷进指甲里,唐贤隆抬起头,看着外面端坐的身影,脸上竟是展开了笑容。
“罪臣自知万死难抵罪孽,却仍想在临死之前为殿下尽一份心……”他身子微微动了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承宁的神色,却失望地发现没有任何的痕迹。
“尽心?”陆承宁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就像为宁国公尽心一样吗?”
“这……这……”唐贤隆心下一惊,眼神游移,声音有些干哑,“必然是更加尽心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他喉结动了动,只觉喉咙干燥的像是要烧起来了一般。
“孤不需要你来尽心。”陆承宁站起了身,身侧配着的长剑斜斜地置于腰间,剑鞘漆黑,似要与玄色的宽袍融为一体,“你只需要告诉孤,私自扣下的贡品现在何处,贪下的银两又在何处。否则,今日你的命便就留在此处吧。”
衣摆随着他的动作轻晃,上面绣着的暗纹映着火光,很是神秘。
“不——”唐贤隆像是被突然刺激到了一般,猛地站起来,拔高了声音,“我是一州州牧,就算你是太子也不能私自处置我!我要进京——我要进京!”
他面色狰狞地看着牢外的陆承宁和顾明珩,鼻翼扇动,眼底满是恐惧。摇晃着的身子重量全都靠在了重木监牢上,眼中的凶光像是要杀了陆承宁一般。
他就像即将被断头的死囚,因恐惧而失了心神。
“进京?”陆承宁低低地重复了一句,他朝着声音的来处看去,眼前只有十分模糊的影子,于是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声音却带着威仪与杀意,“说吧,你的贪银藏在何处。贡品之事找到簿子已是足已,已经不需要你开口了。”
自来惠淮二州之初,他便没有想过要善了,更不用说将这些人押送入京。
不在此时拔除三公的羽翼,等着他们再卷土重来吗?陆承宁唇间带着凉薄的笑意,权利的博弈,从来就没有退路。
“簿子……”唐贤隆闻言一顿,感觉全身的血流都冻结了一般,他的视线在身前两人身上游移不停,“你们怎么会知道簿子……怎么会……有内奸!”他惶恐地吼道,声音断断续续。
突然,视线一移,他像是见了鬼一般满脸恐惧地指着顾明珩,“你……你……你是那个琴师?”
见顾明珩淡淡地看了自己一眼,他猛地跌坐在了地上,“不可能……不可能!”他崩溃一般地大声吼叫出来,声音在地牢中不断回响,最后被吸入了地底深处。
火把燃烧的声音极为清晰,一点一点蚀尽他的理智。
陆承宁闻声退后了一步,自双眼失明后他的听力更加敏锐了些,但是对这般刺耳的声音很是不适。顾明珩余光见了他的动作,没有做声。
原本是吩咐赵显带人来审问的,但是陆承宁却执意要独自审问唐贤隆,虽然不明白出于何种原因,但是顾明珩心下不放心,还是跟了过来。
许久之后,唐贤隆突然坐起身来,他一双小眼看着玄袍玉冠的陆承宁,面上的横肉抖动了几下,“殿下,你走近些,我便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事。”他的情绪像是突然就平静下来了一般,显得很是诡异。
“说。”陆承宁没有理会他,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带着不悦。
“殿下,罪臣乃是将死之人,况且深陷牢笼,自然也不会对殿下造成任何的威胁。”他说着竟是带上了笑意,在昏暗的阴影中更是显得有些恐怖。
说着抬起自己的双手,“殿下您看,锁链将我的手紧紧锁住,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他一边说着,一边紧盯着陆承宁的神色,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恶意,“你不是想知道铁矿在哪里吗?那里除了我,再没有人知道在何处了!”
他像是笃定陆承宁不敢杀他,神色极为张狂。
顾明珩听了唐贤隆的话,神色一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陆承宁,就见他神色依然沉静——铁矿吗?脑海中隐隐浮现出什么线索,却怎么也回想不到。
数息后,地牢中突然传来唐贤隆的嘶吼声,“难道你这太子便是如此胆怯小儿?真真可笑!甚至畏惧我这个牢中之人!”他满是嘲笑与讽刺,双眼像是蛇一般紧盯着陆承宁,不放过丝毫细微的表情。
“住嘴!”顾明珩刹那间反应过来他的目的,厉声喝道。一向清和的气息被狠厉所替代,他上前几步走到陆承宁的身前,直直对上了唐贤隆的视线。
“他的眼睛!”唐贤隆蓦地大声笑道,“瞎子!他是瞎子!”他亢奋地摆动着双手,形似癫狂,锁链不断撞击,声音很是刺耳,“太子是瞎子!大雍储君是瞎子!若是宁国公知道——”
突然,他的声音停了下来。缓缓低下头,他双眼猛地睁大,表情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的长剑,再难发出任何的声音。
喉间是恐惧的喘息,在突然静下来的地牢中显得尤为死气。
长剑出鞘的声音,血肉被刺穿的声音,一瞬间取代了所有。
有血溅在顾明珩白玉一般的手背上,他执着剑柄的手没有放松,亦没有颤抖。轻启双唇,他的声音有如在寒冰中淬过一般,极为寒冷,“我说了,闭嘴。”
“铁……”唐贤隆嘴角溢出声音,随即被顾明珩打断,“我知道在哪儿。”说着长剑轻旋,血肉破裂。有鲜血自伤口迸溅而出,很快地蔓延到了唐贤隆的锦衣上,滴滴落地,灰黑的干草上沾染上了深红的血液。
血流的声音隐约,顾明珩缓缓抽回长剑,便看见唐贤隆倒在了地上,面色惊恐。
他站在原地,闭了闭眼睛,感觉温热的血落在自己的手上,如今已是冰凉。
剑尖及地,剑身上残留的血缓缓流到了地上,无声无息。
“阿珩……”陆承宁只感觉腰侧的长剑被抽走,随后便再没有听见唐贤隆的声音,虽然眼前模糊一片,但是他已经猜到了。
——阿珩,杀了唐贤隆吗?
顾明珩像是陷进了自己的思维一般,没有答复。陆承宁有些焦急,他朝着顾明珩的方向看去,连声唤道,“阿珩?”
“……我在。”怔愣了许久,顾明珩才应道,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与一丝茫然。见陆承宁朝着自己伸出了手,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握住,却又在半空中止住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唐贤隆,他的胸腹已经没有了起伏。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顾明珩深吸了一口气,只感觉鼻间满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下一刻,他整个人突然被陆承宁揽住,他将他的头埋到自己的胸口处,声音低缓,“我的双目失明的事不能被他传扬出去,阿珩做得对。”他一手抚着他的发,另一只手拿下了顾明珩手中的长剑,掷到了一边。
“我杀人了。”顾明珩将自己的额头抵在陆承宁的肩膀上,声音低低地说道,声音冷静。他看着手背上几乎凝固了的血迹,气息有些颤抖。
他的手上似乎还残留着长剑刺入血肉时的感觉,鲜血的温热,以及唐贤隆惊恐与不可置信的表情……
陆承宁双手将他揽到怀中,语带安抚,“阿珩愿意为我执剑染血,我甚是心悦。”说着摸索着轻轻抬起顾明珩的脸,手指摩擦着他的唇,神色极为认真,“阿珩是因我而染血,若天道真有因果,那么,所以的杀孽都归于我身。”
话音未落,他倾身吻上顾明珩颤抖的唇角,双眸如极夜的远空,“我早已注定一生罪孽深重,双手染血,阿珩便是我心中的净土。”
作者有话要说:【天冷加衣~爱你们~╭(╯3╰)╮
☆、第四十七章
双唇轻触,顾明珩突然退后了一步俯下身捡起了地上的长剑,浅色的衣摆被地面上的尘土染黑,带着腥气。
他一手握住剑柄,回身看向陆承宁。火光从一旁照过来,令得他的侧面陷入了阴影中,神色平静却带着少见的锐利,“阿宁,若是天道因果循环,那这杀孽自当由我与你一同担负,怎会只有你罪孽深重?”嘴角微弯,一双桃花眼极为明亮,有如天上星河倾泻。
“既然大婚当日已经由天地为证,那荣辱与共,再不分彼此。”他将手中的剑柄递到陆承宁的手中,声音清朗如冰玉相击,“就算是地狱,我也不会放开手。”
说完牵着陆承宁的手,转身朝着地牢的出口走去。
陆承宁感受着顾明珩微凉的手心,心中却突然如有暖泉破土,一时春满原野。
走出地牢,清凉的夜风迎面拂来,鼻尖沉郁的污浊空气与血腥味逐渐散去,顾明珩缓了呼吸,只觉心境瞬间便清明了不少。
“属下参见殿下、太子妃!”赵显一直守在地牢出口处,见两人出来便极为利落地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手中的长枪杵地,气息冷硬。自山中遇袭后,他整个人都变了许多。
“如何了?”陆承宁垂下眼睫,遮住了双眸的光。顾明珩退后了半步,以这样的距离显出自己对太子的恭敬之意。
不管私下如何亲近,在外人的面前,储君的威严必须维护。
“禀殿下,贡品簿子已经找到,上面记录的非常详细。唐贤隆所藏的私银也已经找到了,按照属官的供认来看,共有私银三千五百万两,这些年共有一千六百万两上供于三公,四百万两用作它用,剩下的一千万两白银已经找到了八百万两。”
顾明珩下意识地看向陆承宁,就见他脸色虽是沉静依然,但是气息却隐隐很是凌厉。
要知道,大雍近百年未曾有大战,历代先皇一直注重“与民休养生息”,积累到如此地步,一年方才有九千万两白银入国库,这都还是虚数。而唐贤隆一州州牧,竟私有三千余万两白银。如此数目,真真触目惊心。
想来这对于阿宁的触动也是很大的吧?顾明珩看着身前玄色的背影,他与他朝夕相处,更加清楚自心智恢复以来,陆承宁一直都以储君与未来的皇帝来要求自己。他比旁人缺了十数年,世人中却少有人能及得上此时的他。
沉默了片刻,陆承宁才开口道,“下去吧,此事明日再议。赵显,这个数目除了你还有谁知道?”他的语气带着疲惫与愤怒,玄衣轻垂,多了几分寥落。
“此事为属下亲自点算,亲信只知小部分数额。”赵显低垂着头回禀道,出口的声音低了不少。他并非只是莽夫,虽不知陆承宁的打算,但是也能猜到一二。
“嗯,你也累了,早些歇着吧。”陆承宁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随后两人便朝正堂走去。
行了针,鹤翁将银针自穴位处一一取下,“今日可有什么感觉?”鹤翁翻开陆承宁的眼睑仔细看了看,一边问道。他行医之时神色向来极为严肃,面上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这段时日他一路与陆承宁一行人同行,日日弹琴对弈,纵情山水,偶尔还很是有兴趣地与谢昀泓争辩几句,倒也乐得自在。
“感觉头部有胀痛感,今日依然只能看见模糊的光,也看不清人影。”他指了指巅顶部,示意鹤翁是此处疼痛。
初时早早便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但是没想到自己的双眼真的一日一日好起来了。他极有耐心,虽然恢复地缓慢,却一点也没有焦急的情绪。
“嗯,没事没事,疼啊是正常的,疼完了淤血也就散完了。”鹤翁将长短不一的银针细心地收起,一边嘱咐道,“若是痛得厉害了一定要来找老夫,可别自己去撞墙什么的,越撞越痛。”
他说完抖了抖长长的袖子,见顾明珩站在窗边看书,便悄悄朝着陆承宁眨了眨眼睛,很是小声道,“其实你痛得厉害了也可以不用找我,让顾九给你按按,效果肯定很好!”说着抱着檀木医箱快步到了屋外,当真是健步如飞。
顾明珩发现鹤翁走了,放下手里的书走了过去。正见陆承宁面色有异,有些疑惑,“鹤翁可是说了什么?”他说着一边俯下身帮陆承宁穿好外裳,很是仔细。
陆承宁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虽是看不清楚,心下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了他此时的模样,不由自主地便开了口,“阿珩,我头疼。”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委屈之色。
顾明珩一听,手下的动作便是一顿,他眼含担忧地看着陆承宁,“可严重?要不我再去将鹤翁请来?”语气急切,说着想要去碰一碰陆承宁的头,但是又有些迟疑。
陆承宁顿了顿,继续说道,“不是很疼,就不用劳烦鹤翁了。他老人家年纪也大了,想来这头疼也不碍事,缓缓就好了。”说着无事,但是眉心却一直没有松开,很是不适的模样。
顾明珩想了想,将自己的指腹放到了他的头上,找了头维、天柱和玉枕三个穴位轻轻地按揉起来。
感觉陆承宁一愣,便语调轻柔地解释道,“鹤翁曾提到过若是阿宁头疼可以按揉这几个穴位,会有所缓解。阿宁闭上眼可好?应该会有用的。若是还是疼的厉害,我们就只能劳烦鹤翁了。”
陆承宁藏在袖中的手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还是没有开口。最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感觉到轻缓而温柔的力道在发间的皮肤上游移,嘴角渐渐浮起浅浅的笑意,但是眉间的皱痕却一直没有松下去。
屋外的庭院中,谢昀泓看了看屋内的场景,小声地靠近穆寒江的耳旁说道,“敢不敢打赌,殿下定是没有头疼。”他用折扇的边缘掩住唇角,淡粉的双唇微微勾起,很是惑人。
远处有怡人的花香传来,令得夜色馥郁。
穆寒江在他靠过来的一瞬间便闻到了他衣上浅淡的熏香,下意识地往一边靠了靠,但是总觉得鼻尖兰草的香味萦绕不去。
“殿下这三年真是变了许多,如今的殿下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储君了。”良久,调整了神色穆寒江很是快速地转移了话题。
说完,他心下也有些恍然,从建章十二年到如今,已经有七年的光阴。想起当年初入东宫,第一次见到年幼的殿下时心中的不忿与惊讶,却恍若昨日一般。
“殿下这样不好吗?”谢昀泓手中折扇一收,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回头看了看屋内端坐的陆承宁,眼神变得沉静起来,“其实殿下更想要的,应该是幼时的生活吧?有阿珩陪伴在他的身旁,每日无忧,沉浸于自己的天地中悠然得趣。但是因为他是今上唯一的嫡子,是大雍的储君,所以他不能。”
他仰头看着头顶的夜空,眼神变得悠远起来,带着几分感怀——而自己,何尝不是当今丞相唯一的嫡子,江南谢氏的公子。
他的声随着悠远的夜风,“或许这七年以来,我们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殿下的责任,他需要保护阿珩,保护我们,保护效忠于他的所有人。
偶尔听阿羽提及这几年来殿下书案上的灯几乎未曾在三更前熄过,也是心酸。兵法韬略,四书五经,先贤史册,每一本上都有着细致的标注。这样的心志让本公子都望尘莫及。殿下他原本不用如此执着于武艺骑射,但是如今殿下的箭法已是日臻精妙。”
谢昀泓蓦地顿了下来,像是想到什么一般,面上溢出苦笑,他收回视线看着身旁的穆寒江,“阿木,你说殿下能成功吗?”
穆寒江看着他带着不确定的神色,很是坚定地说道,“那个位置是属于殿下的。”十分简单的一句话,却令人奇异地令人信服。他的双眸漆黑,定如磐石。
谢昀泓定定地看了他数息,突然笑道,“若是有人和殿下抢夺位置,难道阿木你就直接带兵冲进去抢回来?”原本只是挪耶之语,却见穆寒江很是认真地点了头,没有丝毫玩笑之色。
谢昀泓猛地用扇子遮住他的嘴,力道却不重,语带焦急,“真是木头!虽然这里都是自己人,但是这些话也不能乱答应啊!这要是被旁人听见了,抓了把柄,就是谋反知不知道?”他面带薄怒,说得咬牙切齿。
穆寒江感觉着唇上属于玉质折扇薄凉的温度,突然咧嘴笑开来,“阿泓可是担心我?”他没有移开折扇,就着这样的姿势开口问道,带着隐隐的期冀。
“不担心你担心谁?真是木头脑袋!”说着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还笑!”穆寒江很是艰难地敛住笑意,肃着一张脸表示自己很严肃。
谢昀泓瞧了他两眼,有些气馁地开口,“算了吧,你还是笑吧,虽然笑得很傻,但是虎着一张脸看着不习惯。”说着将折扇收回来,又小声地叮嘱,“话别乱答应知道吗?”
穆寒江感觉他靠自己极近,发间带着夜露的清凉,一时竟是失了心神一般。
“木头,你听见没?”谢昀泓见他神色呆愣,有些气恼。这木头平时还是多机敏的,怎么此时如此呆傻?难道刚刚给那一扇打傻了?
“阿泓再说一遍?”穆寒江回过神来,平日悍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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